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9.第1829章 告状

王家很快就对外发丧,不过并没有大操大办。

王益生前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丧事大办也不合适。

郦娘子作为亲家,很快就带着女儿女婿赶过来,见了王康氏,聊表哀思。

至于韩氏的娘家,王刚也派人去通知了,但有意思的是,韩家只派了一个管事过来,亲生女儿死了,韩父韩母竟然无动于衷,甚至都不把王家当亲家。

王刚意识到,韩家这是想彻底撕破脸。

“哼,找到新靠山,这么快连装都不装了。”王刚对韩家来的管事,也是没有半分好脸色。

“王大人,我家小姐的遗体在哪?”韩家管事尴尬道。

王刚招来一个小厮,带韩家管事去见韩氏的遗体。

郦寿华察觉到王刚态度有异,不由问道:“相公,怎么了?”

王刚沉着脸道:“父亲来信了,他在扬州公务繁忙,无法回来,让我和母亲主持大哥葬礼。”

“啊!”郦寿华万分诧异。

亲儿子死了,做父亲的都不敢回来见最后一面,郦寿华立刻意识到,公公在扬州一定遇到大事,脱不开身。

郦寿华都能想到,王刚自然也能,这也是他心情不好的原因。

“我曾经派人去扬州调查过,父亲在那主持盐务,阻力很大,甚至遭遇过三此暗杀。”王刚将郦寿华拉到一边小声说道。

“那么危险吗?”郦寿华紧张道。

“盐务背后牵扯利益太大,官家派我父亲过去整顿,本就是个苦差事,我父亲又是个认死理的人,非要干出成绩,得罪的人不少。”王刚不想对郦寿华隐瞒,解释道:

“我王家表面挺风光,父亲深受官家信任,实际上危机不小,顷刻间就有覆灭之危。”

郦寿华正色道:“官人告诉我这些,是担心我被吓跑吗?”

王刚摇头道:“我自然不是那个意思,我们夫妻一体,有些事我不想瞒你!”

郦寿华握住王刚的手,坚定道:“我不怕危险,只怕你丢下我一个人面对。”

王刚继续说道:“韩家来了个管家,估计来者不善。”

果然如王刚所料,下人很快来报,开封府的沈慧照带了一大堆人过来,看样子不是来吊唁的。

王刚和郦寿华一起去迎接,发现沈慧照身后跟着大堆开封府的衙役,并且那些人都是右军巡使的手下,没一个王刚的人。

“沈大人。”王刚对沈慧照抱拳道。

沈慧照阴沉着脸,对王刚说道:“韩家有人来开封府报案,说你王罡毒死他们女儿!”

王刚一愣,还没回话时,韩家的管事突然跑出来跪在沈慧照面前。

“大人,我家小姐死的冤枉呀!”

沈慧照眉头一皱,大声呵道:“你是何人?”

韩家管事道:“我乃韩家的管家,我家小姐嫁入王家,一直以来本本分分,没想到王家人丧心病狂,竟然毒杀我家小姐,为那王益殉葬!

请大老爷明鉴,我家小姐的遗体就放在后堂,您一验便知!”

沈慧照转头对手下说道:“带人把遗体围起来,请仵作来验尸。”

王刚挥手道:“不必了,我大嫂韩氏确实是中毒身亡,不必劳烦仵作。”

韩家管事激动道:“大老爷,你看他都承认毒杀我家小姐了。”

沈慧照呵斥道:“他只是说韩氏中毒,何时承认自己下毒,你休要胡言。”

王刚嘴角一翘,听出沈慧照在维护他。

这时其他来吊唁的宾客跑出来,王康氏听到动静,与郦娘子一起走出来,身后跟着郦家四姐妹。

“沈大人,我家姐夫绝不是那种下毒害人的凶手,请您明察秋毫。”五娘乐善焦急道。

“是呀,沈大人,我姐夫是你下属,他的为人,您应该最清楚才对。”四娘好德也说道。

沈慧照很难办,不由看向王刚。

“沈大人,你若是觉得为难,那就公事公办,反正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王刚倒是冷静。

“王罡,这毕竟关乎人命,你大嫂韩氏的遗体本官会带回开封府,你也走一趟吧!”沈慧照掷地有声道:

“事情真相本官定会调查清楚,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罪犯。”

说话间,沈慧照瞪了韩家管事一眼,吓的他连忙低下头。

王刚对郦寿华说道:“娘子,家里劳烦你照料,母亲身体不好,你多担待些。”

郦寿华担忧道:“官人,要我去找谁帮忙吗?”

王刚洒脱道:“不必了,我相信沈大人会秉公执法,还我清白。”

王家人和郦家的人,全都一脸担心,但王刚还是随沈慧照前往开封府。

几位衙役将韩氏的遗体,连同棺材一起抬到开封府,找仵作验尸,沿途引来不少百姓围观。

汴京城很快就流传出王刚毒杀大嫂的谣言,甚至传到宫里官家的耳中。

之所以传的这么快,是因为虞相公连同几位大臣,向官家进言,必须严惩王刚,以正国法。

虞惟义甚至公开表示,王家出此丑闻,王父王渡难辞其咎,应该立刻召回汴京,留职待用。

官家也好生为难,只能把沈慧照召进宫,询问案情。

沈慧照为人刚正不阿,虽有心维护王刚,但也不会欺瞒官家,就把仵作验尸发现禀告官家。

“经过验尸,王韩氏确实中砒霜毒而死,但下毒之人是谁,臣暂时也不敢肯定。”

一旁的虞惟义听到沈慧照的话,不由冷嘲热讽道:“王韩氏不明不白被毒死在王家,沈大人怎么不能确定下毒之人?”

沈慧照说道:“根据王罡所言,韩氏是因为丈夫病故,伤心欲绝,自己服用砒霜殉情。”

虞惟义冷哼道:“笑话,汴京城内谁人不知,韩氏与王益感情不睦,前不久还闹出丑闻,她怎么可能殉情?!”

沈慧照奇怪道:“虞相似乎对王家的事,知之甚详?莫非时刻在关注王家?”

虞惟义眼角一抽,他身后刑部侍郎就说道:“沈大人,你处处维护那王罡,可是因为他是你下属,所以才故意偏帮?”

大理寺卿躬身对官家说道:“启禀陛下,那王罡本是开封府左军巡使,沈大人属下,未免落人口实,韩氏被杀一案,因交由大理寺审理,以示公允。”

官家坐在那里,阴沉着脸,一直没有表明态度,反倒是他背后的皇太后,先开口道:

“这件案子确实不该交给开封府,皇儿,哀家的意思,不如由刑部联合大理寺共同审理吧!”

皇太后垂帘听政,她的话有时比皇帝都管用,官家也不好反驳。

“既然如此,就让开封府,大理寺和刑部,三司会省。”官家有些累了,不想为一个小小八品左军巡使累神。

“把王渡调回汴京,暂时停职留任。”

最后这句话,让虞惟义脸上露出笑容。(本章完)

1830.第1830章 磕头

王刚毒杀大嫂一案,将会三司会审的消息,很快就传到王家。

王康氏差点没吓昏过去,要不是郦寿华一直在旁照顾,恐怕王家就要接连举办两场葬礼。

郦娘子和郦家姐妹一直待在王家,听到消息也是惊诧莫名,五娘乐善更是再也坐不住。

“我去开封府找沈大人去。”

“五妹,你别冲动。”郦寿华拉住了妹妹,说道:“现在外面不少人盯着咱们,我们自己不能乱。”

柴安站起来说道:“沈大人因为是元康兄的上级,未免包庇,已经被调离这件案子。

我打听到,元康兄明日由开封府押去大理寺,三日后,由开封府,大理寺和刑部,三司会审。”

五娘郦乐善问道:“三姐夫,我们能见见大姐夫吗?也不知他在牢里过的如何?”

柴安为难道:“我早就托人打听过,元康兄暂时无碍,三日后三司会审,官家特许百姓旁听,这是沈大人争取来的。”

五娘不解道:“百姓旁听有什么用,又不是让百姓判案。”

大娘郦寿华解释道:“按照规矩,百姓旁听的案子,公堂之上不能用大刑,防止屈打成招。沈大人此举,也算是在帮助相公。”

四娘郦好德冷哼道:“姓沈的要是肯帮忙,早就放了大姐夫,也不会闹到如此地步。”

郦寿华摇头道:“相公被抓前,已经预料到有人在针对王家,韩氏毒杀案,不过是个借口。”

柴安急问道:“元康兄既然早就料到,有做何安排吗?”

郦寿华叹气道:“那日沈大人来的太急,相公来不及告诉我。”

五娘郦乐善急切道:“我们现在都见不到大姐夫的人,那可如何是好?”

郦寿华冷静道:“我们暂时不要急,我相信相公,他定能逢凶化吉。”

郦娘子闻言,不由叹气道:“早知如此,寿华,我就不该让你嫁入王家。”

郦寿华面色一正,严肃道:“娘,您休要再说这种话。”

郦娘子尴尬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谁能想到大女婿会摊上这种事,也不知道这次王家能不能逢凶化吉。”

二娘郦福慧道:“实在不行,让大姐和离吧!”

郦寿华再也听不下去,站起来生气道:“二妹,怎么连你都这样,我郦寿华岂是那种大难临头各自飞的人。”

范良翰拉了拉郦福慧的手,说道:“娘子,你别胡说,万一被王老夫人听到,大姐在王家难做人。”

柴安也劝道:“是呀!现在情况也没遭到那地步,官家已经把王老大人调回汴京,有他在,元康兄定能度过此劫!”

郦寿华对郦娘子说道:“娘,要是没事,你们先回去吧!我决心与王家共存亡!哪怕去击那登闻鼓,我也不会让相公有事。”

郦娘子无奈道:“寿华,是我不对,我不说了还不行嘛!”

郦福慧也说道:“大姐,对不起,我这也是关心则乱,只想你能置身事外。”

五娘郦乐善气愤道:“娘,二姐,大姐夫帮了我们那么多,要不是有他在,我们一家早就死在汴京城外的官道上。

如今大姐夫落难,你们不思相助,怎可只想自己置身事外!”

郦娘子和郦福慧羞愧的无地自容,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

众人商量许久,决定还是先找沈慧照询问情况,因为郦寿华身份特殊,不便出面,就由柴安和范良翰去打听消息。

结果两人跑到沈府,吃了闭门羹,沈慧照根本不见他们,似乎有意脱离此事。

柴安和范良翰不死心,在沈府门外等候半天,天黑才离开。

第二天一早,天微微亮,沈慧照准备去开封府上班时,他的马车被两个小小身影拦住。

“沈大人,郦家郦好德,郦乐善求见。”

沈慧照发现马车外跪着两个人,正是王刚两个小姨子,不由眉头深锁。

“官家已经不让沈某再管王罡一案,你们回去吧!”

郦好德和郦乐善好不容易等到沈慧照,自然不会离去。

实际上,沈府每个门都有人等着,就是想见沈慧照一面。

郦好德和郦乐善被分配在西门,发现沈慧照马车出来,立刻跑过来,自然不会放他离开。

“民女只想见姐夫一面,还请沈大人成全。”郦乐善向马车跪下磕头,郦好德也只能跟着跪下。

马车里的沈慧照叹息一声,说道:“你们找错人了,王罡今日就要被押往大理寺。”

郦乐善急道:“沈大人,请您通融,民女只想见姐夫一面,只要一盏茶时间。”

砰砰砰。

郦乐善不停的向马车里的沈慧照磕头,每一个都磕的砰砰做响,额头很快红肿一片。

郦好德惊讶于妹妹的不顾一切,迟疑片刻,也磕起头来。

沈慧照终于动容,从马车里走下来,将郦乐善和郦好德扶起。

“非是沈某不近人情,只是王罡如今由大理寺和开封府联合看押,我也做不了主。”

郦乐善失望道:“真的没有一点办法吗?”

沈慧照看着郦乐善和郦好德额头的红肿,也起了恻隐之心。

“这样吧!我只能带一个人进开封府,趁换岗的时间,能见王罡一面。”

郦乐善闻言大喜,说道:“多谢沈大人。”

沈慧照摇头道:“我与王罡同僚一场,也不想看他蒙受不白之冤。”

郦好德听出沈慧照话中意思,问道:“沈大人也相信我姐夫不会杀人?”

沈慧照说道:“我相信也无用,朝臣中有不少人坚信,王罡毒杀韩氏!

韩家的人更是天天跑去开封府喊冤,要官府严惩凶手。”

郦好德皱眉道:“韩家与王家到底一场联姻,为何做的如此决绝?脸都不要!”

沈慧照说道:“我只能告诉你,韩家背后之人,不想王家好过!”

郦好德眼睛一亮,问道:“沈大人可否告知韩家背后之人是谁。”

沈慧照饱含深意的瞥了眼郦好德,然后就闭口不言,似乎不想再透露更多。

“你们想好让谁见王罡吗?”沈慧照转移话题道。

“我三姐夫柴安。”郦乐善想都没想道。

沈慧照一愣,说道:“我还以为想见他的人是你?”

郦好德认真道:“我们早就商量好,若是能见到姐夫,这个机会给柴安。”

沈慧照不在意道:“好,你让柴安中午到开封府来。”

“多谢大人。”郦好德郦乐善同时高兴道。(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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