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罗马没救了,等死吧

会是谁呢?

洛恩皱了皱眉,起身走出院门。

只见,远处的街道上一片狼藉,沿途撒满了散落的瓜果蔬菜。几个在路边摆摊的小贩捂着骨折的手臂和流血的伤口,痛苦呻吟。

而道路尽头,一辆造型豪华,由四匹战马拉动,外侧挂满杂物和布片的马车,显然就是引发这场骚乱的罪魁祸首。

不过此刻,它的主体框架已经支离破碎,四匹战马也被齐刷刷放倒,筋骨酥软地瘫在地上,大口吐着白沫。

“你这个贱民,居然敢毁了我的马车!还敢伤我!”

伴随着一声咬牙切齿的怒骂,某位中年贵妇顶开压在身上的木板,狼狈地从地上爬起。

她身穿紫色斯托拉长袍,卷发披戴头纱,五官总体还算妩媚,颇有姿色,但颧骨稍高,眉角略长,显出几分刻薄感来。

加上那红肿的额头,以及写满狰狞与愤怒的眉眼,让人丝毫觉察不出美感来,只觉得厌恶和害怕。

然而,马车前与之对峙的身影没有丝毫的畏惧。

她松开手臂,将身下一位险些丧命在的小女孩送到母亲的怀中,随即挺起胸膛,义正词严地训斥起了这位兴师问罪的贵妇:

“为了赶路,你在大街之上纵马行凶,枉顾旁人的性命,此为罪一;我出手制止,你不知感恩和悔改,反而恶言相向,此为罪二;现场这么多人因为你的任性而遭殃,你毫无怜悯,反倒最先关心起自己的财产和畜生,此为罪三!按照罗马现行的律法,数罪并罚,像这种人应该被立刻送进大牢,吃几个月的牢房!”

人群中的少女兼具神性的凛冽与人性的柔美。

她身披蓝白交织的贴身礼裙,如冰晶雕琢的轻甲覆盖肩颈与腰肢,金色长发如沉甸甸的麦穗垂落至膝弯,发梢点缀着星芒般的幽蓝光点。双瞳是极寒海域般的冰蓝色,虹膜中浮现金色天秤纹路,凝视时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善恶。右臂缠绕着象征绝对公正的锁链,末端悬挂的黄金天秤随步伐摇曳,折射出星辰轨迹般的流光。

而少女举手投足之间,一股神圣而不可侵犯的气质在身上流露,让人不禁联想到危难关头,为公义挺身而出的女侠客

——又见面了,路过的【正义人】小姐。

人群中的洛恩听着那慷慨的陈词,看着那熟悉的面孔,不禁哑然失笑。

因为,眼前之人赫然是正义女神忒弥斯的学生,拥有星辰、道路、正义等神职的老朋友——阿斯特莱雅。

和喜欢安静,气质典雅的忒弥斯不同,这位二代正义女神生性好动,专爱打抱不平。

因此,她很早就从战神山跑了下来,在人间四处游历。

洛恩刚回归的时候,也曾想着和这位老朋友见一见,叙叙旧。

然而,托人找了许久,也没能在希腊寻到阿斯特莱雅的踪迹。

原来,她兜兜转转,一路逛到了罗马神代。

而时隔这么多年,这位正义人的性格依旧没变,还是那副风风火火,嫉恶如仇的模样,看不得任何作奸犯科的暴行。

此时,被指着鼻子数落了一通的贵妇,反应过来,气得脸色铁青:

“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对我说话!”

说着,不解气的贵妇泼辣地挥手,甩向少女的面庞。

那速度之快,居然让空气发出阵阵尖锐的呜咽。

显然,这位贵妇有着不凡的来历,体内流淌着神血,体质远胜于常人。

但对面的阿斯特莱雅却反应更快,侧身避过,并以同样的姿势和手法回敬了一巴掌。

“啪!”

清脆的爆鸣在场上炸响。

贵妇如被抽中的陀螺般,原地转了数圈,一头栽在了地上。

她挽着金饰的长发披散开来,华贵的衣物沾满泥土,脸颊左侧高高肿起,一缕金血从嘴角中溢出,眼神有些恍惚。

短暂的迷茫之中,贵妇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强烈的屈辱在心中迸发,使得她从地上一跃而起,张牙舞爪地扑向阿斯特莱雅:

“居然敢打我,我跟你……”

“啪!!”

一记更加响亮的巴掌抽在了贵妇的右脸上,熟练地将其再度放倒。

看着那张两侧都高高肿起的脸,阿斯特莱雅满意地拍了拍手。

嗯,这下舒服了。

人群中的洛恩见此一幕,则暗暗翻了个白眼。

这是跟忒弥斯学法学出的坏毛病,什么都讲究规整有序,前后对应。

具体投射到现实中,就是轻微的强迫症。

而此刻,接连挨了两巴掌,贵妇也终于认清了现实,明白自己不是这位神秘少女的对手,扭头冲身后发愣的几名亲随怒骂道:

“你们都是死人吗?居然看着我被欺负!”

几人如梦初醒,登时脸色一变,慌忙围住那位神秘的金发少女,准备将其擒拿。

这位女主人的脾气向来以狠辣刻薄著称,如果当众受了屈辱,没能发泄出来。等事后追究,他们做随从的,可就倒大霉了。

贵妇见此情形,大为振奋地叫嚣道:

“不许手下留情,给我弄死这贱民!”

虽然在罗马城中杀人,事后处理起来有些麻烦,也难免会让自己那位无能的丈夫对她有所斥责。

但那些所谓的后果和她眼前所受的屈辱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听到命令,几人心头一凛,体表随之涌现出翻腾的血光,彼此前进间隐隐有着军阵配合的默契,举手投足展现出一种血水浸泡的战场气息。

——罗马战阵?

——这些人似乎还都是神裔?

洛恩皱了皱眉,若有所思。

难不成,他们全都是从神血禁卫军中调出来的?

随即,洛恩看向地上的几块马车碎片,目光扫过那一朵朵精致的蔷薇花纹饰,表情有些微妙。

——克劳狄乌斯家的家徽。

该不会是那位传说中的人物吧?

洛恩看向贵妇,暗自摇头。

真是和传言中的一样,阴毒、骄横、刻薄……且愚蠢!

与此同时,场上的战斗早已尘埃落定。

发起进攻的几人惨叫着倒飞回去,重重跌落在地上。

他们的手臂全都被暴力折断,森白的骨茬戳破皮肉,留下满地的血污。

而阿斯特莱雅依旧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身上连片衣角都没脏。

主持正义需要实力,作为堂堂的正义女神,她如果连几个流淌着神血的恶徒都收拾不了,也就不用混了。

此刻,贵妇看着平日里龙精虎猛的手下,居然连一个照面都没撑过,就集体重伤倒地,顿时被吓得脸色煞白。

她连连后退,心中随之萌生了掉头逃跑的冲动。

但还没等她转身,一只手就牢牢将她按在了原地。

贵妇僵硬地扭过头,看向那宛如幽灵般的少女,不禁手脚发软,语气中泛起哭腔:

“你,你想干嘛?”

“你损坏这么多财物,弄伤了这么多平民,还想一走了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阿斯特莱雅说着,扬起沙包大的拳头,就想给这个恶妇一点教训。

而正在此时,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呼喊:

“执法队来了!”

“来得正好!”

阿斯特莱雅面露兴奋,随即放下拳头,迎向了街道上涌来的一支百人队伍。

围观的群众们面露担忧,本想开口劝阻,然而两队士兵却快速穿插而来,将众人分隔开。

此时,走上前的阿斯特莱雅,拎起了手中几乎软成烂泥的贵妇,道:

“这恶妇在街上纵马行凶,被我阻止后还死不悔改,想袭击我,又被我制服了。”

“放心,帝国一定会秉公执法。麻烦您先将人犯交给我们。”

为首留着卷发的执法官,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阿斯特莱雅欣然点头,将贵妇递给了走上来的两名士兵。

看到连站都站不稳的贵妇被拖回军阵,执法官松了口气,转头向阿斯特莱雅,问道:

“尊敬的女士,请问您叫什么名字。”

“狄刻!”

阿斯特莱雅随口说出自己游历人间时的化名。

这也是正义女神的另一重面相,起源更加古早,且鲜为人知。

在律法制定之前,人们发生纠纷时,由国王通过审判时得到的灵感进行判决。后来随着相同案件的不断增多,而审判也就具有了一定的习惯。对于差不多的案子总是采用差不多的方法,这个习惯被人们称为【正义】,也就是正义女神狄刻的起源,和罗马由人治到习惯法,再到成文法的社会变迁很是相似。

执法官闻言,更加放松:

“听名字,您不是本地人吧?”

“没错,我是从希腊来的,路过这里,就进城逛逛。”

阿斯特莱雅不疑有它,大大咧咧地回答。

外乡人……

名字没听过……

执法官彻底放下心来,沉声道:

“女士,为了尽快把这事了结,您恐怕需要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您看方便吗?”

“好啊,我……”

天生正义感充沛的女神刚想开口答应,不料一道反驳的声音却人群中传来,

“不好意思,她有约了,今天不方便。”

阿斯特莱雅循声望去,顿时在人群中发现了笑意盈盈的洛恩,不由大喜道,

“你怎么也在这儿?什么时候来的?”

“比你早一步。”

洛恩笑着回了一句,随即走到那位执法官面前,将手中的铜象徽扔给了对方:

“她是我的客人,我把她带走,没意见吧?”

看着上面那母狼哺乳的标志性浮雕,执法官眼皮狂跳。

奎里努斯氏!

能把几个神血禁卫军随手揍趴下的女人,果然不是简单人物!

幸好他长了脑子,没有乱来,不然的话,还真不好收场。

执法官暗自庆幸了一番,随即恭敬地将象徽送回洛恩手中:

“那您先忙,我们就不打扰了。”

“等等,不是说让我去作证吗?”阿斯特莱雅有些疑惑。

“不用了,事情明了,事实简单,这里的目击证人又有很多,不用劳烦您亲自出马,我们也可以解决。”

执法官连忙笑着婉拒,随后不敢多做停留,让手下的罗马士兵押着狼狈的贵妇和地上几名骨折的倒霉蛋,火速离开了现场。

看着一路绝尘而去的队伍,阿斯特莱雅忍不住嘀咕道:

“怎么罗马的规矩变来变去的?”

“那是因为我出手了,不然的话,你今晚得在牢里过。”

洛恩白了阿斯特莱雅一眼,没好气地说出真相。

没等两人继续讨论,一位年迈的老者便忍不住走上前,提醒道:

“两位快别说了,还是趁现在天没黑,快出城逃命吧!”

“为什么?”阿斯特莱雅有些疑惑。

“你们刚才得罪的可是克劳狄乌斯家的人!刚才大庭广众,她们不好动手,等到了晚上,你们可就遭殃了。”

“刚才,执法官不是已经把她们抓起来了吗?”

“执法官?他们不过是那些神血贵族豢养的猎狗,哪里会为我们这些小民做主,又哪里会真的得罪克劳狄乌斯家的大人物?”

老者愤恨地吐了口唾沫,似乎对此颇有感触。

旁边的民众们也叽叽喳喳地开口,或是控诉城中神血贵族们犯下的累累恶行,或是劝告两人尽快离去,以免遭遇不测。

阿斯特莱雅越听越气,不由看向了身边的洛恩:

“这么过分的事,难道你就不管管吗?”

“我倒是想管,但哪有那么多精力。”

洛恩无奈摇头,随即期待地看向了阿斯特莱雅,

“不过,有你在就不一样了。”

“你想让我帮你干活?”阿斯特莱雅瞬间变得警惕,天性中的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什么好差事。

“是践行正义!这里刚好缺了个合格的大法官,我打算交给你来坐。”

“不要!”

阿斯特莱雅连连摇头拒绝,并转身走向城门,想要开溜。

她不喜欢被约束。

而且,这是罗马的事,和她有什么关系?

“唉,眼下这座城市充满罪恶,司法被滥用,正义持久缺席,有人身为忒弥斯的爱徒,秉持公义的女神,居然逃避责任,放任这些恶事发生,这和罪犯有什么区别?”

洛恩装模作样地叹气,最后无比惋惜地感慨道,

“看来,罗马没救了……”

“停!”

听不下去的阿斯特莱雅转过身,郁闷地看向洛恩,吐槽道: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这可是罗马,一个神代的首都!法律和制度哪里会糜烂到不可救药的地步?”

“你不信?要不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

“如果那个被执法官带走的女人,今晚会被毫发无伤地出来,还敢找上门报复……”

“那我就把她们打得满地找牙!”

“还得答应出任罗马的大法官,为这个国家践行司法与正义。”

“成交!”

阿斯特莱雅干脆地和洛恩击掌盟誓,立下约定。

她还真就不信一个城市的风气和可以无法无天到这种地步!

看着这位正义人小姐大摇大摆地走进院子中等待夜晚降临,洛恩面露戏笑。

正义女神或许很懂法律,但却不一定很懂罗马。

罗马帝国被视为但以理书中提到的第四只野兽,象征着世界的最后一个普世王国。而罗马城在基督教历史中被认为是但以理书和启示录中预言的敌基督的继承者,又名【罪恶之城】。

邪淫、放纵、抗法、滥刑……这对于这个成分复杂的大城市来实说,可谓是一种优秀的传承。

何况,刚才被带走的那女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而区区执法官,可没胆子得罪那女人。

毕竟,那可是现任罗马皇帝克劳狄乌斯一世的王后,尼禄名义上的母亲。

在强权面前,法治显得如此苍白。

而平白受了这么大的屈辱,她出来后会怎么做,可想而知。

所以,别让我失望啊——小阿格里皮娜……

洛恩伸了个懒腰,喃喃着走进了院落之中。

另外,罗马的皇帝差不多也该换人了。

(本章完)

第613章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

入夜,克劳狄乌斯氏府邸。

雪白大理石廊柱如巨人列阵,托起雕满胜利桂冠的三角楣饰,黄金青铜包裹的拱券穹顶高悬,皎洁的月光从天眼状圆孔倾泻,在镶嵌红玉髓的地面投下移动的光斑。斑岩墙面延伸出青铜火盆支架,跃动的火焰在镀银马赛克壁画上投下暗影,诸神之战的场景随光影流转复活。

中央庭院立着戴月桂花冠的神祖罗慕路斯雕像,大理石基座流淌着引水渠汇入的活泉,水声在回音壁间化作空灵圣咏。鎏金铜灯垂下紫罗兰帷幔,随风轻拂镌刻神怪浮雕的承重墙,空气里浮动着没药香料与葡萄酒的醇厚气息,帝国的荣光在每一块火山灰混凝土砖石中永恒凝固。

身为女主人的小阿格里皮娜坐在洒满花瓣的浴池中,一边享受着侍女们小心周到的服侍,一边品尝着今年新酿的葡萄酒。

法律,只是帝国用来维系稳定的工具,所谓的公平正义也只是骗骗下等人的说辞而已。

流淌着神血的贵族和卑微如尘的贱民能一样吗?

那些蝼蚁一样的东西还指望着她会被带到法庭上受审?简直痴心妄想!

作为帝国的王后,一个小小的执法官哪里敢真的为了一群贱民的不满而将她收押。

因此,在远离人群的视线之后,她和她的那些仆从们就被那位执法官派专人护送到府上。

一想到临分别前,那位执法官宛如鬣狗般向她点头哈腰赔罪的模样,小阿格里皮娜就忍不住得意冷笑。

然而因为肌肉的抽动,面部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嘶~~

小阿格里皮娜抽了口冷气,捂着两侧依旧没有完全消肿的面颊,脑海中浮现白天被人当街狠抽的画面,强烈的屈辱感随之在心河中激荡翻腾。

该死的贱人,居然敢当众打我!

小阿格里皮娜眸中闪过一缕阴森的目光,恨不得当场就点齐人手,将那女人抓起来好生折磨,以泄自己的心头之恨。

然而,想到那位执法官临分别前上报给她的一条重要信息,小阿格里皮娜又有些犹豫。

如果在罗马这地界,收拾一个毫无根基的外来户倒是没什么。

但那个女人似乎能和奎里努斯氏扯上点关系。

虽然神祖罗慕路斯已经隐退,奎里努斯氏的存在感并不强,可那毕竟是开创了罗马的神血家族,神祖罗慕路斯一脉的传承者。想要挑战对方的权威,她这个王后还是要掂量掂量后果。

正在此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大人,您让我调查的事情,我都查清楚了。”

小阿格里皮娜精神一震,问道:

“她是什么人?”

“和您知道的一样,没记录,没身份,没家族,的确是个从希腊来的旅者。”

“带走她的那个呢?”

“也是希腊来的。”

门外的信使顿了顿,补充道,

“听说,他曾在雅典学院的任教,不久前受神殿的邀请,专程赶来罗马,负责为尼禄殿下授课。”

“是他!”

小阿格里皮娜从水池中豁然站起,眼中喷出愤怒的火光。

作为一个时刻想着爬上高位的女人,她对大皇宫内的权力宝座有着超乎寻常的渴望。

而尼禄,则是她打开这扇门的钥匙。

本以为幸运地成为这位神子的监护人后,她就能以“母亲”的身份不断对其施加影响,使其成为自己的提线木偶,进而掌握整个帝国的权柄,成为幕后无冕的君主。

但没想到,扬眉吐气还没几天,她对尼禄的监护权就被突然剥夺。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希腊来的老师,负责教育和养育尼禄。

小阿格里皮娜起初还不以为意,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发现尼禄在经受了那位老师的教导后,变得越来越叛逆,根本不将她这个“母亲”看在眼里。

她不由大为恼火,多次向丈夫克劳狄乌斯一世和万神殿请求,希望自己能够继续抚养和教育尼禄。

然而,她的请求不仅没被允许,甚至连接近尼禄都被禁止。

眼见自己和权力宝座的距离越来越远,小阿格里皮娜自然恨上了那位始作俑者,一直想着给对方点颜色看看,夺回尼禄的抚养和教育权,但始终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没想到自己没去主动招惹对方,对方反倒送上门来了。

真是冤家路窄!

小阿格里皮娜愤恨地磨了磨牙,但仍旧保持着一丝冷静,问道:

“他手上的奎里努斯氏象徽是怎么回事?”

“听说最初是酒神殿将这位老师请来的,卡珊德拉大人为了方便他在罗马城中行动,特意将自己的家族象徽送给了他。”

原来是这么回事……

小阿格里皮娜心中大定,闪烁着目光继续问道,

“他现在人在哪儿?”

“城中的一处民宅里,和那位伤到您的外乡人一起。”

“在做什么?”

“好像,在喝酒……”

听到信使的回答,小阿格里皮娜又气恼又兴奋。

当众羞辱了她这位罗马帝国的王后,居然不想着逃跑,反而留在城中喝酒,简直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不过,这样也好。

如果这两个蠢货因为胆怯一起逃出城,或是缩回奎里努斯氏的驻地和万神殿中,她还真有点不好下手。

而现在,可没人能保得住你们!

小阿格里皮娜按捺住兴奋,当即从水池中站起,挥手召集府邸中刚养好伤的几名神血禁卫军:

“我刚才接到线报,说是有一伙穷凶极恶的匪徒混进了罗马城,意图行刺本王后,立刻出门,和我一同捉拿刺客!”

几名神血禁卫军摸了摸隐隐作痛的手臂,顿时心领神会。

所谓的刺客,自然就是白天那位希腊来的小姑娘。

从她敢当街对王后陛下出手,结局就早已注定。

毕竟,这位王后陛下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心善宽容的性格,这次能忍到晚上才发作,已经算是格外的开恩了。

只不过……

为首的禁卫军头目面露难色,上前提醒道:

“大人,那女人可不好对付,就凭我们几个……”

“府里不是还有两支百人队吗?全带上!我就不信区区两个外来的希腊蛮子,还能在罗马城中翻天不成!”

禁卫军头目闻言,吓了一跳:

“那些可全都是神血禁卫军,没有陛下的命令私自调动,恐怕事后不好交代……”

“谁要交代,让他来找我!”

小阿格里皮娜瞪了下属一眼,冷哼道,

“我贵为帝国的王后,平白挨了巴掌,在大庭广众之下失了身份,事情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听出王后语气中的决意,几人唯恐被这位女主人记恨上,自然不敢多说,只能召来府邸中的神血禁卫军,簇拥着小阿格里皮娜登上车驾,出门寻仇。

~~

与此同时,某处民居中。

阿斯特莱雅将第二十只喝光了的酒坛扔在地上,感受着体内上涌的酒意,俏脸上泛起阵阵酡红。

她惬意地靠在椅背上,揉着隆起的小腹,忍不住赞叹道:

“尝了这么多酒水,还是你酿的仙馔蜜酒味道最棒。”

“酿造的方法我已经交给卡珊德拉了,你想喝的话,以后找她要就好。”

“区区几口酒就想让我出卖自由,没门!”

阿斯特莱雅扬起下巴轻哼了一声,为自己敏锐的洞察力而自豪。

洛恩笑而不语,只是继续转动着手上的刻刀。

阿斯特莱好奇地凑了上来,问道:

“你这是在做什么?”

“送你件礼物。”

洛恩说着,抬手将一尊完工的木雕放到了桌上。

这是尊古罗马风格的正义女神雕像,外形混合了希腊的忒弥斯、狄刻、阿斯特莱雅诸女神的形象,主体为一位蒙上眼睛的神圣女性,穿白色的长袍,戴金色的王冠,左手提着一个天平,放在膝上,右手举起一柄剑,倚着缠有一条蛇的束棒,脚下坐着一条狗,案头放着权杖一支,书籍若干及骷髅一个。

而其中的每一个元素,都有独特的象征意义。

白袍象征道德无暇,刚正不阿;蒙眼,因为司法纯靠理智,不靠误人的感官印象;王冠,因为正义尊贵无比,荣耀第一;秤或天平,比喻裁量公正,在正义面前人人皆得所值,不多不少;剑,表示制裁严厉,决不姑息,如同插着斧子的束棒;蛇与狗,分别代表仇恨与友情,两者都不许影响裁判;权杖有申威的作用;书籍则载明法律;骷髅是说人的生命脆弱,而正义则代表永恒。

听完洛恩的讲解,阿斯特莱雅美目之中异彩连连,有些爱不释手地捧起这件礼物。

而当指尖触碰到雕像背面时,一种奇怪的凹凸感传来。

她不由翻转雕像,疑惑地看向了上面一行纤细的拉丁字母:

“写的是什么?”

“一句古罗马的法律谚语。”

洛恩笑了笑,在阿斯特莱雅好奇的目光中,缓缓说出原文,

“——为实现正义,哪怕天崩地裂!”

阿斯特莱雅心头一震,仿佛能从这字里行间聆听到无数铿锵的声音,望见无数一往无前的身影。

正义之所以能称为正义,就是因为它能保护受害者的权益。而弱者在蒙受冤屈,总是期盼正义像下凡的神灵一般来救自己,希望正义能够洗刷自己的冤屈,但是很多时候,他们等来的往往不是秉公执法的神灵,而是变本加厉的恶徒。

正义是等不来的。

只有身体力行的追逐,才能将这美好的德性挽留在身边,乃至整个人间。

这是阿斯特莱雅行侠仗义这么多年,才渐渐悟出的道理。

压下心头被勾起的感触,她狐疑地看向洛恩:

“为什么突然送我这个,还在背面写了这么奇怪的话?”

“为了实现心目中的正义,你的老师忒弥斯曾经舍弃过自己的神位,剥离过自己的神格。那你呢?作为她的弟子,又愿意为此牺牲多少。”

洛恩托起下巴,笑眯眯地凝视着这位老朋友。

阿斯特莱雅沉默片刻,轻哼一声:

“放心,我不会辜负老师的教导。为了践行正义,该做的事绝对会做,该付出的牺牲也绝不含糊。”

“包括你的自由?”

“包括!”

阿斯特莱雅认真回答,随即气鼓鼓地瞪了一眼洛恩。

她算是明白了,这家伙怕她反悔,输了之后不认账,专门拿话来挤兑她。

只不过……

阿斯特莱雅皱了皱琼鼻,忍不住嘟囔道:

“赌约的结果还没出来,怎么感觉你像是吃定我的样子?”

“因为,我们要等的人已经出门了。”

洛恩挥手抚过酒碗,紫红色的葡萄酒荡起阵阵涟漪。

内部倒映出小阿格里皮娜率领两队神血禁卫军出门,并气势汹汹朝此地赶来的影像。

“他们居然真敢这么做!将律法当成什么了?”

阿斯特莱雅拍案而起,面色气得通红。

洛恩也不禁摇头叹息:

“没想到这座城市居然堕落到这种地步,司法形同虚设,哪还有半点公平正义的影子?和这些徇私枉法的蛀虫在一起,怎么能治理好国家呢?”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违法乱纪了。”阿斯特莱雅愤愤磨牙。

“没错,必须出重拳!”

洛恩拍案而起,道,

“所以,我决定三天后就让你接受万神殿的册封,出任罗马的大法官。既然公平不显,正义失堕,那就由你这位正义女神来为这个国家整肃风气,践行正义!”

“三天后?是不是太快了?”

“不快,践行正义这种事宜早不宜迟嘛。每多犹豫一秒,就很有可能多出一位遭受不公的无辜者。”

“说得对,这件事我答应了!”

阿斯特莱雅豁然站起,全身热血沸腾。

洛恩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

“三天后,万神殿的造像就用你手上这个吧,我准备把它立在罗马广场,并且推广开来,充当法院的地标性建筑。”

神像是神灵意志的延伸,也是神性权能的一种体现。

手上的这尊雕塑,无论是从外形的设计上,还是从各种元素的寓意上都完美契合了正义女神的神职和权能。

一旦以此为基准,在不同的城市中推广,那么作为被祭拜的对象,正义女神的神性权能必将大大加强。

只是,他为什么连这东西都准备好了?

一切安排得还这么熟练?

“喂,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阿斯特莱雅吸了吸鼻子,隐约从某人身上嗅到一股阴谋的味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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