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9.第594章 最后一次朝会

第594章 最后一次朝会

一根手指在神弩箭上缓缓移过,经过那些符文的时候,会稍微停一下。

顾盼收回手指,望向天空里的那些云船,眼里的情绪有些复杂。

他现在是朝歌城神卫军副统领,与当年的职位听着似乎一样,实则提升了好几级,称得上权高位重。但他毕竟是中州派外门出身,现在却担负起防御中州派云船入侵的重责,怎么看都是很荒唐的事。

只是在朝廷里、在军队里像他这样的人太多,朝廷不可能因为忌惮中州派就把他们尽数去职。

在更高些的城门楼里,清天司指挥使张遗爱也在看着天空,微微眯着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也是中州派出身,只是当年镇魔狱事变之后便已经与云梦山渐行渐远,成为了神皇最忠诚的大臣。

十余艘巨大的云船为朝歌城带来了巨大的阴影,也在所有人心间落下极大的阴影。

很明显中州派就是要以势压人。朝歌城的防御再如何强大也不可能抵挡得住这样的阵势,更何况朝廷里有太多心向云梦山的人,谁知道清天司里、神卫军里还有那些部衙里有多少官员会在最关键的时刻倒戈一击?

张遗爱沉默不语,已经做好了战死的准备。

他与别的大臣、将领不同,已经没有回到云梦山的可能。

但即便战死,他也要让朝歌城多撑一段时间,撑到一茅斋的先生们出来主持公道,撑到青山剑舟出现在南方的天际,撑到神皇陛下安然离去。

问题是中州派如此大的阵仗根本瞒不过任何人,他们也没有想着要瞒住天下人。朝廷三天前便知道了,为何青山始终没有来人?

他收回视线,望向城墙,看到了神弩旁的顾盼,沉默片刻后对身边的副指挥使交待了几句什么。

对于这种局面,景氏皇朝早有准备,神卫军与清天司这些年不知道进行了多少次演练,当年镇魔狱事变时便曾经做过一次。在重骑与飞辇的镇压下,朝歌城的混乱局面很快得到了缓解,居民们开始有序地向着城外疏散。

尤其是皇城附近的深宅大院很快便人去楼空。

在太常寺与顾家护卫的帮助下,井家的人顺利地离开了朝歌城,来到了城外的赵园里。现在整个朝天大陆都知道,井九或者是万物一剑妖,或者是景阳真人转世,与朝歌城里的井宅没有任何关系,但也没有人敢为难他们。

赵爵爷满头白发,精神却是极佳,对着井老太爷行了个晚辈礼,然后携着井商走到了池塘边,望向天空里的那些云船,面带忧色说道:“估计朝歌城守不住,你们暂歇一阵,还得继续往南走。”

井商的鬓角也添了很多白发,精神也是不错,听着这话有些吃惊,说道:“伯父您难道不走?”

青山宗是井赵两家的根基,井家继续往南便是要去青山。

“如果朝歌城落在中州派的手里,退到青山又有什么意义?”

赵爵爷的眼里闪过一抹狠色,说道:“我就不信了,青山会眼睁睁看着他们如此嚣张!”

井商沉默了会儿,说道:“那我把父亲他们送到涿州,然后再回来与您一道看看。”

……

……

顾盼结束了对城墙上神弩的检查,顺着城墙侧面的窄梯向下走了十余丈,向右一转便进了一道暗门。

暗门里有一条地道,通往城墙下,那里有一处极大的空间,里面布置着各种法器,墙壁上刻着符文,经由冷银绘制的线条,源源不断地输入到城墙里。

这座大阵连绵十余里,并非是给朝歌城的城墙提供坚不可摧的法力,而是为城墙上的那些神弩提供元气。

如果有人在这里进行破坏,朝歌城里的神弩击发不了数次,便会变成一堆破铜烂铁。按道理来说,顾盼即便是神卫军统领,因为中州派的背景,在现在这种关键时刻也不会被允许进入到这里。只能说神皇真的很信任他。而且按照朝廷的规矩,没有人能单独进入此地,必须凑齐三名有资格的大臣才能同时进入。

与顾盼同行的还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是清天司的副指挥使,还有一名掌着禁阵小印的礼部侍郎。

站在高高的石台上,看着下方的禁阵,他的视线随着那些冷银线条渐渐向上,仿佛要看穿城墙,看到那些神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清天司副指挥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礼部侍郎的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有些紧张。

禁阵忽然生出感应,清光弥散间,能够清楚地看到一个很小的黑点,正从南方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而来。

以大小来看那个黑点不可能是青山剑舟,难道是元骑鲸或者方景天单剑而来?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人?

顾盼微微挑眉,举起右手准备命令神卫军加强防御。

清天司副指挥使意味难明地又看了他一眼,说道:“是水月庵的太上长老,不用紧张。”

顾盼的右手从空中收回,落在了栏杆上,指节有些微微发白。

……

……

从南方而来的是一顶青帘小轿。

城墙上的神弩没有发射,皇城大阵也开启了一个通道,任由青帘小轿像落叶般停在了皇宫正殿之前。

无数道视线从殿里、从宫墙下、从廊柱后望了过来。

青帘小轿帘布微动,人们有些好奇,心想那位从不见人的太上长老,难道今天要露出真容?

她是为何而来?因为中州派的这些云船还是别的什么大事?

南筝从青帘小轿里走了出来,脸色有些苍白,手腕上的银铃发出清脆的声音。

人们知道这肯定不是水月庵的太上长老,因为她的境界与年龄都很低,不由更加吃惊。

南筝来到殿前跪倒,说道:“景辛被谈真人带走了,应该正在往朝歌城来。”

听着这话,殿里的大臣与将领们一片哗然,纷纷望向最高处。

神皇静静看着远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早就已经算到了此事。

皇城大阵已经开启,即便是中州派的云船,也很难攻进来。

殿里的大臣们还算平静,但依然不可能像神皇陛下那般平静。他们的视线随神皇一道望向远方,穿过那片无比宽阔的广场,穿过无形的阵法屏障,落在了皇城外一座极高的飞檐高楼上。

那座高楼是城南的应天门。

晴朗无云的天空里,中州派的云船是云。

应天门上也有一朵云。

云里隐隐约约有个人影,白裙偶尔飘出云来,带出几抹丝絮,正是中州派的白真人。

……

……

“今日朝会就到这里了,诸位爱卿回吧。”

神皇收回望向远处的视线,看着殿里的人们微笑说道。

景氏皇朝里有很多派系,大殿里的高官们自然也有各自立场,有的支持景尧太子,有的依然对景辛皇子念念不忘,有的出身中州派,有的则在一茅斋读了好些年书。但听着这句话,不管是什么立场,官员们都感到了浓郁的悲伤。

这应该是陛下最后一次朝会了。

岑宰相缓缓走出队列,然后缓缓跪下,对着神皇陛下行了一个大礼,白发如雪。

紧接着,列位国公与朝中大臣还有神卫军的将领们依次出列,对着皇椅跪下,无论是何派系,都是真情实意。

神皇似是没有想到这画面,微微一怔,然后朗声笑了起来,说道:“被拘在这宫里三百多年,如今看来,也算不亏。”

说完这句话,他起身离开皇椅来到臣子们当中,先扶起了岑老宰相,然后慢慢扶起其余的大臣。

当他扶起最后那名还算年轻的北神卫军副指挥使时,这位在北疆杀人不眨眼的武将已然泪流满面,难以站稳。

在臣子们的视线注视下,神皇走到了殿外,看着远处问道:“这就开始了吗?”

他的声音就像是春天的阳光,温暖却又无远弗届,飘荡在宏大的皇城里,然后传到了十余里外的应天门上。

白真人站在应天门上,身周的云雾渐渐散开,露出一张难言真实的脸。

她淡然说道:“陛下,中州派向来尊重您,所以在您离开之前,什么都不会开始。”

神皇负手于后,黄袍轻飘,笑着说道:“朕走之后,中州派又能做些什么呢?”

“陛下何必如此?我们都知道会发生什么。”

白真人说道:“满朝文武,各大宗派,从商人到百姓,谁会接受一个狐妖之子成为人族的神皇?”

在正殿侧方的房间里,胡贵妃与景尧太子正在窗边看着这场相隔十余里的对话,听到白真人的声音,胡贵妃的脸上现出一抹怒意,景尧却很平静,反手握住了母亲的手。胡贵妃神情微霁,紧接着眼底又生出一抹浓浓的悲伤。

殿里的大臣们也没有太多反应,谁都知道中州派的诉求是什么,有着中州派背景的官员们保持着沉默,那些持相反看法的官员也只能沉默。

白真人接着说道:“我们不会逼着陛下改遗诏、废太子,总之什么都不会做,您平静地归去吧。”

听着这句话,皇宫里死寂一片。

她说到了归去,说到了遗诏与废太子。

那就是什么都说明了。

(本章完)

610.第595章 陛下走吧,不要回头

第595章 陛下走吧,不要回头

岑老宰相来到大殿门前,任由风吹乱着白发,看着应天门方向沉声喝道:“难道中州派如此行事就能服众吗!”

看到先站出来的是宰相大人,众人有些吃惊,要知道一茅斋这些年虽然保持着中立,但与中州派毕竟是盟友关系。

随着这句掷地有声的话语响起,天空里响起一道极其强劲的风声,东面的天空也也出现了一道阴影,一茅斋的苦舟从高空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落下,然后稳稳地停在了皇城侧上方。

如果中州派的云船想要闯进皇城,便必须与一茅斋的苦舟遇上。

苦舟上站着好些位书生,神情肃穆至极。

白真人神情不变,看着舟首的布秋霄说道:“布斋主当年被青山宗以小人手段逼着退让,倒也罢了,难道现在还要回护那个妖狐之子?”

布秋霄说道:“当年有两名青山弟子对云儿说过一句话,叫做有教无类,我仔细想过这四个字,觉得颇有道理。”

他身后的奚一云平静无语,柳十岁则有些好奇,心想这么好听的话肯定是公子说的,那传话的是顾清和谁呢?

如果这时候卓如岁在场,必然要高喊一声,是我是我。

白真人说道:“先前宰相说我中州派不能服众,我也很好奇布斋主愿奉妖狐之子为皇,难道斋里的先生们都同意?”

听着这句话,奚一云与柳十岁神情微变,苦舟上有十余名中年书生则是微微皱眉。

很明显,一茅斋内部对此事有不同看法,只是被布秋霄强行镇压了下来。

如果布秋霄要为了景尧与中州派对上,那道裂痕便很可能越来越深,甚至当场出事。

布秋霄早已做出了决断,看着白真人说道:“神皇继位之事不管,但我不能眼看着你们中州派如此行事,真人有没有想过,你们与青山宗一旦开战,苍生如何!”

这便是一茅斋持奉万年的理念,君为轻,黎民为重。

白真人似乎早就算到一茅斋的要求,说道:“我答应你,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只在朝歌城里。”

“不行!”布秋霄断然说道,声音就像石砚敲击一般清脆而有力,“朝歌城里的百姓来不及撤走,会死太多人。”

白真人望向城墙的方向沉默了会儿,忽然笑着说道:“好,我答应你,就在皇城。”

布秋霄没有想到中州派居然会答应自己的要求,不解之余又有些无奈。

皇城大阵的强大,各大派都很清楚,因为这本来就是各派用了最强的法宝与力量建造的。中州派再如何强大,想要破掉皇城大阵也需要消耗极多的资源甚至人命,到时候再来面对朝廷与青山宗的力量……白真人哪里来的自信?

白真人用谁都没能想到的承诺,换来了一茅斋的暂时中立,岑宰相与很多文官也只能再次沉默。

沉默啊沉默。

真是令人发笑。

神皇笑了起来,伸出右手指向远方的应天门,说道:“请。”

这便是邀白真人一战。

白真人却是没有应战的意思,平静说道:“吾派对陛下始终尊敬,陛下辛苦了三百余年,已然最后一天,何必还要这般辛苦。”

神皇沉默了会儿,说道:“似乎也有道理。”

说完这句话,他便离开了大殿,走进偏殿里。

胡贵妃与景尧迎了上来。

两杯清茶。

神皇与胡贵妃相对没有无言,随意说着从前,说着以后,就像平时每个夜晚一样。

当年是如何相遇的,又是如何相爱的,中间又是如何分离的,最后又是如何重聚的。

景尧站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觉得应该离开,却又不舍离开。

偏殿深处有间静室,井九坐在窗边,看着后宫那些乏善可陈的花草树木,手里端着一杯清茶,没有喝一口。

阿飘则与平咏佳站在门口,偷偷听着神皇与胡贵妃的对话,听得很是认真。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阿飘回过头来,看着平咏佳不解说道:“都是些情情爱爱、家长里短,这算什么帝王之术?”

平咏佳很无辜,说道:“你问我,难道我要问师父去?”

阿飘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就是这个意思。”

……

……

平咏佳自然不可能真的去问井九,哪怕他以前表现的有些憨直,终究不是白痴,明知道师父今天心情不好,去触那个霉头做什么?

井九心情不好的原因他和阿飘也都清楚,事实上,现在整座朝歌城乃至整个朝天大陆都要知道那个原因了。

夕阳已经落进了遥远的西海的西边,夜色占据了天穹,满天繁星被那些黑色的云船遮住了很多,看着有些可怕。

城墙上的神弩对准着夜空,不知道是想把星星射下来,还是要做什么。

朝会已经结束了很长时间,那些大臣们却依然没有离开,因为这可能是陛下的最后一夜,也可能是因为很多人的府里现在已经没人了,回去吃啥喝啥?

朝歌城平民的疏散还在持续,街道上满是吵闹的声音,至于有没有被踩踏至死的可怜人,暂时还顾及不到。

十余艘云船静静地悬停在星光里,没有进攻的意思,安静地等待着。

整个世界都在等待着,但在等待的过程里,发生了一些事情。

那些看似死寂一片的深宅大院里,渐渐出现了一些人影,不知道是夜晚还是阴谋即将醒来。

礼部尚书的大宅子里,便出现了两个人。

红衣少年与青衣少女。

“尚书府里的东西还不错,哪怕这种时候,糕点都是当天做的。”

阴三端着两盘精致的点心放到桌上,示意青儿尝两口。

青儿这时候哪里有吃东西的兴致,看着星空里的那些巨大阴影,眼里满是担心。

城墙下的禁阵里,顾盼与清天司副指挥使还有那位礼部侍郎已经站了整整五个时辰,滴米未进,也没有喝水。

负责维持禁阵运行的官员们,隔一会儿就忍不住看一眼那方石台,总觉得那里的气氛甚至要比皇宫里更加紧张。

时间缓慢地流走,夜空的星光越来越盛,直至某一刻,忽然集体发光,让朝歌城仿佛来到白昼。

与这些晨光一道到来的,还有深宫里的钟声。

“陛下走了。”

清天司副指挥使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很受震撼的样子。

礼部侍郎脸色苍白,喃喃说道:“朝歌城里的人也撤完了。”

顾盼面无表情说道:“陛下是一直撑到所有人撤完才走的。”

……

……

晨光渐渐退去,世界重新归于黑夜。

皇宫里一片哭声。

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下,对着偏殿痛哭流涕。

哪怕是中州派背景的官员,在这一刻的悲伤也是如此真情实意。

神皇陛下在位的三百年,是朝天大陆无数年来最太平的三百年。

这段安静而美好的时光,便是他对这个世界的馈赠。

善战者无赫赫之名,说的便是他这样的人。

尚书府里,阴三不知从哪里拿了件青衣,换掉了身上的红衣。

青儿嘲讽说道:“真是假惺惺。”

阴三说道:“他是个好皇帝,比他父亲、叔叔都强多了。”

天空里的中州派云船稍微后撤了些。

应天门上的那团云雾更散了些,白真人微微低头。

苦船上的一茅斋书生集体致哀。

胡贵妃伏在塌上,看着散开的光点,眼里满是悲伤与绝望,甚至有些涣散,快要昏厥过去。

景尧跪在她的身旁,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脸上满是泪水与担忧。

阿飘与平咏佳看着这幕画面,生出很多同情。

窗边的井九,没有回头。

……

……

“请陛下登基!”

大殿里传出礼部尚书有些轻微颤抖却足够洪亮的声音。

听到这句话,胡贵妃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艰难却又坚强地醒过神来,用力地把儿子的手推掉,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晚上再哭!”

景尧擦掉脸上的泪水,带着哭音嗯了一声,起身向着正殿走去。

从偏殿到正殿,不过数十丈的距离,当他出现在景氏皇朝的大臣武将们面前时,情绪已经平静,脸上带着坚毅的神情,只是眼睛还是那么红。

看着向皇椅走去的景尧太子,大臣们的情绪很复杂。不管支持还是反对,人们都不得不承认,太子这时候的表现很好,但是人们也都知道,他不可能如此顺利地坐上那把椅子。

应天门上。

白真人看着那片宫殿群,平静说道:“开阵。”

十余艘中州派的云船向着皇城缓缓靠拢,星光不时被遮住,阴影便要吞噬那片宫殿群。

城墙上的神弩依然保持着克制,没有发射,也可能是因为还没有收到命令。

嗡的一声轻响,一道淡青色的光圈在夜空里显现出来,至少有二十里方圆,把整座皇宫都罩在了里面。

这便是各家宗派合力在朝歌城修建的皇城大阵,平日里根本无法看见,此时却是反耀着星光与那些云船,看着就像一个光滑的大气泡。

皇城大阵当然不可能像气泡那样一触即溃,除了云梦大阵与青山大阵,这便是朝天大陆最坚固的防御大阵。

中州派准备用云船强行攻击吗?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发生了一件极其匪夷所思的事情。

那道光圈的颜色正在逐渐变淡,在人们的感知里逐渐变薄!

无数道视线落在那些云船上,震惊无语,原来朝歌城一直在中州派的掌握之下!

难怪白真人如此淡定地答应了布秋霄的要求。

当所有人都以为皇城大阵即便崩溃的时候,皇宫偏殿窗前的那个人终于说话了。

井九说了两个字:“动手。”

与此同时,礼部尚书的府邸里,阴三看着星空里的那些云船,也说了两个字:“杀了。”

没有本章说的日子真是寂寞啊……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