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0章 宋皇后:她怎么也比晋阳要

第1350章 宋皇后:她怎么也比晋阳要……

天津卫

贾珩终究没有在北平府盘桓太久,交代了忠靖侯史鼎随时向天津卫传递山海关方面的警情讯息之后,就在天津卫方面传来江南水师抵达之时,也与北静王水溶一同前往天津卫。

天津卫自明廷之明成祖朱棣定都北平以后,就成为北平的海上门户,一共三卫,分别是天津卫,天津左卫,天津右卫。

陈汉沿袭了明代设置,并将天津卫升格为天津州,设官立制,以知州管辖州下诸县。

此刻,巍峨高立的城门口,一面面旌旗遮天蔽日,随风猎猎作响,而放眼望去,只见浩浩荡荡站着穿着官服的大小官员。

天津知州詹文材、天津卫都指挥使陆昌、都指挥同知王成纪,左卫都指挥使安绍成,右卫都指挥使毛顺等一干军政要员,出城相迎。

而两侧荒草青黄丛丛的官道上,贾珩骑在一匹枣红色鬃毛的骏马,按着马鞍,缓步而行,身旁不远处则是北静王水溶,此外,就是贾家的几位小将,身后大批锦衣亲卫。

贾珩凝眸看向远处,目光冷峻,看向那巍峨城墙,思索着这座津门城池的前世今生。

袁项城小站练兵。

他现在其实谈不上什么练兵,因为他的基本盘已经在历次战事中磨砺、积攒了一批。

水溶此刻俊朗、白净的面容上汗津津的,用手遥遥指着前方城门口的众军将,道:“子钰,你看前面,天津卫的人迎出来了。”

只见不远处,打着旗帜的天津卫军将已经迎接上来,抱拳说道:“末将天津卫指挥使陆昌,见过卫国公,见过北静王爷。”

贾珩点了点头,道:“陆指挥使还有几位指挥使请起。”

而后,翻身下马,将手里的一根缰绳扔给一旁的扈从。

这时,一众天津卫的兵将,也都不约而同地看向那蟒服少年。

这位在过去的几年中,威震大汉,威势煊赫的卫国公,看着十八九岁,风华正茂,面容冷峻,目光锐利,周身有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来。

在寒暄声中,陆昌一一介绍着在场的一众军将以及天津州的文官等人。

而后,贾珩与北静王水溶在军将的扈从下,随着一同进入天津卫城。

这座城池距今也有一二百年的历史,从外间看去,先前的官府对城墙已经几经修葺,可见巍峨、雄壮之态,城门洞两侧一直到街道上,都是一队队披着甲胄的兵丁,手持军械,充当仪仗警卫。

贾珩在众军将簇拥下,一路进入天津卫的官衙中,来到厅堂落座,仆人奉上香茗,然后徐徐而退。

“陆指挥使,不知城中兵将还有多少?”贾珩问道。

天津三卫究竟有没有如先前大汉遍布上下的吃空额、喝兵血之事发生,尤在两可之间。

陆昌点了点头,说道:“城中实额兵丁五千六百人,皆在军营之中,先前李阁老督镇北平之时,多番查验。”

因为,当初兵部尚书李瓒在督镇北平之时,就已经整饬过一番兵务,可以说这些问题先前也是几经处理过的。

当然,会不会旧态复萌,旁人并不知晓。

贾珩想了想,说道:“明日,本官亲自督军巡查相关将校士卒,检阅兵将。”

陆昌面色肃然,拱手应是。

贾珩转而又问道:“城内舟船水师现在哪一卫?”

陆昌点了点头,说道:“回禀卫国公,天津左卫,天津右卫皆有水师舟船。”

贾珩面色微定,将一双沉毅目光逡巡过下方一众军将,说道:“天津左卫指挥使何在?”

陆昌身后不远处的一个年轻武将,面容刚毅,拱手说道:“卑职安绍成见过卫国公。”

贾珩打量片刻,问道:“天津左卫中,舟船水师现有多少?”

安绍成面色肃然,拱手道:“回卫国公,舟船大小八十五艘,我部皆为水师兵卒,随时可以出海征战,手下兵卒也有操舟水战之经验。”

贾珩点了点头,再次问道:“天津右卫呢?”

这时,一个中年武将快步出列,拱手说道:“末将毛顺见过卫国公,天津右卫并非全部舟船水师,也有大小船只三十艘,兵卒两千八百人。”

贾珩算了算,如果天津左卫五千六百人是水师,再加上两千八百人,大概就有八千多水师。

显然用以警戒海警,缉捕海寇,兵力是绰绰有余,但想要凭借这些兵力跨海横击朝鲜,乃至骚扰女真,当然不大可能。

北静王水溶点了点头,说道:“子钰,天津卫的水师还是有些兵力不足。”

贾珩道:“江南水师应在这两天,到天津卫了。”

两部水师加起来也有六万余众,袭扰女真八旗精锐的补给线,足以成为朝鲜战事中举足轻重的一股军事力量。

而后,在天津卫水师将校的陪同下,贾珩与北静王水溶开始用起饭菜。

及至夜晚之时,天穹繁星闪烁,银河浩瀚,秋日的道道凉风吹拂着廊檐下的灯笼,发出阵阵沙哑之声。

第二天,贾珩在天津卫一众将校的陪同下,前去视察停泊在港口中的舟船水师。

天津卫的舟船并非如贾珩先前所想的那般年久失修,舟船此刻四周粉刷一新,水卒则在舟船附近执兵守卫。

贾珩看向随行的将校,问道:“港中船只平常可有修补、维护?”

天津卫指挥使陆昌,说道:“每年都有派兵将对船只进行修补,北平帅司也会过来查验。”

贾珩点了点头,抬眸看向陆昌,道:“天津卫中造船之厂坊,现有几家?”

陆昌道:“这…可能要问詹大人。”

说着,这位陆指挥使,转眸看向一旁身穿五品官袍的中年官员,头戴黑色乌纱帽,面容微瘦。

正是天津州知州詹文材,其人年岁四十出头,身形瘦削,精神矍铄,颌下蓄着山羊胡。

此刻,詹文材连忙拱手回道:“卫国公,城中除官造船厂外,私船船厂拢共有三家,主要从事海贸货殖诸事,自朝廷开海以来,城中船厂几如雨后春笋,又开设了两三家。”

贾珩道:“朝廷要筹建天津水师,原三卫只留天津卫,左右两卫舟船水师转隶天津海师,相关船只最近要准备周全,不论官船、私船,皆有所备。”

他是军机大臣,当然可以对军制兵司设置做出细微调整。

陆昌眉头皱了皱,眸光一亮,心底泛起嘀咕。

如果是筹建水师,那肯定比三品卫指挥使的官阶要高上许多,或许他可以一试。

只是,他如今领天津卫,又不能介入水师当中。

贾珩而后又在随行兵将的陪同下,前往卫指挥司衙,来到后院书房,品茗歇息。

贾珩看向不远处的水溶,道:“王爷,觉得天津卫这边儿的舟船,如何?”

水溶默然片刻,说道:“舟船具备,足可成为一支水师,但以此大用,尚力有未逮。”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纵然女真平灭,以后海贸大兴,天津以及渤海湾等地,仍需要一支水师平伏整个海疆。”

水溶感慨道:“辽东女真一灭,我大汉的防务边疆,当真是放到水师上去了。”

所以他先前投身水师,将来大有可为。

贾珩这时,取过一份舆图,开始查看着其上的山川地理,思索着以后的布置诸事。

……

……

神京城

西南方向,鳞次栉比的房舍中,一座占地广阔的山庄之中,可听道道琴瑟之音传至整个庭院当中,楼阁前的一方宛如碧玉的湖泊当中,湖面波光粼粼,林木倒映其中。

一座重檐钩角、朱红梁柱的八角凉亭之中——

陈潇与一袭素色裙裳,腰肢纤丽的丽人隔着一方杏黄色棋盘,相对而坐,各执棋子对弈。

其人不是旁人,正是顾若清。

“你家里那位已经去了天津?你没有跟着一同过去?”顾若清妍丽玉颜清冷如霜,放下手中的棋子,问道。

陈潇晶莹如雪的玉容在日光照耀下,宛如白璧无瑕,白里透红,说道:“他没让我去,再说家中也有事儿。”

顾若清柳叶弯弯秀眉黛青郁郁,清眸闪烁不停,柔声道:“可是担心陈渊那边暗中行险一击?”

陈潇那张清冷如霜的玉容,两颊渐渐现出一抹凝重之色,说道:“陈渊如今在暗中蛰伏,可能会袭击宁荣两府的女眷。”

“他倒不至于如此不顾大局,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顾若清眉眼弯弯,低声说道。

陈潇柔声说道:“最近他和你可有所联系吗?”

顾若清摇了摇头,柔声道:“自上次之事后,对我已有所怀疑,就没有再寻我了。”

丽人想了想,明眸现出担忧,问道:“师妹,最近可见过师父?”

陈潇摇了摇头,说道:“最近,我也没有见到她。”

先前的刺杀已经宣告失败,白莲圣母最近倒是蛰伏起来。

而两人正在叙话之时,南菱快步沿着一条碎石铺就的石径而来,道:“郡主,外间一个锦衣府卫,说是宫中圣上传郡主进宫。”

陈潇放下手里的一颗白色棋子,抬起螓首之时,迎上顾若清的目光注视,道:“我这会儿去进宫一趟。”

顾若清目中氤氲出担忧之色,说道:“那你一切小心。”

目送陈潇远去,顾若清轻轻端起一杯茶盅,那张丰腻如霞的脸蛋儿上,渐渐现出一抹怅然若失。

这就是大龄剩女的伤心之处,因为一个个闺蜜都已成了亲,而自己仍是孤身一人,难免心绪烦闷,无从排解。

既在京中无事,不如去一趟天津,看看战事?看看那人?

此念一起,顾若清心头一跳,只觉这想法如野草一般在心底迅速滋生,不大一会儿就缠绕了内心。

就这样,顾若清决定收拾行囊,也打算前往天津卫。

……

……

另一边儿,陈潇此刻也得崇平帝相召进入宫苑,快步来到内书房。

正是午后时分,日光透过雕花轩窗照耀在书桌,道道金色晨曦照耀在书桌上,而笔架上的毛笔影子倒影在笺纸上。

崇平帝将手里的奏疏放下,抬眸看向那一袭飞鱼服,腰配绣春刀的陈潇,目中现出几许复杂之色,说道:“潇潇,你最近在京城锦衣府如何?”

陈潇拱手说道:“回禀圣上,京中锦衣府诸事大安,最近在调查白莲余孽,别的倒也没有什么事。”

崇平帝点了点头,说道:“京中的事情先放一放,你最近收拾收拾,前往天津卫协助子钰,处置军前情报上的事儿。”

陈潇面色迟疑几许,说道:“这……不知这个时候,唤我去做什么?”

她留在京城本来就是为了保护宁荣两府的,现在却要前往天津卫。

那人是怎么想的?

真是离不开她帮衬?还是想让她跟过去伺候?

崇平帝看向那少女,道:“子钰那边儿飞鸽传书过来,说那边儿需要人手帮忙。”

贾珩在天津卫这些时日,想了想,就让锦衣府卫递送了飞鸽传书,让陈潇也一同过去。

陈潇面色默然了下,也不多言,拱手应是。

待陈潇出了宫苑,崇平帝两道宛如长剑的瘦松眉之下,目中现出一抹思索之色。

锦衣府、内务府……难道是有意为之吗?

崇平帝微微闭上眼眸,暗暗摇了摇头。

觉得许是自己多疑了。

定了定心神,崇平帝出了内书房以后,这位中年帝王快步来到坤宁宫,寝殿——

宋皇后此刻一袭朱红裙裳,一头如瀑秀发梳成端美大气的云髻,而那张雍美华艳的脸蛋儿宛如一株芙蓉花,此刻正在哄着一男一女两个儿童。

这会儿,女官进入殿中,道:“娘娘,陛下驾到。”

宋皇后放下手中的两个孩童,盈盈起得身来,向着崇平帝迎去。

“陛下,前面忙完了。”宋皇后快行几步,雍美玉颜上萦着丝丝缕缕的繁盛笑意。

崇平帝点了点头,说道:“刚刚召见了潇潇,子钰那边儿来了飞鸽传书,说是让潇潇过去。”

宋皇后道:“陛下,子钰那边儿到了天津卫?”

崇平帝落座下来,温声道:“嗯,这段时间正在整饬水师,说来奇怪……”

宋皇后讶异了下,问道:“陛下,奇怪什么?”

崇平帝拧了拧眉,似是有些不解,说道:“子钰自从神京离开以后,似乎并不急着驰援朝鲜的危局。”

宋皇后想了想,秀眉之下,妩媚流波的美眸莹润如水,柔声道:“旁人家着火,又不是自家着火,倒也不急着奔走驰援。”

那小狐狸如此拖拖拉拉,或许不知又在算计着什么呢。

崇平帝轻轻应了一声,道:“也是此理,不过,子钰似是想将朝鲜如倭国故事,彻底化为我大汉臣藩。”

其实,以这位帝王的心智,倒也能猜测出一些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剧情。

宋皇后弯弯柳眉之下的美眸莹润而闪,粉唇微启,说道:“陛下的意思是,子钰想将朝鲜纳入我大汉治下?”

崇平帝道:“差不多如此,不过,子钰先前并未与朕提及此事,等情势明朗之时,再提此事,倒也不急。”

相比他,子钰更有开疆拓土的志向,不管是先前的倭国,还是现在的朝鲜。

宋皇后螓首点了点,说道:“陛下,天色不早了,咱们先用午饭吧。”

崇平帝而后也不再多说其他,落座下来,说道:“最近,宋璟去了内务府罢?”

提及此事,宋皇后那张雪肤玉颜的玉容上喜色难掩,说道:“陛下,已经去了。”

崇平帝道:“近来晋阳忙着南边儿的事儿,也有些忙不开内务府的事儿,让宋璟平日多多担当一些。”

晋阳她与子钰暗中有了私情,以后再对内务府掌控太深,也就不合适了。

宋皇后轻轻应了一声是,心头却有些明白过来。

这只怕是在防备着那个小狐狸,毕竟晋阳与那小狐狸情同一人,如今掌控内务府,极容易出现暗通款曲之事。

其实,时隔几日,这位丽人仍然是对贾珩恨得牙痒痒。

……,……

好端端的,她想这些做什么?

这就是女人的攀比心思,什么都要攀比,这自然也不例外。

就在丽人思忖之时,崇平帝也用罢午膳,道:“朕去看看洛儿。”

陈洛已是崇平帝的小儿子,这位帝王也有着那种老人独喜幼子的心态,或者说,更容易从鲜活的幼儿生命中感受到自己血脉的延续。

宋皇后道:“臣妾陪陛下一同过去。”

说话间,与崇平帝来到暖阁,此刻嬷嬷正在哄着一个男童,拨浪鼓摇晃的不停。

“见过陛下,娘娘。”嬷嬷在一旁唤了声说道。

“父皇,母后。”怀中的男童轻轻唤了一声,声音萌软、酥糯,伸着小手,似要轻轻抚着崇平帝的脸庞。

崇平帝抱着男童,目中现出一抹欣慰。

这是他的血脉。

宋皇后在一旁看着,美眸中现出一抹复杂。

陛下能高兴一些,也是好事儿。

……

……

(本章完)

第1351章 李淏:后世子孙不孝

第1351章 李淏:后世子孙不孝……

时光匆匆,不知不觉就是半个月时间过去,就在大汉文武群臣瞩目这场战事之时——

朝鲜,王京

巍峨高立的城墙之下,喊杀声震天,不少女真的八旗精锐骁勇,手持军械,沿着木质云梯向城楼攀爬,蚁附攻城。

此刻,城墙之上,朝鲜御营大将李浣身披重甲,面容冷峻地看向下方不停涌上城头的兵卒。

而后,率领着一众军将,抬着滚木礌石,向着下方攻城的八旗精锐砸去。

一时之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而不远处的一面大清旗帜下,阿济格与鳌拜眺望着远处的一幕,眉头紧皱不已,显然也对城头上顽强抵抗的一幕,感到颇为头疼。

“王爷,城中的抵抗似乎又有变强之势。”鳌拜两道宛如榆树叶的浓眉之下,目中凝重之色不减丝毫。

“让红夷火铳朝着城中炮轰,炸出一道通路来!”阿济格也发了狠,冷声说道。

鳌拜点了点头,沉声说道:“王爷,这样下去也不是法子,纵然拿下王京,我们手下兵卒也伤亡过大。”

女真连番大战,已经折损了不少精锐,之后的战事多是精打细算。

阿济格将目光落在一旁的鳌拜面上,说道:“你有何良策?”

鳌拜抬起络腮胡须的头颅,转而将目光落在远处,说道:“王爷,西城城墙残破的厉害,不如让人在城墙掘开地道,然后放进炸药,看能不能炸开城墙,然后再冲入进去。”

阿济格闻言,眸光一亮,说道:“此计甚好。”

鳌拜见阿济格应允下来,而后也不多言,吩咐着手下兵卒,开始准备火药。

而下方的八旗精锐,抬着手里的云梯,向着城头而去。

朝鲜,王京城——

朝鲜国王李淏落座在书房的条案之后,这位年仅三十余岁的朝鲜国王,脸上满是憔悴和疲惫,显然为近日的局势感到颇为忧心。

此刻身形向前倾着,凝眸看向正在躬身而立的李浣与元斗杓,问道:“今日守城之时,防御情形如何?”

李浣刚毅面容之上忧色不减,低声道:“回陛下,这几天女真八旗精锐攻城之势迅猛,士卒死伤无数,而城中伤亡依然严重。”

李淏又担忧问道:“都已经半个月了,城中粮秣与军械可还支应的住?”

李浣道:“陛下,城中军械和粮秣,囤积尚还充足,只是女真八旗精锐悍不畏死,如此下去,只要不出三月……”

说到最后,声音低沉,显然后果不言自明。

李淏皱了皱眉,问道:“如今又能如何?”

兵曹判书元斗杓面色凝重,接过话头儿,拱手说道:“陛下,汉廷至今仍无援兵派来,如是下去,我王京城玉石俱焚,也未必能等到汉廷兵马。”

一开始的卫国公坐镇,汉廷兵马来援的口号显然也支撑不了太久,尤其随着城中伤亡的加剧,一股对战事悲观的情绪,再次席卷了整个王京城中。

朝鲜文武群臣,大概认为朝鲜王京城内的兵马,可能根本抵挡不住女真的侵略和掠夺。

李淏想了想,说道:“再等等,左右不过一个月,城中应该能支撑到援兵到来的那一天。”

元斗杓拱手称是,说道:“陛下,不妨派人召见先前那位汉使,问问情况,或是催促汉廷加快派兵?”

李淏闻言,连忙道:“元卿所言甚是,来人,去驿馆去寻汉使。”

元斗杓而后也不多言,与李浣耐心等候着。

不大一会儿,内监领着先前的汉使冯直进入厅堂之中,此外还有上次前来的锦衣府探事。

冯直躬身行了一礼,询问道:“未知大君相召,有何要事?”

朝鲜国王李淏打量着那国使冯直,说道:“冯国使,如今城外女真兵马围攻城池甚急,城中军民每日死伤无数,城中局势更是摇摇欲坠,而贵国的卫国公出兵驰援,如今到了何处?”

冯直面带苦色,说道:“正要向大君禀明,方才这位张副千户提及,卫国公已经抵达天津卫,正在调拨兵丁,向着朝鲜赶来。”

朝鲜国王李淏眉头挑了挑,问道:“卫国公到了天津卫?”

这时,冯直身后的校尉,也是锦衣府驻王京城的探事。

张胜开口道:“回大君,卫国公已经调拨了江南水师,最迟还要半个月,才能开赴王京,驰援危局。”

这在表面上却挑不出任何问题。

因为贾珩前往天津坐镇,纵然是驰援朝鲜战事,但仍需要调派水师兵马。

而这一切都需要时间,而在这个时候,满清如果灭了朝鲜的王京,那毫无疑问,大汉就不用承担道德舆论的压力,率领兵丁,前往王京,从容收拾手尾。

但这一切最好不能让人看出来。

否则,天朝上国,礼仪之邦,根本无虚如此。

李淏眉头紧皱,问道:“那还有多少时间?”

冯直连忙说道:“大君稍安勿躁,以卫国公之能,应在近日了。”

冯直面色微顿,斟酌了一下言辞,道:“就算水师此刻抵达天津卫,想要赶赴王京城,还需要一段时间,不过,最近山海关附近的兵马,已经前往辽东,女真方面已经感受到一些压力,应该有所收敛才是。”

元斗杓道:“最近不见丝毫收敛不说,还对王京城攻势迅猛,似要一鼓作气,拿下王京城,贵国为宗主之国,还当派舟船水师驰援王京城。”

李淏连忙说道:“是啊。”

冯直只觉额头上渐渐渗透出密密麻麻的汗水,朗声说道:“大君勿忧,可这需要时间,再说我比大君还要担忧此事。”

李淏解释说道:“一时心急,还望贵使见谅,我朝鲜局势危若累卵,如今已是生死存亡之时,贵国还当及时伸出援手才是。”

冯直道:“大君放心,我回去之后,就让锦衣府飞鸽传书,诉说王京城中的危急情形,期望卫国公早日发兵,解朝鲜危难。”

李淏心头的焦虑这才缓解了许多,说道:“还望越快越好,朝鲜王京危险已至旦夕之间。”

冯直而后也没有多做盘桓,而是,与不远处的侍卫快步返回。

待二人离去,李淏面上凝重之色不减丝毫,看向李、元二人,问道:“这可如何是好?能否抵挡住一个月?”

元斗杓摇了摇头,目光坚定,说道:“大君,能不能挡住,如今也只能挡住。”

李淏点了点头,语气同样坚定说道:“元判书所言无差,如今,纵然挡不住,也得挡住。”

然而就在这时,“轰隆隆~”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传至城中,让君臣三人心神一震,对视一眼,隐隐察觉出不祥的预感。

李淏心头大惊,惊异说道:“这是什么声音?”

元斗杓与李浣两人同样面面相觑。

“大炮!”李浣低声说道。

不大一会儿,就见一个身披甲胄的小将,神色慌张,跌跌撞撞地跑进衙堂之中,道:“大君,不好了,女真人炸开了西城城墙,大批女真兵卒向着城中杀来。”

“什么?”李淏闻言,霍然站起,惊声问道。

任是谁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城破、国亡。

李浣眉头紧皱,沉声道:“大君,末将先去领兵驰援,城池危急。”

朝鲜国王李淏急切道:“快,快去,决不能放女真兵马进城。”

一旦打进城中,王京数百年基业就完了。

李浣也不多言,率领着几个亲兵,离了衙堂,前往城门楼驰援。

而此刻,王京城外——

阿济格与鳌拜骑在一匹马上,看向那兵卒涌上城门楼的情形,脸上喜色难掩。

“这样掘地道炸破城池,果然有用。”阿济格语气之中满是振奋之意,高声说道。

鳌拜道:“王爷,等会儿就能打破城池了。”

但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鳌拜与阿济格两人再次面色凝重起来。

因为,根本没有多久,李浣就率领大批朝鲜兵卒赶到城墙坍塌之地,与女真兵马厮杀起来。

一时间,鼓声“咚咚”而响,震耳欲聋。

大批朝鲜士卒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向着城池攀爬而去。

鳌拜在马上见得这一幕,高声说道:“王爷,我亲自带人过去。”

阿济格点了点头,说道:“那你一切小心。”

鳌拜而后,也不多说其他,率领着手下一众亲卫,打马向着朝鲜的王京城而去。

此刻,西城城墙被炸开了一个大口子,长有两丈。

而李浣率领手下一队最为精锐的兵马,与女真精锐厮杀一起,渐渐驱赶了女真八旗精锐,封堵了缺口。

然而,李浣还未舒一口气,却听一道宛如春雷当空炸裂的声音响起。

“贼将受死!”鳌拜的声音宛如舌绽春雷,当空炸响。

李浣心头一惊,凝眸看去,只见那来将长着络腮胡的面庞上,似乎不停涌动着厉色。

鳌拜手中握着一把环首大刀,挥舞之间,刀光闪耀,可见鲜血淋漓,一颗颗人头带着血液飞上天空。

李浣握紧了手中长刀,也不多言,握紧了手中斩马刀,向着鳌拜迎击而去。

“铛!”

而伴随着兵刃的交击声,可见火星四溅,李浣只觉身形剧震,倒退几步,凝眸看向鳌拜,目中已现出几许惊异。

这人好大的力气!

李浣也是朝鲜国内大将,同样天生神力,掌中的一柄镔铁长刀,挥舞如风,在鳌拜的猛攻下,仍是不怯丝毫。

与其交手,倒是有来有回。

鳌拜掌中长刀劈开而下,李浣横刀招架,只觉得伴随着一道刺耳的尖啸,心神剧震。

李浣后退几步,面颊两侧现出一抹不正常的酡红,目中满是凝重。

鳌拜怒吼道:“贼子,纳命来!”

说着,长刀向着李浣的脖颈劈砍而去,登时,一股冰寒彻骨的寒意笼罩了李浣。

李浣急忙躲闪,掌中长刀飞快格挡,然而却为时已晚,只听“噗呲”一声,一条胳膊“呲拉”冒血一般,赫然已经飞上天穹。

鳌拜一刀得手,而后就是各种不饶人,掌中长刀划过一道匹练寒光,向着李浣的脖颈劈砍而去。

李浣此刻感到生死危机加身,顿觉心头一紧,而在这时,却听那凌厉刀势的破空之声,瞬息之间,就袭至颈后。

“噗呲!”

伴随着一颗头颅冲天而起,李浣只觉意识一黑,顿时陷入无穷的黑暗当中。

“何人敢挡我!”鳌拜大吼一声,一时之间,气势无两。

李浣一死,朝鲜士卒军将原本因为堵住缺口而昂扬的气势,不由为之一沮。

此消彼长,女真精锐兵丁则是一路不停,杀进城中。

而鳌拜已经率领众八旗精锐,几乎如潮水一般涌进了前方的巍峨城池。

此刻,女真八旗精锐愈发振奋,快步向着朝鲜王京城中杀去。

刹那之间,城破在即!

朝鲜王宫,宫苑

朝鲜国王李淏落座在书房的条案之后,听到城中一个个噩耗汇总过来,面上神色苍白如纸。

李淏眉头紧锁,问道:“诸卿,这可如何是好?”

下方的众朝鲜文臣、大将同样面带愁云,一时陷入尴尬的沉默。

就在这时,外间一个小校快步跑来,说道:“大君,大事不好了,女真八旗兵马已经杀进城来了。”

李淏闻言,面色倏然苍白如纸,目中现出忧虑之色。

元斗杓面上忧色密布,出得班列,拱手说道:“大君,城中已成险地,不宜久留,还是得撤出城池,南狩才是。”

此刻,殿中一众大臣,倒也反应过来,纷纷出班陈奏。

大致意思只有一个,那就是南狩,逃亡至忠清道。

李淏沉吟片刻,目中现出丝丝悲壮之色,担忧说道:“事到如今,城内军民皆被兵燹,我还有何颜面出得城池?”

说着,凝眸看向一旁的兵曹判书元斗杓。

“召集御营官厅诸军兵马,务必抵挡满清精锐旗丁的暴行。”李淏起得身来,面色悲壮无比,当机立断道。

根据朝鲜方面对女真兵丁的印象,这些人一旦破城就会屠戮城中百姓,朝鲜即将迎来的是一场浩劫。

而后,大批军将从外间涌进城中,开始与城中的朝鲜兵丁厮杀起来。

乒乒乓乓……

兵刃相撞之声,以及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在这一刻响彻了整个王京城。

鳌拜率领大批八旗精锐兵丁,如一把长刀,劈破斩浪,杀散拦路的朝鲜兵丁,一路冲入王京的主街道,迎面就碰到了朝鲜内三厅的兵马。

大批兵马手持军械,已经向着鳌拜率领的八旗旗丁杀去,在这一刻,双方碰撞一起。

鳌拜手里挥舞一把镔铁大刀,刀光如匹练,炽耀夺目,长刀所过之处,可见断肢残臂伴随着鲜血四处纷飞,不少兵丁如枯草倒伏,惨叫连连。

鳌拜脸红脖子粗,高声道:“杀进王宫,活捉朝鲜国王!”

鳌拜在之前也是来过王京的,对王京城中的街道方向并不陌生,故而一路不停,直奔朝鲜王宫的宫苑。

路上所碰的兵将,执刀相拦,但仍是被鳌拜所部如一把长矛般,迅速凿穿,兵卒顿时如潮水一般四散而退。

而王京城中的朝鲜士卒,在这一刻则表现出无比的韧性,或者说,在国破家亡之时,大批朝鲜士卒展现一种顽强抵抗的自觉。

鳌拜此刻在王宫前一箭之地,率领大批军卒,与一位身披古铜色甲胄的老将对上。

那老将须发皆白,面容刚毅,手中握着一把大刀,掌中长刀明晃晃,挥斩如风。

其人正是原守御使李时昉。

鳌拜冷哼一声,快行几步,掌中那把长刀几如泰山压顶,向那老将当头劈砍而去,刀势如风,带着一股凛冽之势。

李时昉面色怡然不惧,执刀格挡,只听“铛”的一声,火星四溅,而李时昉只觉两肩发酸,沉的几乎抬不起来。

鳌拜掌中长刀横挡,就听“嗡”的一声,刺耳的尖啸声音,似乎要将李时昉耳朵震得鼓膜生疼。

鳌拜也不多言,怒吼道:“老贼,纳命来!”

声如春雷,震耳欲聋,而后,掌中长刀劈砍而下,似要将李时昉一斩而下。

李时昉怒喝一声,但此刻已经招架不住,在鳌拜长刀劈砍而下之时,胳膊吃力,就在这时,“噗呲”一声,血花乍现。

李时昉就觉眼前一黑,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话语到了喉头,却一个字都吐不出,“噗通”一声,倒地不起。

鳌拜见状,面色难掩兴奋,高声道:“杀进皇宫!”

身后的兵卒喊杀声四起,几乎如潮水一般涌进了宫苑,路上遇到拦路的朝鲜兵卒,更是如切瓜剁菜,无人能挡。

鳌拜一路杀进朝鲜王宫,来到殿前的汉白玉广场上,高声说道:“莫要走了李淏!”

大批女真精锐兵丁,在参领、佐领的率领下,四散分开,控制着宫苑的要害通衢。

而此刻,大批内监以及丫鬟手中拿着大批金银细软,开始在回廊中穿行,面带惶惧之色。

这边厢,李淏已经在几个内监的帮助下,来到了朝鲜历代国王的祠堂。

祠堂之中——

一副副画着国王画像的纸张悬挂在中堂,木质灵牌在高几上一字排开,气氛肃穆而威严。

一张漆木高几供桌之上,除却放着瓜果之物,还有一个个放着线香的小香炉,内里放着三柱引香。

李淏跪在一方杏黄色蒲团上,那张憔悴、疲惫的面容上似是现出悲怆之色,说道:“李氏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子孙李淏,诚跪于列祖列宗灵前,还望列祖列宗见谅,我李氏朝廷已至千钧一发之时,不孝子孙智薄德浅,唯有以死谢罪。”

此刻,周围的内监,手中捧着一个托盘,内里放着一壶青花瓷的毒酒。

而喊杀声已经越来越近,李淏面容悲怆,声音沙哑说道:“将壮行酒端过来。”

周围的内监以及殿外的文武大臣已经陆陆续续传来抽泣之声。

这时,贴身的内监大伴,端过斟满的酒杯,递了过去,颤声说道:“大君。”

李淏闻言,也不多说其他,端过酒盅,抬眸看向祠堂上的灵牌,仰头一饮而尽。

“后世子孙不孝……”李淏断断续续说着,但面上现出阵阵扭曲之意,分明是毒酒药效发作,作用于脏腑。

而后,在闷哼声中,倒在地上。

外间的朝鲜文武群臣,见得此幕,就是哭声一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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