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玄学选角

1994年1月1日起,齐鲁台和浙台上星。

现阶段,各方并未意识到上星能带来什么,只是试验试验。但许非太清楚了,早就跟李沐研究过,京台一定要在下一批上星。

短暂的休息过后,工作继续。

“跟岳鲁义联系,抓紧《甘十九妹》的改编工作。”

“好的!”

“《青衣》刘蓓、陈晓艺、潘红、迟小秋、郑乾龙、李明启、张国利,去找个叫付彪的,演过《编辑部的故事》,老赵知道。

再找个叫张涵宇的,中戏毕业,现在是配音演员。”

“好的!”

新加入的制片人前辈接过一张条子,上面是演员姓名,大概资料和寻找线索。

满头雾水,早听说这位长了一双神眼,挑演员是一绝,可这也忒玄学了吧?

许老师最后跟这批电视剧,效率把新人都吓傻了。坐在办公室里,一张一张往外传纸条,跟皇帝诏曰一样。

最后用毛笔写了一张大字,往墙上一贴:

“《甘十九妹》,待定。”

《青衣》,导演黄蜀芹,编剧芦苇。

筱燕秋——刘贝。面瓜——傅彪。柳如云——潘红。李雪芬——迟小秋。

乔炳璋——张涵宇。郑安邦——张国利。裴锦素——陈晓艺。团长——郑乾龙。

面瓜母亲——李明启。春来——待定。”

“《那年夏天》,导演张阳,编剧张阳、刁一男、蔡尚君。

许群航——曹影。叶苏苏——周逊。肖乐——黄海兵。田密——黄垒。

以及张家译、刘义君、蒋琴琴、王燕等。”

“《一场风花雪月的事》,导演管琥,编剧海晏。

吕月月——赵铭铭。潘小伟——任权。薛宇——姜五。李向华——张国利。

记者——濮存新。刘保华——傅彪。”

“《我的前半生》,导演赵宝钢,编剧刁一男、蔡尚君、曹保平。

子君——江杉。史涓生——许亚君。唐晶——待定。莫家谦——高署光。翟有道——王志闻。”

众人纷纷围过来,议论不止。

若在后世,这份名单能吓死人,连编剧都是一号人物。

付彪在铁路文工团,还没正式成为演员,不过今年他会被张国师挑中,演《摇啊摇摇到外婆桥》里的老三。

张涵宇进中戏之前就做配音,作品有《西游记》的黄眉大王,《米老鼠和唐老鸭》前10集中的唐老鸭,后由李扬接替。

张阳,也算第六代,水准颇高,没一部烂片。

《爱情麻辣烫》、《洗澡》、《落叶归根》、《冈仁波齐》等,当然闹出点八卦,“小二姐”了解一下。

刁一男、曹保平、蔡尚君不用说了,本就是学剧作的。曹保平还跟过许非拍胡同。

至于《我的前半生》。

亦舒的原著17万字,男角全部略写。扩充成30集的剧本,自然得丰满血肉。

许亚君典型的白面小生,演前夫。

后世的那部剧,前夫的人设可气又萌,雷大头演来颇为讨喜。这里没必要,就一事业成功的出轨男。

莫家谦是唐晶的男友,原著里写的,高署光标准的熟男魅力。

翟有道是子君的归宿,也是原著里的。王志闻后半段出场,属于友情出演,跟江杉再组cp。

整个故事结构鲜明,开头便是小三勾引,丈夫出轨,突然离婚。把重点放在子君离婚后的生活反差,和如何独立自主上。

最后事业成功,找到好归宿。

再无什么“一对闺蜜爱上同一个男人”的狗血戏码!

众人围观半天,有人道:“许总,怎么还俩待定的?您可是神机妙算的。”

“待定就是不确定,人家可能不愿意演。”

“哟,还有不演咱们家戏的演员呢?那不是真清高,就是真傻子。”

“去去,干活去,我出去一趟。”

众人瞧他,愈发好奇,谁这么大排面还得老板亲自请?

…………

北电,排练室。

蒋琴琴和刘兹正准备期末小品,绷着大脸,紧张异常。

很多人在北电、中戏的第一年,都有过退学的念头。因为压力特别大,周围全是优秀的同龄人,每天各种作业。

甚至中戏还有打分制,不合格的直接劝退。

她俩编了个孕妇和护士的小品,自觉跟屎一样,战战兢兢的演着。

于飞鸿在旁观瞧,打断道:“好了,你们如果拿这个交作业,肯定不合格。”

“啊?那怎么办呀?”

“于老师您教教我们呗?”

“我教你们期末作业,等于作弊,只能告诉你们行还是不行。自己好好再想想,多用于真情实感,你们现在跟过家家一样。”

她讲了一通,拿杯子出去,靠着走廊窗台小口抿着。

她以全校第一的专业成绩,拿到了唯一一个留校名额,但经过半年实践,深感不足。平时学生们询问,只是把老师教的东西再转教一遍,并非自己的体悟。

遂萌生念头,想出去长长见识。

正想着,忽见一个蓝银出现在走廊那头,往这边扫了眼,大步走来。

“许老师!”

蒋琴琴刚好出教室,惊喜道:“你怎么来了?”

“你干嘛呢?”

“我排期末作业呢。”

“哦,加油,我找你们班主任。”

在于飞鸿惊愕的目光中,许非凑到跟前,笑道:“于老师是吧?我叫许非,能找个地方聊聊么?”

“……”

“呃,可以啊,这边请。”

于老师莫名其妙的把他领进办公室,打量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三十来岁,修长健美,眉眼年轻俊俏,整体却添了几分成熟的味道。从头到脚,从相貌到衣着,让人感官愉悦。

许非也看看对方。

短外套,毛衣,梳着马尾,不施粉黛。美得特别大气,线条略硬,这种类型的很有特点,年轻时显成熟,老了就显年轻。

声音也很低,不娇不柔。

“您有什么事?”

“我正筹备一部剧,有个角色非常适合你。”

“呃,恐怕要抱歉了,我目前没有接戏的意愿。”

于飞鸿直截了当,结果对方全然没听,自顾自掏出一本书和一份剧本。

“亦舒的原著,你不妨看看。这是剧本,不妨也看看。”

“许先生……”

“这个角色,这部剧,绝对跟以往不同。”

“我说许先生!”

“这是我的名片。”

许非把名片夹在书里,笑道:“看看又没损失对吧?改天再聊,先不打扰你了。”

来去如风,说走就走。

……

中国戏曲学院附中。

老师极为热情的接待了许非,道:“听说你为《青衣》选角,我们特别重视,这可是部好戏啊!”

“您也看过剧本了?”

“听说的,但光听着就好。我们这里的好苗子非常多,你是选春来吧?”

“对。”

“这边请。”

老师领到一间大排练室,一帮少男少女挥汗如雨,比之刚才的北电要辛苦太多。

“十七八岁,大概戏校刚毕业的年龄。不能太成熟,显老气,也不能太小,像孩子。将成未成的女孩儿阶段。”

“您这描绘忒抽象。我把最好的几个叫过来,你看看吧。”

说着喊过几人,一溜排开。

许非一一打量,停在一个女孩子身上。个子很高,非常俏丽,就是脸型有点长,下巴不好看,挑角度。

“你把头发扎上。”

“……”

女孩子瞅瞅老师,把长发往后一捋,露出干干净净的一张脸。

顿时又有点男孩子气。

“就她吧,她叫什么?”

“曾璃。”

“其他几人也不错,正好我们需要大量的小演员,可以都来……”

许非抬眼张望,又指着在角落看热闹的一个女孩子,“那个也可以。”

“好好,她叫元泉,也是不错的。”

嗯,我知道。

(本章完)

第519章 杀猪

2月9号过年。

今年差点意思,因为在去年12月,京城城区开始禁放烟花。少了这点飘散的硫磺味儿,年过的发虚,不踏实。

但乡下好,照样噼里啪啦,喜气丰盈。

“轰!”

一辆大切诺基行驶在水泥路上,远山萧条,村庄火热,田野覆盖着白雪,有股旧时代的年景味道。

开着开着又转土路,前轮刚压上,就听刮拉刮拉竹板响,冒出几个脏兮兮的人来。

叫走唱艺人抬举点,乞丐吧。

“瞧一瞧,看一看,这里来个穷要饭。大爷好,大爷善,可怜可怜俺这些穷光蛋……”

一个老家伙捂着破袄,贴着窗户根唱,另有三人在前面一戳,态度豪横。

“你俩别说话!”

许非嘱咐一句,稍稍按下车窗,道:“兄弟怎么个说法?”

“老板见谅,讨点过年钱。”

老家伙裂开一口烂牙,贼眉鼠眼的透着缝往里瞅。

啪!许非拍了下窗户,摸出十块钱塞过去。

“嘿嘿!”

老家伙一把攥在手里,笑道:“瞧您这车气派,再赏个仨瓜俩枣的。”

“我这车看着大,其实贼便宜。后面有辆大奔,大奔知道吧?一百多万呢,你们管他要去。”

“……”

这人狐疑片刻,又死死扒住窗户,“老板见识多,但也甭糊弄俺,再便宜也是车。您赏个一百二百不嫌多,三十五十不嫌少。”

赏你粑粑!

我给你一百,你敢管我要一千!

许非立马关上窗,老家伙把着左后视镜,同时招招手。那仨人一瞧,从腰后摸出几把铁器,直接拦路。

艹!

“给老李打电话,让他直接闯!”

许非果断挂倒挡,往后溜出一段,见几人凶神恶煞的扑来,再挂挡,狠踩油门。

“轰!”

吉普车跟小坦克似的冲过去,真不减速。对方眼瞅着到跟前,忙左右一散,摔倒在地,又爬起来追着跑。

咣!

一榔头甩在后玻璃上。

“啊!”

小旭吓得一抱头,脸蛋刷白。

几人骂骂咧咧还没等下一步动作,又听滴滴两声,一辆奔驰随后赶来,毫不犹豫的压过去。

于是又摔。

“电话!”

张俪捧着大哥大,里面传来老李的声音:“卧槽,我就跟你吃点猪肉,忒惊心动魄了!”

“年节啊,牛鬼蛇神都特么出来了!”

“妈的这片归哪儿管啊?报警报警,干屁吃的!”

老李挂了,许非也糟心道:“怨我怨我,以后上厕所都得带保镖。”

“是啊,谁能想到京郊都这样?”

张俪安慰着小旭,阵阵后怕。

这几年治安最乱的时候,94年大案可不少啊,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好在下面很顺,一路开到村子。村长已经得到信儿了,特意赶来:“哎呀,真是对不住!对不住!

那伙人头前来滴,各个村乱窜,我已经报给乡里了,肯定绳之以法。”

娘的!

村长也骂,村儿里的大财主也敢动,刨坑埋了!刨坑埋了!

…………

山坡下的果园已经盖起来了,砌了一大圈墙,树还没种。

临道边修了个小停车场,两侧墙斜着,夹着大门,像个“八”字。当然门还没装,一个空口子。

不进院,顺着墙走,又有个大门,里面圈出大片空地,盖了两间砖房,正热火朝天。

去年仨人出国旅游,今年得回老家。

许老师一了夙愿,临走买了两头肥猪,一头300斤,自家吃+送礼。一头400斤,给乡亲们分。

院里架好了三口大锅,两口烧水,小孩乐颠颠的往里添柴。长辈们分成两队,婆娘列阵以待,爷们往下卸猪。

“嗷嗷!”

两头猪刚落地,也不知啥情况,就特娘开始瞎叫。

肥头大耳眉清目秀,尾巴下垂,通身黑毛,溜光水滑。这叫BJ黑猪,自主培育的杂交猪种。

“都让开,让开!”

村长为表达歉意,亲自上阵,先拿根麻绳往猪头上一套,再弄个口袋系在猪屁股上。

地上搁一长条形的大板凳,四个壮汉吆喝:“抬起来!抬起来!”

“1,2,3,走!”

猪被按到板凳上,四人已经不够了,五个壮汉死死压着。

“嗷嗷!”

这会知道啥情况了,叫的愈发壮烈。肥壮的身子拼命扭动,一动便弹出一层肉浪,屁股后的口袋噗噗噗,掉的全是屎。

“……”

小旭不忍看,撇头垂泪:“真可怜,这叫得跟杀猪似的。”

“盆拿来!”

女人拎过大盆。十里八乡有名的屠户持刀而立,宗师气度,对准脖子,噗哧一刀捅进去。

“哗!”

血流如注,洒在盆中。肥猪猛地抽搐一下,很快没了气息。

婆娘们已经烧好水,一瓢瓢浇到猪身上,随即开始刮毛。死猪不怕开水烫,一大坨肉泡在白气氤氲中,稳如泰山。

褪好毛,肥猪又仰面躺在大板凳上。

先割猪头,后斩四肢,杀猪刀从腚眼儿往上一滚,刷!切豆腐般开膛破肚。

血淋淋,热腾腾的内脏、肉块。

下水先去,女人拿走了猪肠,在雪地里揉几遍,又加盐用水搓。一盆猪血摆在旁边,这是要灌血肠。

那边起锅烧水,腰条肉和棒骨垫底,加佐料,烀老汤。

婆娘们开始切酸菜,地道的京城酸菜。另有炒菜拌菜,炖肉拆骨,处理肝脏的,分工明确……

哇!

许非这叫一过瘾。

“绝了,绝了!”

李程儒竖起大拇指,道:“人间烟火味儿,好些年没闻着了。妈的我现在才发现,甭看我穿六七万的西装,几百块钱的袜子,骨子里还是这方水土养的人。”

“装!说闭关你倒闭啊,一顿猪肉就勾出来了?”

“啧,我不看看环境,跟你做邻居么?”

李程儒举目远眺,赞道:“这村儿还真不错,得,我今天就跟村长说说,搁你旁边弄块地,也盖个果园。”

许非:碍不碍事?

小旭:碍不碍事?

张俪:碍不碍事?

几人在外面冻了半天,进屋坐。乡亲们忙来忙去,不时偷瞄几眼,不太敢搭话。

猪大概出七八成的肉,300斤的猪,能出210-240斤的肉。

小旭脱鞋上炕,腿上盖条毯子,算道:“我们留20斤,每家送10斤,五花肉给我留点,肘子我也要一个,还有排骨。

啊,肥肠我也要!还有熘肝尖、猪头肉、拌猪耳朵、软炸里脊……”

“我再给你买一头得了?”

“不要,这么分着才好吃。”

正说着,一大姐端盆进来,盆里有两块最好的五花肉,那肥瘦比例和色泽跟画一样。

张俪惊奇了,道:“我常去买肉,怎么今天就这么好了?”

“市面上是商品猪,这是家猪。”

李程儒也瞅,连连点头:“好,真好。此情此景,相得益彰。

我这俩月一直在家想,越想越佩服许老师。许老师有一种世人少见的姿态,这叫天人合一。”

“用错词了吧?”许非纳闷。

“当然没有!什么叫天人合一啊,就是找到最合适的生存状态。我曾以为找着了,结果是镜花水月。

你看你现在多好啊,城里有房,乡下有地,屁股底下有车,身边还有两位……”

老李嘿嘿笑道:“别介意啊,我说话直。你们仨都是万里挑一的,怎么选择我都尊重,我也不意外。”

“为什么不意外?”小旭道。

“天人合一啊!你们这么选择,肯定是最适合自己,最自然的生活状态。差一分一毫都不成。”

嗯?

俩姑娘初觉歪理,想想又很有道理,果真差一分一毫就要死要活。

“甭听他的,生意不做改玩哲学了……你把自己收拾利索了再说。”

“我自己还得想想,想好了我就出关。”

又聊了半天,外面开始杀第二头猪。

更肥更大,男女老少都来,村长当场分肉。

屋里,一大盆炖菜端上桌,炕桌,四人盘腿一坐,就着玉米面饽饽。

酸菜,白肉,血肠,棒骨,拆骨肉,浓郁且不腻的老汤,猪肝切片,蘸蒜酱直接吃……小孩在院口放着鞭炮,又飘散着熟悉的硫磺味儿。

这一通造,整年的肚肠都妥妥帖帖。

(还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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