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麻早的真心

祝拾成为了我的未婚妻。

祝老先生最初的目标是把祝拾嫁给我,眼下虽说未能达成最初的目标,却似乎已经令他暂且满意。在初步敲定此事之后,他便离开了宅邸。而陆禅也有工作要做,在道别之后离去了。在场只余下我、祝拾、麻早三人。

我一时间都有些不知道应该以何种目光看待祝拾。一小时前还是好朋友的她,一小时后摇身一变,成为了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过去我以为这是个遥不可及的词语,而如今却突然变得极具现实感,令我措手不及。

祝拾似乎也拿捏不准自己与我的距离感,眼神有点不知所措。

说不定她是在压力之下才答应婚约的,以防万一,同时也是为了打破僵硬的气氛,我先问了问她的真实想法。

“……毕竟我也不是很想要和其他男人结婚啊。”祝拾回答,“我确实不那么抗拒结婚生子,可心里肯定还是会有点不安的。而如果对象是庄师兄你,我就觉得可以接受。虽说庄师兄你也有很多让我放心不下的部分就是了。”

“那么……祝拾,你打算具体什么时候和庄成结婚?”麻早关切地问。

尽管立下了婚约,不过具体成婚时间还没有确定。这里面牵扯到了很多部分,比如说祝家耕耘信徒群体的计划表,还有我未来的安排等等。此外,我目前也才十九岁,而祝拾则是十八岁,还没有到适婚年龄。

倒不是说我们很把法定婚龄放在心上,只是在如今这个时代,十八九岁就结婚的确给人以一种奇怪的感觉。即使不去在乎周围人的目光,我自己也觉得是不是太赶了。祝拾的感受也很重要,她似乎还没有打算彻底放弃大学那边的学业,即使要成婚,是不是也应该至少等到祝拾大学毕业以后再说呢?

想着想着,我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居然很认真地推敲起了关于结婚的现实性细节。这样真的好吗?我先是看了一眼麻早的表情,又看向了祝拾。陆禅对于未来的担忧在我的心头浮现。

发生在我们三人身上的事情,是那么的特殊,以至于很难找到参考案例。很多问题似乎只能靠我们自己去发现、自己去解决。

这种未知的感觉,以及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的危机感,令我产生了似曾相识的印象。简直像是冒险一样,却又有着似是而非的陌生气息。

唯一可以确信的是,埋藏在我们三人关系里面的,是一种或许会让某些日常而又稳定的事物脱轨失控的可能性。一方面,我想要为这种可能性的出现而欣喜;另一方面,因为这与我所知晓的冒险相比较过于陌生,所以我不由得产生了“这对吗?”的念头。

说不定我之所以会答应这个婚约,也是有着想要更加深入未知领域的动机。

“具体什么时候成婚?至少等到你和庄师兄确立关系之后吧。”祝拾毫不含糊地回答。

“我?”麻早疑惑。

“虽然我觉得你们已经在实质性交往了,这个‘等到长大以后再正式交往’的约定颇有些意义不明,但是一码归一码,既然麻早你认为自己还没有真正与庄成交往,那么我这个后来者就不应该抢跑。”祝拾说,“结婚是具有特殊意义的事情,在你和庄成交往的时候结婚本来就很有问题了,要是在你觉得自己还没有正式交往的时候我和庄成结婚,感觉就更加对不起你了。”

“我不在意啊。”麻早正色。

“是我在意啦。”祝拾摸了摸麻早的脸,“而且陆禅说的没错,我们是应该多出一些时间审视彼此之间的关系,不行的话还可以退婚。”

说着,她以调侃的语气说:“然后我就可以变成退婚流女主角,说不定功力成长速度就此一日千里,没有铸阎摩剑也可以修炼成为大无常了。”

“退婚流?”麻早露出了接收不到电波的表情。

“当然,就算是真的成婚了,只要你说不愿意,我就会立刻和庄师兄离婚。”祝拾一本正经地说,“你可以放心,哪怕是离婚了我也不会分走他一半功力的。”

麻早眼睛一亮,说:“啊,这个我可以听懂……”

祝拾露出了笑脸,又陪着麻早聊了一会儿天。聊到后面,麻早好像有些疲惫,还打了个哈欠。

现在还是大白天,麻早似乎就已经犯困了。也难怪,之前一个星期她一直都在高度集中精神,负责治疗修复长安的灵魂,想来精神消耗很大。尽管也不是不能用回归之力恢复,不过恢复精神最健康的方式始终还是正常的休息和睡眠。

麻早也可以理解这一点,我稍微劝说了下,她便乖巧地点了点头。我把她送到了卧室里面,让她躺下去。

祝拾好像有事情要和避开麻早和我说,见状,我便和她到了外面的走廊上。

走远一段距离之后,祝拾回头看了一眼麻早房间的方向,这才说:“其实我之所以不想要那么快结婚,还有一个理由。”

“是什么理由?”我问。

“麻早之所以会那么乐见我和你结婚,是因为在她的眼里,我是她最好的朋友小碗。”祝拾说,“但是,我真的是那个小碗吗?”

“你觉得自己不是吗?难道你是有了什么线索?”我问。

“我没有可以证明自己不是小碗的线索,也没有产生过自己不是小碗的预感。”祝拾说,“不过,我心里还是没有真实感。我真的会在未来由于某些因素而变成小女孩,然后和麻早结识吗?或者变成小女孩的不是我,而是我过去遗弃的梦想……就像是过去陆禅的梦想在独立现实空间里面变成少女的形象一样?

“无论如何,虽然眼下所有的线索都在佐证‘小碗就是另一个我’这一推理,但推理终究只是推理。在完全验证之前,不应该将其看成铁一样的事实加以信任。

“更何况,我们也不是没有验证的条件。那么在正式着手验证之前,就没有必要急着得出结论。”

她的观点相当理智,而我也认为她是正确的。

要验证祝拾是不是小碗的方法非常简单,只要在下次进入虚境,告诉小碗“你就是祝拾”,然后看小碗的反应就可以了。

过去我有在小碗的面前提及过祝拾这个名字,虽然没有说过这个名字属于她,但是她有过耐人寻味的反应,并且说过这个名字耳熟。

她之所以没有意识到祝拾这个名字属于自己,可能是因为她有着先入为主的念头,以为祝拾肯定是另外一个人的名字,而没有将其与自己本人联系到一块儿去。不过,我其实更加倾向于另外一个可能性,那就是小碗对于祝拾这个名字本来就缺乏认同感。

小碗是十岁左右的小女孩。祝拾在十岁左右的时候并不叫祝拾,而是叫祝久幸。那么就算小碗真的是祝拾,她自我认同的名字也很可能不是祝拾,而是祝久幸。

下次对小碗进行验证的时候,我必须好好注意这一点。

与祝拾分开之后,我去麻早的房间那边看了一眼她的状态。她虽然在犯困,但是还没有睡着,看上去是有些好奇我和祝拾说了什么话,却又没有问出口,只是闷在心里。

其实刚才那些话并没有特别避开麻早的理由,祝拾也没有要求我保密,因此我就在床旁边坐下来,对麻早如实相告。

“假如祝拾不是小碗……”麻早躺在床上自言自语。

“你可以放心,如果是那样,我就会解除与祝拾之间的婚约。祝拾也和我是相同的想法。”我说。

麻早停顿了好一会儿,然后摇头,说:“就算是那样……我也希望祝拾和你结婚。”

“为什么?”

我先是意外,接着想到她与祝拾最近的交际,问:“是因为你和祝拾最近关系变得很好吗?”

“是因为那样对你有很大好处。庄成你好像也有点不想祝拾和别的男人结婚。”

麻早似乎真的很困了,她变得睡眼惺忪,却还是强撑睡意,说了下去,“而且……我还是觉得祝拾和你结婚,不会影响我们在一起。虽然一开始想到祝拾要和你生孩子的时候有点不开心,但是仔细想想完全没有必要不开心啊,我长大以后也可以给你生孩子的。”

是这么个道理吗?为什么我感觉有些不对劲?至少正常在现代社会长大的人是不会产生这种想法的吧。过去的麻早在没有文明和秩序的末日时代长期流浪,似乎在很多方面都相当野性。说得好听些就是不拘小节,直白地说就是脱节。

“你就不想要独占我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麻早疑惑地眨了眨眼睛,然后反过来问了我一句:“庄成,你想要独占我吗?”

“当然。我要独占你,一根头发都不想分给其他人。”我毫不迟疑地说。

麻早从被窝里面慢吞吞地伸出手,把我的手抓起来,然后捧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光是听到你那么想要占有我,我就感觉好幸福。”她说,“我想要把自己的每一滴血都奉献给你,把这个世界上所有好的东西都为你收集过来,让你变得和现在的我一样幸福。”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说到最后,她抱着我的手,慢慢地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本章完)

第409章 前夕1

在那以后又经过了三天时间。

长安仍然在宅邸里面静养观察,祝老先生托人帮他安排了咸水大学的退学手续,要在下个季度将其转入罗山猎魔人学院。

祝拾也是咸水大学的学生,她之前一段时间是处于请假状态,而最近她在罗山没什么要紧事,便拜托麻早把自己传送回到咸水市,继续起了自己的学业。不用说,以后麻早还会每天帮助祝拾恢复十五分钟的正位法天象地,继续沟通铸阎摩剑。对于能够传送往返于各地的麻早来说,祝拾是在罗山总部还是在咸水市,都跟在自家隔壁没什么差别。

我没有打算继续大学那边的学业。以我现在的脑力,大学全部课程都可以在一天之内全部学习完毕,在此基础上稍微运用些许关系也可以立刻拿下毕业证书。重要的是之后的冒险计划。

命浊已经被我暂时压倒,长安也已经救了回来,迫在眉睫的问题全部都解决了,反而让我有点不习惯。我开始重新审视自己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理所当然,之后要面对的问题也有很多。变强的方法、来自末日的未知赐福修士、疑似复活的水师玄武、不知道身在何处的山两仪……每件事情都有其重要性,却都不是那么迫在眉睫。我要将其按照重要性和紧急性排列主次顺序,挨个处理。

倒是还有件事情可能比较“迫在眉睫”,那就是虚境会议。

虽然神印之主从来都没有规定过虚境会议的准确召开时间,但是根据以往的惯例,应该差不多就要召开了。我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去确认小碗的真实身份,而神照也会趁着这个机会向神印之主发起刺杀。说不定未来的局势也会就此发生剧烈改变,不可以不去重视。

有时候,我也会反复思考自己、麻早、祝拾三人之间的关系及其不稳定性。

并不是只有事关生死的战斗和困境才是冒险。我答应了祝老先生和陆禅的提议,祝拾答应了成为我的未婚妻,我们同样是在进行另类的冒险。其实我一直都很清楚,冒险并不只是存在于魔幻的世界。

在战乱国家涉险取材的战地记者,穿梭于高山和丛林之间的探险家,刀口舔血朝生暮死的雇佣兵,甚至是破坏社会稳定的犯罪者……哪怕是我所不感兴趣的政治和商业的领域,也有着无数没有硝烟的战斗。

同时,即使是与上述这些风起云涌的领域无关的普通人,也可能会在自己的生活之中面临着一次又一次需要巨大勇气才能够做出来的抉择。

我一直都是清楚的。然而,在我的心里,总是有着长不大的部分。即使我可以意识到这一点,也不愿意将其割弃,反而陶醉其中。我知道自己是幼稚的,并且乐意接受幼稚的自己。很多人在意识到自己错误和邪恶的一面之后或许会觉得应该将其否定,而我则会将其认同,相信无论是好的部分还是不好的部分,都是组成我这个人的重要因素。

所以我不会讨厌自己,也不会后悔自己做过的事情。如果在我所行走的道路上出现了痛苦和难过的悲剧,那也是我这个人注定要咽下的苦果。我甚至会为自己无悔的心态引以为豪,将其视为一种求道。

只是,偶尔……真的只是偶尔,我会产生连自己都觉得毫无意义的思考——会不会,我其实还有着其他的可能性呢?

这个话题真是很没有意义,所以就先到这里,还是说说这三天里我做了什么事情吧。

首先,我去看了看祝老先生初步组织起来的信徒群体。之前一直都在讲信徒群体为我提供的缘法锚定云云,却从来都没有具体接触过信徒群体本身。我也对于信仰自己的人们到底都是何许人也、平时都在做些什么事情感兴趣,所以就忍不住详细观察了下。

祝老先生在罗山总部搞到了个祭祀用途的寺庙建筑,作为信徒群体的临时性集会地点。这个建筑并不是用钱买下的,原本是属于命浊那边的财产。命浊那边还有对我的物质性赔偿,在祝老先生和命浊那边的人交涉过后,便将包括这个建筑在内的一些房产作为物质性赔偿的其中一环拿到了手。

决定信仰我这个新生大无常的部分猎魔人和探员都会来这座建筑里进行祈祷,以及举行简单的祭祀,而我则改变自己的容貌潜入其中观察。

现在的我其实还是无法做到把自己想要的容貌完美定制出来,这个与操纵力无关,只是美术技巧跟不上。就好像流畅运笔写字是绝大多数人都可以做到的事情,但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画出栩栩如生的肖像画。不过如果单纯只是调整数处面部和身材的细节,将自己的容貌变得陌生化,我还是可以胜任的。

而只是稍微观察一两圈,我就明白了陆禅上次提到的“信徒势力还只是在草创阶段”是什么意思。

不单单是人数还不够多、组织度还不够高这些大而化之的问题。祭祀是有很多细节的,比如说天主教的标志是十字架,那么我的标志应该是什么呢?主持祭祀的时候应该穿着何种服装、加入多少步骤,祷词有哪些、禁忌又有哪些?信徒们应该奉行何种思想规范自己的日常行为、又应该具体在活动时践行何种理念?

有些在外人看来古怪的规矩和象征物,对于信徒来说可以强化自己的身份认同感、以及与其他信徒之间的团结感,而这些要素在当下还处于空白阶段。祝老先生大概也是第一次接触与神明信仰相关的运营工作,现在光是能够拉起来简陋的框架就算是成功了。

我看到有的信徒会把容易燃烧的物体放到专门的火盆里焚烧,然后对着熊熊燃烧的火盆认真祈祷。虽然很多事情都没有来得及确定,但火焰是我的象征物这件事情似乎是他们的共识。而看着他们虔诚的模样,虽说可能对这些信徒有些不礼貌,我还是涌现出了说不出来的怪异情绪。

毕竟我过去是在宗教信仰冷感的环境下成长的,自己也有顺便打假过所谓的封建迷信势力,而现在我居然在作为神明被人崇拜和祭祀。要知道我正式进入怪异世界还没有很长时间呢,我很清楚大多数猎魔人都是在把神明和恶魔的存在视为理所当然的环境下成长,知道他们有着与普通人不同的世界观,可还是受到了文化差异的冲击。

不过,他们信仰的好歹是真实存在的我,而我也算是真的有着像神明一样的力量,所以应该没问题吧。

顺带一提,有时候他们在火盆里面燃烧东西并虔诚祈祷的时候,真的能够产生一些奇迹。偶尔在那火焰里面,会随着祈祷而辐射出与我非常近似的法力波动。

我甚至可以与那火焰建立起精神层面的联系,就像是与“萤火虫”之间的精神联系一样。有一次我忍不住尝试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控制,便让那个火焰左右摇摆了一下。

这种变化立刻就被周围具备敏锐知觉的十几个猎魔人同时感知到,他们围在一起议论纷纷,表情不知所措,判断不出来火焰的变化到底是反映了我的什么思想感情。

原来就算是有着“超凡之力”的猎魔人们,在遇到与神明相关的事情时也会像是普通人一样患得患失。其实我真的没有表达什么含义,只是可能大无常和普通猎魔人的差距实在太大了,不止是大无常看待猎魔人像是看待普通人,很多猎魔人看待大无常,貌似也会将其视为与自己不在一个次元的存在,甚至会以为大无常每个动作都蕴含着高瞻远嘱的含义。

如此想来,能够和我正常对话的祝老先生、祝拾、陆禅他们反而才是不正常的了。不过他们各有各的原因,不止是在我成为大无常之前就认识我,还都在认识我之前就与大无常这一概念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祝老先生也经常会出入寺庙,组织简单的小活动,向信徒讲解我喜欢的事情和讨厌的事情,以及我曾经说过的话和做过的事情。有的信徒还会询问我当时说话的时候是什么姿势,就连什么手势都会问。

我又不是佛陀,怎么可能会在说话的时候没事就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或者摆出复杂玄奥的手印。而祝老先生果然也答不上来,只能回头找上我,希望我以后在说出什么感觉帅气的台词时记得摆个识别度高的姿势。

他还打算设计一些听上去就让人浑身发痒的中二台词,让我以后没事就在人前念念,还要我想几个招式名称,方便信徒以后模仿我。

而有的信徒甚至比起祝老先生还要了解我,他们根据我的名字和长相核实到了我的现实住址和大学,以前是在哪里念的小学、初中、高中,班级和同学的名字都给翻了个底朝天,就连我的某些“黑历史”和网络发言都调查出来,并且倒背如流,还分享给了其他信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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