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伐韩?伐蜀?(下)

法国的战略走向,直接决定了大顺对欧洲的贸易战略成败。

包括英国东印度公司在内,1779年走锭精纺机和瓦特蒸汽机融合之前,纺织品这个大宗货物的对外出口没有任何优势。

很多人对工业革命之前的积累有所误解,但事实是,非洲在整个18世纪,拿到的欧洲的货,都是麻棉混纺品,比起亚洲货没有任何优势——质量不必提,价格也没优势——在后世20世纪末期吃饱了撑的的阶层兴起亚麻复兴之前,麻布和棉布比就是垃圾。要不然也可不可能法国一年判处几十人、上百人违反《棉布禁止令》,法国又不是没有麻布,可真就有人冒着蹲监狱和罚款的风险穿棉布。

中国明清戏剧里,女豪杰在家的时候,都是纺棉花的;而欧洲童话里,公主不是搓荨麻、就是纺亚麻。

印度自有底蕴,华夏的底子源于朱元璋的棉花推广。欧洲现在强的不是手工业,而是航海术、几何学、天文学和宗教同化能力。

各家东印度公司在各国工业水平质变之前,挣的是欧洲老百姓的钱,和永乐朝靠下西洋和禁海来垄断香料收益没有本质区别。

这一点物质基础,就是荷兰可能买办化的最主要原因。

刘钰希望把荷兰的金融和商业资本买办化,而不希望荷兰彻底沦为法国的附庸。

法国的科尔贝尔国家工业主义和极强的干涉经济,若过分影响荷兰,会引发比奥兰治家族成为世袭公爵更可怕的资本动荡,只怕到时候纷纷出逃,欧洲金融中心从阿姆斯特丹转移到伦敦。

资本是有腿的,尤其是不做实业的金融和商业资本,跑的飞快。所以刘钰对法国不抱任何希望,因为法国距离后世的“高利贷帝国主义”差了一大截,现在分明是国营工业化主义,这样的国家和大顺的手工业根本就不可能合作。英国人、瑞典人都尝试养过蚕,但是气候就真的养不活。北意大利这个丝绸产地大顺的丝绸都能卖一些,法国的贸易保护主义和国营工业化国产替代,真的是一点都挤不进去。

英荷之间的矛盾,和大顺与荷兰的关系,是相辅相成的。攻下南洋,与荷兰合作,英荷之间的矛盾就会急剧扩大,也可以促成英荷战争的开启。

刘钰连唬带骗,绕了这么大个圈子,路易十五其实是有些懵的,而且内里也是将信将疑的。

那个张仪和司马错关于战略的讨论,听起来确实有道理,放在欧洲也确实说得通。

路易十五设想着肢解奥地利,但刘钰用张仪和司马错的战略辩论,说肢解奥地利就是“周自知失九鼎,韩自知亡三川,则必将二国并力合谋,以因于齐、赵而求解乎楚、魏。以鼎与楚,以地与魏,王不能禁”。

对待神罗诸国,不要做得太过。三晋之间,你一个外人拼力搞死一个,便宜的是另外两晋,而不是你。再说还有个英国这个大搅屎棍子,你不先把英国搞掉,就掺和中欧的事,那不是自讨苦吃?

道理都说的很明白了,路易十五也能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了,可终究还是意难平,总觉得不爽。

他想着的这场战争,在大顺参战之后,战果将是法国彻底获得欧洲大陆的霸权。直接奥地利、控制北意大利、遏制英国、赶走英国在神罗插得钉子汉诺威、附庸荷兰。

但按刘钰这么一说,虽很隐晦,但其实是说:“你在想屁吃”。

根本达不到这个战略构想。

所以,消停点,心里有点批数,为下一场战争做准备。一切战果,围绕着下一场战争的预备而索要。

刘钰也实在不好意思把话说的太明白。法国人现在想要的太多,但底子根本没那么厚,实力也根本不足。

路易十五沉默许久,既不说刘钰说的不对,也不想说自己意难平,怕被大顺这边讽刺为“目光短浅”。

他自小就希望获得家庭教师们的认可,有时候心里就算不满,也会想一下自己说出来的话是否会被别人瞧不起而不敢说。

闷了许久,终于闷出来一句话。

“侯爵先生,您的战略思路当然是正确的。但是,这场战争,我要给法兰西的人民一个怎样的交代呢?”

“国王殿下,中国有句话,叫盖棺定论。45年这场战争结束的时候,您才35岁,正值壮年。您是波旁王朝的奇迹血脉,天主庇佑,必可长命百岁。35岁时候获得短暂的虚荣,比起日后超越先人真正奠定霸权的功绩,您选择哪一个呢?况且,用欧洲优势,换取殖民地利益,这也更有利于取悦于那些布尔乔亚阶层。贵族不会反对您,可布尔乔亚们就难说了。”

刘钰希望路易十五的眼光稍微看的长远一点,最后又加上了很严重的一个判断。

“法国的战略反攻,需要普鲁士再度背弃条约、对奥宣战。法国不会为普鲁士流血、普鲁士也不会为法国留学,只是互相利用。当普鲁士的欲望得到满足之后,他肯定还会再次退出战争。”

“大顺虽然是法兰西的坚定盟友。但很不幸,大顺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陆军,然而却无法用于欧洲战场来帮助您。我们缺乏制海权,世界上至今也从未有人做到过数万人规模的亚欧战略海运。”

“如果普鲁士人将来再度退出战争,您要考虑到法兰西又将面临现在的局面。长久打下去,还不如在顶峰的时刻和谈。要知道进退,就像是向天上扔出一个物品,我们可以预知,他不会一直往天上飞,而是会在制高点转而下落。”

“一个英明的、睿智的、有志于成为霸主的君主,最高的政治素养,就是知道什么时候和谈最适合。”

为了防止将来路易十五存有幻想,刘钰直接将未来的另一种幻想戳破。

“另外,国王殿下,我谨代表大顺朝廷,正式宣告:中法同盟,不是以俄国为基础的。是以荷兰、英国为基础的。”

“我已经和伊丽莎白女皇签订了密约,保持永久的和平。如果俄国对法普同盟宣战、亦或英国出钱俄国出兵,大顺将保持中立。”

这个警告也是至关重要的。

这是为了防止法国这边心存幻想。

到时候英国真拉到了俄国,俄国开到了奥属尼德兰……

路易十五再说什么“只要大顺在鄂木斯克发起进攻,一切就会好起来的”。

若是再由大臣告知路易十五一句“我的国王,大顺……大顺已经和俄国签订互不侵犯密约了”,最后气的路易十五双手发抖,那就不好了。

这里面水太深,刘钰很怕路易十五把握不住,实在是尽心尽力地帮着路易十五出主意。

总之,别拿奥地利的核心利益、别拆奥地利的核心利益——奥属尼德兰、上下奥地利、蒂罗尔、匈牙利、波西米亚——法国在外交上就游刃有余,可以看着德国内斗,主动选边。

拿了奥地利的核心利益中法国最容易得到的奥属尼德兰,那就直接逼出英、奥、俄、荷四国大同盟了。

至于北意大利方向,那都不是太有所谓。

不是说不让法国拿做梦都想要的奥属尼德兰,而是等你干趴了英国,那还不是盘中餐?随时可以拿?

话都到这个份上了,路易十五还是犹犹豫豫、优柔寡断。

既不明确表示大顺的提议他不支持,也不明确表示他完全可以接受这个战略构想。

刘钰也不催,心里也不急。

日子还长,今日先给下一点迷魂汤。日后在那个女人那多做工作,吹上几年枕头风,有今日打下的基础,路易十五应该终究可以接受的。

但这迷魂汤灌下去之后,路易十五还是问了刘钰一个没被迷魂住的问题。

“侯爵先生,贵国针对荷兰,这个可以理解。”

“但是,你们对英国的态度,也很不正常。法国人痛恨英国,这非常容易理解。”

“但是,英国人既没有占据东南亚,也没有和贵国发生大规模的冲突。最远也就是当年跟着荷兰人一起,在贵国的领海进行过一些劫掠。”

“您,以及贵国的大皇帝,都是非常理性的,为了贵国利益考虑的。我不能理解,为什么你们如此的针对英国?”

“本来我以为,中法同盟的目标,是俄国。或者,后来告知是荷兰,这也正常。”

“但您却说,中法同盟的目标,是英荷。而且,您的一些政策,态度,包括对斯图亚特家族的支持、对北美印第安人的支持,对法国战略的建议,都让我看到了您对英国的针对。”

“而这,是我不能理解的。”

路易十五还是有些小聪明的,敏锐地抓住了刘钰这几年政策和建议的一个大漏洞。

大顺,为啥会对英国这么上心?

对荷兰、对俄国、甚至对西班牙、葡萄牙,那都非常容易理解。

对英国,这就让路易十五很不理解。

荷兰占着东南亚,俄国和大顺有陆地冲突。西班牙和葡萄牙,天主教狂热。

英国呢?

英国圣公会,不是天主教,算是新教吧。大顺没有几个新教徒。

英国在东南亚根本没有势力,和大顺隔着那么远,也没有什么冲突。

荷兰走私鸦片,英国东印度公司此时还算听话,不准公司的船携带鸦片。

论起来大明天启年间的事,也就是跟着荷兰一起劫了劫船,比起荷兰、俄国、西班牙、葡萄牙的罪责,好像都要轻的多。

刘钰对英国的态度,这就让路易十五感觉到很不合理。

刘钰本想着很容易就能忽悠了路易十五,却不想路易十五的小聪明,感觉到了问题。因为这里面有个话术,就是“法国人认为讨厌英国人是理所当然的”,可路易十五居然理清楚了“法国人认为法国人讨厌英国人是理所当然的”。

一词之差,就让不是法国人的刘钰的举动,变得不那么理所当然了。

其实,按照天朝史书的标准回答,倒是可以圆过去。

以天朝史书的标准回答,这叫【吾善望气,观英圭黎之气,皆为龙虎,成五彩,此天子气也,当先遏之】。

但是,这个天朝史书的标准回答,连天朝自己的皇室都不信,忽悠忽悠老百姓也就罢了,拿到外面去说就有些扯淡了。

于是,刘钰深吸一口气后,颜色郑重,给出了一个好像特别有道理的回答。

“太阳王说:朕即国家。”

“天朝天子言:朕为天下之主。”

“而英国人,却有《权利法案》和《大宪章》,有《An Act Declaring the Rights and Liberties of the Subject and Settling the Succession of the Crown》。”

“大顺天子,不允许这样的国家强盛。因为这样的国家强盛,会告诉全世界,君权被限制反而更好。”

“这个理由,我想,国王殿下一定可以理解。”

“中法,既不是反俄同盟,也不是单纯的反英荷同盟。”

“更准确的说,中法之间,是神圣同盟。君权神授、朕即国家的神圣同盟。”

(本章完)

第673章 不神圣的神圣同盟

这个理由,直接击穿了路易十五最后的一点戒心。

若是这么说,那大顺的一切举动,似乎也就特别合理了。

和俄国,都是君主制国家,所以可以和解。

与荷兰,既有议会制和绝对君主制的意识形态争端,也有东南亚的利益之争。

而英国,则是非绝对君主制里最能打的那个,大顺天子想来当然非常讨厌。

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传闻中,刘钰在广州,因为一件小事,对英国的乔治·安森大发雷霆。

路易十五有一种醍醐灌顶、恍然大悟的感觉。

心想,是啊,刘钰是个贵族啊,而且还是大顺那种集权状态的贵族,天然是和绝对君权站在一起的。

喃喃念叨了一下“神圣同盟”这个词,越发觉得这个词妙不可言。

欧洲有过一次神圣同盟。

1538年,异教的土耳其开始攻打医院骑士团,击败了教皇的联合舰队。基督教国家组织了神圣同盟,对异教徒宣战。

那是圣战。

有趣的是,那一次,法国的百合花和奥斯曼的绿新月,站在了一起,被称作渎圣同盟。

伴随着三十年宗教战争,宗教的神圣性大减。

“神圣同盟”这个词,已经许久没人提起了。

路易十五真的没想到,渎圣同盟之后,法国居然再一次和异教徒站在了一起。

而且这一次,法国身处的阵营,并不是被人羞辱为“渎圣同盟”,而是名正言顺的“神圣同盟”。

传闻中,路易十五有句名言。

“我死之后、洪水滔天”。

这句话,有不同的解释,只需要在中间加上几个字。

原文类似于汉语的文言文,缺了白话的一些语法结构,于是便可自由发挥。

“我死之后,哪管洪水滔天?”

“我死之后,将会洪水滔天。”

和“民可使由之”差不多,不在于话本身,而在于怎么解释,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我死之后,哪怕洪水滔天”。若这么理解,路易十五就是个杨广。

可若是“我死之后,将会洪水滔天”,这样理解,便是路易十五已经看出来了,布尔乔亚阶层很可能让要让波旁王室洪水滔天。

刘钰的“神圣同盟”,确实是戳中了路易十五最担忧的地方。

因为法国的贵族圈子、上层圈子里,对于“神圣”二字的批判,已经到了压制不住的地步了。

路易十五肯定是知道伏尔泰的。

伏尔泰是整天吹英国和大顺的。

在明知道英国“英国大地上完全没有自由,在英国有权有势的投机商和骗子占了统治地位”的情况下,依旧用英国作为“理想国”,虚构了一个完美的英国,让他臆造出来的英国的政治制度和风俗习惯,极大地吸引着法国的资产阶级和人民群众。

在明知道大顺这边是封建王朝的巅峰的情况下,依旧用大顺作为“理想国”,虚构了一个完美的大顺,让他臆造出来的大顺的政治制度和风俗习惯,极大地吸引着法国的资产阶级和人民群众。

所谓,出发点是好的,为了启蒙,事实不重要,重要的是启蒙、觉醒。

理想国反正你们听说过、没见过,大部分人又没出过国,编就是了,也没人会拆穿。

现在刘钰主动提起来神圣同盟的事,路易十五也不得不询问一些他长久以来的疑惑。

“侯爵先生,我对您说的神圣同盟的说法,很感兴趣,也非常赞同。”

“我非常好奇贵国到底是如何做到君权神授、朕即国家的?”

他从小会议室的书柜里,拿出一本小册子。

这本小册子是伏尔泰写的,通过某个贵族的沙龙,传到宫廷内的。

路易十五翻到了某一页,疑惑地询问着刘钰。

“伏尔泰说:中国的报纸,是世界上最可靠的、最有用的报纸。没有之一。报纸上,详细记录了民众的诉求,官员会去听取民众的诉求、希望、对国家的愿景,并且登记下来,刊印在报纸上。”

“伏尔泰说:1728年,贵国战争了俄国,皇后赐赈全国年逾70的贫苦妇女。单单广东一省,受赐的年逾70的贫苦妇女,就有98220人。年逾80的,有40893人。百岁以上的,有3453人。”

“伏尔泰说:中国可以统计到每个人口,包括他们的年收入、支出、年纪、家庭人口数量。他们对国家的诉求、对政府的期待、对官员的控诉……”

“我很想知道,连一个省的70以上人口都能统计到个位数、连每个民众的诉求都能满足的情况下,贵国是如何做到‘朕即国家’的?”

路易十五不是故意羞辱刘钰,也不是让刘钰难堪,他是真的信了伏尔泰的话。

觉得大顺简直不可战胜,每个省的人口数量、年龄结构,都能统计到个位数;顺带着,报纸还能将民众的诉求、期待都详细地统计出来。

而这样的国度,居然还能朕即国家、君权无限。

这……这就算是耶稣亲自来当国王,也就这样吧?

路易十五是真心的询问,内心充满了羡慕,以及作为“圈内同行”,对大顺天子的无尽敬仰和敬佩。

真要是做到如小册子中写的那样,实在是超出了路易十五那不算可悲的想象力。一个绝对君主制的国家,到底是怎么做到这种程度的?

难道说,大顺的天子,真的如那些贵族沙龙里所说的,每个天子都必须是“哲人王”?

刘钰听完路易十五的话,却觉得路易十五这是没事找事,在抽自己的大嘴巴,在讽刺自己,在恶心自己,在羞辱大顺。

他倒是没有脸红,大顺是封建帝制的巅峰,刘钰心知肚明。就算讽刺,也讽刺不到他的身上,他根本就不觉得自己是个大顺人,身上披着大顺勋贵的皮,整天想的是怎么终结李家王朝。

但是这种谈判的时候,路易十五说这番话,就让刘钰很是郁闷了。

心道你要讽刺的话,就直接说便是。神圣同盟的说辞,我算是急中生智忽悠你的,但你也不能这么恶心我吧?

大顺有这水平?大顺有这水平,不说别的,早特么岁入两亿了——他不知道的,是伏尔泰认为,中国国库的财政收入,就是每年两亿两库平银。

这得是什么样的基层组织能力?

就传说中的“暴秦”,最多也就是在八百里秦川能有这样的基层组织能力。离开八百里秦川,能让项梁这样的抓住肯定车裂的选手和会稽太守谈笑风生,也就可想而知了。

大顺更是差得远了,能对作为基本盘的当年老陕、河南的老兵、列侯后裔良家子做到详细统计,就算是不错了。

一个是真心求问。

一个是觉得对面阴阳怪气、极尽讽刺。

两人即便不说是话不投机,那也是让刘钰觉得路易十五对这个“神圣同盟”的建议当成玩笑。

刘钰心说这不太对啊,那说自己说到布尔乔亚的问题,作为封建统治者和法国集权受益者的路易十五,应该同样充满警惕才是。

难不成自己说的这个意识形态之争,在路易十五看来,并不足以说明自己为什么反英?

虽说自己反英的原因,是因为英国的工业资本的势力和殖民地市场,和所谓权利法案之类的事一点关系都没有——哪怕大顺也是君主立宪制了,和英国的意识形态差毬不多,英国的工业资本也绝对反对大顺的货物进入英国和北美殖民地。

但是,路易十五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世界观?怎么可能明白各国工业资本之间的矛盾?怎么可能明白大顺现在急需硬通货和贵金属,依靠通货膨胀来促进富集资本朝工业而非土地和地窖集中?

难不成这路易十五还高人不露相?

当一个人把真心的恭维听成讽刺的时候,这本身就是一种讽刺。

好在路易十五在刘钰一阵疑惑中,又问道:“侯爵先生,伏尔泰先生对中国的介绍,到底有多少是真的?”

路易十五自己也不相信这些话全都是真的。

刘钰缓缓抬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后世人们评价伏尔泰的历史水平,称其为“作为一种比较个人化的理解,他甚至没有特意去参考大量书籍以弄清细节,而是试图对世界提供一个轮廓的认识。”

这说法情商挺高的。

换成情商低的说法,就是“他写的历史,没有参考书籍、没有弄清细节,全都是编的”。

后世的不提,同时代的孟德斯鸠,说伏尔泰是“他写作历史的用意是推广自己的宗派,即宣传他非宗教的宗教”。

理想国不是地上天国,不是天堂,所以不是宗教。但他宣传的方式,带着一股浓浓的宗教味儿,那不是理想国,那是天堂,所以叫非宗教的宗教。

刘钰很尊重伏尔泰,但很反感这种编瞎话的“启蒙”方式。这时候路易十五让刘钰做点评价,刘钰也真没法评价。

尴尬之后,刘钰也只好灰溜溜地说了一句话。

“国王殿下,如果那是真的,那么中法之间就不会存在神圣同盟。”

“哲人王作为君主,不需要额外的、非理性的神圣化。”

“因为不够神圣,所以要组建神圣同盟。”

“至于他对中国的介绍……您相信亚特兰蒂斯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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