第1442章 来人,护驾!护驾!!!

就在西北之地的准噶尔蒙古想要派兵撤兵之时,远在玉树地区正在与和硕特蒙古对峙的察哈尔蒙古可汗蒙王,同样收到汉军在辽东大胜,平灭女真大的消息,并向与己对峙的和硕特蒙古的亲王递送消息。

和硕特蒙古亲王,也在向着外边儿撤离而去。

而大汉,神京城——

此刻,已经将贾珩大胜的消息迅速扩散至整个神京,街巷四方笼罩着一团喜气洋洋的氛围。

神京城这几天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基本都没有停过。

这一日,梨香院

薛姨妈盘膝坐在一方铺就着软褥子的床榻上,那张白净面皮上满是繁盛笑意。

不远处,薛蟠那张大脸盘上,分明是一脸的喜气洋洋,面容憨厚,说道:“京里都在说,妹夫这次铁定是要封为郡王。”

薛姨妈笑了笑,道:“是啊,你妹妹原是珩哥儿的同一等国公夫人,珩哥儿拢共就三个夫人,这说不得就是三个王妃。”

嗯,也就是薛姨妈敢这么想。

同,其实在森严的官僚等级体系中,就是一个副手的意思。

薛蟠道:“妈,我说当初,不让你管妹妹,是不是这个道理,现在果然在这儿等着呢,你瞧瞧,谁有她嫁的好?”

薛姨妈点了点头,笑了笑道:“蟠儿说的是,伱妹妹是个心头有数的。”

薛蟠道:“这以后就是侧妃了。”

“姨太太,宝姑娘来了。”丫鬟同喜快步而来,凝眸看向薛姨妈,轻声说道。

说话的工夫,只见宝钗在丫鬟的陪同下,来到厅堂。

薛姨妈与薛蟠笑着迎上前去,凝眸看着宝钗,说道:“乖囡,来了。”

宝钗看向薛姨妈,道:“妈,这好端端的,让我过来做什么?”

其实已经猜到一些端倪,除了夫君刚刚打了胜仗,将要封爵的事情外,还能有什么事儿?

薛姨妈闻听此言,那张白净面容却分明有些不乐意,作怪说道:“你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不能唤你过来?”

宝钗容色微顿,连忙说道:“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宝钗平常还是个乖乖女的,或者说,不想被人认为轻狂了去。

薛姨妈转恼为喜,轻轻拉过宝钗的纤纤素手,柔声道:“宝丫头,咱们到屋里说话。”

几人说话之间,落座下来。

薛姨妈左右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柔声道:“珩哥儿在辽东取得大胜,这次回来应该能够封个郡王了吧。”

宝钗翠羽秀眉之下,那双水润杏眸清澈莹莹,柔光潋滟,清声道:“应该差不多了吧,但没有降下圣旨,还没有确信。”

薛姨妈笑道:“肯定是了,等珩哥儿回来,封了郡王,你说会不会三个夫人,都可能封着正妃?”

宝钗:“……”

这怎么可能?

薛姨妈白净面皮上萦带着一股盈盈笑意,道:“那时候可真是三喜临门了。”

宝钗恍若梨花雪白玉肤的脸蛋儿似涌起绮丽红晕,柔声道:“这怎么可能?王妃从来是一个的,再说,纵然封着王妃,先前那个宋家的还有蒙王之女,也有可能。”

薛姨妈闻言,脸上的笑意渐渐凝滞,道:“你不说,我还忘了。”

宝钗轻声说道:“不过,应该能有个侧妃的。”

薛姨妈道:“你一个,林丫头一个,再就是那蒙王之女还有宋家的姑娘一个?”

宝钗面色微顿,柔声道:“应该差不多,那些郡主什么的,应该不会有什么王妃。”

本来就有位份儿封号,倒也不需要什么王妃不王妃的称号。

薛姨妈点了点头,道:“珩哥儿这身边儿的女人是越来多了,你以后得管着他一些才是。”

宝钗羞恼道:“妈,我哪管得住他?”

爷们儿在家里一言九鼎,她哪里管的了?

薛姨妈容色微顿,柔声道:“怎么管不住?你和林丫头是他从小到大的伴儿,说他两句,他还能不听吗?”

宝钗幽幽叹了一口气,说道:“秦姐姐还是他当初的发妻,如果他听的话,我和林妹妹也不会到府里来了。”

薛姨妈闻言,一时语塞。

薛蟠轻笑了下,道:“妈,妹夫他是个心里有数的。”

真是,男人在外面找些乐子,又能怎么了?

薛姨妈面容微顿,笑了笑,低声说道:“蟠儿这么说也是。”

就在娘三个叙话之时,却听厅堂之外,丫鬟的声音响起,道:“姨太太,大奶奶来了。”

薛姨妈凝眸看向那丫鬟,朗声道:“怎么说?”

不大一会儿,夏金桂这会儿,一袭淡黄色衣裙,翠髻巍峨,款步盈盈地进入厅堂当中,凝眸看向薛姨妈,笑道:“娘,都在这儿说话呢。”

这个时候的夏金桂,还不是后面的河东狮,或者说因为薛家势力的强横,嗯,主要是宝钗的高嫁,身后有一位国公撑腰,不敢轻易造次。

而夏金桂本身就是金陵十二钗之一,姿色明丽,明艳非常,但也有几许阴毒之态。

薛姨妈笑了笑,道:“你这时候过来做什么?”

夏金桂那张香肌玉肤的面容上,洋溢着繁盛笑意,柔声说道:“我这不是过来看看您老。”

然后,看向一旁的宝钗,道:“姑娘今个儿也回来了。”

宝钗转眸瞥见那夏金桂,点了点螓首,柔声道:“就是过来看看。”

她能明显看出她这个嫂子,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薛姨妈凝眸看向宝钗,说道:“怎么说?”

夏金桂笑了笑,道:“这不是有笔生意,就想让相公拿拿主意。”

薛蟠这会儿当着薛姨妈和妹妹的面,倒是咋咋呼呼起来,说道:“不是说了,南安家的生意,咱们不做。”

夏金桂笑了笑,轻声道:“咱们是生意人,哪有开门来了生意,不去做的道理。”

薛蟠道:“南安家当初可没少找咱们家的茬儿。”

夏金桂轻轻笑了笑,目光莹莹而闪。

另外一边儿,薛姨妈白了一眼薛蟠,恼道:“什么人的生意,你不去做?”

夏金桂眉眼含笑,岔开话题,问道:“妹夫这次立了这么大的功,听说这次回来,应该被封为郡王了吧?”

宝钗听着夏金桂所言,暗暗皱了皱眉。

薛姨妈叹了一口气,道:“这还没说呢。”

夏金桂笑了笑,问道:“我可听宫里的叔父说了,这事儿已经十拿九稳了。”

薛姨妈闻听此言,那张白净、细腻的面皮上现出一抹笑意,问道:“真的?”

夏金桂道:“郡王,好像封号都是一个字,极显尊荣呢。”

宝钗闻听此言,翠羽秀眉之下,那双目光微顿,心头莫名一动。

薛姨妈诧异问道:“卫王?”

夏金桂面上笑意繁盛,不动声色地纠正道:“是卫郡王。”

薛姨妈点了点头,欣喜不胜,说道:“郡王之爵,看来真是十拿九稳了。”

可以说,薛姨妈真是心满意足,大喜过望。

宝钗抿了抿粉润唇瓣,道:“妈,等降了圣旨以后再说吧。”

她现在是怕了她妈这张嘴。

薛姨妈闻言,点了点头,笑了笑道:“乖囡说的是,是不可提前太过高兴了。”

说来,倒也心有余悸,因为当初就是将没有确定的宝钗赐婚一事反复拿出来提,这才让荣宁两府耻笑。

宝钗容色白腻如梨花一般,轻声道:“妈,如是没有旁的事儿,我就先回去了,今个儿还和宝琴她们说结社联诗的事儿呢。”

薛姨妈点了点头,说道:“对了,宝琴那边儿也到了许人的年纪,上次你二叔给我说,也该许人家了。”

一直在园子里陪着一众姊妹玩,不是什么事儿。

宝钗恍若梨花白腻的玉容顿了顿,柔声说道:“宝琴那边儿,等我回去和她说说。”

宝琴那边儿与珩大哥也有私情的事儿……这等过几天再私下和妈说吧。

宝钗说话之间,前往大观园。

……

……

盛京城

贾珩与穆胜以及北静王叙完话,向着厅堂而去,众人落座下来。

北静王朗声说道:“子钰,盛京城中的女真八旗旗丁已经按着子钰的意思,皆已剃发易服,从此以后讲习汉话,学习汉人文字,假以时日,定然心慕中国文化,而生归附之心。”

贾珩点了点头,道:“那些汉官汉人的名姓以及关系网络,王爷也当登记造册。”

倒不是要在政治上歧视,搞二等公民,而是甄别、消化,起码在崇平一朝不会给予大用。

这都是政治惯例。

北静王水溶道:“月前,中枢命令宣大两地的兵将出关镇,携带粮秣前来驰援,最近也抵达锦州,子钰有何安排?”

先前,崇平帝与内阁的李高两位阁臣担心贾珩率兵在辽东,在冬月之时,粮道不继,就从宣大抽调骑军,护送粮秣北上。

而之后的事情,就是盛京被提前攻破,但宣大骑军仍然来到了前线。

贾珩想了想,说道:“宣府、大同的兵马,可与京营骑军一同向草原扫荡,征讨喀尔喀诸部,迫使蒙古诸部臣服。”

女真并非是辽东女真这一块儿,此外的喀尔喀蒙古还有科尔沁等蒙古部落,此刻尚在草原上活动。

有一些原是女真麾下的蒙古八旗。

北静王点了点头,道:“子钰,辽东之战平定以后,什么时候彻底平定准噶尔还有和硕特?收复两地,为我大汉拓展疆域。”

贾珩沉吟道:“朝廷这几年连年大战,百姓思安心切,而将校也多生厌战之心,朝廷国库虽经新政大兴,乃仓禀殷实,但这几年连番消耗,也有见底之象,暂且止戈罢兵,才是正途。”

没有说一直不停打仗的,这些年的南征北战,也让他生出一股倦怠之意。

是时候歇息一两年了。

当然,日月所照之下,皆为汉土。

待与北静王水溶叙话而毕,贾珩与陈潇重又返回厅堂,隔着一方漆木小几落座叙话。

陈潇问道:“辽东这边儿,要不要见见那些曾经的汉臣?”

贾珩摇了摇头,说道:“见不见也都那样,都是一些数典忘祖之辈,如今见势不妙,偏偏又来摇尾乞怜。”

陈潇清霜玉容之下,目光宛如凝露一般看向贾珩,道:“这次辽东之战,相关将校的奖赏,也已经先期派发出去一批,先前对破城先登死士一同发放。”

此战虽然势如破竹,但并不意味着伤亡较少,反而伤亡庞巨无比。

贾珩点了点头,道:“也好,还有诸将的叙功,汇总成册,一并递送至神京。”

虽然,此事多少有些“恩赏不自上出”的意味,但这个时候的确需要先期下发一些给将校鼓励。

陈潇看向那蟒服少年,轻声说道:“刚刚西北方面的飞鸽传书,准噶尔已经撤军了。”

贾珩点了点头,道:“和硕特那边儿一消停,战事也就结束的七七八八了。”

陈潇道:“黑龙江一块儿出现了罗刹国的骑军,前线的将校询问,是否驱逐?”

贾珩沉声道:“哥萨克匪兵,向来驰骋纵横,多次袭扰我边境,稍后知会谢再义,前往黑龙江剿灭彼等哥萨克骑军,同时派发女真人前往黑龙江一带修筑城堡。”

这个时候,其实已经接近平行时空的顺治时期,沙俄旗下小部落的哥萨克骑军在黑龙江一带逞凶。

陈潇点了点头,说道:“那我等会儿吩咐人前去传令。”

贾珩道:“再有一个月就该下雪了,诸军准备被服,再有几天就可过冬。”

陈潇弯弯修丽双眉之下,目光凝露一般看向那蟒服少年,道:“已经交代下去了,放心吧。”

贾珩点了点头,目光不由望向神京城,心头仍在思量着神京之事。

有些事儿,他绝不能去做。

比如在崇平帝生时,起兵反叛,因为如此背信弃义之举,根本不得人心。

但如果是后继之君猜忌于他,从而昏招迭出,他是可以行废立之事,然后一步步代汉……

暂且不提贾珩在辽东盛京城,主持善后事宜,却说大汉,神京城——

崇平十九年,自进入十月中下旬以后,天气逐渐寒冷起来,而整个神京城仍沉浸在辽东女真平灭的喜悦当中。

而之后,崇平帝更是降了一道玉轴绢帛圣旨,除十恶之罪以及遇赦不赦之罪外,大赦天下,以示普天同庆之意。

而这一天,同样是崇平帝准备太庙祭祖之时,此刻文武百官恭候在熙和宫前的汉白玉广场上,等候着那位中年帝王。

不大一会儿,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礼炮声响起,身穿一袭明黄色龙袍,头戴十二流珠金冠的中年帝王,此刻在内监的搀扶下,上得一辆车辕高立,垂挂着淡黄色帷幔的马车当中。

崇平帝微微闭目养神,神思幽远。

自他御极以来,夙兴夜寐,似乎从无一日懈怠。

虽国家欣欣向荣,蒸蒸日上,但他也熬干了心血……

罢了,等这次祭祖回去,就议立东宫。

楚魏两藩,相比之下,魏王更合适一些,只是……膝下无子,让人委实难决。

伴随着御辇马车辚辚转动,碾过汉白玉铺就的青石板路,两扇朱红宫门打开,可见大批身穿文武官袍的大汉群臣,徐徐涌出,宛如两条长龙。

两侧立着一队手中捉着一把连鞘绣春刀的锦衣府府卫,警戒扈从,而一面面旗帜随风飘扬。

太庙

此刻,四四方方的城墙垛口之上可见一面面旗幡,此刻正自随风飘扬,猎猎作响。

一队队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府卫,沿着街道而执刀警戒,不过相比历年的祭祖,崇平帝这一次的祭祖仪式更为隆重。

随着礼炮响起,崇平帝这会儿已经掀开垂挂而下的一道竹帘,从御辇上缓步下来。

崇平帝此刻立身在汉白玉广场上,凝眸看着前方巍峨高立、朱梁黛瓦的太庙殿宇,心头不由生出一股感慨。

自隆治二十七年到崇平十九年,三十年了,辽东终于在他的任上,重新归于大汉。

崇平帝说话之间,在几个内监的搀扶下,进入太庙的殿宇当中,此刻,身后的百官也拾阶而上,默然无声,紧随其后。

然而,崇平帝刚刚进入太庙,看向前方供案之后的大汉几位皇帝的灵位和画像,正要前往那供案之前。

忽而就觉得一阵眩晕之感袭来,继而是地动山摇,而后是砖石扑簌不停落下。

“陛下……”

戴权在一旁见状,心头大急,惊呼一声,连忙将崇平帝向一旁扑去。

轰隆隆……

旋即,整个太庙地动山摇,而后摆放着陈汉宗室列祖列宗牌位的太庙正殿开始垮塌下来。

而崇平帝则是在戴权护送下,向着廊檐下迅速逃遁。

就在这时,殿宇之上的砖块和瓦片扑簌砸下,而一根偏长的椽梁落下,一下子朝着崇平帝所在的位置砸着。

千钧一发,危险至极。

崇平帝闷哼一声,这会儿,只觉眼部一痛,而后鲜血汩汩流出。

顷刻之间,崇平帝只觉眼前赫然一团漆黑。

心头一紧,嘶哑的声音中饱含惊怒:“朕的眼睛……”

然而,这会儿的戴权以及身旁的青年内监如何顾及得了这些,拉着崇平帝的胳膊,向着厅堂而去。

崇平帝此刻倒是在几个内监的拖拽下,迅速向着空旷之地逃遁而去。

而此刻,殿外的文武百官见着这一幕,在这一刻,瞬间大乱起来,队形散乱,不成样子。

“来人,护驾!护驾!!!”

内阁的几位阁臣,皆是高声喊道。

急促而仓惶的慌乱,在这一刻传遍了整个汉白玉青色条石铺就的广场,顿时,一片兵荒马乱。

就在这时,大批锦衣府卫从四面八方涌将过来,警戒护卫着崇平帝。

(本章完)

第1443章 宋皇后:陛下这是要定东宫归属了吗

神京城,太庙

此刻的太庙之内,已经彻底慌乱一团,侍卫与内监在廊檐下来会奔波。

内阁首辅李瓒、次辅高仲平,原本跟在崇平帝身后亦步亦趋,正自在一种庄严、肃穆的气氛当中,却听到那隆隆之声响起,而后就是建筑物倒塌的声音。

心头不由胆寒莫名,凝眸看去,见得崇平帝脸上流露的嫣红血迹,更是心头惊骇莫名。

天子……

众人说话之间,护送起崇平帝向着宫苑而去,周围锦衣府卫和大内侍卫沿路护送。

而就在太庙被炸之时,整个神京城也陷入了一片莫名的慌乱当中,这等天子遇刺的事儿,实在太过惊骇。

或者说,前些年已经发生过一切,如齐王陈澄趁着太上皇出殡之时,就想要逼迫崇平帝退位,如今这又不知是哪一路歹人,更是丧心病狂到想要谋刺天子。

不过五城兵马司已经派出兵马,在神京城中四处搜捕。

而一座悬挂着“怡然居”匾额的酒楼三层,西南方向靠着轩窗的一侧,正好可望见太庙殿宇的一角。

陈渊手里拿着一根单筒望远镜,眺望着那太庙的巍峨殿宇,见到那座大殿殿宇轰然坍塌,留下一团浩荡烟尘。

心头不由狂喜。

父王,你的仇,终于报了。

但接下来,陈渊瞳孔微缩,面色微顿,心头不由就是一惊。

分明是在望远镜的视野当中,见到崇平帝在戴权的搀扶下,向着殿外快步而去。

“可恶!”陈渊面容神色愤愤不平,浓眉之下,目光炯炯有神,沉喝说道:“这会儿点火太早了。”

这还真让陈渊说中了,就在崇平帝进入大殿之后,原本正自负责点火的锦衣府卫被同伴察觉出了异状,急切之下,只能拿着火折子点燃了火药的引线。

而崇平帝刚刚进入太庙大殿,而身后的文武百官还没有进入大殿正中。

就在陈渊心头暗暗嗟恨之时,这会儿,阮永德从木质楼梯上快步上来,面上已是现出一抹惶惧,道:“公子,大事不妙。”

“怎么回事儿,这还让他跑出来了?”陈渊面容上涌动着怒气,喝问说道。

如果那位逃脱生天,那后续的派出兵马劫持宫城也就没有了可行性。

“事情出了差池。”阮永德面容神色惶急无比,沉声道:“接下来,锦衣府和五城兵马司接下来大索全城,公子还是先出去躲一躲吧。”

陈渊眉头紧皱,面色阴沉不定,旋即,也不再多说其他。

然后,快步离了怡然居。

而此刻整个神京城因为崇平帝遇刺,而闹得沸沸扬扬,兵荒马乱,乱作一团。

锦衣府、五城兵马司的兵马,在这一刻,瞬间封锁了全城,相关兵丁在街巷之间大肆搜捕可疑之人,刹那之间,刀兵之气四起,一派秋日肃杀之景。

却说崇平帝在戴权以及一众内监、侍卫的搀扶下,被拖拽至宫苑当中。

一座座朱红高墙的殿宇错落有致地矗立在宫苑当中,而屋檐檐脊蜿蜒一如苍龙,展翅欲飞,正值深秋,倏然而起的萧瑟秋风吹动着的梧桐树叶,落在殿宇的琉璃瓦上,澄莹如镜的琉璃瓦上,倒映起蔚蓝色的天穹。

众人将崇平帝抬至一座朱红梁柱的偏殿,说话之间,就是围拢在崇平帝近前,叙说话语。

李瓒面色惶恐不胜,急声道:“太医,太医。”

就在这时,几个太医几乎一路是小跑,至得近前,看向那床榻上躺着的崇平帝,连忙近前,给崇平帝眼眶上药。

崇平帝这会儿,两道嶙峋而清瘦的苍松眉之下,目光微微眯起,分明这么长时间,眼睛已经痛木了,那张清颧、瘦削的脸庞上血丝横流。

此刻的崇平帝忍着疼痛,愣是一声闷哼,都不发出一下。

“陛下,怎么样?”李瓒快步近前,容色微顿,语气不无担忧地问道。

崇平帝声音中带着一股中气不足的虚弱之感,道:“李卿,派人查察奸凶,不得有误!”

李瓒面色凛然,说道:“圣上,锦衣府、五城兵马司已经封锁了全城,开始搜查贼人,圣上,先行歇息。”

崇平帝咬牙切齿,沉声道:“纵是掘地三尺,也要将这些人抓住!”

此刻,这位中年帝王的心头戾气丛生,一股如瀑的杀意沸腾如水。

高仲平道:“圣上,微臣以为定是那赵王余孽在暗中作祟,除此之外,不做第二人想。”

崇平帝默然片刻,忿然道:“陈渊,这个畜生!这是陈氏太祖太宗的灵牌安息之所。”

可以说,此刻的崇平帝失明之下,心头的杀机如瀑,胸腔之中的怒火几乎要烧遍这片土地。

这会儿,几个太医帮着检查着崇平帝身上的其他伤势,感受到真龙之怒,面上都现出心惊胆战之色。

坤宁宫中——

宋皇后一袭淡黄色衣裙,身形丰腴款款,落座在一张梨花木的靠背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蓝色封皮书册,凝神阅览。

丽人绾起的云髻端美秀丽,而那光洁如玉的额头之下,弯弯柳叶细眉之下,美眸莹润剔透,在日光照耀下,丽人宛如娇艳欲滴的牡丹花。

就在这时,一个女官快步进入殿中,声音已经带着几许慌乱,说道:“娘娘,陛下遇刺!”

此言一出,宋皇后看向那丫鬟,翠丽秀眉下的美眸现出一抹慌乱,道:“究竟怎么回事儿?”

那女官道:“娘娘,陛下前往太庙祭祖之时,歹人提前在太庙正殿放了火药,一下子点燃了黑火药。”

宋皇后闻听此言,晶莹如雪的玉容已是一片惨白之状,问道:“陛下现在何处?”

女官道:“现在被送至熙和宫。”

宋皇后闻听此言,抿了抿莹润粉唇,吩咐道:“摆驾熙和宫。”

这个时候,正是关要的时候,宋皇后作为母仪天下的皇后,自是要前往熙和宫。

说话之间,宋皇后在几个女官的陪同下,前往熙和宫。

此刻,殿中里里外外黑压压围拢了一圈,大汉的文武群臣,正在焦急地等待。

“皇后娘娘驾到。”

伴随着内监的尖锐声音,众人循声望去,可见一个雍容华美,袅袅婷婷的丽人,快步行至殿中。

宋皇后那张雪肤玉颜的脸蛋儿上满是担忧之色,而声音中分明带着丝丝缕缕的哽咽之意,唤道:“陛下。”

这会儿,太医已经在崇平帝的眼睛上缠绕着一道白色布条,此刻的天子气息衰弱,周身笼罩着一股衰败至微的气息。

崇平帝声音虚弱,带着一股疲惫:“梓潼,来了。”

宋皇后见得崇平帝这幅惨状,快行几步,弯弯如黛的柳眉之下,晶莹美眸满是关切地看向崇平帝,柔声道:“陛下,怎么会这样?”

此刻的宋皇后,也不知说什么,近前拉住崇平帝的手。

崇平帝面色微顿,低声道:“歹人暗算,或是戾赵王之子陈渊丧心病狂于太庙逞凶为恶,朕岂能容之?”

宋皇后轻声道:“陛下,先至坤宁宫荣养吧。”

然后,看向一旁的李瓒以及高仲平,道:“国事还要托付两位阁老与诸位大臣处置了。”

李瓒闻听此言,连忙拱手说道:“微臣不敢。”

高仲平也朝着宋皇后行了一礼。

崇平帝那张面容苍白如纸,也不多言,在几个内监的搀扶下,向着后宫行去。

而此刻熙和宫之外,轩敞的汉白玉广场上,原本人头攒动的大汉文武群臣,也都心头凝重不胜。

李瓒将转过身来,目光扫过一旁的高仲平、吕绛以及齐昆、林如海几位阁臣,朗声说道:“如今国事艰难,诸位随李某平伏局势,在中枢坐镇指挥,以防宵小,不得有误!”

高仲平也接话说道:“君父为大汉社稷呕心沥血,殚精竭虑,方有如今我大汉中兴,然而宵小暗中却常怀怨毒之心,我等一众文武大臣,当与贼寇势不两立!”

汉白玉广场上惊魂方定的一众文武大臣,脸上皆是现出几许愤愤不平之色。

而在众阁臣官员之列立身的林如海,目中却现出一抹忧虑。

圣上受了这么重的伤势,只怕心性将更为猜忌刻薄,也不知子钰回来以后,会不会影响君臣不和。

其实,高仲平方才的一番言语,也是为了避免会有歹人暗中将太庙被炸的屎盆子,扣在拥兵在外的贾珩身上。

那时候,真就是君臣(翁婿)不和,天下大乱了。

宫苑,坤宁宫

崇平帝在内监、女官的搀扶下,躺在暖阁之畔的一方铺就着凉竹席的软榻上。

宋皇后弯弯柳叶细眉之下,那双晶莹而闪烁的美眸,凝露而闪地一般看向崇平帝,语气中满是疼惜,说道:“陛下,先好生歇歇,别的,等陛下好了再说。”

这会儿的崇平帝躺在床上,心头又恨又恼,道:“戴权呢?”

“奴婢在。”戴权声音中几乎带着哭腔儿,道:“陛下。”

“派内卫,锦衣府卫中之一切密谍,找到陈渊的下落!”崇平帝声音中杀机凛然,沉声道。

戴权面色微顿,连忙应了一声是。

就在这时,外间的女官说道:“陛下,娘娘,太后娘娘来了。”

在长乐宫中礼佛荣养的冯太后,先前已经听到了消息,在一众内监和老嬷嬷的护送下,来到坤宁宫。

“我的儿,你这是怎么了?”

冯太后面上满是担忧之色,在几个老嬷嬷的陪同下,行至近前,看向那躺在床榻上的崇平帝。

崇平帝转过头去,声音就有些虚弱,说道:“母后,儿臣没事儿。”

冯太后脸上满是担忧之色,柔声道:“我的儿,你这是怎么了?”

崇平帝低声说道:“母后,我没事儿,刚才只是落了歹人算计,别的倒也没有什么的。”

这会儿的崇平帝,依然选择了坚强应对,并未展现自己柔弱的一面。

冯太后苍老而慈祥的目光,看向崇平帝,关切说道:“皇儿,伱眼睛…怎么了?”

这会儿,宋皇后行至冯太后近前,搀扶过老妪的胳膊,轻声道:“母后,陛下在太庙祭祖的时候,让歹人暗算,幸在祖宗保佑,有惊无险。”

崇平帝这边厢却默然不语。

方才,太医虽然没有说什么,但他的眼睛多半是失明了。

可恨,上苍何其薄待于他?

而不大一会儿,外间内监来报,端容贵妃与咸宁公主,清河郡主到来。

自听到崇平帝遇刺被炸药所炸一事之后,后宫之中的端容贵妃就是大吃一惊,连忙带着咸宁公主等人过来。

宋皇后看向端容贵妃,柔声道:“妹妹。”

端容贵妃如柳叶的秀眉微蹙,晶莹如雪的玉容上萦带关切之色,道:“陛下怎么?”

“歹人所害,幸在无生命大碍。”宋皇后柔声说道。

这会儿,咸宁公主也在清河郡主以及宋妍的陪同下,行至近前,柔声道:“父皇。”

“咸宁也过来了?”崇平帝轻轻唤了一声,问道:“你身子不大方便,不在宫中多歇着,过来做什么?”

咸宁公主目光微顿,低声道:“父皇出了这样大的事儿,儿臣怎么好坐得住”

崇平帝默然了下,说道:“朕无事,戴权,向内阁传旨,召贾子钰于年前回京,此外魏楚两藩,皆返回神京。”

他如今双目已经失明,两位藩王必须回来,此外,贾子钰回来也可制衡内阁。

宋皇后听到“魏楚两藩,皆返回神京”之语中,心头不由打了一个突儿。

陛下这是要定东宫归属了吗?

……

……

辽东,盛京城

崇平十九年,十月下旬——

贾珩正在与陈潇用着午饭,随着时间进入崇平十九年的深秋,辽东大地的气温降低了许多,贾珩已经在里间加了一件棉衣,用以抵御寒冷。

在这几天的时间之内,贾珩主要视察了辽东之地的田亩耕作,辽东土地肥沃,还是能够种植一些大豆、小麦等农作物。

贾珩目光闪了闪,问道:“这几天,辽东诸卫所建置如何?”

“沈阳卫,广宁左右卫皆已筹备俱全。”陈潇面色一肃,朗声说道:“关键是兵员缺额,如果以辽东之汉军旗充任,那长此以往,朝廷仍难有所制。”

贾珩想了想,轻声道:“彼等辽东将门,自前明就在辽东之地苦心经营,等到我大汉定鼎中原以后,彼等又寄生于大汉,等到满清占据辽东,彼等又托庇于满清,高官厚禄,连绵数代不绝,天下焉有这样的好事儿?”

陈潇沉吟道:“那你要怎么办?”

“内迁至神京,打扫干净屋子再请客。”贾珩面色肃然,低声说道。

对于地方门阀势力的盘根错节,在历朝历代都是一个难题,纵然是开明后世,也有中县干部,在地方上连绵为祸。

唯有定期修剪,如汉武帝定期内迁豪强至关东,武则天削弱五姓七望,才能促进阶层流动。

陈潇凝眸看向那蟒服少年,道:“北静王与韦彻联名提议的筹建辽东水师,你可曾瞧见了?”

贾珩点了点头,道:“辽东毗邻海岸,可以在大连筹建一支水师,用以护运航道。”

单单以登来水师的兵力,不足以护送整个渤海,大汉的确应该逐步转型,缩减九边的大军,同时对蒙古诸部进行分化拉拢、羁縻安抚,将满清的民族政策拿来用,倒也是一个好法子。

理藩院再加上蒙古八旗之制。

随着辽东平定,只怕大汉朝堂的开拓野心也会暂息。

草原这种地方,三五十年不管,立刻给你崛起一股新势力,然后汉人王朝内部歌舞升平,草原方面励精图治,整合草原诸部,再次成为中原王朝的心腹大患。

就在这时,陈潇宛如清霜薄覆的晶莹玉容上,忽而开口打断了贾珩的思绪,道:“魏王与楚王已经出发了。”

贾珩道:“这会儿也不知神京情况怎么样了?”

陈潇道:“我这几天让人以飞鸽传书,向神京城留意着。”

说来也巧,就在两口子叙话之时,廊檐下传来一个锦衣府卫的清朗声音,说道:“都督,神京方面急报。”

说话之间,那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府卫,昂首阔步进入厅堂当中,将飞鸽传书的笺纸递将过去,说道:“都督,神京方面,圣上太庙祭祖之时,炸药将寺庙炸的崩塌,圣上中得重伤。”

此言一出,贾珩霍然站起,喝问道:“怎么回事儿?”

这会儿,陈潇也从那锦衣府卫手里拿过那笺纸,修丽双眉之下,清眸现出一抹诧异,说道:“出大事儿了。”

贾珩想了想,转眸看向那锦衣府卫,郑重叮嘱道:“此事不得外泄一个字!”

“是。”那锦衣府卫拱手称是。

待那锦衣府卫起身离去,贾珩转眸看向一旁的陈潇,默然片刻,低声说道:“当真是石破天惊。”

陈潇道:“趁祭祖之时,以火药炸塌,压住文武群臣,彼时,神京大乱,他就可以接手宫苑和京营,当真是好盘算。”

这个计划虽然粗糙,但可行性还是比较高的,因为不仅仅是崇平帝被埋在废墟之中,连同殒命的还有大汉的内阁以及六部九卿也一同葬命在废墟当中。

换句话说,整个大汉中枢都瘫痪了八成,陈渊再出来登高一呼,以旧部掌控朝廷,还是有大概率成事。

贾珩道:“真是丧心病狂,敢想敢干。”

在他看来,这种方法虽然解恨,但的确…好用。

因为意味着整个的大汉的中枢系统彻底瘫痪,神京城迎来一阵真正的权力真空。

陈潇道:“这次功亏一篑,京城局势现在倒是愈发险恶了。”

可以说,此举几乎将一头老龙彻底激怒。

贾珩道:“是啊。”

陈潇关切问道:“你接下来怎么办?”

贾珩面上现出一抹忧色,道:“只怕要不了多久,天子就会降旨召我回京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崇平帝肯定不放心,他继续领兵在外,或者说对兵权将是极度渴求。

恰逢辽东已平,大汉已无外患,天子现在急切需要安全感,但他回去之后呢,是否会猜疑于他?

毕竟真龙已老,狐疑四顾。

陈潇道:“你忘了,魏王和楚王前日已经率领一队骑军,先一步返回了神京。”

贾珩闻言,面上若有所思道:“这次定然是议立东宫了。”

贾珩点了点头,目光投向外间,此刻正值深秋十月,重檐钩角的庭院中的树木枝叶已经枯黄一片,秋风呼呼吹来,可见扑簌而落。

陈潇修眉挑了挑,柔声道:“静观其变吧。”

贾珩一时默然无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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