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天下一国之梦(感谢月棺的万赏)

面白无须的青年宦官低头应下,然后面对着英武男子,步步后退,走出这临时的宫殿,而后,有一位面带温和笑意的中年男子垂首进来,对那英武男子行以大礼。

站在英武男子背后一侧,持器肃然而立的少年好奇打量着来人。

少年自己就是大秦鹰击锐士,亦修持一定方术。

帝王东巡,三千锐士护卫始皇帝左右,伐山破庙。

他对这号称是神州第一方士的徐巿,很有一些兴趣,而那徐巿上前手捧玉书,侃侃而谈,气度俨然如同世外真仙,可是少年听到这方士谈论的是长生不死这种荒诞无稽的事情,很快就没有兴趣了。

生死是自然事,哪里有不死呢?

他想。

说能不死之人,皆胡言乱语以惑君蛊民,铁鹰锐士见之当诛。

这徐巿倒是学识广博,引经据典,最后提及了海外有仙山,山上有不死草,少年心中不屑一顾,但是那坐于主位的英武男子却似是来了些兴致,略略抬眉,道:“在东海在外?”

徐巿恭恭敬敬道:“正是在东海之外,有海外三山,名曰蓬莱,方丈、瀛洲,仙人居之,请得斋戒,愿意与童男童女,共往仙山求取不死草,以进奉陛下。”

英武男子若有所思,笑言道:“既如此,允了。”

“却不知此行需要多久?”

徐巿欣喜答道:“东海虽然路远,但是至多不过十年,便能回返。”

“哦?十年……”

身穿墨衣袀玄的英武男子道:

“大善。”

“但是此行路远,朕担忧诸位,恐怕沿路会有危险,渊……”

黑衣少年微怔,旋即踏前拱手,垂首道:“臣在。”

始皇帝淡淡道:“你率一队大秦锐士,随徐巿先生出东海。”

“十年之内,保徐先生无恙。”

少年出身于大秦黑冰台铁鹰锐士,这是一支曾经挫败各国的精锐,立刻知道了这句话潜藏的意思,十年之内保其无恙,十年之内若无归意,便是欺君隐瞒,欲要逃离大秦,当斩其魁首,率众人回返神州,少年锐士眸子看了那面容有些微僵的第一方士,道:

“臣领命。”

“十年之内,我大秦锐士必护徐巿先生无恙。”

徐巿脸色的异样一闪而过,微笑行礼道:“多谢陛下。”

这一次的方士求见很快结束,徐巿被那白净宦官送了下去,作为执戟郎的少年这留了下来,他是大秦战卒的后人,祖上数代皆为老秦人征伐,爷爷随着武安君讨伐赵国,战死于长平,死前斩首七人,得了军功。

父亲随王翦将军,彻底踏破赵国都城,以报亲仇,却也倒在了秦灭六国之路上,这样的孩子在秦国有不少,都被关照地很好,他的天赋很不错,最终被黑冰台接收,成为了曾覆灭魏武卒的铁鹰锐士的一员。

始皇帝饮酒。

少年执戟郎似乎有什么话说,始皇帝抬眸,淡淡道:

“想说什么,说吧。”

少年此刻披甲,只得抱拳,闷声道:

“臣以为,长生之事,委实荒谬,陛下万万不可轻信那方士所言……”

英武男子不曾发怒,只是哈哈大笑,道:

“你莫非当做,朕当真信了那长生的鬼话?”

少年怔住,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始皇帝大笑罢,本欲开口,却突面色微白,身上散发出极为浩瀚磅礴,却又繁杂的气息,仿佛高高在上的神灵,少年控制不住自己,连连退步,英武男子皱眉,呵斥道:“退下!”

这并非对这少年所说,转眼间,那诸多气机生生被他压制。

可短短顷刻,少年却已面色煞白,说不出话。

那气息来自于神灵,来自于各国的神灵,大周得了天下,却因为联军之中多有地祇存在,不得不分封各国,以安神灵之心,八百年割据,彼此攻伐,最后留下的强国,都有各自的神灵和习俗。

这也是为何春秋战国局势维持五百年不变的缘故。

这是始皇帝陛下第三次巡游。

沿途伐山破庙的事情并不是一次,大部分甚至于不允被记录,第一次巡游陇西,北地、出鸡头山,过回中,将秦人三十四代帝王才走完的道路巡游一遍,归于咸阳。

第二次,封禅祭山,祭祀淮水诸大川流,也曾伐山破庙,斩尽湘君山。

沿路有愿接受秦国所封的神灵,于是拜伏于陛下手中,也有不愿意屈服的,被始皇帝陛下所诛杀,肯定还有些其他的事情是他不知道的,但是少年相信,陛下频繁巡游,并没有那么简单。

英武男子似乎压制下了那暴动气息,一双眸子扫过垂眸安静伫立的少年,道:“你并不好奇。”

少年回答道:“臣知职责所在,乃执戟郎,而陛下为天下之主。”

“在其位谋其政,何况,无论如何,陛下仍旧是陛下,是我等天下共主,臣只需要知道这一点,知道手中秦剑指向何方即可。”

于是始皇帝大笑,道:“你的话不像是个剑士,执戟郎,屈才了。”

少年只是沉默着,肃然而立。

英武男子道:“既然如此,那么告知于你也无不可,毕竟你立刻便要自此出东海,十年不知能否归来,生死未卜,朕自然当和你说说,你是要去做什么。”

他伸出手,五指微曲,玉玺浮现手中。

端庄肃然,其下有‘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文字。

但是渊作为执戟郎,知道这并不是那些臣下所解读的,‘顺受天命,当了皇帝’,这天并非是周的昊天上帝,因为秦国唯独有四方帝君祭祀,并不敬重那位昊天,这一句话的天,是天地大道,是自然轮转。

他往日曾经见过这玉玺。

但是这一次却发现,这玉玺看上去却相较往日,发生了不同的变化。

其中有隐隐约约的流光溢散,看得到一尊尊神灵起伏,却被生生镇压,不得挣脱,少年鬓角渗出冷汗,不敢再看,英武男子垂眸,神色平静,道:“天下自周而起,八百年矣,各国征伐,虽然也有尽失其地的情况,也往往能够恢复原本国土。”

“卿以为,为何?”

少年沉默,道:“各地皆有神灵,各地皆有其文化,各地皆有文字。”

始皇帝道:“正是,各地皆有文化,皆有文字,政令难以流通,统治难以安稳,故而天下当共用文字,纵然乡音不同,也可自然交流,二来,各地皆有所谓神灵地祇,彼此引以为敌,不断征伐……”

“地祇根本,是一地一国的气运,他们争斗也是气运的争斗,周朝分封天下地祇数百,而今厮杀至此,早以彼此制衡,欲要让他们自然汇聚为一,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那么,神州气运便永远分作七份,彼此蚕食。”

“朕巡游天下,便要让这天下神州,分正神淫祀,受我封者为正,忤逆者当诛。”

“诛除孽神,分封正神。”

“最后这天下神祇皆受我大秦玉玺之封,庇佑神州,无分敌我。”

少年看着仍旧年轻的帝王,失神。

始皇帝双目幽深,他看着远方,像是一只雄狮正饥肠辘辘看着他的猎场,像是傲慢而决然的君主,他道:“到那时候,朕就要将这天下七国之气运,汇聚于此玺之中,大禹铸造九鼎,朕要以天下九洲之气运,铸我神州千古之气运,气运长龙尚在,我神州不裂。”

“于是千秋万古,天下一国。”

三皇五帝乃有神州中土,禹王乃压覆九洲,铸造九鼎,为天下共主。

之后夏商不变,周国天下处处诸侯。

而今那年轻的帝王持剑鞭笞天下,将原本臣服的九洲整合在了一起。

不只是土地,这九洲的文化,文字,语言,度量,乃至于神灵,都要被他整合在一起,他语气轻松道:“从朕往后,天下九洲,便只有一个皇帝,只有一类文字,一种度量,只祭祀一样的神灵。”

“普天之下,抟心揖志。器械一量,同书文字。”

少年许久回神,隐隐觉得,这样的国和往日那些诸侯国已经产生了巨大的变化和不同,他突然明白了眼前这看上去英武沉静的年起帝王要做什么,呢喃道:

“陛下,那外出东海……”

始皇帝道:“朕听闻,东海之外,仍有国度,还有海外三山。”

少年下意识回答道:“陛下,您已拥有了七国。”

英武的帝王眉宇张开,突地大笑道:“七国算什么?!”

他道:“西涉流沙,南尽北户。东有东海,北过大夏。”

“日月所照,舟舆所载。人迹所至,无不臣者。”

“这,才是我大秦!”

“你那是什么表情,这却又有什么难的,做出此事又何必长生,假使朕有昭襄王之寿数,已足矣,苍天悠悠,难道当真如此吝啬,连这都不愿意予我吗?”

始皇帝笑着摇头,道:“你便随着那方士出海,去看看东海之外。”

“原本朕还头痛这些方士要如何处置,既然主动凑上门来,便用他一用,十年之内,无论是否有所得,卿,务必归来。”

少年铁鹰锐士领命,踟躇了下,道:

“陛下,您为何要和臣说这些?”

“微臣只是区区一……”

始皇帝答道:“因为,你乃是秦人,是我大秦的百姓。”

“朕之天下,自然也该让大秦百姓共同窥见。”

身穿墨色袀玄的帝王,手持玉玺,压覆神祇,镇压天下,说完话后摘下玉佩,本欲赐下,却突地看到那少年眉心似有清气化作花朵开落,微微诧异,旋即了然,轻声道原来如此,倒是有趣,屈指轻叩玉龙佩,那少年执戟郎仍旧低头,却听到帝王道:

“便是如此了,抬起头来。”

少年锐士下意识抬头。

始皇帝将随身的玉龙佩抛给那锐士,后者手忙脚乱接过。

看到这是来自于周穆王的宝玉,一时间怔怔说不出话。

有就是这一刹那,玉龙佩上溢散出流光。

本该沉浸于记忆当中的卫渊突然恢复了后世自我意识。

于是他和那少年渊一同睁开眸子,看到这记忆所在的宫殿之上,在那遥远的过去,在昏黄的时空里有白玉台阶,看到华夏数千年,唯一一位不戴冠冕不穿章服,穿墨衣袀玄,戴通天冠的帝王微笑着向自己伸出手。

是在和曾经的少年说,也是在向遥远未来,可能窥见这一幕的人说——

问曰:

“卿,可愿与朕共看,这千秋万代,天下一国之梦?!”

PS:今日第二更…………感谢月棺的万赏

铁鹰锐士取用于大秦帝国虚构之黑冰台。

徐福第一次出海,九年之后就老老实实归来,第二次则是一去不回。

始皇帝所说的话,来自于秦代琅琊石刻,也就是一直以来被认为是汉代名言的,日月所照,山河所至,皆为臣妾,是来自于始皇帝……

(本章完)

第156章 岁月已旧,英雄不归(感谢归兮不归

这是冠绝一整个时代,最伟大的英雄,他是鞭笞天下的君王,这样的人愿意和你共享他的梦,还有什么可犹豫的?作为大秦锐士的一员,少年几乎觉得自己的血脉都在燃烧起来。

卫渊的意识再度潜藏于后,和记忆中的少年融合。

但是他终于知道曾经的自己为何会不惜一切代价,诛杀霸王。

原来如此,换谁来都是一样的吧。

他想。

少年如同出征之前的战士,半跪在地,右手叩击心口,千言万语,最终只是沉声低喝,道:

“诺!”

少年行礼,起身后,始皇帝书一道手令,道:

“去挑选你要带走的精锐吧。”

“是。”

少年复又一礼,这才缓步退后,走出了这短暂的行宫,外出的时候,看到宫殿门口,垂首而立的高大男子,少年渊本来纤长的眸子微敛,缓缓开口道:“中车府令……”

面白无须的青年微笑道:“恭祝执戟郎。”

少年脚步顿住,他注视着这名为赵高的男人。

后者不像是个宦官,说是出身卑微,母亲犯罪受刑,送入隐宫,但是卑微之人,怎么可能文武双全,又通晓法家学说,秦律秦法,朝堂之上,罕有人能超乎其右者,其大篆书亦是冠绝一时,能于李斯匹敌。

陛下不在意出身,天下英才都可运用,但是他不能不在意。

王强大,睥睨,有吞吐天下的气魄,但是这也可能是危险的源头。

往日赵高就是他的重点关注对象。

但是现在不行,等到东渡的准备做好,他就要离开这里,远离大秦十年之久,少年铁鹰锐士心中甚至于浮现一个危险的念头,是否在离去前将这危险的男人诛杀,但是他对于大秦对于始皇帝的忠勇不允许他这样做。

只是敛眸,轻声道:

“我有一言,陛下起居,还请中车府令多多关照看顾,若是我回来的时候,陛下有恙,哪怕只是一根汗毛,渊必讨回;彼时阁下纵是远遁万里,渊,亦将诛之。”

中车府令赵高微笑躬身,轻声道:

“不敢。”

“哼!”

少年不喜这白皙青年身上像是毒蛇一样的气息,在宫门外提起自己的秦剑,一身黑衣覆甲,大步离去,中书府令仍旧躬身,一黑一白衣袂豁然交错而过,在这玉阶上分开,直到少年走远,赵高方才缓缓抬眸,注视着那背影。

许久后,迈步走入宫殿。

他知道一切都瞒不过那位像是神灵的皇帝陛下。

但是始皇帝却并不在意。

在处理了几份公文之后,始皇帝随意道:“你拟制一份手令,自徐巿出海后,传播而出,告知天下术士,便说徐巿出海为不死草,朕欲在天下求不死药,炼气方士若是能做到,大大有赏。”

赵高讶异,道:“陛下……”

他踟躇道:“长生之说,不过妄言。”

始皇帝淡淡道:“朕自然知道,拟罢。”

赵高不敢违逆,躬身应诺,他在拟制的时候,突然明白那位始皇帝的想法,既然已经自号为始皇帝,欲求二世三世乃至于万世,毫无疑问,这位帝王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长生不死,长生之说,不过妄言。

那以妄言呈现帝王面前,那自然就是欺君惑国。

赵高心底悚然一惊,握笔的手掌微颤。

眸子垂地更低。

他意识到这是始皇帝给予方士一脉最后的机会。

如果无人揭榜,那么此事自然不会有什么后续,可一旦那些在各地的方士仍旧执迷不悟,说能长生不死,汇聚咸阳,那么恐怕等待他们的,并不是帝王的封赏,而是大秦黑冰台的铁鹰锐士,是焚毁典籍,自身被诛的下场。

前有徐巿出海,劳力劳财,这个时候张贴榜单,轻易就能将那些潜藏于神州的方士钓出来,比起费时费力的搜索,只不过需要一张榜文手令,随手为之,但是效果必然极佳。

赵高垂首,不敢看向旁边。

越是靠近始皇帝,他就越觉得皇帝的冰冷和可怕。

他高高在上,并不像是过往君王那样带着遮掩面容的冕旒。

但是却无一人能看清楚他。

………………

徐巿出海所需要的东西,还需要数日的准备。

这一段时间里,徐巿和渊仍旧追随着始皇帝的车驾,作为即将远离大秦的铁鹰锐士,这一段时间里,渊负责巡卫周围,一日路过山道时候,却未能发现,在远处道路上,一名身穿白衣的少年注视着帝王车驾,手指捏得发白。

这白衣少年转头看向旁边高大的力士,道:“有劳了。”

那力士抱拳道:“张公子且后退。”

少年道:“良可当不得公子。”

力士也只好不再这样称呼,只是觉得这些繁文缛节实在麻烦,况且,他和这少年不过是交钱出力的关系,公子之称也不过是因为对方确实是贵族之后罢了,既不喜欢,他也懒得多说。

当即只注视着前方,手中握持一柄粗壮巨大的铁锥,上面泛起流光,远远见得了黑旗招展,帝王车驾浩荡而来,气势磅礴,力士奋全身气力,双目瞪大。

少年低喝一声,道:“攻!”

力士怒喝,手中的巨大铁锥被抛掷出去,可是这仓海君费尽力气打造的诛杀君王的宝物,分明瞄准了始皇帝的车驾,在靠近的时候,整片空间都似乎凝滞,而后这铁锥的方位如同瞬间被调换,撞入了空无一人的马车。

真正的始皇帝御驾毫发无损。

少年面色急变,而那边秦军早已震怒,刀剑出鞘的声音不绝于耳,伴随着低喝,众多锐士当中,身穿黑衣覆甲的少年一马当先,背弓负剑冲杀,那力士早已耗尽全力,勉励逃遁,才走数步,却被秦弩射程了个刺猬。

当即倒伏在地上死去。

他高估了自己,低估了结阵的大秦锐士有多可怕。

少年渊则是拍马追杀前方的白衣少年。

却发现后者身形缥缈难测,显然有方术手段,而且更比自己厉害得多。

眼见得走入山地,战马追之不及,渊便下马步战追杀,手中秦剑斩了好几个法术,背后秦弩弩矢射发。

第一箭射中旁边的树木,第二箭射中了前方少年脚下地面,第三箭擦着那少年发冠飞出,白衣少年惊得面白,知道这是秦军锐士校准弩矢方向,不由心底一寒。

大秦数十万精锐,铁鹰锐士不过三千,皆是虎贲之勇。

正心中懊悔,自己此次是否过于莽撞时候,却听到了机括打空声音。

却是刚刚渊越过那力士的时候,顺势击发弩矢,洞穿那力士眉心,此刻反倒没了弩矢,白衣少年心中长松口气,遁逃之前,回过头来,和身穿黑衣,红布束发的少年锐士对视一眼。

张良看到了后者眼底怒气蓬勃,煞气纵横。

背后红布发带舞动。

而渊则是看到,那是一位身穿白衣,皮肤细腻,容貌甚至于比女子更为俊美秀丽的少年,少年锐士手中秦弩重重砸出,怒声呵斥道:

“小贼,休走!”

张良哪里管这个,只以方术遁逃离去,秦军封锁此地,天下大索十日,竟然一无所获,那少年就如同人间蒸发一样,展现出了和他这个年纪完全不相符合的方术修为。

渊恨恨不已,向始皇帝请罪。

帝王恕他无罪,只是道:

“徐巿所需之物已经齐备,卿,择日出发罢。”

“只可惜,没有时间让你再回咸阳城看望家眷了。”

“……诺。”

这一日,一队大秦锐士,及齐地方士徐巿一众人,并童男童女数千人,乘坐大舟船出海,少年扶着秦剑,站在船头,看着波涛汹涌,尽数被秦国船只撞破,看着江海之上,黑龙旗帜肆意飞扬。

潜藏在神州某处,白皙如女子的少年松了口气。

他回到老师黄石公处,重新学习兵法,老人询问为何,张良回答:

“只要始皇帝不死,各地便是有所反抗,也会被反手镇压。”

“但是他终究也是凡人,哪怕古往今来,乃至是未来的岁月,再不会有他一样的凡人,他也会有末路的一日,下一世的秦皇,不可能和他匹敌,到时候,便是真正天地翻覆的机会,良一展才华之时,亦在彼时。”

老人讶异,抚须颔首,眼底满是激赏。

暗中的波涛汹涌,而始皇帝的车驾浩浩荡荡地驶过神州。

一名懒散的男子看得艳羡,他忍不住拍着手中的剑,和旁边几名同村好友叹道:“大丈夫,当如是哉!”

众人却只哄笑:“刘季,且来饮酒!”

“上好的狗肉。”

一气宇轩扬的少年指着华盖,双目璨若星火,道:

“彼可取而代之!”

旁边叔父连忙拉住他。

那恣意的黑龙旗,飘扬在神州的大地,亦驶入浩瀚东海。

这是七国统一后的神州,是神话终结,而传说孕育的时代。

天空被祖龙占据,祂不知疲倦,雄心勃勃地注视着更遥远的世界,百万铁骑唯独臣服于一人之下,而英雄们在钢铁的摇篮当中沉睡着,等待有朝一日,天穹上再不见那浩瀚的身影,便彼此交锋,奔向各自血与火的命运。

………………

当一个巨浪打来的时候,渊眼前恍惚,而卫渊睁开了眼睛。

手中玉龙佩被激发的灵性也已经缓缓黯淡下去,显而易见,其余的真灵已不在此处,虽然有所得,但是疑惑也更多,若想要知道和佛门的纠葛,终究还是得要去淮水前一趟,白发的女娇看着他回过神来,笑吟吟道:

“醒过来了?”

“嗯……”

卫渊点了点头,将玉龙佩收好。

女娇略有好奇,一手托腮,笑问道:

“先秦时代的渊,度过了怎么样的故事?”

卫渊道:“是怎么样的故事么……”

是君以国士待我,我必国士报之吗?

并不是。

不是啊。

他沉默了许久,回答道:

“那只是曾和祖龙一起共享浩瀚天空之梦的,渺小飞鸟的故事。”

PS:今日第一更,感谢感谢归兮不归盟主,谢谢~

秦时的宦官不是阉人,宦者,宫中官吏,到了东汉才全面阉割化。

虽然张良刺秦和徐福出海都是在第一次东巡,但是一个是前219年,一个是前218年,在这里稍微模糊化处理了下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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