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6章 大局就是打

逆旅,客舍,客店,客栈……

旅店的名字有很多种,但最出名的还是客舍吧。

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 西出阳关无故人。

“王维的诗真不错。”

“是,不过宋人把咱们晾在这里是何意?”

“不知。”

使者穿着便衣,眉间有深深的忧郁,“大夏内部不安宁,辽人想利用咱们来抗衡宋人,可辽人是虎狼,宋人却好些……”

室内就两个人, 除去使者之外, 另一个大抵是副使。

副使缓缓走到门边,突然拉开门。

门外空无一人,副使探头出去左右看看,回身道:“没人。”

使者指指墙壁,暗示隔墙有耳。

这时窗户外突然传来了声音。

副使走到了窗户边上,回身得意的笑了笑。

使者点头,忍笑忍的身体颤抖。

宋人的密谍此刻正在窗外吧,被当场拿住,那得多尴尬啊!

副使猛地推开窗户,怒道:“你等想干些什么?无耻!某……”

窗外突然冒出一个脑袋,那张脸上先是欢喜,接着杀机毕露!

副使正在笑,他觉得宋人的这个密谍将会羞愧的掉下去。

可这人左手扒拉住窗棂,右手挥动。

血光闪过,副使捂着咽喉跌跌撞撞的退了回去。

使者本在得意,没想到变生肘腋, 他霍然起身, 喊道:“救命!”

窗外的男子身体一跃,就进了房间。

使者心中绝望,拎起了凳子往后退去。

从刚才男子的身手来看,使者觉着自己压根就不是对手。

嘭!

就在他心中绝望时,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刺客眼睛眯着,不管不顾的冲向了使者。

他刚冲到半途,一支箭矢飞来,正中他的大腿。

刺客跪地,兀自扔出了手中的短刀。

使者举起凳子,听到哚的一声,就知道短刀被凳子挡住了。使者心中一松,喊道:“有刺客!”

“住口!”

外面进来一人,他单手拿着长弓,劈手就抓住了刺客。刺客尖叫着挥拳,男子脑袋用力撞去。

呯!

刺客的眸色渐渐暗淡下去,手脚无力垂下,竟然被一头撞晕了。

男子把刺客丢在地上,“捆了!”

使者靠在墙边,仔细看着男子,越看越眼熟。

“你是……你是李宝玖?”

李宝玖转身皱眉,“韩冲?”

使者激动的道:“是某啊!”

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激动让使者冲了过来,刚想执手相看,却如避蛇蝎的退后几步,面色大变的道:“他们说你降了宋人,还做了沈安的仆役,可是真的?”

李宝玖点头。

韩冲怒道:“你是大夏的将军,为何要给那沈安为奴?”

李宝玖淡淡的道:“郎君的高明岂是你等知晓的?某能跟在郎君的身边,这便是天大的福分,再说这等话,某让你来的去不得!”

韩冲苦笑道:“开始时兴庆府以为你殉国了,娘娘带着人还祭祀了一番,说是重赏你的家眷,可后来传来你降了宋人的消息之后,娘娘恼怒,你一家子都被关着……”

“你难道不怕家人出事?”

“郎君说无事。”李宝玖许久没说西夏话了,竟然有些生疏。

“他说了不算!”韩冲觉得很好笑,“他在汴梁难道还能影响到兴庆府?”

“那谁说了算?”门外进来了沈安。

“见过郎君!”李宝玖行礼。

韩冲仔细看着沈安,却看不出什么名将的风采来。

“回去!”

沈安转身就走,韩冲愕然:“沈龙图,难道大宋不准备和大夏和谈吗?”

沈安回身,有些不耐烦的道:“能谈什么?兴庆府此刻定然是风雨飘摇了吧?梁氏让你来不过是想借势来抗衡那些反对者,虚情假意,还谈什么?梁氏定然让你说有意降了可对?”

韩冲木然,沈安摇摇头,最后说道:“梁氏是个聪明人,她知道一旦动了李宝玖的家人,某的性子这般仁厚,以后定然会善待于她,所以李宝玖的家人自然无恙。”

一个密谍见韩冲呆滞,就问道:“难道沈龙图全说对了?”

消息传到了宫中,赵曙大怒。

“陛下,这是好事。”

韩琦分析道:“辽人看来是急了,也说明西贼内部有纷争,梁氏坐不住了。臣觉着此人是来求和的。”

“嗯。”赵曙余怒未消,“此事不可答应。”

作为帝王,他的目标是一统汉唐疆域,交趾是第一个目标,而西夏就是第二个。

“不过西贼此举却是心虚了,好事,咱们和他谈,做个模样出来,也好气气辽人,震慑高丽等藩属。”

说到这个,韩琦明显的有些嘚瑟,“高丽人以往以为在大宋和辽人之间能做墙头草,如今依旧如此,陛下,臣觉着高丽靠不住,应当断绝了交往。”

“韩相此言差矣。”自从富弼进了政事堂之后,韩琦的小日子就有些难过,这不他又站出来了,“大宋善待高丽是个例子,让那些人看看大宋的胸襟,等辽国一旦衰弱……到了那时,该如何就如何。”

韩琦冷笑道:“大宋如今国势如此,岂会惧怕了那些藩属?谁敢翻脸,正好水军无事,让他们去巡视一番。”

“大敌当前,要安抚藩属,你这是不顾大局!”

“何为大局?”韩琦不屑的道:“大局就是打!打怕了就有大局,别人被打怕了,自然会对大宋言听计从。”

“可那不长久!”富弼看来是和韩琦杠上了,“刚不可久,这个道理你韩琦难道不知道?”

“那柔就能持久?”韩琦冷笑道:“当年的汉唐也曾善待藩属,后来如何?后来那些慈眉善目的藩属摇身一变,就变成了饿狼。”

他拱手道:“陛下,这个世间讲的不是道理,而是刀枪。谁的刀枪厉害,谁就是道理。那等喜欢口舌之争的,不过是腐儒罢了。”

“好了。”见富弼还准备开口,赵曙就打断了话头,“此事再议。”

韩琦和富弼相对冷笑,让赵曙不禁头痛不已。

按照他的设想,富弼进了政事堂就是一根搅屎棍,能形成新的制衡。

可如今这个局面却不只是制衡了,弄不好会打起来。

两个宰辅斗殴,史书上会怎么写?

“陛下,沈安来了。”

赵曙点头,有人把沈安带了进来。

韩琦和富弼也神奇的停止了对峙,赵曙心中一动,觉着这也是一种制衡。

帝王一旦沉浸在某种情绪里就会很难自拔,等沈安进来后,赵曙笑的很是古怪。

怎么那么和善呢?

沈安不解,行礼后说道:“陛下,臣以为,梁氏派人来是假象,实则是想利用大宋来牵制国中的反对者……”

“那就派了使者去。”赵曙觉得走个过场也就算了。

曾公亮突然出班道:“陛下,此事也是个机会。”

“机会?”赵曙摇头,“朕身为帝王,自然知晓那等心思。李秉常年幼,梁氏垂帘,几近于帝王之权她如何舍得放弃?”

“可若是局势逼人呢?”曾公亮看来有所研究,“西贼丢掉了最繁茂的地段,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内部那些权贵的心思定然已经散了,正如同唐末之时,朝中衰微,藩镇自然就跋扈。梁氏心存侥幸,想用大宋来帮她当刀,可大宋若是操持得当,逼她入绝境,陛下,如此不动大军就能收复西北之地,何乐不为?”

赵曙仔细一想,“若是如此,功莫大焉,可谁能去?”

“此人要能言善辩,还得要通晓西贼内部之事,还得有随机应变之能。”

曾公亮眨巴了一下眼睛,突然觉得不对劲。

老夫怎么好像挖了个坑?

是啊!

能言善辩,沈安那张嘴几乎能把死人说活过来。至于通晓西贼之事,沈安号称大宋外事第一人……最后就是随机应变,他是大宋名将。

韩琦缓缓看向沈安。

曾公亮等人缓缓看向沈安……

赵曙也情不自禁的看向了沈安。

爱卿,好像就你合适吧!

陈忠珩觉得沈安会发抖。

“陛下,臣愿去西北。”

沈安毫不犹豫的就出班接了此事,“西贼此刻已然是强弩之末,若是大宋强攻固然能攻打下来,可辽人会趁机在北方发动进攻,大宋左右受敌,一旦出现差池,后果难以想象。所以若是能说服梁氏,让西贼归顺,这个天下……就要变了。”

“是啊!若是西贼归顺,大宋和辽人之间就再无牵制,这个天下……就该决出胜负了。”赵曙心情激荡,说道:“如此大宋当能北伐了。”

君臣都很振奋,包拯却很担忧。

“陛下,臣……那李谅祚据闻是被气死的。”

包拯说的话隐晦,可大家都明白了。

“据说当时他是得知了沈安和梁氏之间的一些话,当即被气病了,随后……”

“沈安若是去了西贼那边,怕是危险。”

赵曙忍着笑说道:“不过梁氏却因此而垂帘,想来会觉着这是好事。”

升官发财死那个啥,这话在后世流行过一阵子。

而对于梁氏来说,丈夫一去,她就是皇太后,一言九鼎,这不是好事什么是好事。

至于你说什么感情……

西贼那边有毛线的感情。

当年李元昊连儿子的媳妇都能抢,西贼的民风之不堪可见一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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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557章 政治和战争,弟子和虎穴

冬天的西北朔风横扫一切,入眼一片萧瑟景象。

站在灵州城的城头上,王韶吩咐道:“要提防西贼偷袭,斥候要多派些出去。”

“是。”将领们对这位知州从刚开始时的轻视到后面的佩服,中间就是不断的攻防战。

灵州就顶在兴庆府的前方, 宋军占据了这里,就占据了战略优势,随时都能出兵攻打兴庆府。

这也是西贼内部分裂的主因。

想想,灵州距离兴庆府不过是一百多里地,宋军一个突袭,弄不好就朝发夕至了。

于是从灵州到兴庆府之间,西贼设立了无数哨卡。

大宋这边自然不会坐视,王韶经常派出骑兵去清理对方的哨卡, 双方不时爆发战斗, 互有胜负。

而王韶的军事才能也在这段时日里充分的展现了出来,让麾下敬服。

“知州,斥候回来了。”

一队斥候顶着寒风回来了。

“知州,敌军数千,正在左侧不断游弋,我部靠近就被驱逐。”

王韶皱眉道:“这等天气怎么还要出击?”

“知州,会不会是圈套?”

诸将纷纷建言,从各种角度分析了敌军的诡异行径。

王韶沉声道:“闭门不出,斥候密集派出去。”

有人不解的问道:“知州,这等天气西贼不可能倾巢出动吧?他们的粮草不多,耗费不起啊!”

“咱们上次一举攻破了他们最富庶的几个地方,粮仓里都是满满当当的,吃到现在都没吃完。西贼穷困,如今怕是要饿肚皮了,哈哈哈哈!”

上次的大战之后, 各处清点库藏, 发现了许多粮草。

这些粮草就是西贼准备进攻时用的。大军出动,粮草就近输送,能节省好些损耗。

“不管他们是何用意,咱们先不管。”

于是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斥候被驱赶了回来,说西贼出动了。

两千余骑,很大胆的出现在了前方。

王韶一直在观察着,渐渐明悟。

“这些人就像是野狗,出击!”

城门洞开,数千骑兵冲杀了出去。

双方还没开始接触,宋军照例就是一顿弩箭伺候。

随即双方就绞杀在了一起。

王韶没有去冲杀,而是在城头上观察。

“敌军怕是诱饵!”一个将领冷静的道:“知州,这两千余骑竟然死战不退,就像是来送死的,这不合常理!弄不好后面就有大军跟随,下官建议马上撤军,全城戒备。”

城头的文官和武将都纷纷点头。

王韶没有反应,他依旧在观察。

“骑兵全数出击,绞杀敌军,令……抓些俘虏回来,将领最好,重赏!”

军令如山,城中的骑兵倾巢出动。

战局瞬间偏向了宋军,西贼终于扛不住了,开始四散奔逃。

“收兵!”

王韶的心情极好,甚至难得的笑了笑。

鸣金的声音回荡在城头,宋军开始打扫战场。

“知州,没抓到将领。”

俘虏抓了数十个,剩下的全被剁了,将士们杀气腾腾的,恨不能一直杀到兴庆府。

“问话!”

王韶点头,随即有人开始拷打俘虏。

半个时辰过去了,拷打的手法也渐渐狠辣,很快就弄死了几个。

“知州,他们不知道。”

王韶皱眉道:“普通的军士只知道出击,原因却不会解释,罢了。”

他拍打着城头,有人问道:“知州,西贼这是何意?”

“某琢磨了一下,西贼以两千余人来袭,并且死战不退,更像是斗气,所以……某的判断,兴庆府里怕是不安宁了,西贼内斗,有人不得已来攻打灵州。”

“知州,有人说了。”

王韶心中一喜,“问话!”

稍后口供来了。

“出发前他看到首领来了,和领军的将领说了许久,他恰好在后面听到了些,说是要做给那个女人看,让她看看咱们的武勇,要死战不退……”

这分明就是西贼内斗,派了这批人来展示武勇,顺带送死。

这等行径看似很愚蠢,可战争从来都是为政治服务,这等看似愚蠢的举动,在政治上却是无比正确。

无数将士为了那些权贵的争执而勇敢赴死,这便是战争和政治交织在一起的复杂和可笑。

“知州高明!”

众人拱手赞叹,这是真的服气了。

王韶心中一松,说道:“既然如此,那就静观吧,某回去写一份奏疏回京,你等戒备。”

众人目送他下去,不禁赞叹不已。

“知州是文官,开始到了灵州时,有人说他是沈龙图的人。某心想沈龙图的人,那至少得是唐仁那等人吧,可知州比那唐仁还狠呢!”

“咱们只知道厮杀,知州却知道大事,难怪被沈龙图看重。”

“西贼内部争斗,咱们可就轻松了。”

“上次知州还杀过敌,啧啧!那刀法一看就不是文官那等哄人的玩意儿,厉害!”

“下雪了!”

雪花纷飞中,远方来了一队骑兵。

“特么的!西贼怎地到了这里?若非是有春哥在,咱们这次可算是被突袭了一把,丢人!”

沈安回身看着被抓获的两个西夏将领,气不打一处来。

“郎君,王韶莫不是出了岔子?”黄春也觉得不对劲。

“不会!”沈安很笃定的道:“某信他。”

王韶那可是纵横千里的狠角色,没有真本事,赵顼和王安石怎会信任他?

“灵州来人了。”

沈安的突然到来让灵州为之一振。

“见过沈龙图。”

王韶很是恭谨的出城迎接沈安。

“我等在路上遭遇了零散敌军,是怎么回事?”

沈安扶住他,低声问道。

王韶笑道:“先前有两千余敌军来袭,被我军击溃。”

沈安心中释然,旋即皱眉:“这等季节出击,而且只有两千余人,若说是诱敌,除非你是傻瓜,否则不会上当。那他们是图个什么?”

文官和将领们已经傻眼了。

沈安眉间松开,“既然并无伏击,必然是梁氏对西贼内部失去了掌控,有人私下出击……”

王韶拱手。

众人拱手。

“都那么多礼为何?”沈安笑了笑。

有人把王韶先前的分析说了出来。

“哦!子纯果然是不凡,可见某当初没看错人。”

沈安欣慰,就拍了拍王韶的肩膀。

“这是您当初的教导,下官感激不尽。”王韶却不见得意之色,恭谨行礼。

当年王韶曾经在沈家住过一阵子,每日沈安给他说些朝堂局势和外事,两人虽说不是师徒,但王韶受益良多却是事实。

有人艳羡的道:“知州竟然得过沈龙图的教导吗?”

“你也可以去试试。”

那人冷笑道:“沈龙图何等人,一般人哪里会入得了他的眼?”

这边在争执,有人却大胆的问道:“沈龙图,下官冒昧请教……”

沈安如今的地位越来越高,身上的战功累累,让人不禁要仰望,不敢冒犯。见此人大胆,众人不禁就安静了下来,想看看沈安会如何应对。

“你说。”沈安微笑点头,和气的让这个官员不敢相信。

“沈龙图,西贼内部争执,最后会不会四分五裂,让咱们捡个便宜?”

这个判断来源于先前的一战,可沈安却摇头道:“第一,若是无外部干涉,西贼内部会渐渐妥协。梁氏是个聪明人,她深知一旦内乱,大宋马上就会攻打兴庆府,所以这不可能。

其二,辽人在西贼内部插手颇深,那些西贼权贵担忧大宋出手,所以和辽人勾勾搭搭的,这是想左右逢源,用辽人来制衡大宋,所以内部争斗是争斗,四分五裂却不可能。”

这番分析让人心中明亮,所有疑惑一扫而空。

“多谢沈龙图指点。”

“好说。”

沈安和王韶进了州衙,众人心情振奋,有人说道:“沈龙图来了灵州,定然是朝中要对西贼动手了。咱们灵州就在最前面,立功的机会就在眼前啊!”

众人一阵兴奋,有人赞道:“沈龙图只是听闻了此事,马上就断言是西贼内部争斗,这本事,某若是能学了一二,也能文武双全。”

“那要不……”有个文官目光闪烁,“要不试试?”

晚些沈安沐浴更衣完毕,就召集了众人议事,沈安坐在主位上,仔细倾听了最近西贼的动向,最后说了一番安定人心的话,就让众人各自散去。

他要去西夏的消息不能广而告之,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众人却不散,就盯着一个文官看。

沈安笑道:“这是有话要说?”

那文官噗通一声跪下,叩首有声,“沈龙图,您的学识天下皆知,下官仰慕已久,想拜入您的门下学习,恳请沈龙图接纳……”

是要拜师?

沈安笑呵呵的道:“某这些年就收了几个弟子,如今事务繁多,家里两个孩子让某烦不胜烦……”

那文官失望之极,却不敢再求。

“有事可沟通,大家一起探讨。”

沈安是真的不愿意再收弟子,所以态度看似和气,却很坚决。

稍后众人散去,王韶笑道:“下官上次在汴梁时就有此意,可却担心您……”

沈安看似和气,却凶名在外,一般人压根不敢造次。

“子纯你有本事,何须如此?”沈安微笑道。

这是同意了?

王韶心中一喜,就跪下道:“见过老师。”

沈安本是客气话,谁曾想王韶竟然就顺杆爬,他不禁苦笑道:“你啊你,这是何苦?”

王韶恭谨的道:“某在汴梁时,从您那里受益良多,当时就恨不能朝夕请教,只是后来四处奔波,抱憾至今。”

在汴梁时,沈安那些新奇的学识和观点让王韶觉得自己遇到宝了,而现在这个宝就是他的老师,可以随意请教,这让他不禁喜上眉梢。

“某去准备腊肉。”

王韶猛地想起自己还没送礼,不禁汗颜。

沈安叫住他,说道:“这个不急,某此次来此,是要准备过去一趟。”

王韶下意识的道:“危险!”

沈安淡淡的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再说了,梁氏此刻如坐针毡,她若是敢动手,某就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他的话里带着强大的自信心,仿佛是准备去兴庆府游玩,而梁氏只是他召来的歌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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