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姐姐,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我是来

夜色如墨,秋雨绵绵。

陆斩坐在假山湖泊中的凉亭里,桌面摆着夜灯,放着厚厚一摞书籍,正在赏枫听雨,挑灯夜读。

南海妖族是修仙界公知的灾难,历史记载颇多。

陆斩大概地看了看,有关妖族的描写,跟他了解到的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世人只知道大司主封印南海,却不知道她跟南海封印命运相连。

这在陆斩意料之中。

否则按照女上司拉仇恨的速度,南海封印势必危险。

“啦啦啦~啦啦啦~~”

耳旁传来雀雀不成曲调的歌声,她穿着鹅黄色襦裙,坐在岸边葱郁的梧桐树上。虽然还没有长开,但眉眼间已经颇为清丽,是个肤白貌美的小美人。

小白在旁边红袖添香,边碾墨边小声道:

“雀雀唱得好难听,我要不要提醒她一下呢?”

陆斩抬头看了眼雀雀,刚欲开口制止,便听到轻微的脚步声传来,他放下狼毫,道:

“她马上就不唱了。”

呼呼呼~~

话音落地,凉风呼啸而来,吹拂夜雨倾斜。

一道雪色身影如同流光,迎着夜色踏雨而来。

雪色身影身段纤细,行走间步步生出冰莲,精致的脸蛋儿白皙冷艳,桃花眸却熠熠生辉,显然心情极好。

陆斩早已习惯她不走大门,靠在椅背上,挑眉打趣道:

“少司主莅临寒舍,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陆某这厢有礼了。”

楚晚棠白了他一眼,眼神儿有些嗔怒:“阴阳怪气的。”

陆斩笑了笑:“那倒没有,只是想到还没恭喜你升职。”

“意料之中的事情,有什么可恭喜的,也不是什么大事。”楚晚棠说着,目光扫向旁边的小白。

小白衣裳裹得很紧,一副良家少妇模样,可因为身材太好,裹得越近越有些别样的味道,偏偏神色纯真无邪。

此时站在陆斩跟前,就像是不谙世事的美少妇,等待采摘似的。

楚晚棠稍作思索,没有吭声,而是拿出一个包裹,包裹闪烁璀璨银光,馥郁馨香从中传来。

刚刚还在唱歌的雀雀,声音戛然而止,打着旋儿从树枝落下,提着裙摆就跑了过来:

“灵药!各种各样的灵药!你真是富婆呀,楚小姐,难怪小陆喜欢你,我也喜欢富婆。”

“……”

陆斩眼角抽抽,看着雀雀贪吃又愚蠢的模样,心底暗暗叹息。

早产的凤凰,确实缺根筋。

还好碰到了他纯洁善良的陆某人,若是落在坏人手中,会发生什么事情,简直不敢想。

“……”

楚晚棠头次见到雀雀的人形,稍微有些意外,觉得陆斩身边环绕各色美人,心底有些酸溜溜的,道:

“没想到你的人身是这副模样,虽然年纪看着小了点,模样倒是清丽可人。只怕再过两年,要跟小白一样漂亮了。”

雀雀被夸得飘飘然,但看了看小白波涛汹涌的胸脯,又坦诚地摇了摇头:

“那还差得远…我还需要更加努力。”

别的不说,就算她将来脸蛋长成这副祸水模样,身材恐怕也很难跟小白一个维度,雀雀有些惆怅。

楚晚棠想跟陆斩独处,寒暄过后,便摆摆手道:

“这些灵粹品质都不错,对你们修行有好处,你们两个下去分着吃了吧,吃完要立即炼化,方可不辜负药效。”

两个脑子不多的小妖精抱着灵粹,屁颠屁颠跑了。

楚晚棠这才走向陆斩,边走边道:

“你倒是舒坦,从南海回来后,不去镇妖司报到,也不跟我说,若不是听谢春严说你回来,我还不知道这事。原以为你在忙什么,没想到你在红袖添香,生活不错嘛,嗯?”

陆斩鼻翼翕动,甚至闻到冲天醋味。

他笑了笑,顺手抱起楚晚棠的腰肢,双手用力,将她身体提起来,让她坐在腿上,朝着那标致的鹅蛋脸凑了过去。

?!

“诶?你还没跟我解释……呜……”

楚晚棠话还没说完,便化作呜咽,心底有些气恼。

她半月没见陆斩,心底有些思念,得知他回来后,便马不停蹄来看他。结果他却美人在侧,好不快活。

原想让他哄两句,消弭一下心底醋意,可还没说两句话,陆斩就开始占她便宜。

楚晚棠双手撑在陆斩胸膛,柳眉竖起,有些不高兴。可听着耳旁传来的口齿相接之声,又有些难为情,脸蛋都烧了起来,急忙闭上眼睛,不敢再看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

结果亲了没多久,陆斩的手便顺着腰肢朝着上面滑。

“呜……”

楚晚棠发出呜咽之声,在珊瑚秘境里面,她跟陆斩经历颇多,当察觉到陆斩动作时,她就猜到陆斩想做什么。

可这是在院子里,不远处还有雀雀跟狐狸精。

楚晚棠反抗不住,只能身体紧紧贴着陆斩,试图阻止他动作:“唔…你……”

陆斩亲摸了两下,倒也没过分,很快就收回作恶的手,单纯地抱着她的腰,道:

“好啦,放心,我不会那么做的。”

楚晚棠呼吸急促,手忙脚乱地扯好衣裳,可想到自己坐在陆斩腿上,仍旧有些害羞,嗔道:

“刚刚还很正经,那两个一走,就开始原形毕露。连一句话都没说,抱着就开始占我便宜,陆观棋,你的胆子越来越肥了,简直放肆!”

陆斩正色道:“这哪里是放肆,这是思念。”

楚晚棠嘴上生气,实则心底甜滋滋的,道:

“你就是想打歪主意,还以为我不知道呢…怎么,在南海时候,姜凝霜没满足你吗?”

“……”

陆斩听着这酸溜溜的话,知道这事不宜再聊,便转移话题:

“好啦,不逗你了,我刚刚在看关于南海妖族的书,顺便做些笔记,小白只是帮我碾墨。”

楚晚棠有些吃醋,但想想姜凝霜已经回秀音坊闭关,参悟那缕造化大道的道韵;凌皎月暂时也不在汴京;小白虽然是狐狸精,但心智不高,算不上对手……也就意味着,现在没人打扰她跟陆观棋…

楚晚棠心底舒服不少,道:

“这些记载都是我们熟知的,你忽然看这些做什么?”

陆斩抱着小楚,叹气道:

“目前我们对付南海妖族,只能靠被动防御,这样下去不行。蛊神能跟南海妖族合作,就代表其他人也有可能想跟妖族合作,若不找到有力的办法,迟早危矣。”

楚晚棠严肃起来:

“根据你在千绝谷的调查,南海妖族甚至会在缝隙释放信号,引诱修者帮忙…被动防御确实不行,可那些妖物是我们的天敌,目前根本找不到有用的法子。”

陆斩没有瞒着她,坦诚道:

“我从千绝谷中带出来一名南海妖族,我准备利用它做研究。”

?!

楚晚棠瞪大眼睛,低呼出声:“什么?你怎敢如此?就算你能解南海妖毒,可也不能这么胆大妄为,万一他害你呢?”

陆斩拍了拍她的后腰,安抚道:

“你放心,我心底有数。南海妖族的事情不宜再拖,必须找到办法,仅靠封印绝对不行。”

楚晚棠张了张嘴,又沉默下来。

陆斩说的是实话,他们着急剿灭蛊神,原因就是蛊神一直试图跟南海妖族联系,他们怕蛊神放出南海妖族,酿下大祸,这才不惜“诈死”设局,只为剿杀蛊神一道分身。

说到底,症结还是南海妖族。

楚晚棠握住陆斩的手,轻声道:

“这件事你一个人不行,待明日去司里,多调配些人手,但是你想怎么研究,必须全都告诉我,不要让我担心。”

陆斩若有所思:“我正有此意,而且我心底已经有了一位合适人选。”

楚晚棠还是有些不放心,埋怨道:

“你呀,做事之前能不能跟我们商量商量…就算本领大了,也得安全至上呀……”

陆斩看她板着小脸絮叨,心底暖洋洋的,手掌不由自主又朝着上面摸:

“放心吧,我心底有数。”

楚晚棠被捏了几下,腰肢都有些酸软,她下意识靠在陆斩身上,咬唇道:

“你…你真是正经不过片刻,又来?!”

陆斩手掌乱动,很快便将小楚剥了个大概,安抚道:

“没事的,雀雀跟小白都在后院,这儿又没什么人,院子里有阵法,外面的人也看不到的,放心吧……”

“你不研究南海妖族了?”

“该看的都看了,接下来就是实践了,你处理公务劳累了,放松就行了,我给你按按。”

“……”

楚晚棠可不信陆斩会老老实实帮她按摩,但家里确实没外人,她跟陆斩又这么久没见,按两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便微微动了动身子,从侧坐变成了跨坐,然后身体朝着后面微仰,脸蛋挂满红霞:

“那就给你个表现的机会,但你不许乱来,我现在可是你的上司,小心我给你穿小鞋。”

陆斩已经开始吃饭,口齿不清道:

“大小姐,卑职不敢。”

“……”

楚晚棠听着这声“大小姐”,一种莫名快感涌起,脚趾头都绷紧了,双手不自觉抱住陆斩后脑勺,脖颈本能地后仰。

吧唧~

耳旁传来雨声,跟轻微的口舌之声,楚晚棠有些忍不住,刚想哼哼两声,却忽然察觉到不对,她猛地睁开眼:

“谁?!”

秋雨绵绵风寒凉,雨幕似乎被人撕开一条缝隙,一道水绿色身影御风而来。

楚晚棠没想到这时居然有人过来,想到自己袒胸露怀,穿衣服已经来不及,便本能地抱紧陆斩脑袋,羞愤道:

“放肆,竟敢擅闯统司府!”

言罢,楚晚棠又看向陆斩,咬牙道:“你不是说有结界吗?!”

“……”

陆斩本就距离很近,冷不丁被小楚一抱,脸都被挤得有些窒息,他拍了拍小楚的臀儿,哑着嗓子道:

“别惊慌,是自己人。”

陆斩院子里确实布置着大阵,在他跟小楚亲热时,便已经悄悄启动阵法,外面根本看不到分毫。除了自己人外,其他人也进不来院子。

若是有人想强行闯入,他们自然会察觉。

楚晚棠又羞又急:“自己人?你到底有多少自己人?”

陆斩知道她害羞,便帮她扯了扯衣服,道:“不多,也就几个……”

楚晚棠面色不佳,她看陆斩的反应,就知道来者是名女人,否则陆斩早就一掌劈过去,焉能给对方靠近的机会?

只是姜凝霜凌皎月都不在汴京,谁还会是陆观棋的“自己人”?

难不成是师尊?

楚晚棠一个激灵,只见那道水绿色身影越来越近,已在湖面翩然而落,却是清若。

“还好……”楚晚棠松了口气,来人不是师尊。

只是…这陌生女人谁啊?!

楚晚棠柳眉竖起,有些遏制不住拔剑的欲望,却又不知道该砍谁。

清若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柔声道:

“姐姐别怕,我不是来打搅你们的,你们先继续吧,我不着急。”

?!

楚晚棠瞪着眼睛,心底说不出什么滋味。

继续?

你在这边盯着,让我们继续?

你不是来打扰我们的,难道你是来加入我们的?

小楚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女子有些眼熟,但一时间又认不出来,转身看向陆斩,怒道:

“陆观棋,她谁啊?这事你总要跟我说清楚吧?!”

陆斩也有些尴尬,道:“别激动,听我慢慢说……”

……

凉风吹拂,卷起红叶翩翩。

清若站在湖面,稍显稚嫩的圆润脸蛋,带着盈盈笑意。

听说陆斩回京后,她以“修炼”为借口,费尽心思从合欢派溜出来,想偷偷跟陆斩见一面,以解相思之情。

避免被人发觉,清若还带着“隐息佩”。

此玉佩能遮蔽修者的气息。

清若实力不济,并不方便行走江湖,四长老特地给她了这样宝物。

原以为这玉佩有些鸡肋,可没想到竟然如此好用,甚至让她看到了这一幕……清若觉得有些刺激。

高高在上的楚大小姐,被万众仰慕的仙子,镇妖司的少司长,跟男人厮混一起的样子,似乎跟普通女子也没什么区别。

不都是那样嘛……

清若有些意犹未尽,还想继续多看两眼,谁料楚小姐脸皮薄,似乎对她十分排斥。

清若有些遗憾,耐心等着陆斩介绍。

“没想到,她是榴花娘子,当初望月茶楼时便见过,难怪我觉得眼熟。”

楚晚棠神色复杂,一方面怜惜清若身世,一方面又觉得清若可恶。刚甩开姜凝霜跟凌皎月,没想到又来个硬茬子。

清若朝着楚晚棠福了福身子,笑着道:“许久不见,楚姐姐风采更胜往昔呢。”

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

楚晚棠就算有些不悦,也只能强颜欢笑道:“嗯,榴花…清若圣女找观棋有事?”

清若眨了眨眼睛,乖巧道:

“没有重要的事,只是来看看。姐姐不必害怕,院子里有阵法,外面的人看不到也听不到。你们继续,我在这边等着,不碍事的。”

?!

楚晚棠张了张嘴,怀疑自己听错了,清若让她跟陆观棋继续,这是想“若目前犯”?未免太过荒谬!

陆斩亦是眼角抽抽:“那倒也不用,还是聊正事吧……”

清若摇头:“陆郎不必担心,我不介意的。今晚本身就是我打扰了你们,我等一会是应该的。”

“……”

楚晚棠越听越觉得离谱,她心高气傲,怎会接受这事,她急忙穿戴整齐,想愤然离去,可此时离开又有些丢脸,便冷着脸道:

“清若姑娘真是豪放,倒不如我在旁边站着,你先解决你的事情。”

原以为清若会知道羞愧,可谁料清若眼神亮了亮,点头:“也好……”

言罢,清若提着裙摆,迫不及待跑到凉亭,张开双臂朝着陆斩抱去。

“?!”

楚晚棠瞪着眼睛,大受震撼,脑子都是懵的,觉得自己世界观受到强烈冲击。

这世界上怎会有这种女子?

她难道没有廉耻之心吗?!

楚晚棠胸膛剧烈起伏,她确实不想“若目前犯”,但她更难接受“棠目前犯”,她双手颤抖,镇妖剑的剑影若隐若现,显然已忍耐到极限。

“……”

陆斩也觉得这样不妥,急忙按住清若的脑袋,阻止她的靠近,道:“别闹。”

清若本想给楚晚棠上一课,大家都是姐妹,这些都是早晚的事情,没必要扭捏作态,可惜陆斩没给机会。

清若搂着陆斩胳膊,道:

“我今夜确实无事,只是听说陆郎回京,这才想来看看。自从南疆一别,我们已许久未见,妾心底思念。”

“……”

楚晚棠脑袋瓜嗡嗡的,她深吸一口气,心底冷静下来,想明白当下情况,冷着脸道:

“本官倒是没想到,合欢派的人竟然如此狂妄,敢明目张胆来汴京城,这是将正道视为无物,本官倒想冒昧问一下,你们来了多少人,意欲何为?”

陆斩知道小楚动怒了,起身安抚道:“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们坐下慢慢聊。”

楚晚棠气得胸都鼓了鼓,别过脸道:“陆观棋,你别忘记你的身份!”

“我当然不会忘。”陆斩拉住她的手,温柔道:“我作为朝廷命官,自然立场分明。”

楚晚棠并非无理取闹之人,纯粹是被清若刺激到了,眼下听到这话,她坐到旁边椅子上,眯起眼睛道:

“清若圣女,我作为镇妖司少司长,想听听你的想法。”

“……”

清若暗到自己大意,刚刚她有些高兴过头,忘记了楚晚棠身份,眼下被压了一头,也只能老老实实道:

“姐姐,我并非不明事理之人,合欢派有些教众作恶多端,理应执法。但如陆郎所言,有些教众心怀善意,尚能一救。”

江湖帮派,谁手中没沾过鲜血?说到底,大家立场不同,但合欢派有人残害无辜百姓,这就脱离了立场问题,必须给出态度。

楚晚棠勾了勾唇角:“那本官要提前感谢清若妹妹,送了我一份上任大礼。”

(本章完)

第501章 升职,晚上本宫给你庆祝【求月票】

镇妖司,青阳楼。

清晨收露,晨光熹微。

天色刚蒙蒙亮,陆斩便起身洗漱,身着黑色官服,腰间悬挂镇妖司腰牌,早早地来到镇妖司述职。

两年半没涉足镇妖司,镇妖司面貌并没有太大变化,一切似乎跟两年前一样。就连青阳楼外摆放着的盆栽,也一如陆斩当初领命离开时的模样。

倒是镇妖司里多了几张新面孔,都是这两年从地方调来的精英,他们对陆斩并不熟悉,纷纷侧头看来。

陈北放站在人群里,正准备带着众人晨练,察觉到动静,回头看来,便看到青阳楼宽阔长路上,一道黑色身影缓缓而来,犹如一滴黑墨,将整座镇妖司晕染。

“统司大人!”

陈北放怔了怔,而后猛地回神,激动高呼出声,朝着陆斩跑来。

一声犹如巨石入水,刹那掀起千层浪,不少镇妖师顺着声音而来,神色由平静转为兴奋。

青阳路上的薄霜,顷刻间被热情消融。

陆斩拍了拍陈北放的肩膀,瞟了眼他的脑袋:“你这头发还没长出来啊?”

啥头发长两年半还不行?

陈北放摸了摸假发,嘿嘿笑道:“这玩意比真头发好用多了。”

“……”

陆斩知道陈北放的抽象行为,劝道:

“其实,你可以将真头发祭炼成法宝,不仅头发,汗毛也行,用起来应该比假发得心应手。”

陈北放眼睛一亮,激动道:“此言有理!我就说子时司离不开陆统司,就像是修仙界离不开大司主!”

“……”

陆斩幽幽叹息,镇妖司里真是人才颇多。跟诸位同僚寒暄片刻,便迈步进了青阳楼。

自南海关系更进一步后,陆斩进入青阳楼,已经无需通传。

明玉姑姑守在外面,见陆斩过来,微笑道:“陆大人,殿下在里面等您。”

陆斩微微颔首,迈步走进大殿,原以为是茶室或者书房,没想到这五楼大殿后面,却是大司主在青阳楼的闺房。

后殿宽敞明亮,悬挂薄如蝉翼的垂纱帘,中间摆着张宽大的绣山水坐屏,将后殿隔成两个空间。

外侧摆放着不少名贵珍玩,墙上挂着狼牙棒、长枪等武器;内里则是凤床、妆桌等物件。

此时晨光熹微,殿内燃着红烛。

大司主尚未梳洗,身着白色寝袍,侧身躺在床上,长腿微微蜷缩,身体呈现S型慵懒睡躺。衣襟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如同凝脂的玉团儿,下身宽松柔滑的寝袍下摆滑至大腿处,在烛火下若隐若现。

“(`●__●ˊ)/”

陆斩刚一进来,便被这幕冲击得瞪大眼睛,本能地朝着那丰润曲线多看两眼:

“殿下还没起床?”

昨晚小楚跟清若相碰,从争风吃醋聊到立场问题,闹得不欢而散,陆斩夹在中间,弄得不上不下,颇不是滋味。

刚用浩然正气术压下去心底躁动,结果大司主却又这般模样。

陆斩肃然而立,眼神很诚实地流连忘返。

大司主毫不介意陆斩的目光,懒懒道:

“你这个时间便过来了,也没给本宫梳洗的空。”

“……”

陆斩不信这话,大家都是修者,真想穿戴不过是瞬间的事情,何至于此。不过在这种时候,信不信不重要。

大司主确实不是没时间,而是懒得在陆斩面前遮掩,南海的事情过去后,他们之间关系愈发随意,她也懒得再故作姿态。

眼见陆斩眼睛都直了,大司主挑眉笑道:

“回来就好,本宫还担心你习惯了外面天地,不愿回到囚笼似的汴京。”

陆斩目不斜视,面上却是一副正人君子的姿态:

“卑职心之所牵皆在汴京,自然要回来。快到上朝时间了,要不要卑职伺候大司主梳洗?”

大司主微微起身,右手撑着脑袋,左手食指朝着陆斩勾了勾,凤眸妩媚:

“你倒是愈发上道,梳洗就不必了,过来伺候本宫更衣。”

“……”

陆斩对脱女子衣裳颇为熟练,认真为女子穿衣服还是头一回,他走到床边,便去解大司主寝袍,道:

“殿下不嫌弃卑职笨手笨脚就好。”

大司主身体躺正,张开双臂,任凭陆斩剥开她的寝袍,半眯着眼睛道:

“你哪里是笨手笨脚,陆执刃分明是好色。”

陆斩手指微微停顿:“执刃?”

大司主寝袍被扯下,露出凤穿牡丹肚兜跟金丝系带小裤,坦然道:

“你这两年立了多少功劳,朝廷心知肚明,将你提拔成执刃,乃是情理之中。今天你跟本宫一起上朝,届时皇帝会当场册封,以后你辅佐岚岚,定能将镇妖司管理得很好…”

按照品级,执刃算是正三品,但执刃的权利却不是其他三品官员能比。在镇妖司位同少司主,能号令天下镇妖师。

大司主当初便有意封他为执刃,却被元祯帝驳回。

陆斩盯着凤穿牡丹肚兜,半透明的小衣根本压不住汹涌,他嗓音微哑,道:

“大司主诈死的事情,陛下心底已经有些芥蒂,这时候再提执刃……”

大司主半眯着眼睛:“本宫心底有数……嗯?你做什么?”

大司主正分析着朝廷局面,结果就发现陆斩的手掌朝着下方游走,想扯她的金丝系带小裤。

为数不多的布料,还没陆斩的巴掌大。

陆斩眨了眨眼:“这个不用换吗?”

大司主打量着陆斩,眉宇微微挑起,指着挂在旁边的紫色朝服,道:

“少跟本宫贫,这是干净的,哪里需要换?该穿内裙了。”

陆斩笑了笑,让女上司站起身,然后拿起淡紫色的柔软内裙,系在她纤细腰肢上,继续道:

“卑职虽然小有功劳,但全仰仗大司主运筹帷幄、领导有方。执刃这个位子颇为特殊,当初陛下便不愿,现在再提起此事……”

大司主感受着腰间手掌的温度,微微仰头:

“南海能有今日稳定,这功劳非你莫属。平定南疆,在南疆开设镇妖司,更是你的功劳,就算陛下再不愿意,也没理由拒绝,否则岂不是让臣子心寒?”

陆斩微微颔首,手掌顺着腰肢朝上探索,漫不经心道:

“我不贪图这些,大司主若觉得吃力,没必要如此。”

大司主按住陆斩的手,挑眉道:

“身为镇妖师,能成执刃乃是至高无上的荣耀。你出身并非世家,能坐上这个位子,更是不易。你说你不贪图这些,那你想要什么?”

陆斩手掌微微按压,手掌下的丰盈软而弹:

“卑职想要的,已经握在手中。”

“……”

大司主难得语塞,她朝着陆斩腰间摸了一把,道:

“你脱女子衣裳时熟练不已,给本宫穿个衣裳倒是一波三折。”

陆斩轻拢慢捻,细细把玩,笑道:“女子衣服太过繁杂,卑职脱还行……”

大司主任由陆斩“搓磨”,却不是任君采摘的姿态,而是不安分地上下其手,边摸边道:

“半个月未见,你的体魄似乎更强了,肌肉手感不错。册封后,今晚来无央宫,本宫亲自给你庆祝。”

“……”

陆斩眼角抽抽,虽然他手掌掌握着主动权,可却觉得他就像长公主的面首,正在等待着侍寝…

这种滋味有些怪,但又有种别样的快感。

眼看时间要来不及,陆斩只能过过手瘾,道:“朝服确实有些复杂,卑职弄不好,大司主还是自己来吧。”

大司主本想享受一下坐下爱将的伺候,可没想到陆斩只会脱、不会穿,她最终还是喊来明玉姑姑,将朝服穿戴整齐,跟陆斩一同走出青阳楼。

阳光洒落,琉璃瓦折射光辉,大司主面色冷艳,眉眼沉沉,丝毫没有方才的妩媚放浪,一举一动间皆是霸气尊贵。

大司主行至凤驾前,眼角的余光看了眼陆斩,淡声道:“一起。”

陆斩微微颔首,伸出右手,大司主的手掌搭在他右臂上,优雅登上凤辇。

待两人坐定,凤辇便升至高空,朝着皇宫方向而去。

明玉姑姑站在凤驾外面,看着里面坐着的两道人影,有些欲言又止。

作为大司主心腹,看到自家殿下终于不再沉迷打架,而是老树开花,这自然是好事。

可是…偏偏大司主开的花,跟少司主开的一样。

明玉姑姑算是看着楚晚棠长大的,对其疼爱至极,若是换作旁人,她自然会帮着楚晚棠,可偏偏情敌是大司主……

“唉……”

明玉姑姑微微叹气,转头看了眼镇妖司。

若她没记错,少司主正在埋头工作,处理镇妖司的一应事宜,殊不知被自己师尊挖了墙角……

……

……

大周上朝规矩为五日一朝,五品以上京官都有资格进金銮殿朝拜元祯帝。

陆斩身为副统司,若按照官员品级来算,怎么也有资格上朝。

不过他隶属镇妖司,是由大司主直接管辖,没有特殊的事情,无须上早朝。

今日还是他第一次来到皇城上朝。

深秋霜降,太极殿前蒙上一层白霜,身着盔甲的禁军巍然而立,朝臣们正耐心等在殿外,三五聚在一起,隐约传来说话声,但声音并不大。

陆斩跟随大司主来到殿前,刚到地方,人群里的窃窃私语声便戛然而止。

官员们朝着大司主拜了拜,但也只是礼貌参拜,并未有多余的话语。

“……”

陆斩知道女上司人缘不好,可看到连个寒暄的人都没有,心底还是不免意外。

身为皇族长公主,又手握镇妖司大权,混成这样的真少见……

平时真是没少得罪人啊。

大司主凤眸扫过太极殿前,朝臣目光下意识退避,甚至还有不少朝臣暗暗摸了摸腿,眼神有几分忌惮跟不悦,显然是想起某些不太高兴的回忆。

“看到没有,这群老登对我们镇妖司就是不满,一个个眼神都不服。”

大司主端着架子,一副尊贵霸气模样,可给陆斩的神识传音,却颇为不着调。

陆斩朝着四处看了看,神色复杂:

“确实…大司主在朝堂应该颇为艰难吧?”

大司主孤傲道:“没关系,本宫就擅长一人叫号他们所有人。”

陆斩眼角抽抽:“跟言官也叫号?”

“那倒不用。”大司主老神在在道:“言官个个不怕死,恨不得真被我打死,好垂名青史,所以不宜现场起冲突。半夜施法打一顿,他们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

呵呵…陆斩保持微笑,真有您的。

不过大司主虽然经常得罪人,但她功劳卓著,实力高深,大周朝廷想要稳定,根本离不开大司主。

毕竟,大司主是皇族明面上为数不多的高手。

以至于就算朝臣虽然对她不满,但也只能忍着。

正说话间,掌事太监走到门外,传召朝臣进殿。

大殿内金碧辉煌,文武百官站在两侧,陆斩随大司主走在前头,但进殿后便按照品级,站在了后面。

镇妖司副统司,按照大周品级,属于从四品。

陆斩刚刚站定,便惹来不少目光。方才他跟着大司主一起,朝臣只以为是大司主的侍从,根本不敢多看,眼下见陆斩单独站开,才意识到陆斩身份特殊,不由侧目来看。

当看到陆斩那张清俊无双的脸时,众朝臣微微一愣,而后恍然大悟。

陆斩!

关于陆斩的传闻,朝臣们早就耳熟能详。诛杀奸佞、破奸除恶、平复南疆、稳定南海…功劳简直数不胜数。

不过大臣们记得最清楚的,还是永昌侯跟谢国公的事。

陆斩入京不久,连查两名朝廷官员,还都是勋爵之家,其手段可称雷霆。

只是陆斩乃大司主麾下,平时无需上朝,朝臣们跟他并不熟悉,只觉得陆斩乃是魏晋瑶的爪牙。

今日陆斩忽然过来,朝臣们虽有意外,可很快也就猜到了缘由。

陆斩立功无数,早该封赏。可以往陆斩资历太低,不宜封赏太过,如今人家南疆历练归来,资历已经足够立足,估摸着要给些正经赏赐。

陆斩功勋卓著,封赏倒是合情合理,文武官员们没有异议,可陆斩是大司主的手下,大司主行事向来跋扈,若是手下再添猛将,以后在朝堂里还不横着走?

虽然她现在就是横着走,可好歹也会有几分顾忌。

而且陆斩花边绯闻颇多,不仅跟世家仙门有牵扯,甚至跟合欢派的妖女还有私情,就连大司主都十分青睐陆斩……

坊间有传言,说陆斩是大司主面首,若这事是真的,按照陆斩的本领,指不定以后能当驸马……

众朝臣越想越觉得不安,陆斩功劳颇多,身居高位能理解,可他德行实在不正…就怕是蓝颜祸水,以后祸乱朝纲。

朝臣们思绪万千,心底忧高于喜,正欲讨论对策,便见掌事太监登上高台。随着掌事太监一声高呼,元祯帝驾临。

元祯帝身着黑色龙袍,头戴帝王冠冕,神色冷沉如水,看不出喜怒。

大周早年间,君臣是对坐议事,可后来因为皇权逐渐集中,便改成了君坐臣站,早朝无需跪拜,只需作揖即可。

陆斩站在大臣中间,弯腰拜了拜。

元祯帝正襟危坐,面无表情,沉声道:

“陆斩何在。”

陆斩从人群中出列,抱拳道:“微臣陆斩,参见陛下。”

元祯帝目视陆斩,眼神有些深邃,令人难以猜透心中所想:

“卿奉命私访南疆,平复南疆王室之乱、查出蛊神阴谋、又平复南海石人族、水族之乱,功不可没,此番辛苦了。”

陆斩最大的功劳应是找到神石,只是这件事不宜公之于众,不过就算不提神石,这几样功劳也足够唬人。

朝臣们虽然早就知道陆斩功勋,可眼下听着元祯帝亲口提起,还是有些嫉妒大司主。

他们吭吭哧哧培养人才、招揽门客幕僚,但能达到陆斩这种成就的,还真就没有。

反观大司主,她对大周做的贡献固然是毋庸置疑的,可她平时确实不务正业,虽不至于游手好闲,但根本没费心培养过镇妖师,就连对自己的亲传徒弟,也都是放养状态。

结果人家镇妖司散养出个人才,亲传弟子也是百年不遇的天骄。

这事真不知道找谁说理。

陆斩不知道众朝臣心思,他对这些功劳不甚在意,只道:

“为家国做事,微臣不敢言辛苦。”

元祯帝不苟言笑,淡声道:“你立下大功,理应赏赐…陆斩听封!”

陆斩再次弯腰作揖,心底也有些好奇,除了执刃之外,元祯帝还会给予什么赏赐。虽说他不求虚名,可在他这个年纪,能做出这么多功绩的官员真不多。

元祯帝微微抬手,旁边的掌事太监,便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镇妖司陆斩,忠勤懋著,勋绩彪炳,守节秉谊,以安社稷,特封为正三品执刃,赐丹书铁券、灵田百亩、执刃府一座…望卿克承赤胆之忠,扬镇妖司之威……”

陆斩耐心听着圣旨念完,心底并无波澜。

若是等闲修者,能获得如此封赏,自然是无上殊荣。

可陆斩天赋尚可,志向还算远大,将来就算不开山立宗,也不打算一生俯首称臣,在朝堂盘旋。

所以这些艳羡诸公的赏赐,对他而言可有可无,唯独百亩灵田,算是有些用处。

待掌事太监念完,陆斩弯腰接旨:

“微臣接旨,谢陛下恩典。”

元祯帝微微笑了笑,示意陆斩归队。又看向大司主,道:

“昨日朕收到青丘送来的折子,言称青丘帝姬欲来使大周,商谈要事,大司主怎么看?”

?!

陆斩刚刚回到队列,听到这话有些愕然。

青丘恶障丛生,世玉此刻要来出使大周?这可不是什么好时机。

还没等陆斩想明白,便听到大司主道:

“距离青丘上次来使,已过去数千年,青丘在此时来使,倒是颇有深意。陆执刃在南疆时跟青丘帝姬颇有交情,依本宫看,若是青丘帝姬真来,这事交给陆执刃即可。”

?!

此言一出,群臣面色各异。

这陆执刃难不成连青丘帝姬都上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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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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