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482:此去泉台招旧部(中)【二合一

众所周知。

沈棠有群废主公的文心文士,而拥有“逢赌必输”的康时更是其中佼佼者,致使沈棠喝个水都会塞牙,吹个风都会着凉,更别想着去赌场一夜暴富这种不切实际的梦。

只能靠着掀摊子才能赢一把庄家!

坑归坑,但关键时刻它能扭转乾坤!

褚曜闻言惊喜道:“当真?”

康时道:“自然是真!”

只要主公命够硬,他就能超神!

他的文士之道虽不是完全被动不受控制,但也差不多了。目前的困境完全符合他文士之道发动条件,局面之劣势已到生死关头。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康时道:“待开战,我等联手施展‘背水一战’,其效果远胜寻常十倍乃至十数倍。以褚将军与赵将军等人的英勇善战,我等又占着永固关的地势优势,未必不能胜!”

国境屏障脆如薄纸不假,但也能发挥一定作用,减缓己方作战压力,纵观全局的话,胜利的天平还是向他们大幅度倾斜的。康时在来的路上已经想得非常清楚。

但,他没想到的是——

“这不成!此事还得慎重考虑!”

康时忙问道:“为何不成?难道还有比这更好的法子?我等居于边陲,附近割据势力与我等并无交情,根本不会出兵相助,只能靠自己。不这么做,永固关必破。”

再问:“你可想过后果?”

“曜自然想过。”康时的计划,褚曜刚开始也心动,有种柳暗花明的感觉,但很快他就想到一件事情,犹如一盆冷水浇灭升起的喜悦,“你的文士之道会影响主公!”

自家主公这会儿还在十乌地盘。

她的运气本来就不太好——真要好的话,也不会接二连三捡到这么多文士之道五花八门的文心文士了——康时这会儿再来一个“迎头痛击”,褚曜真担心自家主公会倒霉到摸到敌人老巢,还是全副武装、磨刀霍霍、备战充裕的老巢……那可就滑稽了。

褚曜不愿意拿主公冒险。

“这——”康时一听也冷静下来。

眉宇添着几分忧愁,他光顾着思索如何应对永固关危机,还真忽略自家主公了。倒不是说他不关心自家主公,而是主公是他平生所见八字最硬的主儿,下意识忽略。

康时叹气:“那该如何是好?”

褚曜拧眉思索半晌,衡量利弊。

又听康时咬咬牙,发狠道:“倘若永固关被破,主公他们亦是十死无生,吾等已经退无可退了。下场不过是早死和晚死的差别,倒不如赌一把——赌她就是真命天子!纵观古今,又有哪个真命天子能是一路顺遂的?同理,又有哪个又会半路夭折?”

褚曜没好气道:“什么都能赌?”

没见过比康时赌瘾还重的赌徒。

但想想他的文士之道又非常无奈,这厮的文士之道本就是拿主公当赌注。

没一个省心的!

康时倒是没有恼。

笑道:“人生本就如此!”

不赌一把,都不知道未来多光明。

乾坤未定,胜负未分!

倘若赌输了,自己就赔主公一命!

褚曜看着不争气的国境屏障,沉重叹气:“不得已而为之,不到万不得已——”

“不到万不得已,不用。”别看康时嘴上说得潇洒,他也怕把主公这条命赌没。

永固关的氛围比此前凝重得多。

巡逻兵卒脸上都带着杀气,眼冒绿光!主帐内的灯火更是彻夜亮着,人影出出进进,商议着如何应对这一仗。守将褚杰身边的将领都是作战经验丰富的老将。

他们对永固关附近的地形了如指掌。何处能扎营,何处能伏兵,闭着眼睛都能一一指出来。但不管他们聚在一起如何推演,对这一战都不乐观,帐内愁云笼罩。

一时间,人心浮动。

甚至有年纪比较小的生出退意。

只是不敢说出来,眼神闪烁。

他们太清楚褚杰的脾性了。

最恨逃兵,一言不合真会杀人。

“唉!你们哭丧脸作甚?”

褚杰看着他们的表情都晦气。

几个老将欲言又止,又叹气。

褚杰将胸脯拍得啪啪直响,道:“大不了同年同日死,吾愿为诸君黄泉开道。”

虞主簿没好气打断他的话。

“住嘴!仗还没打就先说自己死!”

依他看,褚杰才是最晦气的。

褚杰被骂得闭了麦。

“依我看,褚将军说得对。”赵奉声援褚杰,沉声,“我等已退无可退,大不了就是个死。是!此战看不到胜算,打就是死。但诸君想想,咱们不打就能活了?要是咱们不拼了命打这一仗,往后关内庶民就要在十乌暴徒手中苟延残喘,后辈子孙也被奴役。”

赵奉平静的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传遍主帐的每一个角落:“男丁惨死,家园不复,妻女落入贼子手,受尽屈辱。倘若短期内能拿回失地还好,但十乌要是在此站稳脚跟呢?子子孙孙将被同化为十乌族民,数典忘祖,甚至挥起屠刀残杀同族!”

“人各有志,诸君想退也能理解,想来伱们中间也是上有老、下有小……”

赵奉这话一出,惹来一众怒目。

“吾等敬重将军伸援手与危难,但将军这话未免过于难听。若真贪生怕死,早早另谋高就,什么权势富贵拿不到手?哪会驻扎苦寒之地这么多年,受这风吹日晒?”

这人越说越激动,额头青筋暴起,一副“你能杀我但你不能侮辱我”的表情。

连一开始生退意的年轻人也坚定眼神,稳下心神:“吾等实力虽不如赵将军强横,但匹夫一怒尚能血溅三尺。守卫故土家园本就是吾辈职责,无需用这激将法。”

“是啊,这反而是看低了我等!”

赵奉好脾气地道歉。

直言自己误会众人,待此战结束,若能侥幸生还,必会罚酒三杯以谢罪。

如此,主帐才一扫方才的沉闷。

“报——”

众人神经紧绷。

前方斥候已经发现十乌兵马!

预计还有两天便能抵达永固关外。

这么快!

一时,帐内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哔啵声,将每一张脸都印得凝重。

国境屏障下。

“终于赶上了!”

风尘仆仆的文士抛下已经累死的汗血宝马,以言灵徒步赶路,紧赶慢赶终于赶在开战前抵达。看着比去时更脆弱的国境屏障,文士紧了紧身上的包袱,眉头紧锁。

“真是不妙啊……”

留下来横插一脚还是走为上?

文士更倾向后者。

自己留下来能帮到的忙不大,除非有冤大头肯开国库,但郑乔会是那冤大头?

看着拦在自己身前的国境屏障,他哂笑一声,抬手便化解出一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缝隙,在不惊动守卫的情况下穿过。接下来只需翻过城墙便能回到关内陇舞郡。

借黑夜掩护,文士如入无人之地。

正当文士要放松警惕的时候,一道剑光自黑暗中杀来,险险贴着脖子划过。

刷得一声,他拔剑迎战。

剑身相撞的铿锵声在黑夜中格外清晰,文士担心动静太大会引来巡逻守卫,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蹭蹭倒退数步,挥手以文气阻拦,转身便要溜之大吉。

那人却道:“想逃!”

数道文气凝聚的锁链拔地而起。

冲着他攒射而来。

文士暗道倒霉,碰上个同行。

有钱的时候,天王老子他都不怵。

没钱的时候,那就是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滩被虾戏,自己也忒倒霉了点。

“慢着!”

文士避开攻击,跃上高处,冲着对方作了个揖,试图沟通:“吾并非恶人!”

“你自关外而来,想要过关明日来就行。深更半夜来偷渡,这叫不是恶人?”

康时也没想到会有这个收获。

他是来熟悉永固关地形的。

哪里布阵施展才能利益最大化,谁知道还没走两步就感觉到空气中有极其轻微的陌生文气波动,便循着找了过来。呵呵,还真让他逮着一个气息不强的小菜鸟儿。

反应倒是快。

突如其来的偷袭都能闪过去。

可见也是在外行走的老江湖了。

文士反问:“永固关危机在即,怎会开关放行呢?在下也是无奈之举……”

康时一听放下了剑。

问:“你怎知道此事?”

文士苦笑:“不瞒你说,在下其实是收到消息赶来通知守将的,希望能早做准备。只是听先生的意思,已经有人先在下一步了。如此,在下也没必要再跑这一趟。”

“这话真假,还得见了主将再说。”

康时可不打算放过这人。

形迹可疑的,一律抓了再说。

文士挑眉,无奈收起剑:“行!”

他这般痛快倒是让康时意外。

“随我来。”

路上,文士也没有逃跑的意思。

康时便打听了两句:“先生为何出关?”

文士也没有隐瞒:“受友人之托。”

“所托何事?”

“自然是为关内庶民死生大计。”

康时脚步一顿,看向文士,似有些怀疑这话真假,而文士则坦荡地看着他。

文士反问:“先生不信?”

“倒不是不信,只是你这实力……”康时没有将话说得太清楚,自个儿领会就行。

文士嘴角微微一抽,倒是没发怒或者感觉被人看轻,实际上他早就习惯了。

“人不可貌相。”是,他承认自己的文气跟眼前这人比起来是不怎么行,但不能因此看轻他。信不信他将包裹中的金子都砸康时脸上,让他看看谁才是第一流?

康时致歉:“是吾失礼。”

又问:“敢问是何人所托?”

若是真,自然没有破绽。

若是假,自然错漏百出。

文士毫不犹豫将救命恩人出卖了。

算算时间,估摸着对方也踏上黄泉路,说出来也影响不了他什么,兴许还能挽回几分身后名。宴兴宁这厮自打跟了郑乔,名声可谓是江河日下,只差烂到臭水沟。

他道:“吾受恩人宴兴宁所托,帮他去十乌做些布局,欲挽回将倾之大厦。”

听到“宴兴宁”这名字,康时惊了。

下意识问道:“哪个宴兴宁?”

文士:“宴安,宴兴宁。”

康时停下了脚步,借着月色看清文士面容,半晌才道:“宴兴宁是吾友人。”

文士:“……敢问先生是?”

康时道:“在下康氏名时,字季寿。”

文士隐约有些印象,问:“康四郎?”

康时点头:“是。”

文士:“……”

康时问:“先生认得在下?”

文士摇摇头,道:“不认得,不过兴宁此前说过他有个赌运稀烂还喜欢豪赌的朋友,说是康家四郎。要是在下哪日穷得揭不开锅了,可以找此人讹点钱,稳赚不赔。”

康时:“……”

文士看看康时的装扮,确实是精致体面,低调之中透着奢华,世家标准范儿。

康时忍着额头崩起的青筋,怒道:“宴兴宁……这厮怎么会说这些混账话?”

自己长得像是冤大头吗?

还怂恿陌生人找自己讹钱?

“这不像是他会说的话……”

康时自认为还是了解这位朋友的。

文士轻咳,面上似有些异样:“这确实不似他的作风,但确实这么说过。”

康时有钱还逢赌必输,自己又确实缺钱,有正大光明搞钱路子,干嘛不做?

“……他让你去十乌做什么?”

他决定跳过讹钱这个话题。

暗下决心,绝对不跟这人做赌。

文士轻描淡写道:“也没什么,不过是配合他弄来一份十乌布防图,若能想方设法挑起十乌王庭诸王子内斗就更妙了。途中虽有波折,但所幸——幸不辱命。”

只是,能起多大作用就不知道了。

矛盾也是需要时间发酵的。

闻言,康时心中虽未完全打消疑虑,但也改变了态度。若此人所言都是真的,自己还真不能怠慢对方。若怠慢了,岂不是寒了人心?详细的,带回去慢慢问。

康时转了话题,问起宴安近况。

自打上次见了宴安的化身,还吵了一架,康时就再也没收到对方的消息了。

文士道:“他啊……啧,怕是不妙。”

康时:“辅佐暴主,确实难做。”

他知道宴安不是那种助纣为虐的人,但对方的打算自己也确实看不懂。兴宁真以为他能凭着师兄弟的情分,让郑乔这匹脱缰发狂的野马彻底冷静下来,将其驯服?

大概率是要被踩死的。

康时劝了又劝,奈何宴安也是属驴的,脾气倔起来,几头牛都拉不回来。

文士摇头:“若只是难做倒还好,怕就怕他这会儿已经跟孟婆要汤喝……”

康时如遭雷击,怔在原地。

“什么!”

文士道:“不出意外,应该已经死了。”

康时被这个消息劈得心神失守,身躯轻晃。他努力眨动眼睛,似乎很难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噩耗。文士见康时这反应,便知道康时真是宴安朋友。

叹道:“节哀。”

这人的死,没人能拦。因为杀他的不是旁人而是他自己,如何能阻拦呢?

文士:“为道而死不失为善终。”

至少走的时候没有遗憾。

这也是无数文心文士的求而不得。

康时眼眶泛红,喉咙似乎梗着东西,半晌没开口。他有预感会有这一日,但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快得他猝不及防——

世上竟真无宴兴宁了?

因为文士之道,康时的友人少之又少,宴兴宁又是最特殊的,二人相逢少年率性之时,有过争执,有过矛盾,更多的是寻觅同道中人的惺惺相惜。

曾并辔而行,扬言荡平世间不平事。

怎么就死了呢?

文士见状也识趣地没有再开口。

直到进入军营,见康时来去自如,问道:“先生效力守将褚杰帐下?”

康时摇头:“吾主陇舞郡守,接到消息永固关有难,便带人来支援。”

文士:“陇舞郡守?此前任职河尹郡?”

“是,先生认得主公?”

文士摇头:“不认得,只是——”

他表情古怪了一瞬。

又道:“兴宁倒是极其喜欢这位年轻郡守,言辞间俱是溢美之词,几次三番向在下推荐他。不知这位沈君如何?”

棠妹(っ°Д°;)っ:危!!!

本来想肝完剩下的剧情,但发现——嗯,实在是肝不完,那就留着明天继续肝吧。诶嘿嘿,如果月票榜没人偷榜的话,香菇应该就是榜首了,久违的。

PS:奇怪,我的标题明明是此去泉台招旧部,为嘛“此”被吞了?

(本章完)

第483章 483:此去泉台招旧部(下)【求保底

自家主公如何?

康时作为僚属会说出啥不好听的话?

自然是夸!

往死了夸奖!

恨不得将幼稚园所有的小红花都贴她脸上,这绝对是康时目前为止最满意的主公,没有之一!再加上文心文士的嘴自带“天花乱坠”,沈棠就成了天上地下独一份。

什么少年英才、爱民如子、丰神俊朗、意气飞扬、文武双绝、龙精虎猛、少年老成……不要钱地往沈棠脸上砸。

不过——

这都不是文士最关心的。

他一言不发听完了一通彩虹屁,然后,语言在肚子里滚得烂熟,才委婉地问了下沈棠经营御下能力。康时自以为听懂弦外之音,笑道:“先生可曾去过河尹郡?”

文士道:“未曾去,但有所耳闻。”

其实还是从宴兴宁那边听来的。

现在的河尹郡在宴安口中一派安乐祥和,治下欣欣向荣,庶民修生养息,吃得饱穿得暖,这都离不开沈棠两年心血。以前的河尹郡只是悍匪出没的穷山恶水。

据他所知,这位沈君是空手上任的,没有拨款支援,人力物力财力都靠自己筹措。在任何人看来,白嫩嫩的沈君去河尹郡,迟早要被扒皮拆骨,吃得不剩肉沫。

谁知人家硬生生化腐朽为神奇!

但,文士听到的都是大概,内容远不如康时讲述详尽。事实上,沈棠上任时的处境比他听到还要窘迫。其中种种困难和手起刀落砍的人头,只有亲历者才知道。

之后又借着种种手段将一潭死水般的河尹郡经济盘活,赚钱能力第一流。

连天海徐氏家主徐解都想引为知己。

文士越听越是满意。

特别是种种经营手段的时候,笑意都爬上了眉梢。康时见状,与有荣焉之余,也想替主公将这位留下来。尽管后者文气储量薄弱,但文心文士不一定非得上战场。

那一堆内政真是猫憎狗厌。

或许眼前这文士喜欢呢。

再说了,能被宴兴宁看上并且托以重任的文心文士,又岂会是寻常之辈?

康时看文士的眼神多了几分柔和。

这位说不好就是未来同僚。

文士有心拉拢,康时有意挽留。

二人三言两语便迅速拉近了关系,一路上有说有笑,相谈甚欢,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们是久别重逢的故交知己。但,该有的流程还是要走,康时将文士引荐给褚杰。

当务之急是给文士“验明正身”!

主帐众人皆在。

听到文士的来历和壮举,纷纷投来或半信半疑、或敬佩服气的目光,褚杰更是直接从位子上起身冲人行了大礼。他跟十乌打了十几年的交道,没人比他更清楚做到这些有多困难,其中的风险有多大。但文士只肯受半礼:“此事非吾一人之功,将军言重。”

最大的功劳还是宴兴宁的。

作为朋友,他也希望后者身后名能好听一些,不至于被后人诟病为佞臣。宴安本人不在意虚名,但作为朋友却不能不在意。他道:“全仰仗挚友宴安方能成事。”

褚杰蹙眉:“宴安?”

他是知道郑乔身边几个重臣的。

宴安的名声尚可,但帮着暴君郑乔收拾烂摊子、擦屁股的,又能是什么好的?

文士叹道:“兴宁他……有苦衷。”

褚杰闻言也识趣,不再挑剔宴安的毛病,重新挂上爽朗笑容,邀文士上座。

他问:“不知先生尊姓大名?”

文士道:“鄙姓荀,名贞,字含章。”

一般这种情况下就要夸一夸人家名字了,但褚杰刚要开口就语塞,视线忍不住往褚曜那边飘移。毕竟是发小,哪怕是前任,但褚曜还是没有任何障碍地读懂了。

他自然而然地开口道:“含章可贞,以时发也。好名,好字。荀先生藏器于身,一朝仗义出手,实乃天下君子表率。”

褚杰不爱读书,听不懂上一句,但他听懂下一句了。无晦夸人眼都不眨一下。

荀贞摆手道:“不敢当,不敢当。”

这帽子太大了,他的头戴不了。

有了正经身份还过了明路,有些话他也能问出口:“方才在帐外听到几位在商议什么,可是为了十乌那些个宵小?”

褚杰叹气,交代斥候查到的消息。

十乌王庭大王亲征,决心已经摆出来了。在十乌方面看来,永固关这边没有收到消息,肯定会疏于防范,发动偷袭攻打关门是最稳妥的。不可能等他们做好准备。

也就是说——

最迟,两日就开战。

大概率还会挑个夜黑风高的日子。

永固关上次抗住了压力,没有彻底失守,但被破坏的一应军事建筑还未来得及彻底修缮。这些口子都容易成为十乌方面的突破口。守关的压力肉眼可见得强……

荀贞环顾一眼帐内众人。

斟酌道:“贞倒是有个法子。”

褚曜等人都看了过来。

褚杰忙问:“还请先生不吝赐教。”

荀贞一脸为难地道:“不瞒将军与诸位,在下文心有些缺陷,一些寻常言灵并无问题,但涉及到大量文气的言灵就需要借助外力,更遑论说‘文士之道’了……这就……”

他有些“难以启齿”。

褚杰难得机灵一回:“什么外力?若我等能办到,不惜代价也替先生寻来!”

荀贞的话暗示很明白了。

他手中有办法增加永固关守关成功率,但做到这点需要外力弥补他文气匮乏的不足。褚曜、康时和虞主簿见多识广,隐约有猜测——确实有这么一类文心文士,言灵强弱跟“外物”媒介有关。媒介种类更是五花八门。若是如此,荀贞这话有八分的可靠性!

荀贞没有回答,而是解开了自己背着的包裹,在众人瞩目之下打开了它——金灿灿的物件在烛火照耀下愈发夺目。荀贞无奈地道:“便是此物了,多多益善!”

众人:“……”

荀贞捡起一块小碎金子,当众演示一遍如德芙巧克力一般丝滑的“将者五德”。

还是“五德齐出”!

天底下武胆武者共同的梦中情灵!

荀贞又问:“有吗?”

众人:“……”

褚杰从憋红脸进化成憋青脸,囊中羞涩地搓着手指,抬不起头地道:“不瞒先生说——永固关上下自上一次遭袭,连最基础的军饷都断了……连御寒冬衣都缺……”

没饿死冻死还是靠着沈·散财童子·棠。

荀贞对这个答案一点儿不意外。

永固关多穷,他心里有数。

最重要的是褚曜和康时如何表态。

那位沈君经营手腕强硬,应该不缺。

褚曜:“……”

康时:“……”

他们都明白方才不祥预感来自哪里了。

就说嘛,哪有正常的文心文士会被主公吸引?被吸引来的,无一不是奇葩品种。

祈善要命,康时要运,姜胜要文砖要人命,顾池要心声……又来一个要财的……

褚曜还未张口,康时便看了过来。

前者深耕内政和财物。

自家主公私库多少他最清楚。

褚曜心下深吸一口气。

关内庶民的性命和主公私库在理智的天平上来回颠倒……最后是前者大胜!跟身外之物比较起来,自家主公更看重治下庶民,她骨子里的仁慈是众人有目共睹的。

这一点,河尹郡庶民皆能作证。

但——

褚曜问道:“多少?”

打仗不仅拼战力还拼财力。

但荀贞这是真的烧钱啊。

荀贞估摸个保守数字:“有诸君相助,此战本就有胜算,但想稳妥,五千两!”

“白银?”

荀贞:“黄金!”

褚曜:“……”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这个数字已经很节省了。如果想打一场富裕还稳胜的仗,大概要一万两黄金。虽说受限于冶炼技术限制,当世黄金纯度都不高,但万两黄金还是一笔惊人的数字。

这个数字再惊人,在一场战争实际花销面前,也算不上夸张,甚至很实惠。

褚曜为难:“怕有难度……不瞒含章,王庭下达的平调命令过于匆忙,主公在河尹郡大半经营都无法带走。这几月更是不惜代价重建陇舞郡各地,实在囊中羞涩。”

荀贞也知道沈棠的难处。

他对沈棠的初印象相当之好,也不想一上来就把人吓跑了,这年头找个有挣钱经营能力的主公可不容易。他道:“这倒是无妨,也不是说真的要有黄金五千两……”

褚曜没有喜色,反而心中咯噔。

荀贞道:“以未来财运相抵也行。”

褚曜:“此事,曜做不了主公的主……”

对主公来说,穷比死可怕……

荀贞好脾气地问:“沈君现在何处?”

褚曜:“尚在十乌。”

既然是自己这边阵营的人,有些事情也不用遮遮掩掩,直言沈棠现在率兵在十乌腹地,其他的内容没有过多泄露。简而言之,人不在,无法给荀贞具体的回复……

荀贞反问了句:“永固关若失守,想来沈君也是十死无生吧?”

褚曜看向了赌徒康时:“……”

(╯‵□′)╯︵┻━┻

不要为难老人家啊。

褚曜深吸一口气,心中继续衡量,没有给确切回复,但也没有直接说不,而是试探:“我军兵力缺乏,含章欲施何计以挽狂澜?”让他看看,配不配得上五千黄金!

“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永固关自建成之日,便是为了防范十乌入侵。为此战死、血溅关下的将士何其多?当下局面,也顾不上惊扰英灵安眠……”

战场,特别是爆发过大规模交战的战场,最不缺的就是执念未消散的英灵。

国境屏障之下,本就沉睡着一批。

他们多是怀着保家卫国执念,受国境屏障庇护,同时也给予国境屏障守护,每逢战时吃紧便会响应国境屏障而出战。但除了这些英灵,还有一些不在“编制”的英灵。

跟前者相比,这些英灵的执念就五花八门了,可能是因为挂念亲人,可能是因为钱财,可能是因为权力地位……执念驳杂,不服管教。想要找他们帮助,那就要做好被反噬的心理准备,翻车例子比比皆是。但荀贞能压制,令这一部分英灵暂时为己所用。

就是——

费钱。

褚曜和康时对视一眼。

不可否认,他们彻底心动了。

康时问:“含章有几分把握不失控?”

荀贞自信说道:“吾有十成!”

褚曜:“……”

总觉得这话似曾相识。

又看向康时,嘴角似不受控制。

他真怀疑——

康时跟荀贞真是今天不打不相识?

这俩真不是老相识?

荀贞问:“此事如何?”

褚曜深吸一口气。

“此事,斗胆替主公应下了。倘若主公事后追究,吾一力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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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突然发现昨天有个评论很精妙啊。

氪金佬跟康时的组合,完全是《玄不救非,氪不改命》。

而且很伤元良。

但是不急。

元良的仇家还有啦,他会习惯的_(:з」∠)_

他献祭了七个主公召唤了棠妹,棠妹礼尚往来送他七个仇家神龙队。

PS:不要担心棠妹会被克死,她可是香菇的女主啊!

旁的优点不说,但命,绝对硬!

PS:8月2号请假一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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