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集齐五大魔神观想图(求订阅)

冯西风心中恨上了赵太监,同时为冯芜的情况揪心不已。

“青儿,你怎么样了?”

“爹,我一时大意,观想了此图,此事未必和赵太监有关。”冯芜忍着痛苦,轻声说道。

她现在头疼欲裂,几乎没法凝聚神魂。

修炼神魂,本是十分凶险的事,她一路顺风顺水,少了顾忌。见到赵太监送来古董字画,好奇之下,也是为了防止对方暗中使坏,亲自盘点,结果见到魔神观想图之后,作为修行者,本能受其吸引,观想起来,结果惹祸上身。

“你现在这样子,我该怎么帮你?”冯西风对武道兵法颇为精通,但神魂一道,实是一知半解,面对冯芜此刻的状况,着实是一筹莫展。

冯芜抱着头,强忍着痛苦道:“先送我去丹溪翁那里,然后请徐青也去。”

“他能帮上什么忙?”冯西风心中疑惑之余,没有问出口。

他清楚女儿现在不能过于消耗心神,连忙招呼人找徐青,请对方去丹溪翁的家。

冯西风本不知晓徐青现在住哪里,不过徐青回自己的宅子之后,周提学派人来知会过,如今正好用上了这个消息。

“先生,冯姑娘她怎么样了?”徐青收到消息,毫不迟疑赶到丹溪翁所在的巷子。

这时候,冯西风正守在外面,心急如焚。

“不知道。”他摇了摇头,拿出使冯芜受伤的字画,继续开口:“切勿观想,根子在此处。”

他知晓女儿因此受伤,所以将字画一并带来。

徐青展开字画一看,暗自心惊。

这命运也太玄妙难测了。

他平复内心波动,沉声道:“冯姑娘她观想了这画?”

“嗯。”

徐青心里一沉,第四幅魔神观想图金刚王已经需要显形级别的神魂才能观想完整,何况第五魔神观想图,乃是毁灭明王。此为五大魔神之首,在佛门的传说里,属于佛陀的化身,主愤怒灭世之念。

如今的他,都不敢尝试。

冯芜贸然观想,神魂怕是已经受到重创。

他将字画收起来,说道:“先生,此物凶险,伱给我保管吧。”

“你小心点。”冯西风知晓这是祸根,见徐青主动收起,着实很有担当,心中不免有点感动。

他至今未曾再娶妻生子,便是存了一份为冯芜着想的心思,总得为她找到值得托付的人再考虑自己,若是冯芜执意不嫁人,他也由她去,自己照顾她一辈子便是。

他也正是因为自身“非汤武而薄周孔,越名教而任自然”的性子,才以区区秀才的身份,得了冯芜母亲这名门贵女的青睐。

这时里面屋子里,一个鹤发童颜的老翁走出,神情颇有些憔悴。

先前因为要集中心力在冯芜的头上下针,不能受外界打扰,所以丹溪翁让冯西风在外面等着。

若是旁人,肯定会有所迟疑。

冯西风更关心女儿性命,自是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怎么样?”

“你们送来的及时,命是保住了。只是今后怕是会有病根落下。”

“什么病根?”冯西风焦急询问。

丹溪翁看了徐青一眼,问:“这位是谁?”

“晚生徐青,见过老伯。”

“你便是江宁及时雨徐公明?”

“正是晚生。”

“近些日子,多听江湖上的同道提起你。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年轻,刚二十出头吧。”丹溪翁年纪大了,禁不住有点嘴碎。

“额,晚生今年十五。”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十五岁的人,怎么可能气血如此充盈完满。”丹溪翁惊讶不已。

徐青暗自惊讶,他佩戴了莲花教的敛息玉符,平日出门,更是下意识收敛气血,也就林天王、衍空老和尚那等存在能看出一些端倪,没想到这老翁,竟然一眼瞧出徐青的内在。

果然是不负盛名的江湖名医。

“丹溪先生,你还是快告诉我青儿的病情吧。”冯西风忍不住插话。

丹溪翁瞧了徐青一眼,仔细斟酌道:“今后可能身子会不断虚弱,若是要生孩子的话,怕是……”

他说到此,迟疑片刻,继续开口:“有我开药为她悉心调养,倒也能生,但不宜过早行房便是。不过,终归是有风险的。”

他是老江湖,很快猜到徐青和冯西风父女关系不浅,但又不能隐瞒这等大事,犹豫一下,还是如实说了。

徐青问道:“此病不能治?”

“徐相公可知道术?”

“略知一二。”

“既然懂,那我就直说了。她是伤及神魂,需要以气血滋养,才能维持神魂,不使其恶化。久而久之,难免会身体虚弱。”

“神魂的伤势,难道不能直接治疗?”

丹溪翁摇头:“神魂又不是人体,有经脉可循,能用上医理。我倒是听说,大禅寺有一本无上真经,能够治疗神魂,那是历代方丈的不传之秘,徐相公若能求得此物,或许能尝试一下。”

“神魂,经脉?”徐青心中一动,问:“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丹溪翁摇头:“恕我才疏学浅,只知道这些办法。”

徐青好奇道:“老伯为何认为神魂没有经脉?”

“额……”丹溪翁一想,好像也没任何医书说过这事,他只以为这是常理,随即丹溪翁又不免生气:“徐相公不知医理,若神魂有经脉,我等医家,怎么会没一个前贤提到过此事。”

徐青告罪一声,又道:“晚生冲撞老伯,还请老伯勿怪,只是晚生是书生,不免讲究格物致知,所以在想,若是神魂有经脉,又当如何治疗神魂?”

“道经有言,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神魂既然存在,自也不离此道。若神魂有经脉,必然有其阴阳平衡所在,神魂受伤,自然是经脉阴阳失衡,究其内里,对症施法即可。”

“原来如此,晚生受教了。”

“这也是我根据医理的阴阳五行推论,实则当不得真。肉身是神魂的根基,从肉身着手,虽然不能祛除病根,却也能保住她性命,小心养护,至少能和普通人差不多,顶多不时会头疼发作。”

“只要能保住性命就好。”冯西风在一旁听到丹溪翁这么说,心里大松一口气。

他又低声对徐青道:“眼下是这般情况,你改主意还来得及。若是愿意继续的话,她后面又恢复不好,不合适生子,我也请你你莫为难她。”

他说到最后,颇有些低声下气。

徐青连忙回道:“先生,我们尽量想办法,至于改不改主意,此言休要再提。咱们先进去看看冯姑娘吧。”

“好。”

徐青和冯西风走进屋子里,看到冯芜头上插着许多金针,沉沉睡去,脸色也比送来时红润许多。

旁边还有丹溪翁特制的安神香点着。

冯西风见女儿没有大碍,状态比意料中好,不由又向丹溪翁致谢。

丹溪翁:“冯大人,你身兼南直隶重任,她是你的女儿,百姓也是你的儿女,切勿厚此薄彼。你现在呆这里,也帮不了什么忙,若是信得过老夫,派一二婢女过来照料便是。”

“那我去请她舅舅家派人过来照拂,公明,你若是无事,也陪这里和她说说话,你身上的事,我自会尽力而为。”冯西风心想着,女儿性子跳脱,养病的时候,有徐青照看,能踏实不少。

至于礼节之防,此时已经不重要了。

冯西风和丹溪翁寒暄一会,依依不舍告辞。

徐青则是留下。

“徐青,我怎么样了?”冯芜醒来,见到徐青,直接问道。

神魂上的问题,徐青肯定比丹溪翁懂。

徐青没隐瞒,照实说了。

“我是一路修炼过来,顺风顺水惯了,该有此劫。”冯芜倒是坦然接受这个结果,并反省自身,她顿了顿,又开口:“那字画你既然收走,一定要小心。”

徐青点头:“我知道的。”

“哎,你和我还不一样,你从一开始便是独自修行,不像我,刚开始还有师父指点,但你就没像我这样轻佻大意,修为更在我之上。足见你的道途比我走得稳。我刚才这话,倒是多嘴了。”

“丹溪老先生虽然医术高明,但神魂一道,并非其所长。他说没什么办法,其实也未必。此事我细心斟酌,应该有转机。”徐青转移话题。

玄天观想法的秘密太大,他自然不可能传给冯芜,而且以冯芜现在的状态,也不可能修炼此法。

但通过玄天观想法的隐脉之学,推导神魂的医理,确实是可行的路子。

他觉得丹溪翁对道法了解太少,不可能这世上修炼神魂的人,除了大禅寺外,便没有其他的治疗神魂伤势的手段。

只是大禅寺树大招风,故而被人记住此事罢了。

他说完之后,握住冯芜的手。

冯芜颇感意外,倒不是觉得徐青轻薄,只以为他是安慰自己。

没想到,片刻间,冯芜浑身颤栗起来。

面色一下子红润不少,连神魂也好似受到气血滋润,如泡在温泉里,有点暖洋洋的感觉。

她禁不住呻吟一下,然后羞红地瞧了徐青一眼。

徐青好一会才收回手,缓缓道:“感觉怎么样?”

“很舒服,就是时间太短了。”

“徐相公,你刚才是……”丹溪翁耳目通明,听到冯芜的声音,走过来一瞧,发现了徐青竟用出比他金针渡穴更厉害的手段刺激气血。

他犹豫一下,问道:“像是练脏高手才会的雷音。”

“嗯。”

“你练脏了?”

“老伯,这练脏的雷音,对她的伤势有多少帮助?”

“天下练脏高手,各有雷音秘诀。若论第一等的雷音,自是非大禅寺的虎豹雷音莫属,此雷音练到高深处,传说有洗髓的效果。其余各家的雷音,可能就天师道、崂山上清宫等圣地能与之相比。不过,你有雷音助她清新气血,我就能下重药给她滋补气血,不怕药毒过重了。如此一来,她功夫大概能保住,神魂伤势也能杜绝继续恶化下去的可能。”丹溪翁抚须道。

他目光在徐青身上不断打量,显然极感兴趣。

哪怕他认识这么多江湖高手,也从未结交过练脏级别的人物。

毕竟这等存在,有练脏的境界,自己治不好的伤势,换他来也一样治不好。

他这一身医术早就到了瓶颈,若有练脏的大高手作为参考,兴许能有突破。

他一念及此,有些兴奋道:“徐相公,医武不分家,你对老夫的医术感兴趣么?老夫愿意倾囊相授。”

他早年收过几个弟子,但最核心的秘要,都是自己保留着。

不过,人到晚年,只剩下突破医道的执着,因此也愿意为了这个执念,拿出自己珍藏的医术心得。

反正他总归是要把这玩意传下去的。

徐青自然对丹溪翁的医术感兴趣,当然答应。同时心里对虎豹雷音的评价更高了。

他其实并未练脏。凭借虎魔炼骨拳,方才悟出大禅寺罕有人悟出的虎豹雷音来。

虽然对虎豹雷音的厉害早有预计,却也没想到其评价竟如此之高。

这也是他没有练脏的缘故。

所以虎豹雷音处于初阶,没有发挥出真正的效果。

徐青于是心安理得住在了丹溪翁这里,一边学习医理,一边和冯芜交流八股文写作。

医理正好和阴阳五行有关,这也有助于徐青学习易经。

毕竟这是他乡试的本经。

至于五大魔神观想法的金刚王、毁灭明王,他暂时没碰。有了冯芜的前车之鉴,徐青更加谨慎。

等他武道练脏,神魂显形,再尝试也不迟。

其实他距离练脏,仅是一层窗户纸的事。

通过学习医理,徐青渐渐真正悟透了这一层。

“原来练脏的关键是气行五脏,达于表皮。”徐青明悟道。

他于是蹭了丹溪翁给冯芜配制的大补之药,滋补自身的先天一炁,再尝试将先天一炁渗透进五脏六腑。

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与此同时,练脏的瓶颈也对他真正意义上不存在了。

剩下的是水磨工夫。

徐青并不着急,一边研究易经,增加乡试的把握性,一边体悟医理。玄天观想法和金光咒按部就班地前进着。

期间,冯芜以旁观者的水平,对他的文章进行挑刺。

其实主要是典故和忌讳上的。

徐青前世今生,两个世界的历史典故,有许多出入。他有时候也会弄混,有了冯芜在旁边查漏补缺,他这方面的短板自然补上了。

而且金刚铃观想之时,铃声启发智慧,同样有助于他的修行和学习。

一切都有条不紊。

一个多月下来,徐青也享受了难得的宁和时光。

“世子,这便是真罡门的门主古无极。”魏国公府,小公爷的禁足令解除,他第一时间出来,接见了自己心仪已久的一位北派高手。

“古无极,拜见小公爷。”一个面容亦正亦邪的男子,从门外走来,忽然之间来到小公爷面前,见礼道。

小公爷一惊,“移形换影。”

“小公爷好见识。”古无极微微一笑。

小公爷:“听说古先生从北向南,连踢十八家山头,没有遇到过对手。当真令人佩服。”

古无极笑了笑:“都是江湖中人抬举,不值一提。”

小公爷:“这次请先生来,实是为了一件事。那金光寺,号称大禅寺的南宗。寺内的老和尚衍空,乃是我一对头的臂膀。限于原因,我不好亲自出面对付那人,所以想请古掌门出面,与衍空按江湖规矩赌拳。不论输赢,我都将助古掌门在南直隶将真罡门开花结果。”

“衍空禅师之名,我久有耳闻,听说其一手大力金刚掌,闻名南直隶。既然小公爷有意,古某便称一称这大力金刚掌的斤两。”

“好,那日子定在九月初九,南直隶乡试结束之后,本世子要给那小子一个下马威。”小公爷抚掌而笑。

他可以想象那个场景,徐青乡试中举,春风得意。他直接派人斩掉徐青的一条臂膀,痛击徐青。

这叫杀人诛心。

他吩咐人好好招待古无极,等人离开之后,询问身边的国公府大管家,“福伯,这古无极的功夫如何?”

“此人刚练脏不久,才摸到灵肉合一的门槛。不过衍空此人,十年前尚未听说练脏,如今年纪更大,更无练脏的可能。不过大力金刚掌,到底号称大禅寺中,冠以金刚之名的绝学,或许能对古无极造成一点威胁。不过拳怕少壮,衍空赢他的机会,应该不大。”大管家谨慎地回道。

在他看来,古无极拿下衍空是大概率事件。只是习惯性不把话说太满。

小公爷:“竟是练脏高手么,我收得此人,父亲也会夸我的吧。”

他知晓练脏高手的含金量,哪怕国公府这么大的势力,练脏级别的供奉,也是少之又少。

反正他自己也只知道,包括福伯在内的五人。

至于更高级别的武道宗师,他也没见过。

何况,一旦成为武道宗师,即使在京城那般水深不见底的地方,也是顶级权贵的座上宾。

于普通人而言,可以说是仿佛神仙一般的存在了。

这一日,一声雷响。

徐青静坐室内,体内同样泛起雷音,他低语道:

“青铜镜,咱们是时候体会练脏的滋味了。”

“突破吧。”

(本章完)

第116章 练脏以及继续突破(求月票)

良久之后,徐青身体内的雷音缓缓平息,外面的院子里,下起瓢泼大雨。

他起身,缓步走进院中。

此刻,徐青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宛如风箱一般,强大的气息,贯穿五脏六腑,穿透了肌肉,从毛孔里面渗透出来。

仿佛,他全身的毛孔,都得到了解放,自由地呼吸着外界的空气。

一呼一吸之间,内脏和皮毛发生了莫名的联系。

“这就是练脏吗?”

劲力达于体表皮毛,连毛孔都产生了能够自由呼吸的能力。

徐青这一刻,更加明白,为何林天王练脏之后,非要执意出海了。有这种能力,茫茫大海中,哪怕遇到大批官军,直接往水里一钻,凭借练脏宗师强大的体力以及毛孔呼吸的能力,再多的人,也抓不住他。

当真是蛟龙入海一般。

徐青来到院中水盘石磨旁边,这是丹溪翁磨药粉的工具,重达数百斤。

他一踢一勾,石磨好似皮球一般,落在怀里。

只能从他深陷院中泥泞双脚,看出石磨到底有何等的份量。

其实在此之前,徐青也有这般力量。

但是发力需要一个蓄力的过程。

理论上,他练脏前和练脏后的力量峰值没有什么区别,可实际上,却有本质的蜕变。

因为他眨眼间,便能通过五脏六腑和全身毛孔一起呼吸,激发全身的气血,将自身的力量提升到接近极限的状态。

若是以往,达到这种状态,必然需要一个热身蓄力的过程。

这有点像前世汽车百公里加速,原先徐青是七八秒的百公里加速级别,现在来到了四五秒。

数百斤的磨盘,被徐青玩具一般拿捏。

他每一刹那,都在尽可能地爆发自己的力量,探索自己的极限在何处。

他迈起八卦身法,身上负起石磨,打出八卦游身掌,石磨的重量与自身的重量完美融合在一起,借力卸力,愈发行云流水。

打了半刻钟,徐青终于感觉到气血爆发到了一个极限。他放下石磨,再次大口吸气。

宛如长鲸吸水一般,周围的雨滴出现短暂的真空。

随后,一口水龙喷出。

他仔细地品味自身肺叶的蠕动、扩张。

集中注意力之后,哪怕不用神魂内视,徐青也清楚地“看到”肺叶此刻的具体形象。

练脏之后,自带的“内视”能力。

与神魂观察的区别在于,这种“内视”是由内而外的,基于对内脏此刻状态的精微认知,生出的“形象”。

使徐青能够清晰知晓,内脏如今的状态,何处有暗伤,何处脆弱,何处的气血不足,心中清清楚楚。

这是一种数据的归纳,而不是神魂那种类似透视得到图片效果。

“如果灵肉合一,这种‘内视’的能力会更加入微,对于自身血肉筋骨皮毛的掌控会来到细致变态的地步,从而洗髓换血,脱胎换骨。”徐青此刻更加清楚武道和道法之间的区别。

灵肉合一,乃是专注于肉身成圣,达到肉身延寿,甚至长生的愿望。

神魂之道,则是视肉身为暂时的居所,最后是追求尸解仙,达到灵魂不朽,不断转世的目标。

一个是驻世长生,一个是轮回不寐。

若是能够参悟出道法自然、无法无念的境界,两者并非不能兼修。徐青配合梧桐老树的阴阳协调,效果会差一些,不过也足够支撑他武道和神魂同时修炼到武道练脏以及神魂显形之后的境界。

如果连阴阳协调都做不到,道法高手兼修的武道也只能止步于练脏的初级阶段了,除非将神魂和肉身彻底统一,进入绝对的灵肉合一境界。

徐青细细分析,明白了道法自然或者阴阳协调为何能在神魂兼修武道的情况,继续进步。

因为这种状态或者境界,本质上是用阴阳协调或者大道自然运转的玄理,来代替神魂的作用,使肉身进行更细微的蜕变。

而没有这种境界、状态,只能凭借神魂灵肉合一来达到这种效果。

一旦灵肉合一,肉身和神魂统一,再想剥离神魂,对于肉身和神魂都是有难以逆转的伤害,所以相当于道成无悔。

“人人都知晓,性命双修之道最好,但能做到,又有几人?”徐青暗自感慨。

他要不是无意中通过梧桐老树进入了阴阳协调的状态,即使同时修炼玄天观想法和金光咒,也得这一步后,做出取舍,才能更进一步。

这世上不缺乏天才,所以前人还是有性命兼修的存在,故而留下经验或者传说给后世之人。

甚至灵肉合一之后,也说不定有恐怖的存在,做到逆转阴阳,在肉身衰朽前,化为鬼仙,转世重生。

“修行本是逆天而行的事,没有绝对。”

“修炼者本就是来这个世界创造奇迹的。”

“他们要打破生老病死的轮回,要飞天遁地、云海星驰……”

雨一直在下。

徐青稍作休息,再次练起鹤形术。

这门筑基的功夫,实在是越练越有滋味。

前世他看许多修真小说,往往是先练气再筑基。

这一世自己修炼之后,才明白,筑基应该在练气之前,至少在道家内丹法的修炼体系中应当如此。

肉身筑基,精气自足,才有练气的资本。

鹤形术便是通过对肉身的筑基,激发气血,来进行神秘的炼精化气活动。

这种过程,乃是一个微缩版的筑基练气过程,而不是整体性的。

直到他修炼金光咒之后,便明白了鹤形术内藏的奥妙,乃是使人从一开始,便提前开始训练肉身筑基,炼精化气。

另一方面,因为这时候人的精气太少,所以会炼化自身的生殖精气,故而叔父才会多年无子。

但提前筑基练气,其对修炼的好处是不言而喻的。

恰恰那时候,徐青得了八卦游身掌,参悟阴阳五行之妙,加上院中的梧桐老树,无意中进入阴阳协调的状态,还由此获取了梧桐老树的阴气、月华,进一步滋补自身。

一切的前提,乃是徐青有青铜镜。

如果没有青铜镜对自身精准的评价分析,加上绝对专注状态带来的强大学习能力,徐青即使有这么好的机缘,也难以走上正确的修炼道路,反而会错失机会,甚至走错路。

渐渐地,徐青心中杂念平息。

只见,大雨落下,而他的身体,好似莲叶一般舒展。

周身的泥泞,逐渐剥离自己的身体。

劲力渗透五脏六腑,直达体表,连贴身衣服,都覆盖上一层由内而外的劲力。

衣服中的水滴甩出去,泥泞灰尘一并出去。

浑身由内而外的干净清爽。

这便是练脏之后,武道运劲的技巧来到了“化劲”的层次。

准确的说,化劲便是将暗劲从全身各处都能激发。这不是一股能量,而是利用全身脏腑筋肉骨骼皮毛,发出的劲力。

一滴滴雨水落在徐青的头发、脸颊、衣服,都被这股化劲的劲力弹开,好似雨水灰尘落在莲叶上,自然滑落。

雨势止歇,徐青意犹未尽的收拳。

练脏之后,全身毛孔呼吸,能激发出平时运行不到的气血,使他的耐力和爆发时间,都有了显著的增长。

练脏相当于第二次发育,使一些先天武道根骨不如那些天赋异禀(譬如林天王)的人,进一步缩短先天根骨的差距。

但也只是缩小。

因为林天王也会通过练脏境界,进一步自身的根骨。

这种区别,好比原来六十分的人,提升到八十分,而九十分的人,在相同作用下,只能提升到九十五分。

若是单打独斗,武道越到后面,经验、体力和招式的差距会越来越小,甚至心境都会来到一个极为坚定的层次,实战的发挥会愈发趋于稳定的高水平中。

因此越是厉害的武者,水平相近,反而越难分出胜负。

不像低层次的搏杀中,反而容易出现神来一笔。

但一旦出现失误,在同层次的顶尖高手眼中,也是不会给你翻盘机会的。

这也是肉身搏杀的局限性。若是道术高手,手段千变万化,道术层出不穷,即使出现失误,也能通过一些特殊的秘法或者手段,扭转败局或者逃走。

高级别的武道搏杀,太过激烈,距离又太近,一旦被人抓住破绽,电光石火间,便能分出生死,确实凶险无比。

而这种凶险刺激,往往又比任何灵丹妙药、秘法之类,更能激发人的潜力,有助于修炼者突破至更高的层次。

“公明哥哥,你的接、化、发,已经颇具火候,看来可以学习我灭情道真正的上乘武道,天罗手了。”冯芜披着徐青的黑狐袍,抿嘴一笑。

“你现在才练脏?”丹溪翁在旁边,一脸不可思议。

他居然判断失误了。

不由开始怀疑自身的医术水平。

徐青走过来,握住冯芜的手,雷音迸发,比先前的虎豹雷音更加深入内里,冯芜浑身肉眼可见的颤栗,却又无比舒服,好似浑身毛孔都被打开。

好一会过去,雷音止歇。

丹溪翁看得羡慕嫉妒不已。

他这回没有听错,徐青修炼的绝对是天下最顶尖的雷音——“虎豹雷音”。

十五岁,虎豹雷音,练脏的大高手,这些词语,怎么能联系在一起。

而且这小子还是直隶府的小三元,八股文章颇有水平。

又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将他的医理学了个七七八八。

他到底遇上了什么怪物。

“这小子是前朝的重阳真人、长春真人、紫阳真人,密宗的八思巴,这些学究天人的存在,重生世间吧。”

丹溪翁不禁想起前代的那些道佛两家的怪物。

他自号丹溪翁,也是追慕前朝先贤,取了一个前代医道大家的号。

现在觉得自己比起徐青,简直渣滓都不如。

差距太大了,根本没法生出比较的心思。

徐青这种人注定要在历史中熠熠生辉,宛如星辰一般长久发光。

丹溪翁想着,说不定未来,他也会如“孔子师郯子,苌弘,师襄……”那样,在史料中,留下自己的一笔。

这里的师不是拜师,而是请教学习的意思。

真当老师,他也没这么大的脸。

徐青松开少女的柔荑,对丹溪翁笑道:“丹溪先生,多亏了伱指点的医理,我才能这么快领悟化劲练脏的关键。”

“没我,你也迟早领悟。用不着谢。要不我拜你为师,你告诉我练脏的秘密?”丹溪翁一脸求知欲。

徐青微微一笑:“用不着,丹溪先生想听,我跟你说就是了。”

他没有敝帚自珍的意思。

正好借着这机会,看看他的领悟,还有什么遗漏没有。

修炼之道,本就是要博采众家之所长。

玄天观想法是干系太大,徐青才有所保留。

青铜镜更是如此。

有所为,有所不为。

他心里有个界限存在。

他和冯芜、丹溪翁进了屋内,徐青说起自己练脏的感受,以及对修炼的认知看法。

丹溪翁抚须道:“你说这些道理,其实是老生常谈的事,为何武道和道法会在灵肉这一步发生分歧,正是前人发现鱼和熊掌兼得太难,做出的取舍。

真正的大智慧者,能够化解这个难题,自然不用拘泥于前贤的体系框架,但世上大部分人,没有这种大智慧化解,所以走前人定下的体系,反而有利于自身的修行。”

他继续侃侃而谈。

到底是名医,徐青说出练脏的过程和感受之后,丹溪翁立刻能理解明白,并生出恍然大悟的感觉。

“原来这些医理,有的是前人练脏之后,悟出的道理。我以前没练脏,所以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而这个医理,原来是错的。因为这位前辈,没有练脏,所以自己臆想出了这条理论,虽然有点歪打正着,可是本质上不对,强行将其奉为圭皋,反而会在某些时候,犯下致命的错误……”

丹溪翁越说越有劲。

冯芜在旁边静静听着。

这是难得的一场学习机会。

自她师父死后,再无人跟她将修行道理讲得如此透彻清楚。

甚至她对灭情天书的理解更上一个层次。

灭情道的本质和理学的“存天理,灭人欲”相近。

灭情不是彻底的绝情,而是剥离情的迷雾,直达道的本质。

正如理学要克制的是过分的欲望,而不是要人完全没有欲望。

她以前用“相忘于江湖”来理解“灭情天书”,方向是对了,却还不够具体。

灭情道的修炼,先要动情,正是要先建立起对“情”的认知,如儒家所言的“格物致知”。

实践才能检验真理和大道。

徐青同样颇有收获。

他已经实践了,正需要理论来进行对自己修炼体系的完善。

丹溪翁是真正的键盘王者,理论可谓是一套一套的。

徐青现在的境界,足够做到去芜存菁,留下自身的体悟,不会受到丹溪翁的干扰。

不知不觉间,谈到天色日暮。

先前是丹溪翁发言比较多,后来徐青举一反三,又占据了主动。冯芜从头到尾附和着。

各自都有了不错的收获。

徐青禁不住想,华山论剑的精髓其实在于“论”,斗是次要的,论才是精髓。顶尖的武者交流,才会擦出宗师级别的智慧火花。

他联想到这些时,忽有所感,念头一动,眨眼间,身子移形换影,来到院门,袍袖一挥,门栓无声落下,打开大门。

“法月师父,你怎么来了?”徐青好奇道。

法月和徐青进入院子里,说了自己的来意。

原来衍空接到古无极的赌拳挑战,知晓对方来者不善,且是练脏的高手,生怕徐青在应天府不察,中了暗算,特意派法月过来提醒。

徐青明白前因后果,说道:“古无极是谁的人?”

“来的匆忙,只打听出是北派的高手,他这一路,从北向南,挑了十几家山门,从无败绩,因此名声大噪。”

法月顿了顿,继续开口:“此人也是欺软怕硬的,他从北向南,也没在北地去挑战大禅寺,反倒是欺负金光寺来了。”

“这场赌拳,你师父把握如何?”

“师父说,请你尽管准备乡试,不用担心他那边。只是要小心此人。因为古无极还在应天府。”

“他现在住哪?”

“他是派人下的战帖,我师父刚见到战帖,便派我过来。倒是不清楚此人现在何处。”

徐青点头,附耳告诉法月自己在应天府的住宅地址,让他去找苏怜卿查一查,然后过来给冯芜当两天保镖。既然衍空有把握,法月暂时住在应天府也行。

法月随即告辞。

徐青回到屋子,冯芜问:“什么事?”

徐青笑了笑:“有个北方来的练脏高手要称量衍空大师的大力金刚掌,日子定在我乡试之后,届时咱们去瞧瞧乐子。”

冯芜于是不再问,她估摸着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不过她现在状态不行,就别瞎掺合,当累赘了,

“待会用过饭,我教你天罗手吧,反正你学得快。”

“不急,我晚上要回江宁府一趟,后天回来。这几日,你安心住着。”

“好,那你小心一点。”

“放心好了。”

徐青不是回去找衍空,而是打算回梧桐小院,借助梧桐老树的阴气和月华,调理阴阳,然后冲击神魂“显形”的境界。

他要趁热打铁,继续突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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