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提升

清水县县衙。

阳光明媚,犹如李典史如今的心情。他迈着轻快的步伐,来到内堂,

“卑职参见大老爷。”

“公圤啊,你如今也是典史了。见我不必如此大礼。”吴知县笑吟吟地看着李公圤。这次清剿桃花庵,不但发了一笔财,还平掉库银的账。

董大海等库丁,凑的一千两官银,更有八百两进了他的腰包。

如此种种好处,令他越看李公圤越顺眼。

李公圤:“卑职能有今日,皆是大老爷栽培,岂敢忘本。”

“哈哈,你是个厚道人。对了,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吴知县寒暄一番,看出李公圤是有事来找他。

有事情就对了。

属下有事汇报,不管好的坏的,都是向他靠拢嘛!

他啊,就怕底下人啥事都自作主张。如之前的赵熊,外表恭顺,实则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当然,他一个三甲同进士,正常来说,仕途有限。光是为了当这个知县,都费了不知多大的力气。

有道是三生不幸附郭府治。

清水县正是江宁府的府治,要不然这样的大县,还轮不到他一个三甲同进士来当知县。

李公圤于是掏出话本,递给吴知县,却没有直接说是谁写的。

话本不长,吴知县的学历,那是比不上翰林院那些变态,放在地方,那也是降维打击,几下就看完了。

吴知县先是沉吟,随即笑道:“我不过是做了些微小的事情,怎么当得起如此赞扬,不过……”他话锋一转,“这诗当真是写得极好,写这话本的朋友有大才。”

原来话本结尾,作为主角的吴知县念了一首诗,

“衙斋卧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

些小吾曹州县吏,一枝一叶总关情。”

仅此一首诗,便在吴知县眼中,价值千金。

士林极重风评,若是这首诗从他口中传扬出去,必然能博得清名,更有后世名。

关键是这首诗,完全是为他量身打造。

写出了他的生平,写出了他的清正,写出了他……

妙啊!

吴知县心里越是默念,越是回味无穷。

李公圤想起徐青的嘱咐,脸色一“愣”,“这首诗不就是大老爷做出来的吗?”

吴知县随即恍然大悟,哈哈大笑,拉起李公圤的袖子,亲热道:“公圤贤弟,伱瞧我这记性,明明自己写的诗,居然都忘了,得亏你提醒。”

李公圤见吴知县满脸笑意,心中大是松了口气。没想到青哥儿这话本果真如他所言,必能击中大老爷的心坎。

先前青哥儿说,这话本对大老爷的作用比先前清剿桃花庵还大。

他起初不信,眼下是不得不信。

“大老爷一心都在公事上,自然顾不上私事。可谓公而忘私!”

吴知县听到“私事”二字,眼前一亮,“我这等愚钝之人,又不是圣贤,当不起公而忘私的评价。对了,写话本的究竟是何人?”

“正是卑职那不成器的侄儿。”

“可有进学?”

中了秀才功名的生员才有进学,吴知县此言自是为了试探。

“没有,这孩子平日杂书看多了,荒废经义,前不久才被社学退学。”李公圤如实回答。

他不知道徐青为何要让自己主动暴露他被社学退学的事,但侄子智计过人,必然是有深意的。

吴知县笑了笑:“这话本写的不错,看得出平日里都没用心在经义上。但科举才是正途,你回去之后,定要好生督促。”

其实写话本,在当下的风气里,自然是不务正业的举措。

但徐青是有意为之,这样比较好向吴知县解释他先前被社学退学的事。

因为话本写的不错,足见徐青是聪明人,但正因沉迷杂学,反而耽误了经义,才被社学退学。

这样的话,吴知县不会认为徐青是草包。

何况徐青那首诗,也是加了大分。

如此一来,算是在吴知县这边,将徐青先前被社学退学的隐患消除。

往后即使有徐青在社学的同学在县试之后指认徐青没有真才实学,吴知县也不会相信的。

而且还能通过此事,进一步加深和吴知县的关系。

李公圤自然不知晓徐青有这么多心思在里面,他顺势道:“卑职的侄儿最近都在努力用功读书,准备参加今年的县试。不过他之前荒废太多时光,这次卑职看他是不知天高地厚了。少年人,让他吃吃苦头,也是好事。”

吴知县微微一笑:“少年人有志气是好事,何况县试不过是科举第一关,能有多难。他还有两月的准备时间,我看你侄儿也是个聪慧之人,此次县试,未必不能有收获。我有一言相赠,你回去带给他。士不可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你让他多多勉励。不过我是县试的主考官,在县试之前,就不方便见他了。”

“士不可不弘毅,任重而道远。”徐青低吟这一句,随后向李公圤笑道:“县尊果真是让叔父带这句话给我?”

“嗯,他让我一定要将这句话带给你,我不敢忘,一天都在默念。”李公圤心知这句话县尊既然强调了,肯定十分重要。

徐青:“叔父肯定好奇这句话的意思,我来给你解释。”

李公圤:“你们聪明人打机锋,我根本听不懂,反正叔父听你的就行。没必要和我解释这些。”

徐青轻声道:“叔父,侄儿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你身边。何况你做了典史,往后少不得和各类人打交道,这些东西,最好是懂一些比较好。何况叔父不是不聪明,只是以往懒得琢磨这些而已。”

李公圤想了想:“青哥儿说的在理,那我听你分析分析。”

他这人耳根子软,但好处是听得进意见。

徐青点了点头,“叔父以为,本朝什么人才是‘士’?”

“那起码得有个秀才功名吧。”

徐青悠悠道:“县尊以此言赠我,那是说我也是‘士’。因此不出意外的话,侄儿此次县试必中了,而且还是案首。因为县试案首,几乎默认是要中秀才的。唯有如此,方可当得起‘士’这个称呼。”

李公圤一惊:“案首?可是你就两月准备时间了,能写出案首的文章?”

县试的案首,文章是要贴在衙门外,供人观瞻的。

徐青微微一笑:“仅凭真才实学,要中案首,确实没有十成的把握,但是县尊已经将考题通过叔父告诉我了,侄儿提前知晓考题,针对性训练,岂有不中的道理?”

李公圤恍然道:“原来这句话是县试的考题啊。”

徐青摇头:“如果县尊不想留下把柄,考题很可能是这句话的前一句或者后一句。因此侄儿需要同时准备三个考题的答案。”

衙门里,人多眼杂,保不住这句话给别人听了去。

吴知县是聪明人,真正的考题,在徐青看来,绝不会是李公圤带回来的这一句。

无论怎样,天地线已经打通,科举之路,通过童生试的进程,已经不可能阻挡,余下的就是个人的努力和奋斗了。

李公圤听到徐青的分析,惊叹不已,说道:“青哥儿,没想到你只是一番谋划,便在这么短的时间,让咱们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我现在都有些在做梦的感觉。”

徐青摇了摇头:“叔父不要觉得我有多大功劳,这一切不过是因势利导而已,还有运气成分在里面。如果不是正好库银失窃,咱们家要翻身,还得等许久。”

李公圤:“即使有运气,也是青哥儿运筹帷幄,方可做到这些事。”

徐青忽然叹了口气:“其实世间之事,七分在天,三分在人。叔父,咱们凭运气获得了这些好处,并非毫无隐患。”

“你是说赵熊的事?”

徐青摇头:“这只是其一,最大的隐患是咱们并没有抓到库银失窃案的真正窃贼。”

李公圤闻言,不由脱口:“你意思是贼人很可能再次作案?”

徐青:“可能会,可能不会。这事看运气。侄儿想的是,这案子若非内鬼做的,贼人手段,定然非同小可。再次动手偷窃库银,怕是依然防不住。”

李公圤一脸担忧:“那该如何是好?”

他是靠库银失窃案,立下大功,当上典史。如果库银再次失窃,岂不是证明他们之前在造假。

当然,强行解释,可以说是另一伙贼人干的,但库银失窃,一场罪责肯定免不了。李公圤作为典史,管辖治安,自是首当其冲。

他刚当上典史,若是出了这种事,即使吴知县都没法保住他。

李公圤不由忧心忡忡。

徐青笑了起来:“叔父也不必忧心,有问题,解决就好了。侄儿有个主意。咱们大概是防不住偷窃库银的贼人,但是衙门仓库里,若是没有库银了,又当如何?”

“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问题本身。”徐青又轻轻接了一句。

李公圤听着有些迷惑,问:“青哥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徐青:“县尊完全可以提前将库银上交国库嘛。”

虞朝现在用的是两税法,继承自前朝。

在更远的朝代,并非两税法,而是征收谷物、布匹等实物为主的租庸调法。

两税法则以征收金钱为主,一年分夏、秋两次。

原本的税钱以铜钱为主流,近百年来,大虞朝的民间海贸兴盛,有源源不断的白银进入本土,似南直隶这等经济发达的地方,收税便以白银为主了。

但国朝还是有许多偏远地方,依旧以实物税为主。

如今仓库充盈,还没到夏季征收的时候,也可以提前将夏税上交。

“你是要我将此事禀报给县尊?”

徐青摇头:“这问题和解决办法得让钱师爷提出来。”

“为何?”

徐青:“咱们要是向县尊提出此事,岂不是显得钱师爷没用?若是叔父这样做了,肯定会得罪钱师爷,何况解押库银的人选,非赵熊莫属。让叔父来提名他,绝对是不合适的。”

“让赵熊负责解押库银?”李公圤一惊,忍不住道:“他怕不是巴不得库银再次失窃。”

徐青:“不错,除了贼人再次作案外,赵熊等人很可能会主动找机会制造一次库银失窃的案子,这是对付叔父最好的办法。”

“既然如此,怎么能让他们去解押库银上交国库?”

“叔父是当局者迷。如果他们负责此事,库银若是出事,便是他们的责任了。”李公圤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脑袋,“你瞧瞧,我真是糊涂了。”

他不禁惊叹徐青的高明,此事一旦成功,当是一举两得,他也能睡个踏实觉了。

李公圤接着又道:“青哥儿,你实在太聪明了,简直……”

他差点说,简直像个妖孽。

李公圤现在即使怀疑徐青真成了妖孽,也不愿意承认这件事。因为他已经当上了典史。

他穷困时,能为“侄儿”刀里来火里去。

但现在他不再仅仅是徐父的奶兄弟,更是县衙里的实权人物。

对于他们家而言,足以称得上光宗耀祖了!

徐青没有点破李公圤的话,而是转移话题:“叔父,咱们现在是依靠外力,侥幸得到现在的一切。但是侥幸得来的东西,终会意外失去。唯有提升自己的实力,才能保住这些,并拥有更多。”

“嗯。”

“所以我让婶婶也给叔父炖了药膳,叔父去趁热喝吧,婶婶都等好久了。”李公圤“啊”了一声,随即一脸苦色。

这药膳喝下去,今晚还能休息?

徐青微微一笑,悄无声息离开堂屋,周氏顺便端着汤碗进来。

周氏想明白了,只要先把李公圤榨干,他也没力气去找别的花花草草。

徐青直接在院子里,开始练习鹤形桩。

他现在营养充足,凭借神魂出壳的道法层次,对于鹤形桩的理解,越来越深入。

时间一天天过去,他沉浸在读书养神、练武强身的过程中。渐渐地,他的呼吸、体型都在反复的练习中,有了明显变化,原本瘦弱的身躯,四肢变得结实修长,慢慢地,手上的肌肉鼓胀起来,却不是明显的大块头,而是流线型。

半月之后,徐青观察体内的青铜镜,有文字浮现:

鹤形桩(残缺):小成。

(本章完)

第14章 武道

李家的小院里,徐青和李公圤进行对练。

两人身高相近,招式几乎一样,拆挡格外娴熟。练到最后,李公圤和徐青对了一掌,身子吃不住力,往后退了三步。

“青哥儿,你的力气已经比我大了。”李公圤哈哈大笑。

他瞧着徐青手臂结实有力,面色红润,与一月前刚刚病愈之时不可同日而语。

徐青谦虚道:“那是叔父担心使出全力,伤到我而已。。”

李公圤还是壮年,力气比年轻时,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何况鹤形桩的修炼,对保持身体状态极有好处。

这些日子的药膳,李公圤喝了不少,哪怕被周婶娘天天催缴公粮,多少也有些效果。

李公圤微笑道:“以你现在的功夫,其实都可以去参加武生考试了。”

武生考试其实是武举的童生试,但地位远没法和童生试比。

李公圤因为是贱籍,所以也没有参加武生考试的资格。而且考到武进士,也不能直接做官的,还得排队。说是排队,不出大血,轮到猴年马月都排不上。

即使做了武官,地位也远没法和文官比。

低级的武官,在科举正途出身的文官眼里,跟胥吏没有区别。

徐青当然知晓李公圤是开玩笑,转移话题:“叔父,你说练武的人,如何区分实力强弱呢?”

因为青铜镜里,关于武道,出现了一段新的描述,“武道层次:练筋。”

鹤形桩的描述,则是后面的注释补充。

鹤形桩的小成,显然是意味着他真正开始了武道修炼,练筋是他目前所处的层次。

李公圤:“青哥儿怎么会想到问这个?”

徐青:“我就是觉得鹤形桩不简单,所以想问问。”

李公圤沉默了一会,说道:“练武用来强身健体就好了,伱问实力强弱,肯定是存了争强斗狠的心思。青哥儿,你是读书人。我在衙门里当值那么多年,耳濡目染,也知晓一些书里的话。比如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要做的是远离危险的地方。”

徐青闻言,沉思一会:“叔父,练武的事,其实和我们徐家灭门的事有关吧。”

李公朴一脸苦色:“你猜到了?”

徐青:“看来我不该问。”

李公圤点头:“你将来做了大官,自然能复仇,若是不能,仅凭个人武勇,那也无济于事。”

徐青:“那我不问了。”

他心里一直有个怀疑,寿命不足三年,未必是身体健康的问题。如今鹤形桩小成,寿命也没有延长,看来或许和徐家灭门的事有关。

当年,他这具身体是怎么从灭门的祸事中活下来的,李公圤又如何能收养他,且不被仇家找上门?

哎,只要他还是这具身体,原身的恩恩怨怨,总归是要继承的。

目前看来,仇家肯定非同小可,哪怕李公圤做了典史,也不敢向徐青提这些事。

或许李公圤也以为,对方不会来斩草除根。

可是青铜镜,不到三年的寿命评价,无疑是明示了。

对方不会善罢甘休。

只是为何要等到三年后?

“无论如何,总还是有时间来准备应对的。”徐青没有什么好紧张的,因为这解决不了问题。

徐青和李公圤相对默然一会,李公圤终于开口:“对了,赵熊说的是明日出发去解押库银。”

徐青:“叔父昨晚回来时,已经跟我说了。”

李公圤:“我现在细细想来,他从十天前就开始推脱,一直到昨天,上面同意本县提前上交夏税的文书下来,方才答应。你说,中间会不会出现什么波折?”

徐青这些日子主要的精力都放在读书和练武上面,近几日更是修炼鹤形桩的关键时刻,所以昨晚听了之后,没有细细思虑。

他闻言开口:“叔父,近来江宁府附近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本府附近倒是没啥大事。对了,前几日来了一份公文,说是岭南有什么莲花教,袭击县府,组织了上万民众从贼,不过官军很快就将这次反叛平定了。我还听说,散乱的教匪,有一部分走海路朝着咱们南直隶流窜过来,说不定还和在沿海作乱的东夷海寇有勾结。但咱们江宁府又不靠海,真闹起事来,也冲击不到咱们。”

徐青:“叔父,官府解押库银的路线是走水路还是陆路?”

“当然是水路。”

自来水运最是方便节省,能走水路,绝不可能走陆路。

徐青沉吟一会,又问:“我记得叔父说过,最近赵熊都没找你麻烦,只是说身体不行,想要将解押库银的差事推脱掉。”

“朝廷的文书已经下达,他这次怕是推不过的,何况已经答应要解押库银了。”李典史道。

徐青轻轻道:“却也未必。叔父,在我童生试之前,只要他不来惹我们,咱们也没必要节外生枝。”

“行,我听你的。”

自从那日徐青出了主意,让库银提前上交国库之后,青铜镜内,气运评价里泛起的黑气,消散了许多,仅留下一丝。

到目前为止,黑气都没有复苏的意思。

徐青猜想,赵熊那边暂时是不会对他们有什么动作了。

他现在结合李典史说的那些事,猜测赵熊他们,肯定有什么针对库银的行动。不管怎样,火暂时烧不到他们身上来。

无论是鹤形桩的进一步修炼,还是童生试的准备,都需要时间。

徐青心知,现在和赵熊周旋,很难做到一击毙命,反而平白浪费自己的时间精力。

李公圤随后去衙门点卯。

国朝规定,官署在卯时开始办公,所以叫做点卯。但现在,老皇帝都两三个月才开一次朝会,下面的官员自然有样学样,跟着懈怠。

因此李典史每天都是慢悠悠去上班。

没办法,去早了,衙门也没人啊。

若是有人早上去衙门敲鼓鸣冤,肯定是要吃一顿板子的。

没办法,小民的事不解决,顶多丢一条命,可是惊扰了老爷们,整个县都不得安生。

孰轻孰重,不言自明。

回到小屋,徐青拿出一本厚厚的时文精选,皆是历年童生试、乡试比较经典的文章。他除开准备县试的文章外,如今的时文也得深入理解,才能在考场上,做出既有水平,又符合此时风气的文章。

而且还得弄清楚哪些文字需要避讳、忌讳。

虽然县试不严谨,可是一旦有心人要挑毛病,将事情上秤,自然麻烦不小。

捧起厚厚的时文集题,徐青自然而然进入“绝对专注”的状态。

鹤形桩小成之后,他的体质得到一定的强化。

这次“绝对专注”,令他立时体会到和以往截然不同的感受。

手中的书页,飞快的翻动着。

说是一目十行都不为过。

可是每一行字,都刻印进了心里。一段段文字的意思,如同食物进入肠胃里,被迅速分解,知识化为养分,让他对如今学到的文章,理解得十分透彻。

一个个八股文的考题,在他飞速的翻阅中,出现了一道道破题的思路,再与别人优秀的文章相互印证,汲取养分。

不知不觉间,书页翻到了最后。

嗡嗡嗡!

徐青意犹未尽地合上书页,大脑有翁响回荡,身体有淡淡的疲惫感,比以往任何一次从“绝对专注”中抽离都舒服。

他的精神犹自十分活跃。

徐青推开窗户,看了外面的太阳位置,判断出自己起码“绝对专注”地学习了半个时辰。

这是有史以来,时间最长的一次。

“这就是鹤形桩小成的效果吗?”徐青颇是欣喜。

“绝对专注”的持续时间从刚穿越时的半刻钟,到现在的半个时辰,时间足足提升了八倍,而且效率更高。

他找来白纸,随便选了一个八股文的考题,解题、破题、承题……直至最后的结尾,一气呵成,没有丝毫迟滞。

徐青满意地看着自己刚写的文章。

以他目前的水平,即使在南直隶,也确实是府学生员级别的文章了。

府学生员,都是相对年轻的秀才,体力、智力尚在巅峰,属于有希望考中举人的那一类秀才,往往也是最喜欢热议时政的。

这些人,往往有自己的圈子,在府县里,掌控一定的舆论权。

要他们办什么事很难,可是坏事,却太容易了。

“如果吴知县不离任,将来中了秀才呆在县学肯定是更好的,不过吴知县今年年底任期就结束了,所以将来还是府学比较好。这也是为了避嫌。”

李公朴只是个典史,不是正经的读书人,管不到县学、府学的事。

反而很可能因为这层关系,给叔侄二人造成不好的影响。

因此徐青目前的规划是,争取府试、院试也取得优异成绩,届时就能直接进入府学。

同时,府学的生员虽然许多自视甚高,本身也代表了广泛的社会资源,而且在府学有他施展“才华”的空间。

届时,他希望能接触到更多和“武道”、“道法”相关的信息。

徐青一番思考之后,继续看书。

这次没有进入“绝对专注”,因为技能刚使用完,有一段冷却期。

不过他现在的身体很好,先前疲惫感也不强,恢复起来还是很快的。

不得不说,“专注”才是最好的外挂。

无论是读书、练武,进入专注忘我的状态。即使是普通人,都能取得显著的进步。

只是人不是机器,容易被外界干扰。

别说专注,学习的时候稍微专心都是极难的。

徐青现在平常状态下,同样是十分专心的,不只是天赋的原因,因为他清楚自己每一分努力都有收获。

国朝人为何骨子里喜欢读书种田,因为这两样事最容易看得见收获。

赵家大院。

“大哥,解押库银的文书直接送到咱们家了,明天就得走。”赵熊赵捕头脸色蜡黄,手颤巍巍地从自己的堂弟兼手下亲信捕快的手里接过官府的文书。

朝廷才不管你病没病,公文一下,没有回绝的余地,死也得死在路上。

赵熊的堂弟名叫赵豹,见得赵熊神色,脸上恨恨道:“上面的那些家伙,没少收咱们的孝敬,现在出了事,一个个撇的比什么都干净。”

赵熊摆摆手:“他们是得到了吴知县要当南直隶督察院监察御史的消息,而且主管漕运方面的事务,这里面贵人们的利益太大,不到万不得已,他们肯定不想得罪这位年底就要上任的监察御史。”

“他一个三甲同进士,怎么能轻易当上科道清流的官。”赵豹一惊。

赵熊冷笑道:“不知哪位高人出了主意,给这位吴知县写了个青天大老爷的话本,现在在南直隶一带,许多说书人都爱讲这个话本。”

“那话本我也听过,沽名钓誉而已。”

“你肯定是没听到最后那首诗。”赵熊淡淡道。

“什么诗?”赵豹现在对吴知县意见极大,前几天听了不到一半的话本就走人了,自然不知道后面的内容。

“衙斋卧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

些小吾曹州县吏,一枝一叶总关情。”赵熊一字一顿地吟道。

“这首诗现在许多小民都爱听,而且惊动了一位大人物,亲口称赞吴知县有古君子之风……”

“这首诗的份量竟这样大。”赵豹只觉得百姓都是牛马,自然对这首诗无感。

赵熊:“无论如何,吴知县凭这首诗已经得了士大夫之心,我们若是在年底前搞事,只会让上面震怒,觉得咱们这些胥吏,太过刁滑。”

“可是,大哥你的身体,怎么支撑得住这一路奔波。”

“反正是走水路,不碍事的。李公圤那边,你暂时还得虚以委蛇,休要生什么事端。”赵豹口头称是。

他心里却不以为然,他们赵家是本地一霸,如今被李公圤这等小角色一步登天,骑在头上,叔可忍,婶婶也不可忍。

他已经打听好,李公圤的侄儿要参加县试。这小东西一直以来都不出门,让他找不到机会,但县试的时候,总不能不出门。

赵家这么多年在清水县花了那么多钱,养了那么多人,不是找不出敢亡命的。

在县试前,他一定会找到机会,派人打断小东西的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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