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2章 黄河问题的最后一步(三)

既是以股东的利益为重,且本身他就是刘钰当年扶植起来的北美豪强之一,他爹靠着人参貂皮直接拿到了圣路易斯勋章,他的兄弟如今也算是新法兰西地区的“排在前二十”的富人家庭。

那么所谓未来、所谓国家什么的觉悟,很难说能有多少。

走在新少府城的街道上,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忙着运输土豆或者木桶或者木柴的人,嗅着浓郁的酒香,维伦德里对于这几年读的关于“自由贸易”和“世界市场”的理解,又加深了一层。

扭过头,他身边的翻译副官说道:“这里,就是你们说的世界贸易中的一环。对我们公司而言,可能这里只是一个刷新土豆烧酒的货架;但对世界贸易来说,这里是你们设想的‘新的天下’体系内的一环。”

“我这些年看了关于自由贸易的书。虽然……你应该知道,自由贸易、重农主义等等这些,在法兰西,很多人在提倡。但实际上,我不认为他们真正明白了自由贸易的概念。”

“在自由贸易的概念下,各国分工,如同伱们旧时候周天子时代的诸侯分工。有的负责提供过滤酒的苞茅、有的提供酒、有的提供兵器、有的提供铜铅……”

“如果把自由贸易看做你们所理解的礼法、把分工看成是各司其职。那么,你们所塑造的新的天下,就是有的国家提供棉花、有的国家提供染料、有的国家提供金银、有的国家提供粮食……”

“之前的战争,你们并没有摧毁旧的秩序,反而加强了旧的秩序。并且借助旧的秩序成为新的礼法,或者说,将你们鼓吹的自由贸易作为礼法,不可逾越。你们加冕为了天子。”

“正如,你们之前的梦想是克己复礼,足见礼是最高追求,但又在现实中不可能完整存在,所以你们才要鼓吹礼法。”

“而自由贸易也是一样。因为在现实中不可能完整存在,所以你们才要不断鼓吹。”

“那么,在将来的‘天下’体系中,整个新大陆,就是一个提供粮食、棉花、羊毛、肉类、皮毛、或者矿产,并且消费你们的各种布匹瓷器茶叶钢铁的地方。”

“虽然英国人是敌人,但我不得不说,英国人对其纺织品产业的保护,是正确的。而你们却把这种产业保护,视作违背了新的礼法。就像是你给我讲过的故事,违背了礼法的诸侯,是要被天子烹杀的。”

“具体到北美,这个礼法的规矩,就是你们在这里提供酒类、谷物。而我们新法兰西人,负责将这些酒类和谷物买走,并且武装自己为你们守卫边疆阻挡‘东夷’。”

“显然,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这就是北美的秩序。任何想要打破这种秩序的势力……不管是我们,还是西班牙人,亦或者是英国人,都将遭到惩罚。”

“虽然这听起来很不好,甚至法兰西的骄傲在心理上无法接受。但显然,这就是现实,并且新法兰西是这个秩序的受益者。”

“我们带着枪炮、深入丛林山脉,与印第安人结盟,和十三州的垦殖者血战。换来的,是你们提供的酒类和谷物,并由此来确保毛皮和人参贸易。”

“正如你所说,其实,人参是可以种植的,对吗?但你们并没有种植。而是用来维系这个秩序。因为……很显然,除了人参,你们找不到将白银吐出来的办法。”

关于自由贸易和礼法天下的问题,翻译副官并不想讨论。但维伦德里说的“人参其实是可以种植”的这件事,翻译副官是非常清楚的。

因为,林地里,的确是可以种植的。当然,历史上,实际上到了清中期末尾,大量的所谓“辽东参”,其实都是在林地里种出来的了;朝鲜国的高丽参,更有大半是种的。

真正懂行的,心知肚明。正如老恩说的,真正懂行的,全都知道汉堡的白葡萄酒是用醋酸铅和土豆烧酒以及劣质葡萄渣酒勾兑的一样。唬一唬外人还行,真正行内的人,哪能连这个都不知道?

只不过这年月,因着缺少化肥,是以种人参的周期过于长而已。而且也缺乏足够的现代化设施,种在林下,基本靠自然生长,你说这是种的还是野生的?

既是明白这里面的行业内幕,翻译副官也便明白了维伦德里的意思,说道:“你是说,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计策?而从始至终,我们都在这个计策之中?那么,这个计策的目的,是什么呢?”

维伦德里指了指周围忙碌的人群,又指了指自己和翻译副官,说道:“目的?这一切。”

“也就是我刚才说的……秩序。”

“我们是这个秩序的一部分,因为我们在这个秩序中承担的任务,是作为你说的‘方伯’,抵挡‘东夷’的。”

“作为回报,他们毁灭了朝鲜国的人参产业,将人参产业的利润转移给我们,由我们做看门狗。朝鲜国在这个新的秩序中,是一个提供分工到稻米、纸张和挖煤铁的诸侯,而不再是一个贡人参的。”

“秩序,至少北美的秩序,已经建立起来了。这五六年间,我们和十三州垦荒者的边境冲突,至少七次,每一次都有屠村、报复、剥皮、焚烧之类的事。”

“但我们却又没有任何办法,因为这是我们‘自愿’的。并不是被他们的大皇帝逼着做的。”

翻译副官想了想,蹙眉道:“但据我们所知,这座城邑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是黄河新河道地区的迁徙者。那么,他们也是在这个新秩序之内吗?”

维伦德里摇摇头道:“这正是我要说的。他们建立了秩序,看起来,他们的所作所为又在摧毁这个秩序。”

“因为北美现在的秩序,其实西海岸只需要五六万人口就够了,就足以维系这个现有的贸易秩序。”

“但显然,他们还在不断的移民迁民。”

“既然新法兰西在这个‘秩序’中的任务,是抵挡东夷。那么,如果有一天,当这件事不需要我们的时候呢?你也知道,其实人参是可以种植的,而且我想他们也很清楚,到那时候,为什么这笔钱要让我们赚去呢?”

“或许,当有一天,不需要我们抵挡‘东夷’的时候,朝鲜国或者你们的辽东山东,种植人参的产业就会发展起来了。或者说,从这里又转移回去了。”

维伦德里苦笑着摊了摊手,无奈道:“但这是没办法的事。即便我知道,但我依旧还是要去做,并且非常高兴你们暂时能把这份产业交给新法兰西。”

“所以,我对我的儿子们说:将来赚了钱,不应该继续留在新法兰西。而是应该回去,买一块很大的庄园、买许多的土地、通过捐献购买一个贵族头衔。而不是继续在这里从事这项事业。”

维伦德里对未来的展望,听起来很有道理。

至少现在听来,确实有道理。

只不过,按照原本历史的进程,如果他的儿子们若是回到法国买贵族头衔、买土地、买庄园……算算时间,肯定是要赶上去断头台狂欢和雅各宾土改的。

当然现在他也不可能知道,至少法国现在看起来旧秩序还是可以维系的。

考虑了子孙的未来,维伦德里便不得不关注“黄河”问题,于是便问道:“你见过黄河吗?如果真的要完成新建一条河道的壮举,需要移民的人数大约多少呢?”

副官翻译点点头,他确实见过黄河。虽然他并不是在黄河流域出生的,但是后来被“流放”到北美的时候,是见过奔腾的黄河的。

对于地理概念,他多少还是有所了解的。

对于大顺的人口密度,他更是门清儿。

于是伸出了一根手指道:“至少,一百万人。甚至更多。这里,还并不包括被编入厢军专门修护河堤的、不包括可能闯关东的、也不包括可能去工场做工的。”

“如果全靠朝廷走国库,包括迁徙、移民、修堤等,可能需要四五亿两白银。”

维伦德里咋舌惊怪,叹息道:“够普鲁士打十场西里西亚战争了。还有上百万的人口……上百万人口规模的迁徙,这对法兰西而言,是不可想象的。”

“即便是被迫害的新教徒,从分离教派,到伊比利亚大审判,再到《枫丹白露敕令》的新教非法、以及德国战争……一百五十年的时间,在北美不过汇集了二百万人口。”

“而他们,竟要在不迫害的情况下,试图在十年或者二十年内,完成上百万人口的迁徙。”

“甚至现在看来,算上西海岸的金矿,这个计划并不是不可实现的,甚至可能很快就能完成。”

“至于这里……”

维伦德里苦笑一声道:“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

“我们公司,每一次扩大贸易额、每一次扩大酒类的购买量,都是在出售勒死公司的绞索?而即便我们不出售这个绞索,换另一批人从事毛皮人参贸易,依旧会选择出售这样的绞索?”

(本章完)

第1413章 黄河问题的最后一步(四)

维伦德里的理解,基本是正确的。

但北美的这根绞索,很特殊。拉动这根绞索的,其实是自耕农。

垦殖和狩猎、种植和采集的分歧,在450毫米等降水线下,以及在此时的农业技术和金属冶炼技术下,很快就会分出胜负。

新法兰西的豪强们,全是干毛皮生意的。

十三州的豪强,有土地投机商。但新法兰西的豪强,不可能出现土地投机商,因为新法兰西不是弗吉尼亚,不能种烟草也不能种面向欧洲的农产品。

维伦德里也算是清醒的。

但这种清醒,又是无意义的。

他知道,每一次扩大和新益州的酒类或者牲畜贸易,就是在出售绞死毛皮人参公司的绞索。

但他,以及全体股东,甚至王室,又不得不出售这根绞索。

每一次扩大酒类的贸易额,就意味着又可以为大顺提供数百、甚至上千的迁徙人口。

长远看,这很危险。

但短期看,甚至在十年内、二十年内看,每一个股东、王室、皮毛商人,都会为再度扩大的酒类谷物交易而欢欣鼓舞,每年的分红就越多。

翻译副官却又适时地插了一刀,道:“实际上,更多的人会加入这场迁徙的。你可能不能理解,他们对土地的热爱,以及对于有自己的一份耕地的渴望。”

“人越多,这里的迁徙就越容易、成本就越低。”

维伦德里点点头,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和翻译副官等几个人,继续往前,进到了王龙兄弟的合作社酒厂。

工场里,在浓厚的酒味儿和蒸腾的热气中忙碌的人,并没有人抬头去看看这些模样古怪的人。就像是京城禁教前的教堂街区,没有人会对这些模样古怪的鬼佬们震惊一样。

这里的人,已经见多了,也习惯了。

不管是来运送牛马的、买酒的,每年都会见上一波。

正在工场里忙碌的王龙,见到这几人,知道多半是来谈生意的,便迎了上去,略微询问了一番后,得知了对方的身份,便和翻译副官道:“你们来的正好。之前就听说你们要扩大酒类的贸易,这一次是定下来了吗?”

这并不是什么商业机密,虽然大顺在这边的酒类贸易也是有管控的,但扩大经营产量这样的事,还是需要提前沟通的。

因为……这里的情况,就是这么特殊。几乎是半计划制的,生产多了,压根卖不出去。

倒也不是说只有印第安人喝酒,比如金山、银山等矿区,那里的酒类消费数量更多。

可问题是,谁会来这里,翻越山口走崎岖的路,来运酒呢?枫林湾的酒,沿海直接运到金山,可比这里便宜多了。

王龙等早就在琢磨着扩大生产了,包括通过收购当地自耕农的土豆来扩大产量。至于增产的资本,这几年扶植下的积攒,偿还了朝廷的扶植借贷后还有余钱,升级酒厂倒也足够。

维伦德里很自然地说明了这一次贸易扩大的事已经定了下来,然后便问道:“伱也是从黄河那里迁徙来的吗?”

这个问题,让王龙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半天,才笑道:“我们那之前是没有黄河的。但以后会有的。你要这么问,那也可以说,是从那里迁来的。”

“那么……这些做工的,也都是从那里迁来的吧?我可以询问一下他们吗?你放心,我很清楚你们的政策,我并不是传教士。而且我有通行证。”维伦德里很门清儿地把大顺朝廷非常在意的事说清楚,传教士来这里可是大忌。

好在这几年欧洲的天主教出了点大事,西班牙、法国等,联合向教皇“逼宫”——要么解散耶稣会等已经严重威胁到王权的组织、要么西班牙法兰西退出教廷。

即便说……其实之前法国在北美的几次战争里,耶稣会也是出过力的。但用完就甩,法国的隶属于王权和政府的对外传教协会,接管了耶稣会的许多业务。

这对大顺来说,当然是好事。

因为教廷那群人,新法兰西的政权和他们无关,传教也完全不顾国家利益——或者说,不顾法国的利益,而顾教皇国的利益。

包括大顺那边的扭曲基督教要求按照道士和尚等由礼政府度牒管理,其实也差毬不多,都是在试图完成政权对教权的掌控。

法国现在把传教业务收归为法兰西对外传教协会。

那么,耶稣还是国王、上帝还是国家,那就分的比较清楚了。

至少不会闲着没事非派人往大顺这边跑。传教,也是要讲政治的。

“密西西比河以西,不归耶和华管”,这是当初战争结束后和法国谈判的条约,维伦德里既是毛皮公司股东有切身利益,也有法国的政府官方军官身份,是以对此还是很小心的。

在征得了王龙等人的同意后,维伦德里给一群正在那休息的酒糟工人递了烟,询问道:“你们算是契约奴吗?你们对这里的生活满意吗?”

这事,倒也不好定义。

辩经,得先讲清楚什么是人、什么是奴。

但本质上,其实他们就是。

因为他们的迁徙费用,是这些雇佣者预付的。大顺在这边是有政府的,也是有暴力机关的。

既然有暴力机关,那么就得“尊重契约”。

换言之,这些人万一要是逃走了什么的,是要出动暴力机关给抓回来的。当然,抓人的法理,不是“逃奴法”之类的玩意儿。

而是,因为他们欠钱,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抓回来不是因为你是奴,而是因为你欠雇主的钱。

所以,本质上他们就是契约奴。

但法理上,他们不是。

而是【提前支付了雇佣费用的、签订了劳动契约的、此契约符合私有制法权的、被朝廷法律所认可且保护的合同下的、不可视作为奴隶而是人的长工】。

这些雇工对这等到底算人还是算奴隶的名称,并不关注,也不甚在意。

倒是很乐意回答维伦德里的第二个问题。

大部分的回答,还是满意的。

整体上,劳动强度并不是太大,而且每个人的“价格”都比较高,毕竟运费在这摆着,是以雇主也不敢往死了用。

这和东海岸的那群爱尔兰人不同。

很多奴隶主会雇佣爱尔兰人做一些危险工作,因为爱尔兰人比黑奴便宜,且黑奴是个人财产。就像是自耕农养牛,也知道不能往死了用,死牛卖肉可不如活牛值钱,况且黑奴还不能卖成牛肉。

但问题是,那些爱尔兰人,是自己跑到北美的。奴隶主并未支付他们的船票。

大顺这边,每个雇工都是雇主出钱运来的,其实相较于自己跑来的爱尔兰人,仅在“价格”上,倒更似奴隶。

终究,成本还是太高。

横渡太平洋的船票、从枫林湾穿越山口的再迁徙,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这几个雇工是去年来到这里的,要在这里干满八年,差不多能还完债、能积攒出可以购买土地的钱。

不过,实际上,他们的“为他人劳作”的时间,可并不止八年。

在老家,他们还参与了河道挖掘、河堤修筑等劳作,再跑到这边干六年还债、干两年积攒出买地的钱,这些都算上的话,基本上可视作忙了大半辈子,终于在快要干不动的时候拿到了属于自己的耕地。

但要说他们是否对这里的生活满意……无疑是满意的。

这边,终究和下南洋不同。下南洋,有劝君莫要下南洋、无向南洋浪死歌之类的民谣,因为实在太吓人了。死亡率实在是太高了。

而这里是温带,单就死亡率来说,比起大顺南洋大开发早期动辄20%的死亡率——疟疾、热病、蚊虫、霍乱、利什曼内脏黑死病、钩虫、登革热、血吸虫、热带麻风病——相对而言,大顺大规模下南洋的死亡率还是低于三年换一茬人的巴达维亚早期的,但这里作为温带半干旱气候,肯定比南洋安全多了。

而且,或者,就有希望。

希望,甚至触手可及:这里真有土地,自己真能拿到土地成为百十亩地的自耕农,而这希望不过七八年就能达成。

对大顺的中原地区而言,只说此时,对一个佃农说“你好好干八年,你就有120亩地”——对任何一个贫下农来说,这都是堪比极乐世界的引诱。

既有希望,那么他们当然是满意的。

至于这里的生活水平,也确实比在老家的时候,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前有马萨诸塞州出台法律,奴隶每周吃龙虾次数不得超过两次;后有吃炸鸡和西瓜被视作侮辱。

仅就吃这件事上,这里的生活水平就是高,无需赘言的那种。人均粮食产量在这摆着,人均土地面积也在这摆着。

他们又不是早期的第一波移民。

如王龙那波人,最开始肯定是不满的,因为他们本身在老家就是自耕农。大顺开出来的条件,一开始对他们这些原本就是自耕农家庭的人而言,实在是没有任何的吸引力——傻子都知道,你当地主,只有地没用,你得有佃户。而一开始那情况,看起来也不可能有佃户,所以跨越两三万里去换个地方当自耕农,这要是能满意那才见鬼了。

但后来的这批人就不同了,他们本身就算不上真正的自耕农了。所以,生活水平什么样,也就可想而知。

到了这边,别的不敢说,粮食管够。

至于干活,苦点累点……也就那么回事吧。在老家的时候,得出徭役;得扒拉着手指头琢磨着颗粒归仓不说,还得把秸秆都弄回家。

在这里工作,看似很累,实际上可能比在老家还轻松。

听着这些人对这里的生活很是满意,维伦德里心想,看来自己得尽快让儿子们回法国本土买地买庄园了。如果这些人对这里的生活很满意,也就意味着,三亿多的人口里,只怕至少会有一千万人对这样的生活很满意,迁徙潮一旦爆发,可能最多二三十年、三五十年,这里的力量均衡就会被打破。看起来,还是法国本土买地买贵族头衔买庄园,更安全一些。

实际上,维伦德里估计至少有一千万人对这里的生活可以接受……实在是低估了一个数量级。对大顺而言,迁徙问题,从不是迁徙意愿,向王龙这样的自耕农属于是黄河问题而不是迁徙问题。

难的,从来都是怎么把人迁来,这才是大顺实学内部激进派的一些暴论的根源。

如果只说迁徙意愿,维伦德里的预估,真的是少说了一个数量级。

黄河问题,和民族的迁徙占地问题,是两件事。

能接受这种授田百二十亩的百姓,大顺随便就能挑出几百万、上千万。

但黄河问题,大顺没选择屠戮、也没选择直接扒黄河、或者故意逼反而草薙之,那么肯定是比单纯的民族迁徙占地要麻烦的。

虽然,实际上其实就封建王朝而言,选择故意逼反草薙之,才是最有可能的选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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