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我没有动手!

送了“老冤家”邢侗去安歇,王之都也不由得为林泰来担心起来。

明日王世贞亲自登门造访,说明老盟主真的发狠了,以至于要“御驾亲征”。

不然的话,王世贞若想与自己对话,凭借嘉靖二十六年进士老前辈、文坛领袖、正三品南京刑部右侍郎等身份,只需派人给自己送一封书信即可。

王之都也不敢保证,明天王世贞来了后,当面向自己施压的话,自己能不能扛得住。

而且王之都估计,林泰来这两天会来找自己,如果与老盟主撞上了就更麻烦了。

到了第二天下午,王税使收到了预料之中的拜帖,便吩咐差役大开关署中门,以尊贵礼节迎宾。

然后王税使亲自去码头上,把文坛老盟主王世贞迎进了关署。

不管心里怎么想的,表面礼数是周到了。

提前到达的江南巡按邢侗收到消息后,也来到了关署当个陪客。

地位和辈分差的太多,王世贞这个客人反而坐在了会客厅的主座上,次子王士骕在背后侍立,而王税使和邢巡按分列两边落座。

王之都明知故问的说:“老前辈今日大驾光临,不知所为何来?”

王世贞很有气势的答道:“特为天下文坛而来!”

但朴实刚健的王之都非常讨厌这种说话腔调,简直太装了!

上一个这样装腔作势对自己说话的,还是林泰来!

但林泰来装完了后,还是有点实在东西的。

比如帮自己润色一下诗稿,还能帮自己想想捞政绩名声的主意,所以也就忍了!

所以王司徒的弟弟王之都不阴不阳的对文坛老盟主回复了一句:

“下官不过是一个河道税使,天下文坛于我何加焉?”

于是老盟主也不装了,直接摊牌说:“听说王税使欲用林泰来,此乃文坛之敌也。

这股黑恶势力屡屡破坏文坛大会,使文坛大会未能如期正常进行。

近期四方有识之士合力围剿文敌,贼子已然穷途末路,却又受到王税使庇护,致使除寇未尽,功败垂成!”

王之都不想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说了句:“林泰来是一把很锋利的剑。”

王世贞咄咄逼人的说:“我太仓王姓的剑,未尝不锋利!”

这里所说的太仓王姓,就是暗指内阁大学士王锡爵了。

因为王世贞和王锡爵并不是一个王氏家族,所以只能说太仓王姓,而不是王氏。

正在这时,有仆役跑到门外禀报:“林泰来求见!”

王之都正寻思,先把林泰来请到其他地方等候,避免与王老盟主直接碰面。

却不料王老盟主先开口道:“来的好!我也正想会会他!”

一语震惊四座,王税使和邢巡按都吃惊的看向王老盟主,老人家你这是老糊涂了?

那林泰来年轻火力壮,就你老人家的身体,经受得起?

第一次牡丹亭之战,老盟主被逼到现身,但最后没有直接交锋也就罢了;

第二次枫桥之战,一个在岸上,一个在楼船甲板上,根本没有面对面,隔空都把老盟主你气晕了。

再说,正常人都应该明白一个道理,伱老盟主身份何等尊贵,亲自与林泰来这个秀才都不是的小角色撕逼,那完全得不偿失!

别人不好劝,但王士骕俯身道:“父亲慎重!”

“无妨!”王老盟主阻止了儿子继续劝说,又对其他人道:“劳烦诸位见证,如果林泰来对我不敬,就治他一个冒犯官体的罪!”

众人:“.”

老盟主也真能拉的下脸啊,居然要亲自上阵,铁了心用政治手段解决文坛问题了?

这位老盟主可不是那种政坛无所成就的文坛盟主,同时还是刑部侍郎,还有一个当内阁大学士的铁子!

而林泰来只是布衣平民,如果林泰来一时年轻气盛,直接冲撞了高官显宦,说不定真能找到罪名惩治!

虽然老盟主这样做其实并不光彩,但是古今都有成王败寇的案例啊。

没过多久,林泰来就被仆役领进了会客厅,然后也吃了一惊。

他也没想到,会客厅里居然还有王老盟主在场。

本来他还有点奇怪,往常过来找王之都,都是直接去书房说话,怎么今天要到会客厅。

随即林泰来立刻就明白了,王老盟主这是一定要从政治和官场上,斩断自己所有的“保护伞”了!

如果失去了权力的庇护,王老盟主以高官显宦身份对待自己,那自己就只能是个待宰羔羊。

一边想着,一边看向王之都,如今王之都的态度很重要。

王世贞也没有着急应对林泰来,继续刚才的话题,对王之都说:

“听说税关的任期都不长,最多也就一二年,王税使明年也就卸任了吧?

不知可否帮着我,捎带几份书信去京师?”

对原来的吴县冯知县,王老盟主用过这招,如今对王之都再次使出了这招。

并非是老盟主黔驴技穷,而是这招实在太管用了。

毕竟这些书信,可能是给大学士王锡爵的书信!

一般的官场中人,谁不想帮忙给大学士送信?

王税使犹豫了一下,指着江南巡按邢侗说:

“不知老前辈的这些书信,能否让我未来官职的权位压过他?”

邢巡按:“.”

万万没想到,王之都竟然拿自己当说头!

你还踏马的有完没完了!十年多了,都踏马的十年多了,你心里还较劲呢!

王世贞也无语,这王之都是不是脑子不正常?

邢侗现在是江南巡按,虽然品级不高,表面只是七品,但流品非常非常高!

大明官场的官职不但要看品级,还要看流品!

而且邢侗也是资深御史了,再加上还有个只差一步入阁的好老师!

所以懂官场规律的都明白,邢侗下一份工作肯定跳级,正五品京官起步!

而你王之都现在是个户部主事兼税使,科名又比邢侗晚了十来年,也不是清流资历,以后拿什么权位压过邢侗?

王锡爵只是个大学士,又不是皇帝,做不到可以完全无视客观规律!

所以老盟主只能说:“王税使真是说笑了!谁能打这个包票!”

王之都却又指了指林泰来,“谁说没有人?林山人就说过,包管我将来权位力压邢侗!

所以老前辈的好意,下官就只能心领了!还是另外请人送信吧!”

一言既出,再次满堂震惊!

威名赫赫的江南巡按登时看向林泰来,双目如电!你小子真这样说过?

他很想知道,王之都和林泰来在私下里,到底是怎么编排自己的!

王之都也递给林泰来一个歉意的眼神:咱也没有更好的说辞,只能这样拒绝老盟主了!

来自三千里外大学士王锡爵的巨大压力,咱帮你抵挡住了!

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了!

于是林泰来愕然发现,厅中所有人都在看自己,难道又要自己承担下所有吗?

王之都这个“大哥”,似乎比前几位大哥好那么一丢丢。

至少没有直接把自己扔出来卖给敌人,也没有反手一刀背刺自己。

对历任“大哥”非常失望的林泰来,现在的要求就是这么低,已经不指望“大哥”能替自己送死了。

王老盟主不知为何,“呵呵呵”的笑了起来,但林泰来却从笑声中听出了杀机!

然后就看到王老盟主对王税使说:“你可知道,这林泰来是个何等样的人物?

难道你没听说过,林泰来号称人中吕布,马中的卢?”

王之都问道:“老前辈这是何意?”

王老盟主回答说:“但凡给林泰来当过主公的人,或者使唤过林泰来的人,大都是没有什么好结局的!

堂主、粮书、知县概莫例外!帮衬过他的冯时可,与他决裂了!与他交好的张幼于,结果被绿了三次!”

王之都仍然说:“那与我何干?”

王老盟主又答道:“说明林泰来此人天生反骨,桀骜不驯,习惯克上克主,是个养不熟的!

对这种不通人性的兽人,难道王税使你的心里,就没有丝毫芥蒂?”

厅内众人惊讶万分,简直难以相信,这些尖酸刻毒的话竟然是从文坛盟主的嘴里说出来的!

王老盟主并不是没有尖刻的骂过人,年轻时这样骂过谢榛,中年时这样骂过徐文长。

不然的话,盟主威名是怎么打出来的?

但是老了后,王老盟主开始沉迷禅理,不怎么直接骂人了,最多也就是一句“文坛之敌”这样程度了。

没想到,今天老盟主居然直接辱骂林泰来!

不过联想到王老盟主先前说过的话,众人便又明白了!

只要林泰来被激怒,对老盟主稍有冒犯,立刻就是重罪!

想想林泰来是什么人,拳不离手!

能用拳头和铁鞭解决的问题,就绝对不多哔哔!

以林泰来这样年轻人的气性,怎么可能忍得住?

在众人注视下,被辱骂为养不熟的兽人的林泰来从厅门口一步一步的走向主座!

本来侍立在父亲身后的王士骕,想转移到父亲身前,充当人肉盾牌防备。

但却被王老盟主低声呵斥道:“退下!”

然后王老盟主异常决然的直面林泰来,目光坚定无畏!

如果维持复古派的霸业需要流血,那么就请从他这个盟主开始!

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王之都和邢侗无不感慨,这老盟主简直是用生命来装逼啊,三十年盟主名不虚传。

随即厅中身高第二的王之都也站了起来,上前几步想拦住林泰来。

但王之都这个常人眼里的大汉,在林泰来这里显然不够看,被一把推开了。

距离王老盟主咫尺之遥时,林泰来才停下了脚步!

只要林泰来一伸手,王老盟主非死即残!

林泰来终于伸出了手,然而却先揉了揉自己的脸!

他面色仿佛被揉的十分痛苦,开口道:“在下万万没有想到,弇州公竟然这样看待在下!

本来在下对弇州公一直心存感激,视为再生父母!”

众人:“.”

他们有理由怀疑,林泰来拿错剧本了,读错台词了。

林泰来的脸色越来越痛苦:“为什么感激弇州公,第一,在下本来在文坛默默无闻,写了很多诗词也不温不火,始终无法流行。

自从弇州公到了苏州后,从一首绿遍天涯开始,在下的诗词才开始广为流传!

从弇州公这里,在下才领悟了真正的诗词之道,学会了如何提高诗词的热度!

在下的心里,弇州公就是文学之道的领路人!”

众人听得目眩神迷,只想打断了问一句,你林泰来这是认真的?还能更恶心人吗?

听起来很诡异,但从逻辑上说,似乎也没错?

说到这里,林泰来停顿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动情的说:

“第二要感谢的,就是弇州公推举我为天下第三文敌,让我在文坛彻底火了!

如果没有弇州公亲自指定,在下就不会有这样的荣耀!

若天不生弇州公,在下就还是个默默无闻的、被人耻笑不知天高地厚的文坛小卒子!

所以于文坛而言,弇州公是在下的再生父母也不为过!”

众人依旧愕然的看着林泰来,所有人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

想问的还是那句话,你林泰来这是认真的?你真的发自内心感谢老盟主?

既然没人说话,那会客厅就还是林泰来的舞台!只见林泰来高声吟道:

“沧海茫茫粒米身,摩夷何处问前因。

梦从醒后方知幻,花到开时不算春。

看破浮云怜世味,生来傲骨见天真。

漫随摇曳东风里,一任垂杨冷笑人。”

众人又惊了,临机反应强可以理解,竟然还张口就有配诗!

“住口!”王世贞暴躁的站了起来,人可以死,装逼不能输!

那些话太恶心人了!今天即使以残余生命为代价,也要镇压林泰来!

林泰来忽而又指着王老盟主,惨笑几声道:

“如果说在下是文坛之敌,也是弇州公你亲手制造出来的!

听说老盟主这几年都在参禅,那也该明白一些佛理!

人心都有善念和恶念,在下这个文坛之敌,其实就是弇州公你的心魔恶念所凝结出来的具象!”

正要发功的王世贞愣住了,呆呆的站立片刻后,忽然仰头就倒。

林泰来吓得连退十几步,叫道:“诸位做个见证!我没有动手!不干我事!”

(本章完)

第129章 口嗨的后果

众人确实都看到和听到了,林泰来真没有对王老盟主动手,甚至连语言攻击都没有半个字。

反倒是老盟主对林泰来进行了毫不遮掩的辱骂,直接到了人身攻击的程度。

而林泰来则一直在说着感激老盟主的话,连再生父母这样肉麻的词都用出来了。

但最后率先倒下的,却还是王老盟主.

一句话总结,就是老人家想碰瓷年轻人,试图激怒年轻人以下犯上,然后治罪。

结果年轻人功力更深厚,老人家自己反而被气倒了。

没什么可再说的,这就是很纯粹的技不如人了。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两名关署的医士立刻从门外窜了进来,飞也似的冲到老盟主身前,就地展开急救。

王老盟主到浒墅关,当然不可能只有父子两人,也有几个年轻后辈追随者。

不过他们地位大都比较低,没有上堂,只在院中守候。

如果不是顾及到铁拳金鞭的威名,他们早就将退到门口的林泰来打死撕碎了。

大明的读书人,向来不怕以众敌寡、以多欺少,从来不怕用武力解决争端,前提是在人多势众的时候!

几十上百读书人发起狠来,连巡抚都敢围攻!

此刻如果这几个读书人真有能力聚众围殴,并将林泰来当场打死,大概率是从轻发落的。

这就是林泰来虽然心向文坛,但依然不肯放弃武力的缘故!

不多时,虽然老盟主还面如金纸,但却悠悠醒来,气息还算稳定,没有断掉迹象。

王士骕本想找林泰来拼命,见状立刻又回到父亲身边伺候。

此地主人家,也就是王之都王税使心有余悸的对邢巡按说:

“幸亏我早有先见之明,让医士站在厅外待命。”

邢巡按不由得想到,最近苏州城里有个谣传,那些专治皮肉外伤和骨伤的医士,想捐资给林泰来立生祠。

忽而听到从昏迷中还魂的老盟主长叹一声,开口道:

“回首六十年,弹指一挥间,刚才仿佛望见了少年时呼朋唤友,在江边冶游的画面。”

众人又吓了一跳,这不会是回光返照了吧?

随即老盟主吟道:“一葫芦酒一沙鸥,唤作吴姬与劝酬。陌上少年终自悔,青楼抛尽锦缠头!”

王税使和邢巡按面面相觑,这意思怎么听着像临终绝命诗?

难道一代盟主大宗师,今日就要陨落在浒墅关?

远离碰瓷老人、站在门外以示无辜的林泰来听到后,不禁触景生情。

仿佛被一些关键词自动触发了吟诗技能,下意识的张嘴和诗一首:

“庭前病桧自萧疏,门外沙鸥不可呼。饱听江声十年事,来寻诗稿一篇无”

刚刚醒转的老盟主两眼一闭,厅里中人一起回头对林泰来喝道:“你(踏马的)闭嘴!”

两位医士再次进入抢救状态,王之都走到门口,很烦恼的对林泰来说:“你今天真不该来!”

虽然王之都与文坛绝缘,对王老盟主没有什么个人感情,但如果老盟主在自己地盘上出了事,大小总归是个麻烦。

林泰来不假思索的说:“把木渎港分关的委任状给我,我立刻转身就走!”

王之都答道:“等把王老盟主送走了再说!他老人家总在这里躺着,我也没法分身与你细谈其它事务!”

林泰来疑惑的问道:“伱说的是哪种送走?”

王之都:“.”

这时候,在会客厅中,王老盟主经过抢救再次悠悠醒来,细微的叹口气,吟道:

“少年才气颇纵横,来问衰翁与借名。他日名成君自悔,只将皮肉送余生。”

林泰来的作诗技能,仿佛又被某个关键词自动触发了。

东风吹战鼓擂,比起对诗谁怕谁!

但王之都眼神严厉,虎视眈眈的瞪着,于是林泰来只好悻悻的闭上了嘴。

醒来的王老盟主转头对儿子说:“事已至此,胡不归?我们回太仓去。”

林泰来对此很无所谓,老神在在的站在门外,从老盟主这里刷名声也刷的差不多了。

现在王老盟主赶紧走了最好,免得这个很有能量的大佬天天琢磨怎么对付自己。

千日做贼很爽,千日防贼就很难了。

生活该翻篇了,目前自己最重要的事务,就是彻底掌控木渎港!那里面都是权力和金银!

这时邢巡按却慢慢的走到门口,对林泰来说:“你,去劝住老盟主留在苏州!”

林泰来下意识的反问道:“这是为何?”

邢巡按直接呵斥道:“本官指使你做事,还需要给你理由?

往常看在王之都的面子上,本官不与你计较!但是你不要以为,本官动不了你!”

这话是大实话,江南巡按可是话本戏曲里的八府巡按,属性是钦差大臣!

林泰来却对王税使问道:“王公意下如何?”

王之都对邢侗嘲弄说:“你不就是还惦记着新五子的虚名吗,而现在还没有正式公布名单,所以不愿老盟主这样离开苏州。”

然后又对林泰来说:“他这点小心思,你也应该明白了,你看着办吧。”

林泰来当然明白,邢侗邢巡按是新五子名单里的内定人选,北方文坛的代表。

如果新五子不明不白的没了,就亏大了。

邢巡按很有压迫感的说:“解铃还须系铃人。”

这意思就是,让林泰来去向老盟主服软赔礼。

如果林泰来痛哭悔过长跪不起,说不定还能留住老盟主。

这时候,王老盟主已经在儿子王士骕搀扶下,走到了门外月台上。

邢侗使劲推了一下林泰来,示意林泰来上前去道歉,但林泰来却纹丝不动。

这时候原本在院子里守着的那几个后辈追随者,纷纷涌上前去,围住了老盟主。

王世贞叹道:“老夫行世已久,轻薄为文,这便回乡,不欲再误后人也!”

几位年轻的追随者便一起苦苦劝说。

有人对老盟主说:“弇州公不能走!应该留在苏州城,继续主盟文坛大会!”

林泰来对王之都点评说:“这句就是废话,其实空洞无物,称为注水。这就叫,文坛做人不能注水!”

又有人对老盟主说:“文坛大会初始声势浩大,岂能虎头蛇尾,悄无声息的就此结束,为天下人所耻笑?”

林泰来对王之都点评说:“这就叫,文坛做人不能烂尾。”

还有人说:“先前弇州公还放出过口风,五子之外还要评选十八士,岂可失信于人?”

林泰来对王之都点评说:“下面没了谓之太监,这就叫文坛做人不能太监。”

旁边邢巡按听得一清二楚,忍无可忍的叱道:“你林泰来去做个不注水、不烂尾、不太监的表率!

如果王老盟主就此离开苏州,你也别想去木渎港,本官说的!”

林泰来没奈何,只能走上前去,站在台阶下对老盟主行了个礼。

然后林泰来说:“如今连新五子名单都没有公布,岂能一走了之?

无论如何,也要给一个结局,向天下人交待!”

王老盟主冷淡的说:“与你何干?”

林泰来答道:“如今市面上最流行的新五子名单,都是高长江在文化大讲坛推测出来的!

这份名单虽然不是老盟主亲自公布的,但已经流传起来了。

如果老盟主就此袖手离去,不再主盟文坛大会,那以后天下人都会以为,新五子名号其实是高长江所拟定的!

几百年之后,说不定有人以为高长江篡逆了文坛盟主之位!”

众人:“.”

不能不服气,林泰来说话也太踏马的刁钻了。

谁不知道,高长江就是你林泰来的喉舌工具人?

孰可忍孰不可忍!王老盟主两眼发黑,但昏过去之前说了句:“回苏州!”

医士又冲上去展开抢救,干脆就抬着老盟主回到了座船上。

林泰来退回邢巡按身边,禀报道:“幸不辱命!”

邢巡按:“.”

终于送走了王老盟主,扫清了最大障碍,林泰来迫不及待的对王税使说:

“木渎港分关之委任状,可以下发给在下了否?”

王之都叹道:“你可以想象得到,一个半独立的税关主吏多么炙手可热,无数人都想塞人过来,我这里压力也很大。”

林泰来答道:“所以我才建议增设蠡口、木渎两个分关,蠡口港分关可以拿去送人情。

至于木渎港分关,王公就必须留下来自行决断,这样才能对外显示出王公的强势!

如果手里有点好处不敢自己留住,全部拿出去送人情,那这个人在外界眼里,只怕就是个懦弱无能的形象!”

王之都无语,看不出你林泰来还挺会做官?

最后王之都还是点了头道:“就委任你做主吏了,放心!”

正在这时候,忽然有个安乐堂的伙计跑到浒墅关。

那伙计在门外禀报道:“木渎镇堂口头领杨镇的妻子何氏,昨夜自尽身亡!

传言杨何氏被林坐馆看上,被逼迫献身侍奉枕席,但杨何氏坚贞不从,愤而自尽!

如今木渎镇那边群情愤激,都在反对坐馆去做木渎港分关的主吏!还有人去县衙请愿!”

林泰来:“.”

当初他的目的就是为了羞辱杨镇,还意图逼迫杨镇对自己动手。

所以随便对杨镇口嗨了几句“汝妻子我养之”,怎么还惹出了这样的祸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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