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野史一样的正史

玉书楼他感觉自己马上就要飞起来了。

那根作为幻境核心的巨大通天柱,此时正在释放着巨量的高温。

混乱的灵气涡流,所产生的波动不断冲击震荡着它内部的法阵结构。

而因玉书楼的底层逻辑,和其作为器灵本身的价值观,都让他无法摆烂跑路。

楼楼能做的,唯有拼尽全力释放着幻境变化所产生的压力。

在这个过程中,楼楼决定收回自己之前对那位末代皇帝的评价。

他不知道那位皇帝是不是好人,但他现在可以确定,那皇帝肯定没把他当人。

因为玉书楼在释放压力的过程中,发现一个悲哀的事实。

那就是,那位皇帝打算以彻底损毁玉书楼为代价,来维持那核心幻境的运转。

如果无人帮助的话,幻境肯定没事,但玉书楼铁定是要报废的。

就在玉书楼已经绷不住,打算燃烧器魂时,他忽然感到一股清凉感从塔顶浇了下来。

一枚巨大的龟甲从天而降,悬停在了玉书楼上空。

龟甲内玄文密布,有如天铸。

随着雷鸣声响,天河从龟甲中倾泻而出,随后,又化作一道水幕将玉书楼笼罩其中。

水幕外符文流转,水幕中一道道水流围绕着玉书楼循环往复,帮助玉书楼疏导幻境核心所释放出的混乱灵气,以及那凡人不可触的高温。

在洗了个大澡后,玉书楼红温的状况开始渐渐消退。

小师妹因还站在门口的原因,她也被这水幕笼罩其中。觉得好奇,她伸手向前抓去,想抓一道水流过来看看。

然而一伸手却抓了个空,她眼前的那道‘水流’灵巧的避过陈沁的小手,越过她,从大门钻进了玉书楼之中。

因离得近了,她才发现这些不是‘水’,而是凝如实质的灵气。

“这些东西可不好喝,没味道的。”

巨龟逐洛的身影从水幕中显现,一甩尾巴,将准备趴到水幕上嘬两口,尝尝味的阿璃给勾了下来。

“您是逐洛前辈?”陈沁看着眼前的如同神明般的生灵,有些不敢确认。

“没错,是我。”逐洛应道。

此时巨龟逐洛已经不再是平时那嗜睡老龟的模样。

他的龟甲消失,圆润的龟首也变得威严狭长,身体龙化,苍鳞覆体。

一对和乡很像的龙角从他的龙首后延伸而出,额头中间则多了一只紧闭的眼睛。

但最令人在意的还是逐洛的尾巴。

变成这个形态后,逐洛的尾巴变得很长很长,甚至比它的龙身还长出两倍有余。

但却并不显得怪异,反而飘逸灵动,在龙尾的末端生着一枚色如金石的骨戟。

逐洛得乡点化传承,自然也可施展化龙之术,虽然因其并非真龙的原因,此法并不能长久维持。

“您是龙?”陈沁看着逐洛的模样,又瞄了眼被逐洛尾巴卷住的阿璃。心说这龙化后的逐洛前辈可比阿璃像龙多了。

“怎么可能”逐洛笑着解释道,“暂时龙化,以防万一罢了。变成这样,我施法会容易些。”

此法似乎真的很消耗精力,逐洛见玉书楼的情况稳定后,他便解除了龙化,从天上落了下来。

然后,不光是陈沁,就连莫惊春的眼神都变得古怪了起来。

因为逐洛从一只帅气的老龙,变成了一只巨大的蜕壳龟。

那如巨蟒般的龙尾也缩回原来的大小,比阿璃的长不了多少。

陈沁压制住自己吐槽的冲动,把心里话给憋了回去,虽然逐洛前辈平时也不穿衣服,但没了壳后,陈沁总觉得,逐洛前辈像是在裸奔。

“您的壳?”阿璃倒是百无禁忌,直接问道。

问完后,它抬头看了眼飘在空中的龟壳,又看向逐洛,眼神有些古怪,它寻思着是不是给逐洛找件衣服穿。

“哦,这个啊,不打紧,我还有。”

陈沁,“?”

逐洛说完,身前亮起了数个光点,光点中是一枚枚形状各异的龟甲。

逐洛挑了一枚金色的龟甲,套在了身上。

它又从蜕壳龟,变成了黄金陆龟。

这次逐洛也不等几人发问,直接解释道。

“我是会换壳的,两千年一次。

“换下来的壳大部分都送给了朋友,留下的那些则被我炼成了法器,有时候腻了,我也会换一个壳戴戴。

“当然,还是那个最舒服。”

巨龟逐洛抬了抬下巴,看向自己那枚帮着玉书楼稳定幻境的龟甲。

随后,也不知是不是逐洛许久没送人龟壳的缘故,他又低头看向阿璃。

“璃,我也送你一个怎么样?”

阿璃合计一下,然后果断的摇了摇头。

阿璃对自己现在的身材清楚的很,五短的身材尖尖的脑袋,背个龟壳,直接就变王八老鳖了。

“不要,您自己留着吧,我现在这样也挺好。”

“这样啊”巨龟逐洛好像有些失望。

两位神兽正聊天的当儿,玉书楼的声音在几人身边响起。

“感谢逐洛前辈相助,差一点我就没了.”玉书楼的声音虚的一逼。

“幻境那里发生什么事了?”莫惊春问道。

“幻境在刷新,而这种刷新程度有些超出了我的承受范围。”

玉书楼答道。

幻境之中。

在张泽和老李看不见的地方,准确的说是金丹修士的感知范围之外,幻境正在不断的刷新着。

随着飞舟的移动,在幻境的边缘,不断有新的的场景被模拟出来,又有旧的场景消失。

熙熙攘攘的街道,荒庙废寺中的乞丐,青楼中莺歌燕舞的舞女,手握权柄的衮衮诸公。

甚至是山中飞禽,草中蚊蝇,一沙一石,不论张泽是否看向那里,全部都被模拟了出来。

一位牧童从黑色的影子变成了活生生的人儿,可下一秒他又立刻消失,回归于幻境边缘的混沌。

幻境正在以此法,来维持那几乎极致的真实性。

不过,张泽感知范围外的黑暗中。

倒还有一处场景被保留了下来,就是那白玉县的县城。

混沌中,白玉县城被一道灰白的光所笼罩,城中之人已经全部消失,这座空城中唯一留有色彩的,只有那本日记。

日记新的一页,再次出现了文字。

【南韩七十八年,还是秋

萧家的飞舟飞得真快。只用了不到半天的时间就到了飞到了南陈的边境。

以后若是我们真赢了的话,得想办法普及下这玩意儿,最好搞成全自动的。

这可比自己飞舒服多了。

我要开个飞舟出租行,取名哪都通,然后

算了,我在想屁吃。

还是先研究会盟的事吧。

也不知那几位都是什么样的人。】

白登山。

张泽刚从飞舟上跳下来,就再次起飞升空,围着白登山飞了几圈,侦查了一下。

只因他觉得这山名有些晦气,但飞了几圈后,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张兄,你怎么了?”萧青云问道。

“没事,飞舟坐久了腿麻。我活动一下手脚。对了,其他人都在哪里?”

刚刚侦查的时候,他并没有发现其他人的气息。

“此地设有结界,是天宗宗主的手笔,张兄发现不了也是正常。”

萧青云回答张泽时,手掐指诀,将飞舟收入了一个锦盒之中后拱手道,“张兄请先沿此路上山,我要先去见一下家父。”

等萧青云走后,重三寸凑了过来,“大哥,你说这会不会有埋伏,他们想.”

张泽敲了下重三春的脑袋,“埋伏个屁,真要害我,半路在天上就能给我办了,拉这么远,是觉得这地方埋人风水好吗?

“走了,上山。”

“哦。”

天宗手段在这个年代,也属于是断档的高明,刚刚张泽天上观瞧,这山中并无建筑。

但沿阶向上,很快便看到一栋栋依山而建的亭台楼阁。

看形制,应该都是天宗的建筑。

这白登山应该是天宗的产业。

一路无话,待几人行到半山腰时,便见有一天宗之人在山道旁静候,互相见过后,那天宗弟子便引着他们向一处院落走去。

“几位请随意。”

只交代了这一句,那高冷的天宗修士便退了出去。

张泽看着那人的背影,心说原来这天宗的人,从以前开始就是这般冷冰冰的模样。

“三寸,你在这陪着我师父,我出去转转。”张泽吩咐道。

离了院落之后,张泽沿着山道继续上行,他打量着那些建于林木之中的建筑,发现其中大部分都无人居住。

且看那院中的落叶和干枯的杂草,这些房子显然都已许久无人打理居住。

怪哉。

既然下了这么大的手笔布置结界法阵,可为何又不住在这里?

又溜达了一会,正当张泽准备原路返回,回去休息时。他发现一穿着开裆裤的小孩正在一处悬崖边站着,手中拿着一根树枝,眼巴巴的看着悬崖下的一朵小花。

看样子是打算将那小花给摘来。

“真危险,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是萧家的卧槽,什么熊孩子!”

张泽话音未落,就见那穿着开裆裤的小孩直接从悬崖上蹦了下去,看那动作好像是想跳到一棵探出崖壁的小树上,然后去摘那朵小花。

张泽身影消失,再出现时,已经把那熊孩子给捞回了悬崖边,顺带还把那枚小花也给他摘了下来。

“你这孩子,真是不怕死的,你家大人呢?”

张泽有些生气,把那朵小花放到小孩手中,教训了一句。

那熊孩子倒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样,他小心的接过小花后,便挥舞着树枝道,“谢谢这位大兄相助,不过,你得放我下来,而且我没事,摔不死。”

这孩子倒是不傻,还很礼貌。只是因年纪太小的原因,说起话来还有些颠三倒四。

“我带着护身符的,我父亲说了,一般高的山摔不死我,所以我没事。”熊孩子辩解道。

张泽心说他爹心是真大,哪有这么教孩子的。

而且话又说回来了,只是结盟而已,不至于拖家带口吧,这娃看着两岁都不到的样子,怎么也在这白登山?

“灵符法器并非万无一失,总有坏的时候,若是摔死了,你父母得多伤心。”张泽继续教育道。

说完,张泽伸手弹了一下这小孩的弟弟。

“唔,不许碰我!我.我还要娶媳妇呢!”

“呵,你还知道娶媳妇?怎么,你有媳妇?”张泽打趣道。

那小孩闻言涨红了脸,捏着那朵好看的小花支支吾吾道,“当然!她说我能把这朵花摘下来送她,她她就当我媳妇儿。”

张泽听乐了,“你这孩子也是年轻,你要知道,真正爱你的人可不会让你做这么危险的事,那是坏女人!”

“你,你不许那么说她!”小男孩气鼓鼓的说道。

“好好好,好女人,好女人,那你能带我去见见你的媳妇吗?”张泽继续逗着这小孩。

“可以.,但,但大兄你得答应我两件事。”

“好好好,你讲。”

“第一,不许再弹我了。”

“好,第二件事呢。”张泽说着,又捏了一下。

“唔,第,第二件事,你不能把这事说出去。你得告诉我媳妇,这花是我自己摘的。”

“依你,依你,那我们走吧。”张泽点头道。

“好。”小熊孩子点了点头。

张泽直接让这小孩坐在了自己怀里,他就在这样单手擎着,按小男孩所指方向沿山道继续向上。

走到一半,张泽才忽然想起一事。

“对了,你是谁家的孩子,叫什么名字?”

熊孩子护着手中的小花,生怕小花磕了碰了,听到张泽提问,便立刻答道,“我叫陈星,家父飞羽剑派掌门。”

张泽的脚步顿了下,歪头看了怀中的小孩一眼,然后伸手又弹了一下这孩子的小雀雀。

“你还弹我!”小老祖抗议道。

“机会难得,最后一次了。”

张泽心中感叹,没想到啊,原来在十国乱世将开的时候,咱剑宗老祖竟然只是个孩子。

而且

张泽又看了眼他怀中,手捏小花,腰间挎着树枝,另一只手则捂着小雀雀的熊孩子。

心说,这么大点个小孩子,到底是如何变成日后,那身高快三米,肌肉上长着肌肉,手拿门板大剑的魔鬼筋肉人模样的。

“你看我干嘛?”剑宗老祖捂着自己的小雀雀警惕的看着张泽。

“我算了,没事,走吧,我们去看你媳妇。”张泽说道。

在按照小陈星所指来到一处院落后,张泽果然看到一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坐在院中。

看年纪也就五六岁的样子。

小陈星从张泽怀里跳了下来,啪嗒啪嗒跑到小女孩身边,举着小花叽叽喳喳的讲了起来。

讲自己是如何摘到这花的。

只是那番说辞漏洞百出,张泽觉得,应该是骗不了那小姑娘。

不过舔狗和坏女人倒也是绝配。

张泽觉得该自己这个大人出手了,是时候助老祖一臂之力了。

他走上前去,开始给小姑娘表演起大人的话术。

不过,张泽的一番话骗没骗到小姑娘不清楚,倒是把小陈星给侃晕了。

小老祖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起来,他都不知道原来自己是这般的神勇。

张泽当当当说了一通,把那小花从小陈星手中接过,别在了小姑娘的发髻上,然后问道,“怎样,你觉得这位陈家小公子,可当你的如意郎君吗?”

那小姑娘看着张泽忽然笑了一下,“我倒是觉得你这人挺有趣的,怎样,你看我能当你媳妇儿吗?”

张泽,“?”

怎么感觉这小姑娘段位不对劲啊?这是六岁吗?

正在张泽还要再说时,忽然感应到几道气息向这边靠来。

张泽抬头看去,在人群看到了萧青云和之前那位领他上山的天宗修士。

小陈星从凳子上跳了下来,跑得一中年文人模样的人身边,小声嘀咕了起来。

那人估计是就是如今的飞羽剑派掌门,未来的剑宗开山老祖他爹。

陈掌门听着儿子的讲述,对张泽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然而等他听到自己儿子打算娶那个小姑娘当媳妇时,他的表情异常的精彩。

“老陈,你儿子挺好玩的。不过,我倒觉得这位张县令更有趣一点。”

那小姑娘一脸狐狸模样,趴在桌上撑着下巴,对老陈说道。

说完,又瞄了一眼张泽。

张泽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这预感在下一秒就得到了应验。

“宗主,您别玩了,正事要紧。”那位领着张泽上山的天宗修士轻咳一声,有些尴尬的说道。

宗主?天宗的?

张泽有些汗流浃背了,不是说好的天宗无情吗,这坏女人哪来的?

而且,不对啊,张泽记得自己在发现小璇的地宫中,看过那位宗主的画像,她记得是位天仙一样的姐姐来的。

这天山童姥又是怎么回事?

张泽仔细看向那被称作宗主的小姑娘,见她衣领那绣着一枚天字。

真是啊.

这正史也太野了点吧。

场面一时间忽然安静了下来,直到这位神奇的天宗宗主开口道,“没劲,走啦,我们去谈正事。”

说完,便先一步向山上走去。

小陈星很快就被人抱走了,而张泽则故意落在了队伍的最后,他走到萧青云身边,小声传音问道。

“看你们的样子,好像除了会盟外,还有别的事?”

萧青云看向张泽,斟酌了片刻后,传音回道。

“人皇旗现世了。”

张泽,“?”

(本章完)

第312章 小地仙儿的妙用

张泽现在也不清楚,到底哪边是野史。

听萧青云大致说了下情况后。

张泽发现,那人皇旗的存在,在这个年代并非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你现在下山随便找个小孩问问,他都能告诉你人皇有三件宝贝,其中一件是人皇旗。

十国时代,每个人在小时候都会听自己妈妈讲过这样一个故事。

你再不听话,人皇旗就飞过来打你屁股,然后把你关进旗子里。

属于是口口相传。

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对就是了

不过你若是要问那人皇三宝贝分别都是什么,那不管是问谁,他都只会告诉其中一件名叫人皇旗。

至于其他两件,那就不知道了。

因为这传说就是这么传下来的。

人皇有三宝,一名人皇旗

然后,后面就没了。

也不知是那编歌谣的作者死了,还是人皇他就造出这一件法宝后,就去散万法传于天宗了。

只是不知这根人皇旗,与那根破旗杆子是否就是一根?

张泽想着那人皇旗的事情,免不得想到了那光着腚,如今还在剑宗囚山那被关押着的萧腾。

和差不多完蛋了的百妖宗。

想到此处,他看了萧青云一眼,心说这真是儿孙自有儿孙祸了。

萧青云,“张兄,你看我干什么?”

张泽,“没事,我看你长得帅。”

萧青云,“.”

因也没离得多远的原因,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一座大厅之前。

厅中陈设典雅,古香古色,并无破败之意。

进入屋中,分主宾落座。

萧家家主和那小丫头模样的天宗宗主坐在上首。

其余参加会盟的人则根据实力,以及修为各自找到了合适的座位。

萧青云很自然的走到他父亲身后站定,侍奉左右。

至于张泽,因刚刚和萧青云落在队伍最后的原因,等他进入屋中时,只剩下了几个末位。

不过,张泽倒也不在意,直接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

“你,你要坐在我身边?”

可张泽刚坐下,他身边一人就小声跟他传音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迟疑。

转头看去,见是一身穿袄袍的汉子,面相只是中年,满头银发。

张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我不能坐在这吗?”

“啊,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是妖族。”那银发中年人说道。

张泽皱着眉头,心说妖族就妖族呗,他千机阁那一堆呢,又不是没见过。

“对啊,您是哪家的妖族,是有什么特殊习俗,身边不能坐人吗?”

“没有,您坐在这便是。”那银发中年人点了点头,却还是有些不自在。

张泽看着那中年人因紧张而无处安放的大手,忽然反应了过来。

十国年代的妖族基本都是虫豸。

十国之所以这么乱,有妖族一部分责任。

他们在人族眼中就是行走的祸害,披着人皮的邪祟。

像张泽身边这位妖族,和白晓生这种,大概属于是这个时代妖族中异类中的异类。

根据从日记中得来的记忆。金丹老爷的狐头军师白晓生,可是花了好长时间,并手刃缉拿了许多进城作乱的妖族后,才让县民接纳,被当做自己人。

而这个艰难的过程中,他这金丹老爷的信誉和威望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没有金丹老爷,他白晓生就是杀再多,也只会被当做是在窝里斗,黑吃黑。

怪不得在张泽出门前,问他一不一起时,白晓生说啥也不去。

看着身边这位白发妖族,张泽又想起一件事。

那就是妖族转变的经过,是如何从邪祟虫豸变成全员乐子人的。

张泽问过身边相熟的妖族关于这件事的内幕,但他们都说不知道。

“可能是长大懂事了吧。”白桃是这么说的。

东齐史书对此并无详细记载。

只是在开头简短的记了一句,太祖定天下,感四洲疮痍,为求人族永世之安,驱妖族入北境,永囚之。

之后便没有了,剩下的基本都是一些零星记载,则夹杂在各种人物小传之中。

都是些类似斩妖司于某某年斩大妖于某某地,驱某某数妖族入北境,之类的记载。

而且这类记载,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变得越来越少。

张泽回忆着之前萧青云和他说的参与会盟的人员,其中好像有一家势力,就叫留山狼族,王氏。

居于留山,由数个妖族小部族混居而成,以白狼王为首。

从某种程度来讲是另一座白玉县,只是状况却不大好。

大概也是因此,他才会前来会盟,寻一接纳他的靠山。

张泽看了眼上首,见萧家主还在和几位修士客套扯淡,没有谈会盟,也没有讲人皇旗的事,他顿感无趣无趣,便用传音之法和这位老狼王搭话。

看看能不能弄清妖族一念神魔的原因。

因张泽口条好,性格随和,且老狼王也没受到过这种亲热待遇的原因,很快二人便聊了起来。

说不上交心,只是攀谈。

作为一族之长,尤其是还是这种人妖两边不讨好的氏族,他该有的戒心还是有的。

二人聊的基本都是些日常见闻和一些爱好琐事。

比如,张泽听老狼王讲,他很崇拜北辽的一位诗词大家,很想去那辽都和那位先生见上一见,但一想到自己的身份,这件事基本没有实现的可能。

“那位文姓老先生的诗是真的好啊,只是今生恐怕难得一见。也是我心头执念,我给我的女儿取名思雯,正是取其一首诗中的意境。”老狼王说道。

张泽喝着茶水听着,听到老狼王女儿叫王思雯时,他被呛了一下。

好耳熟的名字。

那位妖族真冬商行的主事人,坐着骨灰盒来这边和他谈生意的妖族大佬是不是就叫王思雯?

这是不是也忒巧了

不过,很快张泽便释然了,毕竟他连剑宗老祖的小雀雀都弹过了,这点事又算啥。

当正当张泽打算继续和老狼王接着唠时,他却发现堂中忽然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看他。

“咳,客套得也差不多了,该聊聊人皇旗和会盟的事了吧。”

小丫头片子宗主大概也是觉得有些无聊了,便借着这个空档想把话题引上正轨。

但萧家主却皱眉道,“孟家主还没来,要不再等等?”

“是啊,再等等吧。”有人附和道。

天宗宗主对她的那位弟子使了个眼色,那弟子立刻会意,起身离开了屋子。

站在他父亲身后的萧青云也微微蹙眉。

“孟家与萧家乃是世交,也是这次会盟的牵头发起者,昨天我还见到那位家主来的。可能今日忽然有家事要处理,来迟了吧。”

老狼王在张泽耳边解释道。

“这您也知道?”张泽好奇。

“毕竟是寄人篱下,这些小事需知道得清楚些,免得日后惹出不快。”

老狼王以为张泽也是和他一样前来凑数的势力,便好心提醒道。

不过,张泽却在想别的事。

按理来讲,这种造反前开大会的行为多少有些晦气的。

这种时候,不来的人,基本都是叛徒.

这个破地方又不知是谁取的名,叫白登山,也是晦气到了极点。

按另一个世界的典故,韩王信叛匈奴,汉高祖击韩王信,后被匈奴所围的那地方,就叫白登山。

应该没有这么巧吧,张泽寻思着。

然而大概这位金丹老爷也和张泽一样,多少沾点事逼体质的原因,历史上这次会盟确实出事了。

那孟家人真的是叛徒。

幻境的黑暗中,那本日记再一次出现了变化。

【南韩七十八年。

我们中出了叛徒。

应该是早有预谋。

审问俘虏时听得,孟家人,还有南陈那位幼主投敌了。

幼主称蛮王为亚父。

南陈准备改制,削发易服,从此以后以蛮族为首。

神经病,脑子里有屎一样。

但,还好我天下无敌。】

那间分给张泽的小院里,重三寸正在陪老李下棋。

别看重三寸这人平时憨,但下棋却不知为何很有一手,和老李杀得难解难分。

二人正在执黑白二子斗与方寸之间时,披着小地仙儿马甲的咩咩,偷摸的从窗户爬了出去。

咩咩隐约记得,这次会盟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具体发生什么她却一点也不记得。

她打算去议事厅那边,围观看戏。

只是这山路崎岖,虽然小地仙体力无限,但因个头太小的原因,爬的很是艰难。

一不留神,小地仙儿左脚蹩右脚,从那山道上直接滚了下去。

也是巧了,不待他滚落悬崖,他就被人一把抓住。

小地仙儿抬头一看,见是那位引他们上山,白衣飘飘的天宗修士。

“你这小家伙怎么在这,我算了,你先跟在我身边,莫要捣乱,一会我送你回去。”

这位天宗修士说话时,脚步不停,虽不见他走得多快,可须弥间便跨出数十丈,他捂着小地仙儿的眼睛,以一种特殊的路线,在山中行走。

行走于笼罩在白登山的天幕之间。

待他走过迷障,来到一处乱石遍地的飞瀑河滩时,这修士忽然愣了一下。

他看到一块巨石上遍布刀痕,血煞之气久久不散。

这块石头是这天幕的一道阵眼,看刀痕,在昨日就已经被人破坏

因过于震惊,且缺乏经验,那修士竟然想要上前查看,看看是何人所为。

但好在咩咩在此。

咩咩用屁股想,也知道肯定是内部出了叛徒,这巨石明显就是一个陷阱。

所以,她便学着小地仙儿的样子大喊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有鬼啊!杀人啦!有陷阱啊啊啊啊啊!”

嘹亮的喊声,惊醒了那天宗修士,他立刻回过味来,不再靠近那块巨石,而是直接化作一道流光向后遁去。

数道刀气斩在了他刚刚停留的位置。

等修士离开后,孟家主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身边跟着几位家族供奉。

“可惜,只是个小角色。”

说完,孟家主举刀向那块巨石砍去。

等那位逃过一劫的天宗修士回到议事堂,还没来得及报告,那笼罩在白登山上空的天幕,就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数道身影出现在半空之中。

其中数人身覆战纹,乃是西方而来的蛮族。

余下之人,则是东洲修士的打扮,看其服饰应该都是南陈之人。

各个形貌伟岸,仙气斐然,孟家家主也在其中。

只是其中有一华发老者,却鬼气森森,手持乌骨青幡,端坐于骨座之上,俯视众人。

“本座,奉国主之命,前来诛杀叛逆。”

“那老人是南陈宗家供奉,修巫法,修为元婴。他身边那蛮子是鼍龙部的祭主之一,修为按你们人族来分是金丹巅峰。”

老狼王开言和张泽解释道,同时本相半生,化为狼人模样。

那鬼老头,给老狼王的压力很大,毕竟在十国时代,元婴就是顶尖战力。

至于张泽倒是没啥感觉,因为元婴他见多嘞。

“气息不稳,经脉不畅,年老体弱,巫毒透体,也就再有五十年的活头,一般。”

张泽随口点评到。

“你说什么?”老狼王没听清。

“没事,我说,准备干架了。”

只是张泽话随这么说,却发现自己好像没带武器,他左右看了看,觉得其他人好像也没多余的玩意借他。

张泽寻摸了一圈,直到看到被天宗修士抱在怀里的小地仙,眼前一亮。

他把小地仙儿接了过来,捧在手心,在小地仙儿疑惑目光中,颠了颠分量。

“正好。”

说完,他就向后退了一步,把白狼王和那位天宗修士护在身前。

白狼王,“?”

小地仙儿,“?”

天宗修士,“?”

按理来讲,在叛徒带着反派震撼出场后,应该有一段垃圾话对答才是。

我问你为何背叛,你又有什么苦衷,这位是哪哪来的老祖,那位又谁有仇。

你先不要动手,我要和他单挑,先是作对厮杀,最后再一拥而上,巴拉巴拉。

然而现实却并没有。

在张泽退至众人身后时,萧青云便大喊道,“动手!”

生死存亡之际,作为一个还没有盟誓,也没有过多利益瓜葛的脆弱联盟,同时也是被埋伏的一方,多言多语没有任何意义。

只会让一些摇摆不定的人更加动摇,唯有鲜血才可暂时将在场人束在同一辆战车之中。

无论这辆战车最后会开向哪里,所有人必须上车。

对于这一点,萧青云比他父亲看得更清楚。

在萧青云动手瞬间,小丫头宗主脚下华光万丈,整座白登山其余未受损的阵法节点全部运转了起来。

霞光中,冠冕上顶着个天字的仙人之影出现在白登山上空,手持两把道剑,凝如实质,斩向那巫法元婴。

小小的议事厅可容不下这么多位金丹修士。

整座白登山都成为了战场。

初时,两方还旗鼓相当,可随着更多蛮族修士的加入,战局渐渐向南陈方倾斜。

最主要的是,几乎所有明眼人都发现,那位天宗宗主好像有些撑不住了。

依托地利,却落了下风。

此时再看天宗宗主那小孩般的外表,不少人心中都打起了鼓来。

心说她是不是真的如传闻那般出了状况。

天宗宗主就是他们的依仗,若是这位天宗宗主败了,那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够那老头一人杀的。

一时间,有人战,有人逃。

大概是看时机差不多了,巫法老者手持青幡,喷出一口黑血,又唤起一片黑云将霞光再压下去半分。

小丫头嘴角溢出了一丝血。

也正借着这天地变色的时机,一位会盟方的修士,假装不敌,被一掌拍落在地后,踉跄着向天宗宗主的方向逃去。

他掌心青光隐现,一枚黑色的骨针出现在他手中。

这人此时精气神凝于一处,将所有气息内敛于体内,眼中只有那小小的天宗宗主。

但就在他打算将这枚元婴修士以血祭炼的恶毒法器刺入天宗宗主脖颈时。

他忽然听到了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因叫声过于凄惨,一时间除了僵持住的天宗宗主和巫法老者外,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顿。

“张泽,我艹你的嘴!啊啊啊啊啊!”

“闭嘴,老子这是在暗杀。”

那位准备刺杀天宗宗主的内鬼有些疑惑,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问题。

“谁是张泽?”

而他那凝于一点的气势,也被这一打岔,给打散了。

这一瞬间太短,但那刺客也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败了。

这位刺客来不及拼死一搏,也来不及逃离脱身,甚至来不及回头看一眼。

他就在小地仙儿的惨叫声中,很自然的倒了下去。

而张泽站在他的身后,他拎着小地仙儿的腿,拿衣服擦了擦小地仙儿脑袋上的血迹后,又看向了另一位内奸。

身影一闪,冲了过去。

【锤法·狂啸地仙儿锤!】

“张泽,你个王八蛋!我日你大爷!我跟你没完!啊啊啊啊!”

小地仙或者说咩咩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白登山的上空回荡着。

幻境之外。

玉书楼的状况稳定下来后,为了不给逐洛前辈添乱,小师妹便带着阿璃回了千机阁。

在阁中溜达了几圈,有些无所事事。

在和带着一大堆二型剑灵的蛋蛋打了声招呼后,小师妹便打道回府,准备去找莉莉玩。

刚回自家院子,却见母亲还有老唐都在。

他俩正在和莉莉研究些什么东西,估计是有什么事无法解决,想要借助莉莉那天打雷劈的智慧。

“你们在干什么呢?”小师妹问道。

老唐指了指桌子上那本祖师爷传下来的风水秘术。

这书他在给灵鹿谷搬山时拿出来用过,本来是打算和张泽显摆显摆,但却没想这书在张泽眼中是自家祖师爷的造反日记。

当时张泽随便给他念了几段,因为都是些老令,他便没有在意。

如今为求人皇旗因果,道爷便想到了这本被祖师爷秘藏的日记。

寻思着在其上能不能找些线索,只是能看清这书本质的张泽却还在幻境之中。

无奈,他只能来寻莉莉,看看她有没有什么邪门的办法。

小师妹上前拿起古书看了两眼道,“莉莉真厉害,这么快就把问题解决了。”

“啊?”莉莉迷茫的看了陈沁一眼,这事她自己都不知道。

如今这日记在众人眼中还是那风水秘术的模样,大道万千,看得人想吐。

见众人疑惑,小师妹说道。

“日记啊,这书不是已经变成日记了吗。”

“我给你们念念。”

“听说白登山那边”

一会还有个免费的小番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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