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丽初其实很紧张。

张庸没有进去防空洞，实在是太危险。

万一日寇飞机低空扫射……

他不但是她的男人。还是胜利的希望啊！

如果有个三长两短……

“日寇飞机忙着呢！不用紧张！”

“还是进防空洞安全点……”

“里面信号不好。耽误事。”

张庸拒绝。

这年头的无线电，技术非常一般。

在野外，传输距离也就是五十公里左右。已经是当时世界前沿水平。

后世的即时通讯，手机，卫星电话什么的，可以通达全球每个角落。

进入防空洞以后，信号衰减的厉害。

杨丽初只好安排警戒哨，密切监视天空。一旦发现日寇飞机试图扫射地面，立刻将张庸架走。

此时此刻，是下午四点钟左右。天空能见度还是很好的。蓝天白云。诗情画意。可惜是战时。

“打中了……”

“打中了……”

天空中有日寇战机爆发出火光。

中山公园周围地形开阔，用望远镜可以看到很远。

即使没有望远镜，肉眼也能看到空中爆发的火光。

“是谁的飞机？”

“是日寇的。上面有个红色大饼。”

“对。是日寇的。我也看到了。那么大一坨红色膏药。”

看热闹，华夏人的天性。

哪怕是战争时期，依然少不了围观群众。

发现是日寇飞机被击落，前来围观的人就更多了。很多人去而复返。

“专员大人都在这里，我们怕什么？”

“对！专员大人都不怕，我们怕啥！”

围观群众越来越多。

谷八峰和陈世文面面相觑。只好来请示张庸。

“不用管了。让他们看吧！”

“是。”

两人答应着。

他们两个也站在旁边看热闹。

都有望远镜。当然看得比其他人更清楚。越看越兴奋。

空中，激战正酣。日寇飞机连续遭受围攻。断断续续的被击落。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二战初期的战斗机，基本上装备的都是机枪。很少有机炮的。

被机枪打中的战斗机，一般都是慢慢的起火燃烧。或者失控。很少有凌空爆炸的。

所以，那些被击中的战斗机，还是很容易辨认的。

“瓦雷丁！上升4500高度！”

“徐焕生！上升4900高度！”

张庸指挥淡然若定。

基本上和地面战斗一样。都是围追堵截。

用优势兵力，突然从日寇战机侧翼，或者背后发起攻击。打完就跑。

有雷达地图显示各种信息，一目了然。

一架日寇九七式战斗机脱离队伍，试图从低空遁走。

它快速的降落到1200米高度。这样一来，地面的人看得更清楚了。

“佟彦博！下降1600高度！”

张庸立刻发出指令。

想跑？

没门。

“菜花蛇，航向144，下降1600高度！”

继续部署。

菜花蛇是一架BA-65战斗机的代号。

具体飞行员叫什么名字。张庸不清楚。人太多。记不住。一般也不做标记。

否则，雷达地图显示太多的熟人标记，反而可能会漏掉一些很重要的信息。

“明白！”

菜花蛇回答。然后执行指令。

当它下降到1600高度，发现自己前面下方，正好有日寇飞机经过。

不假思索的，立刻开火。居高临下。

“嗤嗤嗤……”

“嗤嗤嗤……”

机枪子弹扫过。

那架日寇战机被打中。但是没事。

没有打中要害。所以，没有失控。

日寇飞行员暗叫侥幸，急忙加速，试图逃窜。

结果……

前面又有埋伏。

“嗤嗤嗤……”

“嗤嗤嗤……”

佟彦博和队友一串机枪子弹过去。

终于，那架日寇飞机没有逃过去。被打中了。逐渐起火燃烧。

“打中了！”

“打中了！”

地面上的围观群众热烈欢呼起来。

这一次，大部分人都看清楚了。那是日寇的飞机。有个红色膏药。

它在空中翻滚着，燃烧着，拉出长长的黑烟。

最终，它摇摇晃晃的栽到地面上，爆发出一团明亮的火光。

在它之前，已经有好多架日寇飞机坠毁。

还有一架是坠入了江中。

“来杯咖啡。”

张庸打个响指。

优哉游哉。

主打一个闲情逸致。

以前，都是他在空中指挥，需要操控飞机。

现在不用。就坐在地面上，舒舒服服的发布指令即可。那叫一个巴适。

来一杯咖啡，再来几块点心，就是下午茶了。

妥妥的高级装逼方式……

“现在没有……”杨丽初面露难色。

“打电话去租界叫人送来。”张庸随手拿出十美元。

他很高兴。真的。

不是因为日寇飞机到来。而是因为终于有意大利炮了。

有了这个东西，他以后就不用东奔西跑，不用整天带着发射架去跑第一线，可以偷偷懒了。

一个人的能力毕竟是有限的。不可能面面俱到。

顾头不顾腚。总有弱点。

火箭弹威力巨大，但是无法全面推广啊！

只有意大利炮可以。

终极目标，就是给每个团都配备一个山炮营。配备十二门意大利炮。

那些王牌德械师，一个师才一个山炮营呢！

自己如果能够做到每个团一个山炮营，绝对可以将日寇打出翔来！

当然，眼下只能想想。

意大利炮是有。但是数量还非常稀少。

杯水车薪。

只能靠日寇努力刷火箭了。

“好吧！”

杨丽初想敲张庸的脑袋。

一天到晚就知道折腾人。

晚上折腾还不够，白天还要折腾。你现在指挥打仗呢！还叫租界送咖啡……

最终还是乖乖的安排人去找租界里面的西餐厅。

这时候，很多外国记者也回到了中山公园。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一些大聪明立刻意识到，张庸可能是在地面指挥战斗。于是，马上就拿着照相机过来了。

“咔嚓！”

“咔嚓！”

对着张庸就是一顿狂拍。

张庸正好通讯完毕，于是朝他们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耶！

准备上报纸头条了。

说不定还可以上时代杂志的封面人物哦！

人过留声，雁过留名。

我张庸也是有虚荣感的好吧。

关键是，名气越大，捞钱越容易啊！

“张，你这个手势，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这是胜利的姿势。”

“胜利。”

“英文Victory，V开头。”

“原来如此。你的意思是，你们最终会打败日本人吗？”

“是我们。”

“我们？”

“对。我们。包括你，英国人。”

“张，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们是不会插手你们的战争的。”

“两年以后，你再来问我同样的话。”

“为什么？”

“两年后你就知道了。”

张庸轻描淡写的回答。我们用时间来说话。

两年后，1940年11月，你们英国人正在经历战争的最痛苦阶段。

敦刻尔克，几乎丢掉了所有的重武器。

本土遭受轰炸。

法国人投降了。

远东也遭受到日寇的虎视眈眈。

呵呵，你们英国人现在舒坦得很。但是也就是舒坦一年半载了。

忽然有些感慨。

美苏还真是超级大国啊！

强的一批。

小胡子去打苏联，四年被反推。

小日子去打美丽国，也是四年被反推。都不满四年。

拿起通讯器。

“佟彦博，下降高度3200，航向245！”

发出指令。

日寇战斗机试图脱离战斗。

但是没有返回安庆。而是在寻找新的攻击机会。

有些怀疑日寇到底是要做什么。明知道他张庸是在汉口，居然还派飞机前来送死？

忽然心思一动。

鄂州方向，日寇重武器似乎有动静。

空指部地图显示，有日寇山炮向鄂州方向移动。是要进攻鄂州吗？

“来人！”

“到！”

“问问69军的情况。”

“是。”

一会儿以后，张庸收到战报。

的确，日寇正在围攻鄂州。第69军和第48军正在鏖战。

日寇方面有三个师团。其中，攻势最猛烈的就是105师团。这个师团是第五师团的副版。

可能是想要为第五师团报仇，所以，105师团打的特别凶。

还有一个21师团。也十分狂热。

“命令69军和48军，交替掩护，且战且退吧！”

“是！”

参谋去传令。

张庸若有所思。敲了敲桌面。

鄂州太远了。还是将日寇放过来。就在汉口附近再说。

诱敌深入，也可以让五战区和九战区放手部署。如果真的能够切断日寇六个师团退路……

呃，想想就好。

既然放弃鄂州，那黄冈也放弃吧。

将日寇全部吸引到汉口的周边。他张庸也好近距离操作。

否则，策马赶到鄂州，还要两个小时。

“命令67军和68军，放弃黄冈，逐渐缩回汉口。”

“是。”

命令很快发出。

继续指挥空中战斗。日寇战机还没退走。

空指部地图显示，还有十五架战机。已经被击落九架。国府空军自身没有伤亡。

“张，我还差一架！”瓦雷丁在通讯器里面叫喊。

“等我安排。”张庸回答。

现在日寇战机拉的比较开，各自为战。想要打埋伏，不容易了。

只能说，日寇也是学乖了。开始麻雀战、游击战。都是单机活动。试图和国府空军一对一单挑。

这就给张庸增加了一点指挥难度。目标太多。不好选择。

而且，往往在攻击某个目标的时候，会被其他日寇飞机拦截。或者偷袭。

哪怕是面对面的遭遇，国府空军也不是对手。

幸好还有苏联人的飞行员。

他们的技战术水平高一些。

“瓦雷丁，布谷鸟，你们俩上高度4200，航向127！”

“收到。”

“遭遇敌机以后，立刻开火，然后下降高度2200，注意左侧可能有日寇战机出现。”

“收到！”

瓦雷丁答应着。按照指令操作。

果然，前面出现一架飞快战机。

“嗤嗤嗤……”

“嗤嗤嗤……”

双机同时开火。

日寇战机被命中。冒烟。下坠。

随后，瓦雷丁迅速降低高度。发现上方有日寇飞机掠过。

好险。

差点就被打侧面。

幸好是跑得快。才安然无恙的躲过。

“张，谢谢！”

“好。”

“张！再来一架！我还差一架就能成为击坠王了。”

“等安排！”

“收到。”

“等等，你们的击坠王是多少架来着？”

“八架！”

“好。”

张庸继续寻找机会。

但是日寇战机飞的到处都是，很乱。

忽然间，有日寇战机和BA-65战斗机碰面了，双方撞到一起。

没有开火。

直接相撞。

一朵白云正好遮断双方的视线。

然后就……

两架战机同时爆碎，在空中起火燃烧，然后坠落。

双方的飞行员都没有跳伞。显然是来不及。那么猛烈的撞击，不可能有活人的。

唉……

这……

人脑还是不如光脑啊！

如果是光脑指挥，肯定会干净利索的多。

光脑可以发现更多的机会，可以计算更多的信息，然后做出更合理选择……

但是没有光脑啊！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指挥。

先将一部分国府空军飞行员调整到战场边缘，以免爆发意外遭遇战。

然后安排徐焕生、佟彦博这些老鸟，还有苏联飞行员负责清理空域。

嗯，守株待兔，以逸待劳。

进入某片空域，然后等着日寇战机送上门。

比糊里糊涂的混战操作简单。

结果还真不错。

真的有一架日寇战机窜进来。

“嗤嗤嗤……”

“嗤嗤嗤……”

一连串的射击。

迎头撞上来的日寇战机立刻被击毁。

很好！

十架！

十全十美了。

再来……

然而，很可惜，残存的日寇飞机开始脱离战场。

这一次，它们没有在外面继续盘旋。而是朝着安庆机场返回。显然是真的撤退了。

很想追击。可惜不行。超出无线电呼叫范围了。

唉，落后的即时通讯。

又慢慢的抖擞精神。战绩也不错了。击落十架。

日寇飞机根本没有机会对地面发起进攻。地面上的围观群众都看得不亦乐乎的。

更关键的是，日寇这次刷飞机，送来了足足十门意大利炮。

差不多又可以组成一个山炮营了。

正好给68军。它还没有山炮营呢！

“咖啡来了！”

“好。”

张庸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今天这个集会不错。钱赚到了。意大利炮也有了。还收了一个小美女。

一举三得？

一箭三雕？

不错。真不错。今天是个好日子……

眼看夕阳西下，夜幕降临。这才感觉到饿了。正好。去租界吃饭。

他就是一个帮闲的。自由身。想干啥都行。

晚上无事，正好勾栏听曲。

汉口租界里面的歌舞厅还正常营业的。

还有来自世界各国的人士到来。走的还是长江水道。

日寇没有封锁长江水道。因为不敢。

如果封锁了，不允许其他国家的船只通行，水道就会被布满水雷。

上次日寇已经吃过一次亏，现在不敢了。

张庸其实是希望日寇封锁长江水道的。这样就能随便乱扔水雷。

可惜，日寇也是大大的狡猾，拉着英美的船只继续航行。乱放水雷，会将英美船只都炸了。

只好作罢。

朝远处勾勾手指。买单的人就在那边。

对方装作没有看到他的动作。还想转身离开。她太懂他要做什么了。

张庸：……

凯瑟琳这个小娘皮！

明明是看到我的手势了，居然还跑！

行，我看你怎么跑！

“凯瑟琳！”

直接开口叫喊对方名字。

声震四野。整个中山公园都能听到。

凯瑟琳只好放弃离开的念头，悻悻的向他走过来。

“我只有十美元。你自己看着办！”

“没事，可以赊账。”

“我才不会答应你。”

“谢谢你送我的十门意大利炮。”

“什么？”

“你送我的意大利炮，已经到码头了。”

“什么？”

凯瑟琳没有听懂。

什么意大利炮？我送你什么呢？

我现在只想送你一脚……

“走吧！我们现在去码头。然后去吃饭。”

“我不……”

凯瑟琳拒绝。但是没用。

张庸的力气大，随便就将她给拖走了。

杨丽初：……

得，今晚专员大人又要扬我国威了。

无奈，她只好留下来收拾手尾。上传下达。汇报情况。

忽然有电话打来。她接完以后，看到张庸还没走出中山公园，于是立刻尖声叫道：“张少龙，侍从室刚刚来电，委座嘉奖！”

张庸听到了，潇洒的举起手，朝后面挥了挥。

嘉奖就嘉奖吧。没什么了不起。

现在吃饭要紧。然后收拾眼前这个英国小娘皮……

“委座决定授予你第四枚国光勋章！”

杨丽初的声音继续传来。

张庸：……

听到了。但是装作没听到。

第四枚国光勋章？

得，真的是烂大街了。不值钱了。

能不能换点新花样……

“你们中国人有句古话，叫做自古英雄出少年……”

“说吧。来找我什么事？”

“是你叫住我的。不是我来找你。”

“是吗？那算了。我回去了。很忙。以后没空……”

“是我找你……”

凯瑟琳只好屈服。

她不想和对方斗智斗勇了。

斗不过。

对方是个神棍。真的。

总是知道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偏偏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让海军大臣很紧张。

有些情报，是非常秘密的。但是居然泄露出去了。

“先说给多少钱？”

“十万……”

“英镑？”

“银元。”

“算了，我很忙，没时间……”

“美元！”

“成交！”

张庸立刻改口。

凯瑟琳：……

很累。真的。这个死要钱。

自己不但送了人，还送了钱。送了一次又一次……

张庸眉开眼笑。

“走！”

“吃饭！”

“我请客！”

【未完待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