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0章 陨落的豪杰【二合一】

『PS:别想再骗我加更,以后都不会有类似活动了,真的太累了。』

————以下正文————

“这厮……”

“这莽夫……”

项娈麾下的骑兵们面面相觑。

方才,他们确确实实是被眼前那个莽夫的骇人举动给震惊了,以至于就连他们胯下的战马,此刻亦不停地蹬踏四蹄,仿佛也是对眼前那名身高九尺有余、壮实的仿佛熊罴般的莽夫感到莫名的恐惧。

说实话,眨眼间杀死三名骑兵,其实这对于武力过人的猛将而言也并非是太稀奇的是,至少项娈就能办到。

但是,连人带马,一刀将三名骑兵、三匹战马同时斩成两截,纵使是向来自负的项娈,也不认为自己能做到这一点。

眼前这个莽夫,在力气上还要胜过他一筹。

“那莽夫,通名。”

项娈将手中的长柄战刀指向褚亨,沉声问道。

尽管他的语气仍是那般不客气,但从他愿意放下自傲询问褚亨的性命,这就足以证明,眼前这个莽夫,与他方才所斩杀的那些魏军兵将截然不同。

“褚亨!”

褚亨瓮声瓮气地回答道。

此时,就见一名骑兵百人将瞥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魏王赵润的座驾,不顾褚亨的警告,率先朝着那辆驷马战车冲了过去,口中犹喊道:“随我斩下魏王赵润首级!”

见此,褚亨猛然睁大了眼睛,单手操起杵在地上的那柄巨大的斩马刀,旋即双手紧握刀柄,整个人回旋了一周,顺势狠狠斩向那名骑兵。

那名骑兵不是没有看到迎面而来的利刃,下意识地便举起了手中的长枪试图去抵挡。

而下一息,他便看到那柄斩马刀好似抽刀断水般,轻轻松松地就割过了他战马战马的脖子,,旋即,那余势未消的利刃,砰地一声斩断了他手中的铁枪,继而顺势斩向他的腰际甲胄。

“唰——”

好似天女散花般的一片血雨当头淋下,那名骑兵的半截身体,竟飞起半空。

只见此时的他,仍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仍跨坐在马上的半截躯体,看着它随同那批无首的战马,缓缓倒下,倒在一片血泊当中。

“砰!”

半截躯体砸在地上。

这一幕,惊地本欲随同那名骑兵百人将突击魏王赵润车架的骑兵们,下意识地勒住了缰绳,甚至与倒退了两步,唯恐进入眼前这个莽夫的攻击范围。

毕竟对方手中的那柄巨大的斩马刀,足足有丈余,一旦抡动起来,方圆一丈五内的范围皆是他的毙敌距离。

一击击毙,人马俱碎!

看着地上四人四马八具尸体,看着那些血肉与花花肠子,骑兵们暗自咽了咽唾沫。

相比较这些满心惊恐的骑兵,楚将项娈显然更为镇定,他面色凝重地注视着褚亨手中的那柄仿佛斩马刀的刀具,心下暗暗震惊。

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叫做褚亨的莽夫之所以能展现出似这般非人的恐怖力量,其那柄仿佛斩马刀的刀具,恐怕贡献不小。

那是一柄大约约有四、五尺长剑柄,五、六尺长剑刃的怪异刀具,以那足足有五六尺长的剑刃来说,似一刀斩下马首、亦或是连人带马劈碎,恐怕亦并非不能实现。

再加上此道具的剑刃约有手掌宽,一侧为刀脊、一侧为刀刃,这一看就知道是利于突刺、利于劈砍的利器。

似这等杀伤力巨大的兵器,又被眼前这个身高九尺有余、且壮实的仿佛熊罴般的壮汉操持在手中,实在不想想象会造成多么惊人的杀伤力。

忽然,此时又有一名骑兵大声喊道:“这厮仅一人而已,用弩射他!”

听闻此言,此地的骑兵们顿时醒悟,纷纷从战马的背囊中取出军弩,搭上弩矢,对准了不远处的褚亨。

见此,虎贲禁卫的统领燕顺惊呼道:“褚亨将军,小心!”

没等他说完,那些骑兵便纷纷朝着褚亨扣下了扳机。

然而就在这时,就见褚亨砰地一声将手中的斩马刀杵在地上,双臂并举挡在面前,但听一阵叮叮当当的乱响,那些弩矢在射中褚亨身上的甲胄时,竟纷纷被弹开,从各个角度弹开。

“怎么……可能……”

当褚亨毫发无损地放下双臂时,项娈麾下的那些骑兵们一个个仿佛白日见鬼般,满脸难以置信之色。

唯独项娈,看向褚亨的眼眸中又多了几分惊色:这厮,到底穿着何等沉重坚实的铁甲啊,以至于在这种距离他,他麾下骑兵的弩矢居然伤不到对方分毫?

开什么玩笑!

要知道,这些骑兵乃是他的近卫骑,所装备的弩具,乃是一两年前由韩国工匠锻造的兵器,绝非是粗制滥造的货色。

而与此同时,魏方的燕顺、童信以及附近的虎贲禁卫们,亦一个个看傻了眼,难以置信地瞪大着眼睛。

此时,赵润的副将翟璜摸了摸下巴,猜测道:“褚亨将军身上的甲胄……不会就是游马重骑的铁甲吧?”

“有点类似,但并非是游马重骑的甲胄。”赵润闻言摇了摇头解释道:“自从游马重骑在战场上扬威之后,冶造局便尝试着想鼓捣出一支真正的「重步卒」,使这支步兵人人穿戴厚甲、手持大戟……”

“末将在天策府看到过这个。”翟璜恍然大悟地说道:“就是那份公文,叫什么……「大戟士」的?”

“没错。”赵润点点头,继续说道:“不过才发现,纵使特意选拔那些身材魁梧、人高力壮的士卒,其中有不少士卒,在穿戴上这种厚甲后,亦难以移动,被禁卫军轻松击败,于是后来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末将眼瞅着褚亨将军并未收到什么影响……”说到这里,翟璜恍然大悟,惊讶地赞叹道:“褚亨将军真乃天赋异禀。”

『天赋异禀么?』

赵润看了一眼远处横刀而立的褚亨,心下微微一笑。

在他身边的十名宗卫中,论机智、反应,当属穆青最优;论城府、论心计,则是那个素来不动声色的周朴;论稳重、论可靠,当属沈彧、卫骄、吕牧。

等等等等。

唯独褚亨,人又笨,反应又迟钝,对于兵法亦是几乎一窍不通,那么试问,他究竟是凭着什么优点,才被当时的宗府委派他赵润身边,成为他一干宗卫的一员呢?

不错,即是武力!

在赵润身边十名宗卫当中,就属褚亨最具武力。

当然,这个「最具武力」,并非代表褚亨在赵润十名宗卫当中所向匹敌,至少,穆青就有一套对付褚亨的办法,以至于曾有好多次气地褚亨大骂穆青为「只会窜来窜去的瘦皮猴」——在这里,赵润得为穆青说句公道话,毕竟以褚亨的力气,倘若被他抓到穆青,高高举起、重重摔下,那以穆青的体格来说,肯定半残。

除非穆青脑子有坑,否则谁会跟褚亨这种人硬拼硬啊。

力气强劲,这是褚亨与生俱来的天赋,但由于体型的关系,再加上他脑袋也不很是活络,他的反应跟速度,难免较常人慢上一拍,以至于就连赵润的正室、巫女出身的魏国王后芈姜,都能独力将褚亨制服。

不过话说回来,倘若给褚亨一套坚固的甲胄,再给配备一把锋利的长柄兵器,那么这个莽汉,立马就能成为常人根本无力招架的怪物,就如同眼下。

其实平心而论,赵润认为最适合褚亨的兵器应该是「锤」,对于力气大的猛将而言,锤才是最刚猛、最无解的兵器:管你是刀是剑是枪是戟,上百斤乃几百斤的大锤呼地砸过去,保管砸得你虎口撕裂、双手发麻,此时再复一锤,便可直接将你砸地出气多、近气少。

不过很遗憾,冶造局并未对褚亨量身订造「重锤」这种兵器,褚亨手中那形式斩马刀的刀具,实则是在旧型战马刀基础上改良的新式战马刀(陌刀),原本是打算用来对付韩国骑兵的。

可是那一年,赵润率领商水军、鄢陵军进攻巨鹿县,与魏国一度失去了联系,且后来又因为种种原因,并未派上用途,以至于当时冶造局打造了近千把新式斩马刀,就这样被人遗忘在冶城的兵械库里,直到前段时间赵润视察冶城,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一件利器。

于是,本着「与其方才兵械库里发霉不如拿出来用用」的想法,赵润便命人挑选了五百把斩马刀,作为他虎贲禁卫的兵器,看看是否有不长眼的家伙试图袭击他本阵,借此试试这种兵器的威力。

这不,今日就用上了。

『该死的,被这个莽夫拖延了太多的时间。』

就在赵润暗自感慨之际,项娈亦醒悟过来,意识到眼下那可不是发愣的时候,遂立刻下令道:“你等绕过去,袭击魏王赵润的车架,这个莽夫,交给项某!”

“是!”

项娈周围近三百骑兵闻言,纷纷策马迂回绕过褚亨这个煞神,朝着魏王赵润车架前的那五百名虎贲禁卫,发起了冲锋。

见此,虎贲禁卫统领燕顺大声喊道:“虎贲禁卫,应战!”

其实就算他不喊,这时这五百名虎贲禁卫也已经做好了应战的准备,只见他们一手手持盾牌,一手握着跟褚亨手中斩马刀一模一样的刀具,将锋利的刀尖露在盾牌外,拿它当枪使。

这也没办法,毕竟虎贲禁卫的士卒们,可没办法像褚亨那样举重若轻地挥舞手中的斩马刀,更何况他们左手还举着一块盾牌。

“轰隆——”

一声巨响,为首的三十几名骑兵,率先狠狠装在虎贲禁卫的盾牌上,虽说借助战马冲锋的势头将迎面的虎贲禁卫们撞得摇摇欲倒,但同时,他们亦被后者手中那长达丈余的斩马刀,刺穿了身躯。

见此,另一位虎贲禁卫统领童信大声吼道:“弃盾,双手持刀!”

喊罢,就见他丢掉手中的铁盾,双手紧握斩马刀,像方才的褚亨那样,整个人回旋一周,奋力挥砍,只听咯嘣一声,一名骑兵手中的长枪被其劈断,且余势未消的斩马刀,竟硬生生将那名骑兵,连人带马劈成两半,致使一堆红白之物,溅得童信满身都是。

『什么?!』

附近的骑兵大为震惊,他们此时这才注意到,眼前这支魏军,竟然个个都手持着如同那莽夫一般无二的可怕兵器,他们更无法理解,何以这些寻常的魏军士卒,亦具备使他们‘人马俱碎’的恐怖力量。

“杀!”

在丢下了手中的盾牌后,五百名虎贲禁卫反而朝着那两三百骑兵杀了过去,只见刀光剑影、血光迸现,那些楚军骑兵纷纷被这些魏卒手中的恐怖刀具劈碎了兵器,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乱刀劈死。

仅仅只是不到半盏茶的工夫,项娈麾下的三百近卫骑,就只剩下了六七十人,且人数仍在迅速减少。

反观仗着武器优势的虎贲禁卫,却几乎没有什么伤亡,满打满算也不过二三十人而已。

“精彩!太精彩了!”

天策府参将翟璜忍不住抚掌称赞。

他是商水军出身,可今日在看到了这五百名虎贲禁卫所呈现的恐怖爆发力后,他忽然觉得,他商水军的战斗力,未必会强到哪里去——事实上他甚至觉得,反而是这些虎贲禁卫更胜一筹。

在听完翟璜的感慨后,赵润微微一笑。

不可否认,装备了新式斩马刀的虎贲禁卫,其杀伤力相比较商水军、鄢陵军、魏武军这些老牌精锐之士,确实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其实严格来说,配置了新式斩马刀的魏卒,顶多就只能当做奇兵使,试试让他们盯着敌军的箭矢去冲锋陷阵?保准死得连渣都不剩。

魏国军队真正的中坚力量,依旧还是那些一手持盾、一手持刀的正军重步兵,可以应付绝大多数的突发状况,无论是对骑兵、对弓弩手、对步兵,皆有良好且稳定的表现。

而就在赵润跟翟璜探讨有关于这种新式斩马刀的问题时,远处的项娈,亦注意到了这边的惨状,不由地睁大了眼睛,再次露出几许震惊。

他很震惊于,并非只是眼前这个莽夫才配备那那种可怕的兵器,事实上远处五百名魏卒,皆手持着与褚亨这个莽夫一模一样的兵器;而在这份震惊之余,他更震惊于他麾下的三百名近卫骑,竟然在这短短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就被那些魏军杀得只剩下六七十人。

这还谈什么「斩杀魏王赵润」?

这根本就是连自保都成问题的绝境啊!

想到这里,项末双腿一夹两步,试图径直从褚亨身边冲过,亲自前往讨杀魏王赵润。

然而迎接他的,却是褚亨他奋力的一击重劈。

“铛!”

一声金属交击之声,伴随着丝丝迸现的火光响起。

旋即,就见褚亨连连倒退,最后还是依靠手中的斩马刀杵在地上这才勉强停止了退势,而项娈,亦连人带马被逼退了两三步,身形一阵摇晃,若非他双腿夹紧马腹,搞不好会被甩落马下。

“可恶!”

项娈的脸上,终于变了颜色。

可能他戎马半生以来,还是首次被人这样逼退,更让他羞惭的是,他尚有战马借力,而对面那个该死的莽夫,却是真正凭借其自身的力气。

项娈不服气的喝道:“若非项某一路杀来,岂会被你逼退!”

“……”

褚亨眨了眨眼睛,旋即点点头,瓮声瓮气地说道:“多半确实如此,你是我碰到过的人当中,最厉害的……”

『这厮他居然认可了?』

项娈张了张嘴,险些憋出内伤。

按理来说,似这种情况,对方应该反驳、应该嘲讽才对吧?为何却居然认可了他的话?

这家伙的脑袋,究竟有多不好使啊?!

然而就在这时,却见褚亨沉声说道:“虽然你很厉害,但是,我仍旧不会退让……我不会放你过去的!”

“……”

项娈抿着嘴唇死死盯着褚亨半响,再次挥刀杀了上来。

正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跟这种莽夫,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但让项娈气怒的是,对面这个莽夫虽然乍看脑袋不好使,但其那股蛮力,那可真是无话可说,再加上其手中那柄杀伤力超乎寻常的斩马刀,以至于项娈与其拼斗了十几回合,竟然还是无法甩脱对方。

见此,项娈心中浮现一个念头:我何必与这莽夫纠缠?绕过其径直前往斩杀魏王赵润即可!

然而,就在项娈有所行动时,他的面色忽然变得奇差无比。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他堂堂项娈,竟对对面那个莽夫,心生了忌惮,甚至于,居然想着避其锋芒。

『开什么玩笑!我可是项娈啊!大楚第一猛将项娈啊!』

想到这里,项娈咬紧牙关,奋力挥出一刀,生生叫褚亨后退了好几步。

『这个人的力气,好似一下子增加了许多……』

褚亨惊讶地想道。

此时,就见项娈用手中长柄战刀的刀尖指着褚亨,厉声喝道:“褚亨匹夫,项某必先斩你,再杀你国君主!”

听到项娈居然说要斩他魏国君主赵润,褚亨心中勃然大怒,不善言辞的他,用手中那威力十足的劈砍,来表达心中的想法:妄想!

瞧见这两人噼里啪啦打成一团,本阵附近的魏军士卒看得叹为观止。

期间,翟璜不解说道:“奇怪了,这项娈为何不亲自杀过来,却定要与褚亨将军纠缠呢?难道他看不出,他一时半会亦难以击败褚亨将军么?”

“可能是因为心中那份自傲吧。……愚蠢的自傲。”赵润摇了摇头,旋即又说道:“不过话说回来,纵使项娈此地亲自杀过来,也只有可能死在虎贲禁卫的手中罢了……他自以为仅凭三百骑兵,就能搅乱我军本阵,逼朕仓皇而逃,哼,实在是太小看我大魏的士卒了。”

翟璜附和地点了点头,他亦觉得,此番项娈用数万昭关军做诱饵,骗过了卫骄率领的雒阳禁卫,这一点很令人赞赏,但是此后其率领区区三百骑兵,就妄想击溃此地五百名虎贲禁卫,这未免也太小瞧他魏军了。

“话说回来,褚亨将军能打赢项娈么?”翟璜有些在意地问道。

赵润闻言微微皱了皱眉,摇了摇头说道:“拖的时间越长,褚亨战胜项娈的可能就越小……唔?”

刚说到这,他忽然看到远处飞奔而来一队骑兵,为首的骑将,似乎就是羯角骑兵的督护,博西勒。

『他要做什么?』

见远处的博西勒径直策马奔向楚将项娈,赵润心中微微一动:难道……

片刻之后,赵润的猜测应验了,只见博西勒策马奔近项娈,手中的弯刀,朝着后者的脖颈狠狠挥了过去。

好在项娈及时意识到身后方的威胁,整个人猛地向后一仰,堪堪避过了博西勒这一击,否则,此刻的首级,恐怕已被博西勒给斩落下来。

“嘁!”

轻蔑地瞥了一眼偷袭未得逞的博西勒,项娈冷笑道:“你以为用背后偷袭这种卑鄙的伎俩,就能杀得了项某?”

博西勒冷冷地回覆道:“如能杀你,为我麾下跟随了十余年的部将报仇,纵使卑鄙又如何?”

“哦?”

项娈上下打量了几眼博西勒,随口问道:“你麾下的部将,死在了项某手中?”

“啊!在你攻打昌邑之时!”博西勒面色阴沉地说道。

项娈闻言哈哈大笑道:“我项娈此生杀敌无数,难道你还指望项某都记得那些人的容貌?”

“你这家伙!”

博西勒闻言大怒,当即欲拨马上前。

见此,项娈瞥了一眼在旁虎视眈眈的褚亨,轻哼道:“纵使加你一个亦无妨……”

话音未落,远处就传来了一声暴喝:“项娈小儿,休要猖狂,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在场众人转头一瞧,这才看到,原来是雒阳禁卫统领卫骄领着一队人马前来支援,除他以外,还有上梁侯赵安定、周骥等人的兵卒。

见此,项娈麾下那幸存的六七十名骑兵大惊失色,连忙返回项末身边,劝说道:“将军,请速退!以您的勇武,定能杀出重围!……我等原为将军断后!”

『兄长至今都未派来援军,看来,联军必定会出现了什么重大的变故……这场仗想要击败魏军,难了。』

项娈神色肃穆地打量了几眼联军的方向。

虽然他已注意到自己等人再度被魏军包围,但心中却丝毫不慌,闻言淡淡说道:“杀出重围……是觉得比「逃跑」好听些么?”

说罢,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了远处魏王赵润的座驾,淡淡说道:“项某所认得的字中,可没有溃逃二字……”

说罢,他深吸了口气,虎目中闪过一丝决然。

(本章完)

第1691章 联军溃败【二合一】

“这个项娈,当真是天下少有的猛将。”

在魏军本阵处,天策府参将翟璜由衷地称赞道。

听闻此言,魏王赵润点点头,目不转睛地看着远处仍在浴血奋战、试图杀出一条血路的项娈。

他也没有想到,在这种几乎已没有什么机会杀他的情况下,项娈竟然不退反进,居然还想着单骑讨杀他这位魏国的君主,借此扭转不利的战况。

片刻前,在再次被魏军团团包围的情况下,项娈带着他麾下仅剩的那六七十名骑兵,朝着赵润所在的王车,发起了无畏的冲锋。

见此,附近在场的魏军将领们大为震怒,暗骂项娈这个家伙居然如此不知好歹,要知道在卫骄、上梁侯赵安定、周骥等将领们详细率领援军回援之后,此地的魏军,已逐渐增长至近万人。

而项娈才多少人?除开他自己,不过就六七十名骑兵而已,而在这种绝境下,那项娈非但不率领骑兵尝试突围,在近万魏军彻底包围他之前突围逃逸,居然继续冲击虎贲禁卫,继续冲击他魏国君主赵润所在的方向。

这等狂妄之徒今日若是不死,恐他魏军要颜面无存!

想到这里,似卫骄、周骥、上梁侯赵安定等将领们,纷纷催促麾下的士卒。

“擒杀项娈!”

“速速擒杀项娈!”

“杀项娈者,职升三级!”

在这些位将领的激励下,这一带的近万魏卒们士气大振,迅速朝着项娈一行人扑了上去。

然而没想到的是,纵使敌众我寡,那项娈亦毫无惊慌,手中的长刀连番挥舞,在带起一缕缕鲜血的时候,收割走一条条魏军士卒的性命,眨眼工夫,便被他杀死了几十名魏卒。

然而他麾下的骑兵们,却在无数魏卒的扑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减员,待等到项娈深陷虎贲禁卫的包围时,他身后就只剩下四五名浑身是伤的骑兵。

直到最后,就连最后一名骑兵,亦在项娈的背后倒下,脸上犹带着自豪、不甘、担忧的复杂神色。

此时在虎贲禁卫们的包围中,就只剩下项娈一人。

可谁能想到,纵使是虎贲禁卫,此刻亦对眼前这个楚国的猛将,充满了惊恐。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他们已有数十名同泽,死在了眼前这个怪物的手中。

瞧见这一幕,魏王赵润心中不禁感慨,得亏留守在他身边的那五百名士卒,乃是禁卫军当中的精锐,是名为虎贲禁卫的君主近卫,作战能力并非寻常魏卒可比,否则,方才那项娈率领三百骑兵袭他本阵时,搞不好真会出现单骑讨杀敌军统帅的惊人一幕。

不过眼下,那项娈也到此为止了,纵使他再勇武,也无法单凭一己之力,突破剩下四百余名虎贲禁卫的包围,更别说在虎贲禁卫的外侧,还有许许多多等着围杀项娈的魏卒们。

“将军不尝试看看劝降么?”

天策府参将翟璜低声对赵润说道:“倘若这等猛将愿意归顺我大魏……”

赵润看了一眼翟璜,反问道:“你觉得那项娈会愿意归顺?”

“呃……”

翟璜面色一滞,抬头望向远处正在大口喘气的项娈,旋即说道:“试试而已,万一能成呢?”

其实他也明白,似项娈这等自傲的猛将,又岂会做出投敌的举动呢?

只不过他觉得,似项娈这等猛将,若就这么战死在此,实在是太可惜了,是故他才有此一问。

“项娈不会投降的。”

赵润微微摇了摇头,不过,他最终还是允许了翟璜前去尝试。

可能是他内心中,亦希望能使项娈这样的猛将臣服。

在得到赵润的允许后,翟璜拨马上前,暂时下令制止了虎贲禁卫对项娈的围攻,旋即他对项娈高声喊道:“项娈将军,我国君主十分欣赏将军的神勇,倘若将军肯解下兵甲,诚心归顺我大魏,我国君主必将将军奉为座上宾。”

浑身是血的项娈闻言扭头看了一眼翟璜,哈哈大笑,旋即,竟再次拨马上前,主动冲入了众多虎贲禁卫当中。

他,甚至懒得与翟璜多说。

“太高傲了,这个项娈……”

劝降失败的翟璜摇了摇头,旋即顿时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指着项娈对虎贲禁卫下令道:“围而杀之!”

一声令下,虎贲禁卫们顿时再次涌向项娈,他们用手中锋利的斩马刀,狠狠刺向项娈。

虽然项娈挥动手中的长柄战刀,左挥右挡,但最终还是挡不住那么多刺向自己的兵器,被一名虎贲禁卫的斩马刀刺中了右腿。

而他胯下的坐骑,更是被虎贲禁卫们乱刀戳死。

在绝境之中,项娈大吼一声,跃身下马,旋身挥舞手中的长刀,生生又将周围的虎贲禁卫逼退。

在那短暂的空隙中,项娈低头瞧了一眼跟随他多年的爱马,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见身后已再无一名活着的麾下兵将,纵使是他这等刚毅的猛将,眼眸中亦不免泛起几分忧伤。

而趁着这个时候,翟璜又高声问道:“项娈将军,何不考虑考虑翟某的良言?似将军这等天下少有的猛将,战陨此地,实在太可惜了……”

然而,项娈还是没有理睬他,只见他将右手手中的长柄战刀杵在地上,减轻右腿受伤带来的影响,同时他的左手抽出了腰间的佩剑,用剑尖指着前方的虎贲禁卫厉声喝道:“来!再战!”

“……”

虎贲禁卫们面面相觑。

其实这些虎贲禁卫们心中笃信,笃信眼前这个项娈今日必死无疑——除非他愿意归顺他们魏国。

可是,眼前这个项娈,他依旧气势如虹,以至于虎贲禁卫们竟被其给镇住了。

『这家伙……他是必死了吧?』

『可为何这家伙还有这般气势?』

『难道他还有什么仰仗?』

虎贲禁卫们面面相觑,他们实在无法想象,在这种境况下,这个项娈为何还能有如此的气势?

难道他认为,单凭他一人能够杀尽这里所有的魏军士卒?

这项娈,当真还有什么仰仗么?

赵润并不认为。

以目前的局势而言,别说联军那边依然还是被侯聃、卫邵、桓虎等人给拖住了,纵使项末立刻就派来援军,也赶不及救援其弟项娈。

项娈若是不肯归降魏国,他今日必死无疑!

但很显然,似项娈这等高傲的将领,是绝无可能投降魏国的。

因此,赵润当机立断地吩咐道:“传令下去,我军没有工夫在此与项娈纠缠,速速围杀项娈,向联军进兵!”

代替褚亨为赵润驾驭王车的岑倡,闻言点点头,厉声喊道:“天将军有令,令诸君立即围杀项娈,随后向联军进兵,不得耽搁!”

听闻此言,那些被项娈的气势给镇住的虎贲禁卫们幡然醒悟,立刻又朝着项娈扑了上去。

然而,项娈显然不准备坐以待毙,只见他左手挥舞手中的利剑,右手手中的长柄战刀,时而杵一下地面使身体向前迈进一步,时而奋力挥出,将一柄柄砍向自己的斩马刀逼退,看似一瘸一拐,但实际上,却仍是在艰难地赵润所在的王车迈进。

看到这一幕,魏军兵将们无不动容。

这不,待瞧见身边有一名雒阳禁卫试图用手中的军弩偷袭项娈,卫骄一手按下了这名禁卫举起的军弩,目视着项娈微微摇了摇头,淡淡说道:“他……支撑不了多久了……”

确实,此时的项娈,早已气喘吁吁,体力的大量消耗,再加上鲜血的流失,使得他所剩无几的体力迅速流失。

翟璜亦注意到了这一幕,吩咐左右准备好绳索,显然,他还是没有打消「生擒项娈、将其劝降」的念头。

在翟璜的命令下,虎贲禁卫们放缓了攻势,他们借助己方人多的优势,逐步消耗项娈的体力。

项娈并不傻,一看这情况,就知道这些魏卒试图将其生擒——否则,周围的魏卒为何至今都不用军弩射杀他?要知道他眼下,可几乎没有什么余力闪躲箭矢了。

“砰!”

他将右手手中的长柄战刀狠狠杵在地上,哈哈大笑道:“世人皆道魏卒悍勇,然在我项娈看来,亦不外如是!……可叹此地众多魏卒,却无一人能杀我项娈,哈哈哈哈,皆无胆鼠辈!”

说到这里,他用右手接过了左手的长剑。

见此,翟璜心中一惊,连忙高喝道:“快!上前擒下他!”

然而,翟璜的命令还是迟了一步,只见项娈将手中的利剑架在自己脖颈上,扭头看了一眼来路,与站在远处的褚亨对视了几眼,嘴角扬起几分莫名的笑容。

『也就是这个莽夫,还算有点能耐,不过,亦非是我敌手,若非时机不予,我必能胜他……』

想到这里,项娈右手一划,手中的利剑顿时割破了咽喉。

在无数魏军士卒震撼的注视下,项娈用最后的力气,左手握住杵在地上的那柄长柄战刀,右手拄着那柄利剑,就这么站着,目视着前方的虎贲禁卫,带着一脸轻蔑的笑容,从容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片刻后,褚亨手持斩马刀走上前,自己查看了一下项娈,却见项娈已无了气息。

『唉!』

褚亨暗自叹了口气。

而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身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下意识转头一瞧,却看到博西勒正快步走向此处,待走近项娈的尸身后,博西勒用手中的弯刀,狠狠斩向这具尸体。

“啪!”

褚亨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博西勒的右臂。

博西勒挣扎了几下,却感觉抓住自己右臂的那只大手纹丝不动,虽怒声质问道:“褚统领,你做什么?”

褚亨沉着脸目视着博西勒,瓮声瓮气地说道:“你要做什么?”

只见博西勒怒声说道:“我要用这厮的首级,祭奠我族战士!”

褚亨沉声说道:“我不管你要做什么,但不可动他的尸体……此人并非被你所杀,你无权动他尸身。”

博西勒闻言大怒,但却又不敢对眼前这个壮汉发作。

毕竟眼前这个褚亨,那可是与项娈单打独斗几十回合的莽将,就算不敌项娈,恐怕也相差不了多少。

就在二人僵持之际,就听到远处传来了一名虎贲禁卫的传令:“天将军有令,收敛项娈的尸体,待此战过后,将其厚葬……这等豪杰,值得我军对其心存敬意!”

见此,褚亨这才徐徐放开了手,不过仍警惕着博西勒做出什么侮辱项娈尸身的事来。

博西勒终归不敢违抗魏王赵润的命令,闻言虽心中仍有不甘,但也只能放弃,闷闷不乐地率领麾下的羯角骑兵,杀向联军。

此时,翟璜已策马回到了魏王赵润的王驾旁,与后者一同朝着项娈身陨的方向而来,待瞧见博西勒与褚亨发生冲突的那一幕后,翟璜对赵润解释道:“据末将所知,项娈曾在昌邑斩杀了博西勒将军麾下的两位万夫长,是故博西勒将军对项娈怀恨在心……”

“你是觉得我会袒护褚亨么?”

赵润笑着回了一句,旋即感慨地说道:“倘若是其他人,也就是任由博西勒去了,不过这个项娈,确实值得令人尊敬……其实凭他的勇武,在我军尚未彻底将其包围前,他完全可以顾自逃生的。”

“是啊……”翟璜亦感慨地说道:“不过,倘若项娈逃了,那他,也就不是项娈了吧?”说罢,他摇了摇头,遗憾地说道:“可惜了,这等猛将不愿归顺我大魏,否则……”

听闻此言,赵润微微点了点头,不过倒未曾向翟璜这般感到遗憾,因为他本来就断定,这项娈是绝对不肯归降他魏国的,是注定无法劝降的人。

对此,赵润仅仅感到惋惜,惋惜于这世上又少了一位豪将。

就像他当年惋惜寿陵君景舍时那样。

不过眼下可不是惋惜项娈的时候,只见赵润深吸一口气,正色说道:“项娈已伏诛,联军已失却爪牙,此时正是我军全军进攻之时!……传令下去,全军进攻!”

“是!”

翟璜抱拳应命。

其实这会儿,赵润麾下三十几万魏军,已有一半兵力正在猛攻联军,只有左翼中军的朱桂、左翼后军的成陵王赵燊这两支,尚未被下达什么命令。

而待片刻之后,待朱桂与成陵王赵燊相继收到赵润这位天将军的命令,二人立刻率领麾下所有兵力,朝着联军展开了进攻。

而卫骄、周骥、上梁侯赵安定等人,则继续率领麾下军队围杀项娈麾下的昭关军。

不得不说,项娈的战死,对昭关楚军的影响极大,虽有将近四五成的楚军士卒在得知主将项娈阵亡后,怒发冲冠,发挥出了远超方才的战斗力,但难免也有另外一半楚军士卒,在得知项娈阵亡后,士气跌落,再无斗志。

而此时在联军这边,以项末军为主力的楚国军队,仍在抗拒着侯聃、卫邵、桓虎等人的进攻。

别看楚国军队人多势众,但由于魏军所有的战争兵器都集中在侯聃军,以至于楚军人数虽说远远超过这边的魏卒,却也难以扭转劣势。

正在双方僵持之际,项末收到了麾下部将斗廉派人送来的消息:“报!魏军的中军与右翼,试图包夹项娈将军!”

“什么?”

项末这才想起他弟弟项娈方才正率领孤军杀向魏军本阵,可问题是,眼下的他,只能堪堪压制魏、卫、鲁三方的军队,根本无力抽调军队去支援项娈。

『但愿他吉人天相。』

项末眼下唯有为弟弟祈祷。

但遗憾的是,项末的祈祷并未起到什么效果,待等半个时辰后,就有败卒奔回军中,向项末传递了一个噩耗:“启禀项末将军,项娈将军战死,昭关军被魏军围杀殆尽,眼下魏军正挥军向我大军杀来!”

听到这个噩耗,项末只感觉眼前一黑,险些从战马上跌落下来。

事实上,项娈是他的堂弟,可他们堂兄弟俩因为年纪相仿,从小一块长大,感情比较亲兄弟亦不遑多让,项末实在不能接受,自幼一起长大的弟弟项娈,素来勇武、比他还要勇武的弟弟项娈,竟然会在这场仗中战死。

『唉……』

项末长长叹了口气,满心悲伤,原本欲与魏军鱼死网破的斗志,也不知不觉间消散了许多。

他对身边的护卫吩咐道:“你等立刻前往中军,转告田耽将军,叫他……随时准备率军撤退吧。这场仗,我方已经输了,不需要再为此赔上一个齐国。”

“是!”

两名护卫应声而退。

片刻后,齐国将领田耽便收到了项末的消息,他一方面感慨项末的守信与睿智,一方面亦为联军落到今日这种地步而心生感慨。

他万万没有想到,此番集韩、楚、齐、鲁、越、卫等国对魏国的联合讨伐,最终竟然以被魏国各个击破的结局而告终。

田耽摇了摇头,下令道:“传令下去,且战且退。”

随后不久,魏军便大举压上,汇合魏将侯聃、卫将卫邵、鲁将桓虎三人所率领的军队,对联军展开多面夹击。

大势已去,纵使项末这位楚国三天柱竭尽全力呼吁麾下兵将奋战,亦无法扭转劣势,在坚持了半个多时辰后,联军便被魏国的联军击溃。

见此,齐国将领田耽当机立断,撇下楚越两国的军队,立刻率军撤往宋郡,试图从宋郡撤回齐国本土。

而项末率领的楚国军队,则颇为仁义地为田耽军断后,以免田耽军亦覆亡在此,导致齐国被魏国攻破。

黄昏前后,项末率领楚越败军撤往雍丘,而魏、卫、鲁三国的联军则追赶不休,纵使天色已晚,不利于作战,但却仍不肯放松对联军的追击。

当晚,赵润在雍丘的魏军临时驻扎地过夜。

此时,忽有几名青鸦众来报:“陛下,赵疆大人,从齐国派人送来急信。”

『四王兄?』

赵润愣了愣,接过那几名青鸦众手中的书信,拆开观瞧,仅仅扫了一眼,便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陛下?”

天策府参将翟璜在旁不解地问道。

只见赵润目视着手中的书信,皱着眉头说道:“赵疆在信中言道,庞焕不知何故,于二月初擅自率领镇反军,不知所踪,疑似返回国内……他叫朕需提高警惕,防止庞焕图谋不轨。”

“什么?”

翟璜闻言面色微变,小声说道:“陛下,庞焕乃是南梁王的爱将,难道是南梁王……”

赵润思忖了片刻,淡淡说道:“南梁王还不至于蠢到这种地步。”

说罢,他将手中的书信揉成一团,丢入了眼前的篝火当中,随即拍拍手淡淡吩咐道:“此事谁也不得外传。……眼下宜趁胜追击,一口气击破退至雍丘的项末的残军。”

“……是!”

翟璜、褚亨、燕顺、童信等人抱拳应道。

『你想做什么?南梁王?』

看着眼前的篝火,赵润暗自猜测。

很显然,南梁王赵元佐是打算做些什么小动作,但于公于私、于情于理,赵润都不相信南梁王赵元佐会在这种时候,做出对他魏国不利的事。

毕竟那个家伙,还是有他自己的底线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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