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五零苦情小姨子(30)

草长莺飞三月天,这是南方的景象。

北关这边,三月底了依然春寒料峭。

但垦荒队已经开始工作。

仍然和去年一样,先把板结的荒地一寸一寸开出来,待四月来临,春种拉开序幕,再和屯民们一起投入春耕。

肖静、黄晓红等几个回家过年的,这几天也陆续回来了。

黄晓红一路上按捺着兴奋,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队友们关于徐茵的身份。

她就说嘛,城里姑娘哪有这么能干的,不用学就会种田种菜,力气也大得离谱,害得她们这些城里姑娘总挨队长骂,动不动就说“徐茵行,你们怎么就不行了”,搞得好像她们有多么一无是处似的。敢情是个农村妹!

然而一回来发现徐茵还在,诧异不已:

“徐茵,你怎么还在这儿?你家里没让伱回去吗?话说你胆子可真大,明明不是咱们垦荒队的,却跟着咱们上了火车来了北关。”

“啊?徐茵不是垦荒队的?”其他人一听,八卦地围了过来。

“那她来这儿干嘛?”

“她不是说过,想为祖国粮仓出份力。”

“这未免也太……”

“哎,你们搞错重点了吧!”黄晓红提醒他们,“徐茵冒领了其他人的身份耶,否则她是没资格来这儿的。”

“嚷嚷啥呢!”

付荣兴沉着脸走过来,瞪了黄晓红一眼:“怎么?回了一趟家,成长舌妇了?”

黄晓红委屈地撇撇嘴:“队长你偏心!我明明说的都是真的,你还护着她!这件事牛主任都知道了,他不是还给你写信了吗?”

“他是给我写信了。”付荣兴把信掏出来,啪的一声拍在桌上,“信就在这儿!我是没看到牛主任说啥不好的话了,也没提出让徐茵回去的事,相反一直在夸她。倒是你们,过去一年的垦荒亩数,加起来还没徐茵一个人开得多,就问你们脸红不红?耳臊不臊?”

“不可能!”黄晓红急得跳起来,“牛主任肯定说了,我当时都在场呢!”

付队长气笑了:“我还能骗你不成?大春,你给大伙儿念念这封信。”

陆大春应声出列,拿起信读起来。

诚如队长所说,牛主任从开篇就在夸徐茵,可以说是从头夸到尾,最后一段则是对他们的殷切期望,整封信念到底,丝毫不曾提及黄晓红说的这些事。

黄晓红懵了:这是咋回事?

她当时亲眼看着牛主任坐下来写信,写完装信封里当场让部队同志捎来的。

“行了。”付队长不耐烦地说,“你比预期晚回来几天不说,一回来还找徐茵的麻烦,你究竟是来垦荒的还是来找茬的?还不赶紧给我下地开荒去!”

黄晓红挨了一通批评,捂着脸呜呜地哭着跑开了。

其他人见队长生气了,不敢再逗留,扛着锄头、铁锨开荒去了。

今年他们的任务比去年更重。

去年好歹是第一年,头几个月没经验,除徐茵以外全都在摸索中,垦荒亩数少情有可原。

可饶是那样,到年底也开出了2500亩的亮眼成果。今年要是连这个数都达不到,那可就丢脸了。

这么一想,大伙儿不禁对黄晓红有了意见:

“晓红,徐茵就算借了别人的身份,你也不应该戳穿,她走了对咱们有什么好处?”

“就是!去年能有2500亩的成绩,一半是她的功劳。要不是她看书总结的沤肥法,亩产不会那么高。看看隔壁清河队,人比咱们队多,到头来分到手的口粮却比咱们少。说真的,咱们队要是没有徐茵,上交的公粮、分到的口粮只会比他们更少。你想想,那种情况,你还有机会回家过年吗?我听说只有咱们队有搭顺风车的机会,表面看是队长争取来的,可如果没有垦荒的成绩,队长能有这机会?”

“还有,那次遇到狼群,要是没有徐茵,咱们都得完蛋!”

女同胞们围着黄晓红七嘴八舌说起来。

黄晓红被说得眼眶泛红,带着哭腔吼道:“行行行!都是我的错行了吧?你们有完没完啊!”

“……”

那厢,徐茵主动向付队长坦白:“队长,其实黄晓红说得对,我确实没有资格参加垦荒队,我家是农村的……”

“打住!”付队长打断了她的话,“垦荒队招队员,没有农村、城市之分。只不过动员的时候,面向的是城里那些尚未落实工作的青年,所以哪怕你当时用自己的身份来报名,组织也不会拒绝你。”

“真的吗?”徐茵双眸晶晶亮地看向队长。

“真的!”付队长笑了起来,拍拍徐茵的肩说,“所以你不用有负担。假如真的违背了政策,牛主任第一个坐立不安。你看他都没在信里提及,可见已经默许了你的情况。”

徐茵松了口气,俏皮地向队长行了个军礼:“徐茵向组织报到!从今天起,我会更加努力,撸起袖子、甩开膀子、迈开步子加油干!”

“哈哈哈!你有去年的劲就够了,别太拼!太拼伤元气。再一个,大伙儿也跟不上你的步伐啊,到时候只能望尘莫及,更伤他们自尊。”

“……”

好吧,既然队长这么说了,那就继续保持去年一天三五亩的记录不去突破吧,这对她来说不要太轻松。

春暖花开,冰雪消融,春耕在即。

垦荒队员结束每天的任务,都累得要命,哪还有精神聊天。

何况,徐茵是全队的领头羊、主心骨,有她在身边,大家会觉得特别安心,狼来了都不怕!

而且说不定狼比他们更害怕。

这不,自从年前那一次之后,就再没见到过狼的踪迹。

屯民们都说,打从来了徐茵,这一片的荒漠狼,都不敢进屯祸害了。

如此一来,围绕着徐茵的那点八卦,随着春耕如火如荼的开展,渐渐地消了下去。

远山县的徐家二老本以为小女儿想必能赶在年前回来,都想好怎么安排这个大年了——让小女儿留在家看顾三胞胎,他们两老去隔壁老大家过年,回头给小女儿带俩馍馍、凑碗菜就行。

结果别说过年,一直到阳春三月该下地春种了都没看到她的身影,不禁又气又急。

(本章完)

第798章 五零苦情小姨子(31)

徐母迈着小脚,又去了一趟工会,想找牛主任问问情况。

牛主任一听是徐茵那拎不清的老娘,忙让秘书找了个理由回了,见都不想见她。

徐母没辙,只好托人打听大女儿的消息。

三胞胎总得有个人带才行,哪能一直让他们两老带呢?回头大儿媳妇该拿这个事当由头不给她和老伴养老送终了。

徐母心系着这个事,有空就进城打听,终于被她打听到了大女儿的消息——原来在钢厂的职工大院里给一户人家当保姆。

她便兴冲冲地找上门去了。

“翠儿啊!我三个外孙你打算怎么办?就这样扔给我和你爹养吗?你这不是在坑害我们吗?”

徐翠气得倒仰,但碍于雇主在家,要是大吼大叫的给人印象多不好啊,不得不忍着怒气好声好气地哄她娘:

“娘,伱这是什么话!我做女儿的,还能害了你们?我这不是没法子么!你以为给人当保姆很轻松?既要手脚麻利、干活积极,还得天天给人陪笑脸,可要是不干这份工,哪来的钱养孩子?你是希望我回家带孩子,然后你和我爹养我们娘四个?”

徐母一噎,心说这怎么吃得消!

家里那点口粮田,别说养四个,光他们两老都吃不饱。

徐翠看她娘被说动了,从裤兜里摸出几张毛票,塞到徐母手里:“娘,这是我攒下的工资,给你和我爹割几两肉补补。你放心,以后我会常回家看望你和我爹的,三胞胎就劳烦娘你多操点心了。说来说去都怪小妹,她要是在家,这事多容易解决啊?”

提起小女儿,徐母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年前我和你爹都打听到她的下落,工会主任也当着我俩的面给她写信让她回来,可死丫头到现在还不回家,我看她的心已经野了,指望不上了。”

“小妹怎么能这样!”徐翠火上浇油,“都说父母在不远游,她跑那么远不说,一年了都不回家。这还没出嫁呢,就像泼出去的水了,等嫁了人有了自己的小家庭还了得啊!”

末了眼珠子一转,给徐母出了个主意:“娘,小妹的年纪不小了,原本家里不也打算今年给她相看对象?依我说干脆定个人家、直接结婚算了。挑个离咱家近点的,婚后还能常回娘家搭把手,总比现在一年到头不着家的好。收了彩礼,你和我爹手头也能宽裕点。”

徐母闻言,心里一阵意动。

也是啊!反正现在这样,跟出嫁了没什么区别,倒不如听大女儿的,给小女儿找个人家、直接嫁出去得了。正如大女儿说的,挑个本村的,离娘家近,结了婚也能时常回来搭把手……

“小翠?你在外头跟谁聊天?”

屋里传来女主人带着咳嗽的问询。

站在玄关的徐翠,连忙推着徐母往外走了几步:“娘,你先回去!我这边忙着呢!太太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我得盯着点。小妹的事,你和我爹看着拿主意就行了嘛。儿女的终身大事,爹娘有权利做主。她敢不听,那就是大逆不道!”

说完,徐翠就转身进屋伺候时日无多的女主人去了。

徐母觉得有道理,兴冲冲来、兴冲冲走,回家找老头子商量小女儿的婚事去了。

徐文发自从年前帮表哥调查了徐家的情况后,就时不时想起这桩事。

联想到表哥的职业,寻思万兴村那户徐家,不会是跟间谍挂上了钩吧?所以表哥才让他帮忙调查?

越琢磨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遂对徐家的关注始终没有减淡。

每逢公休,就蹬着脚踏车,去万兴村转悠。

路上遇到邮递员,还主动揽下万兴村的送信任务:

“师傅,去万兴村啊?我正好去那里,我替你捎去吧,省的你专程跑一趟。”

“那感情好!”

这年头熟人帮忙捎信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邮递员有时候要跑好几个村,有人帮忙,能少跑一个是一个,高兴地把信给了他。

这使得徐文发的万兴村之行更加得理直气壮。

但村民们不知道啊,几次下来以为他是邮局的临时工。

临时工刚进单位,不一定马上就有制服穿、有专用的绿漆自行车骑。

从一开始的陌生,到后来的熟悉,村民们看到他都会主动打招呼。

“小伙子又来送信啊?好像每次看到你都是礼拜天嘛!”

徐文发早就想好措辞了:“其他时候我去别地送信了。”

“难怪。”

就这样,借着送信的便利,徐文发在万兴村来去自如,借机把徐家调查了个底朝天,甚至连徐翠几时生的三胞胎、为啥跟前夫离婚、勾搭她前夫的小寡妇家住哪儿……都摸了个一清二楚。

最近发现徐母在给人在北关垦荒的小女儿物色人家,她跟媒婆边走边说,也没防着外人,被徐文发听了个正着。

他纳闷了:当事人都没在家,问都不问一声,就给她定下亲事了?这会不会太草率了?难道这其中有什么不能为外人道的秘密?

带着这样一股狐疑,他给北关的表哥写了封信,事无巨细地汇报了徐家的近况。

这天,程少瑾操练回来收到表弟的来信,拆开看了几行,有点想扶额,这小子没事去盯梢徐家干啥?调查上瘾了?

但看着看着,俊眉紧锁起来。

徐茵是徐家亲生的孩子吗?怎么那么像捡来的?

没问过她的意见就给她安排婚事不说,目的不是担心她过几年嫁不出去,而是想给她找个本地的,婚后好经常回娘家帮衬。结合上一次打听到的消息,帮衬啥还用问吗?

一想到救命恩人要被家里设计着跳火坑,程少瑾坐不住了。

可他能帮啥呢?

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他还不是清官,无论怎么帮都有点名不正言不顺啊。

屋外,累得坐台阶上休息的战友正在插科打诨:

“刚子,听说你过年回去探亲,被家里安排相亲了?”

“我也听说了,相亲对象是你以前说的那个不?”

“哪个?”

“就那个啊,小时候你溺水她救了你。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你俩是不是成了?嘿嘿嘿……”

听到这一句,程少瑾的星眸倏地亮了。

他知道怎么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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