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人造灵脉

狭窄的屋子当中,余凤高回家后,却是越发的好客,他连忙就从袖子中拿出了一方蒲团,放在地上,邀请着余列落座在锅釜前。

余列也是立刻压下心中的诸多心思,恭敬的拱手作揖,然后和对方相对而坐。

此时的余凤高似乎是瞧见了余列愕然的眼神,他一边揭开锅釜,一边口中说道:

“寒舍简陋,属实是让堂弟见笑了。”

余列下意识地想要接上一句客气话,但是他瞅了瞅一旁,发现那只大公鸡在进门后,为了给两人腾地方,都自行的钻入到了一方疑似灵宠袋子的器物中,仅仅有叫声从中传出来。

于是余列索性也就不掩饰,面上疑惑的说:“这、堂兄何以至此?”

他环顾着周遭,话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结果一番既在余列的意料之中,又在他的出乎之外的话,从余凤高的口中说出。

对方闻言,忽然指着狭窄屋舍中的一扇小窗户,说:

“余列堂弟,你且看这是什么?”

余列瞪大了眼睛,以为窗户上布置了什么阵法,又或者这是一处机关,但是他仔细的瞅了老半天,就是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

余列只得拱手问:“恕余列无知,还请凤高堂兄示下。”

余凤高落座在余列的跟前,顿时哈哈大笑的说:“这是窗子啊!”

这笑声让余列有些愕然,但是立刻的,余凤高就对此作出了解惑。

对方指着小小一窗,怡然的说:“且不要觉得堂兄的屋舍太过狭窄,要知道就连这间屋子,在城中也是难得,若非我早些就成为了道徒,在道城中勉强算是个修道种子了,这屋子也轮不到我申请住进来……”

立刻的,余凤高就对余列大为倾诉了一番,在潜州道城中居住的艰难。

其当真就应了那句话:

道城大,居不易!

潜州总管辖的地域,虽然达到了方圆十万里,庞大至极,但是潜州道城的本身,却并非有十万里之大,其具体的城池范围,仅仅纵横数千里罢了。

而在这二三千里之内,单单道人的数目就达到了四万万,再加上又并非每一处地界,都算得上是膏腴繁华、灵气充盈之地,绝大部分地方都是不住人的。

再加上城中除去道人之外,又还有诸如坐骑、奴仆、奴隶等等生灵存在。

此偌大的潜州城,内里的洞府和山居,是一年修建的比一年高大。

到了如今的年岁,底层地面几乎已经是终日不见日光了。

若不是道人们会法术,有各种各样的器物,能飞能跳,又有些储物工具,整个潜州道城只怕是会更加的拥挤、不堪入目。

就拿余凤高的这间小小的屋舍而言,它在潜州道城中,就已经算是抢手货了。

得亏余凤高是在三年之内就晋升成为了道徒,且数年前就来到了城中,后来又成功的将道籍给落了下来,这才从道城中申请得来了这一间廉价的独门笼屋。

余列听着这些消息,一时处于失神之中。

对面的余凤高还指着自家的窗户,摇头失笑说:

“有此窗户,房中之人不仅平时可以通过窗子收取物件,甚至就连屋中的灵气流通,也能较之寻常的房屋,更加优良。”

灵气者,是一种玄之又玄的存在。

此物似虚似实,并不与气体等同,也并非是混在于空气当中,无法简单的通过通风来进行加速流动。

但是道城中的道人们身处于密集的楼体中,即便楼体中提前就预留了供灵气流通的空间,布设有阵法,但是每一户道人的家中,或多或少的也会存在各种会影响甚至遮蔽灵气的东西。

以及还有会吞食灵气进行修炼的道人本身,其就是最大的灵气阻碍。

因此若是房屋中的一面,有一扇靠外的窗户,那么不仅仅证明这间房子至少有一面墙靠边,其灵气的涌动不会再受到其他房屋的阻碍。

道人也还可以在窗户的位置布置聚灵阵,更加方便为自己的家中聚集灵气。

余凤高和余列闲谈着,从对方的话中可知,余凤高便是想要给将自家的窗户炼就一番,布置下聚灵的法阵。

但可惜的就是法阵过于昂贵,非是普通道徒可以单独置办的。而且余凤高的房子是租用的,不方便更改,也不舍得更改。

余列听见这些情况,他敏锐的抓到了“灵气”这个关键点,忽然就微闭眼睛,感受着四周的灵气。

霎时间,余列的脸上就露出了惊喜之色。

只见一股浓郁的灵气,立刻就从狭窄屋舍的四面八方,涌入到他的体内。

此灵气的浓郁程度,直接就和余列在潜水郡中使用灵石时的情况相当了,甚至是隐隐胜过!

若是能够长久的居住在这种屋舍当中,岂不是相当于每一日都能节省下份量不少的灵石?

余列瞬间相信了余凤高刚才口中的话,对方这间屋子,当真算是个稀罕的物件。

迟疑间,余列忽然又出声:

“敢问凤高堂兄,这屋中的灵气可是一直都会如此充盈,每日都有所供应?”

根据余列在到达潜州之前的打听,在潜州道城中,可谓是吃的喝的、甚至是吸一口气都得花钱,这让余列心里顿时打鼓,担心此屋中的灵气,其实也是按份量花钱购买的。

好在余凤高回答说:“然也,正是每日都供应。”

对方似乎明白余列话中的担忧,轻叹道:“道庭虽然已经达到了可以聚拢灵脉,造天设地的程度,但是灵气聚散容易,严格管控却还是很困难的。

而且若是真要是连吸一口灵气,都得和买一块灵石那般艰难,恐怕也是会出大乱子。”

顿了顿,余凤高忽地又介绍到:“不过城中的灵气,大体也还是有三六九等之分,被道庭严格的限制。”

对方指了指头顶上:“越往上,则房屋中的灵气越发浓郁,质量越高。”

余凤高又指了指屋子外面:“而在楼宇洞府之外,则是灵气虽然自由无数,但是因为太过散乱的缘故,比不过任何一间房屋之中。”

听着对方的解释,余列慢慢的明白过来。

潜州道城虽然没有苛刻到将整个城池的灵气都管控住,但是也划分出三六九等,人工的塑造了一条条灵脉。

而这些“灵脉”,恰恰就是遍布整座城池的庞大建筑、楼宇。

整座潜州道城,也正是依靠着这些重重叠叠、高大的楼宇建筑,本身组成了一座庞大至极的聚灵阵法,辐射十万里之地,得天独厚!

在这些一条条的“灵脉楼宇”中,楼宇越是庞大的,层数越是向上的,则“灵脉”的质量越高。

那些不在楼宇之内的空间,虽然也有灵气溢出,但是因为不处于“灵脉”之内,仅仅能够享受到灵脉的余韵,稀薄的很。

余列细细的听着这些介绍,心思不由的就飘到了潜州道城的最上层,究竟会是何种风情,灵气该是会有多么的浓郁……

以及在他的心中,顿时就生出了也要租用一间属于自己的灵气房屋的想法。

不、不……租用每月都需要耗费银钱,也不能自由的布设阵法,进行更改,不甚方便,还是购买一间最是划得来、也最是方便。

这个念头一起,余列顿觉心中有了念想和奔头:

有了房子,他便可以凭借着房子中的灵气,好生的修炼,增长道行;有了房子,他在城中也就有了个落脚之地;有了房子……

但是此一个念头升起来后,余列向往着,又隐隐的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眉头一皱,细细一思,脸上的表情慢慢就变得难以言喻的复杂。

笼屋中,只听余列的口中喃喃到:“对于修道中人,房子的影响也是如此之大么?”

对面的余凤高,瞧见余列的表情从平静到期待,又忽然间的垂落下来,也听见了余列的喃喃声。

余凤高沏茶的动作,微微一停,默默的出声:

“谁说不是呢?”

对方忽然就瞥向了摆在房屋角落处的“鸡笼”,道:

“若不是灵宠袋有着这样那样的弊端,价格也比之只能储存死物的储物器物,要高昂数倍,内里还没有灵气,贫道可是真想直接就住在此等鸡笼中,空间又大又方便,何必身处于这一方狭窄的陋室呢。”

余凤高的话声,让余列更加的默然,眉头也更是紧锁。

他余列万里迢迢,背井离乡的来到这潜州道城,可不是来当个房奴的!

余凤高见余列的情绪不振,又笑着说:“来来来!今日是你我同族相逢,当浮一大白的日子,何必去忧虑这些蝇营狗苟之物。”

主人家如此说话,余列也不好再多想些什么,而且他这才是来到潜州道城的第一日。

他相信在道城中,除了这“笼屋”之外,必定是有更加广阔的天地和好处,等着他去开眼、见识。

否则的话,为何会有四万万的道人,齐聚一城。眼前的余凤高堂兄,又何必久久的逗留在城中,连郡城的家业都不曾瞧上半眼?

嗡!

锅釜的盖子被掀开,一阵诱人的香气,顿时就从锅釜中倾泻而出。

余凤高指着锅釜中的肉块,说:

“此是一种名为恐蜥的域外生灵血肉,其气血充盈,很是难得。

这一锅血肉的品质也是八品中的上等,算是为兄为了招待你,特意托关系买过来的,最是能够滋补伱这等新晋不满一年的道徒。

快吃快吃!”

余列瞧着锅釜中浮沉的肉块,眉毛顿时挑了挑。

他暗想到:“锅里的莫不会是黑河流域中恐蜥?”

确实让余列给猜中了,锅釜中的恐蜥血肉就是黑河流域中的恐蜥身上的。

眼下距离恐蜥碎片破裂,降临黑河流域已经是有了数月的时间,不少道人都赶赴黑河流域,撞机缘去了。

恐蜥血肉这种原本还算稀罕的东西,也随着道人们的大肆捕杀,货量变多,端上了不少人的餐桌,最近的价格暴跌。

不过余列没有多言,他只是面带感激,道:“多谢堂兄的热情款待,破费了!”

余列没再和对方推托和客气,只是忽然间想起一事,伸出的筷箸停住,问:

“咦!嫂嫂呢?”

按照余凤高先前的话,是对方的道侣提前备好了酒菜,等着两人回家,以作为款待之用。

可是余列环顾四周,瞅看着狭窄如笼的屋舍,压根就发现不了除了大红的鸡笼之外,任何一个可以藏人的地方。

于是他又出声:“我等是否要等嫂嫂回来,再一同用饭?”

余凤高闻言,伸出的筷箸微顿,他也环顾着狭窄的笼屋,道:

“此屋子虽然难得,但你看它已经是坐下了你我二人,又有这多的杂物,轻易搬动不得,如何还能坐下第三个人?”

余凤高又无奈的摇头:“况且此时尚是白日,她正在上工中,得闲出来不了。”

闻言,余列再次陷入了默然中。

他怎的感觉自己来到了潜州道城中,好似落回了当初刚进黑水镇的日子。

更是凄惨的是,当初落入黑水镇,他好歹也是签订了契约的,不仅镇子会安排住宿,每月还有灵气补贴,又能免费的发放功法。

而如今来到了潜州道城,余列是纯粹的自带干粮。

以余凤高这间笼屋的拥挤程度,对方再是照顾余列,也必定是无法给余列多支一张床,他连觅得一个合适的落脚地方都没有。

余列想起了龙车上碰见的罗晓方道徒,琢磨到:

“不知那潜水旅店,又会是一番何种条件?”

独门独户,他是不奢望了,就算是有,余列估计自己也是承受不了价格的。

他只是希望到时候能够有一张床,八人合租一间也能接受,只需要灵气的浓郁程度还行即可。

一边怀揣着各种心思,余列一边盘坐在笼屋中,与自己初识的堂兄推杯举盏,从对方的口中得知了更多的道城消息。

其中不少事情,都颠覆了他抵达潜州道城之前,对道城所拥有的印象。

繁华和残酷的道城,彻底的在余列的面前出现了。

提醒一下,潜州方圆十万里,但潜州道城不是,其纵横二三千里,且也不是所有地方住人,住人的地方还有奴隶等生灵,这些是不列入四万万道人数目的。

道城具体大小,可直接参看四川盆地。

(本章完)

第191章 道宫 世事如笼

一阵酒足饭饱,恐蜥血肉的气血果真是充盈,吃得余列和余凤高两人,是浑身热气腾腾的。

特别是余凤高的这一锅恐蜥血肉,烹煮的过程中定是添加了某些特制的香料、药材,其入肚之后,又有一股特别灵气生出,有别于单纯的恐蜥血肉,应当算是一种药膳了。

两人若是能够经常的服用此等灵食,对于修行方面必定是大有裨益,能加速不少。

回味中,余列一时间也是略微的可惜,可惜他在黑河流域中时,没有机会再去多抓捕一些恐蜥。

虽然现在道城中的恐蜥血肉,价格暴跌了,但是相比于其他寻常的妖兽血肉,其价格应当也还是高过一截儿的。

否则余凤高其人,也不至于将它当成一个稀罕物,来请余列大吃一顿。

酒足饭饱,二人盘坐着默默的消化,静室中安静下来。

当余列正思索着自己是否应该告辞时,余凤高忽然看着余列,出声:

“堂弟,不知你此行来此道城中,最主要的目的,或者说目标,是何?也好说出来,为兄替你参谋参谋。”

一顿酒肉,两人之间的关系拉近。

余列虽然还不知道此人的真实面目如何,但是对方迄今为止的举动,都是颇为热情的,有在顾恋同族之情。

两人相互之间的称呼,都是已经省略了姓名,直接以“堂兄”、“堂弟”来称呼。

余列出声:“多谢堂兄的关心。”

但是他顿了顿,还是没有一口就应上余凤高的话,只是说:

“道城大,初到此地,余列还有些不适应,目标什么的不敢谈,且先安顿下生活,在城中找个活计,维持生计才是当务之急。”

余凤高点头:“堂弟所言正是,若是想要在城中立足,觅得糊口的活计,是一关键。”

当下,余凤高就开始谈论起郡城中的活计一事。

这使得余列顿时又发现,潜州道城当真是繁荣,各类的商品和需求都有。

其中小的,有跑腿送文书、炼丹制符、装修洞府的;大的,有跟随城中的道士征伐异域、清理异界碎片的;更惊奇一些的,还有负责替他人播种,或是产子代子的……

各种各样,应有尽有。

简直就是只有寻常人想不到的,而没有不存在的任务和需求。

若是按照余列心中的想法,他所想要寻觅的活计,自然就是寻一间丹药铺子,加入进去,当个炼丹的道徒,如此一边能锻炼他的丹道技艺,一边还能中饱私囊,补贴点家用。

只不过余列还是顾忌着“交浅言深”的道理,他只是虚心的听取着余凤高的建议,并没有透露自己的情况,连御风法术都没有透露。

言谈一些后,余凤高呷了口茶水,沉吟着,忽然出声:

“既然你刚来城中,尚无头绪,那么堂兄不妨提醒一下,免得伱骤然沉迷于花花世界,耽搁了自己的机缘。”

对方这话让余列的眉毛微挑。

他在心底里暗道:“还花花世界,今日尽是听闻潜州道城的不好之处了……”

但余列的面上,还是露出恭敬和意动之色,拱手:“堂兄请讲!”

余凤高开口:“身为道人,寻觅活计糊口是当务之急。但是最主要的事情,还得是修行!

在此城中,万般事物都是虚的,也唯有法力和道行,才是真的!否则的话,真不如回去乡下地方,安逸的养老,厮混完一生算了。”

对于这番话,余列是赞同的。

而且他还因为余凤高的这一句话,彻底的对这位传言中“心性薄凉”的堂兄,有所改观了。

前面的热情招待、敦敦介绍等,都是小事,是可以伪装的,甚至是暗藏着某些企图。

但是敦促余列将心思用在修炼之上,这种正经的话,无疑是难得可贵,算是正经对待了。

余列的神色也是一沉,拱手说:“堂兄所言正是。”

瞧见余列的面色正经,余凤高轻轻一笑,眼中露出了几丝欣赏之色:

“果然不愧是父亲口中所说,有几分修道的心志,分得清什么才是好话。”

对方沉吟着,又说出:“你若是想要不虚来此道城一回,对得起自己的万里路程,那么切记,城中的书院、学宫、道宫等一众,就是最值得你记挂的东西。

不管你是半工半读也好,还是先打工后苦读也罢,总而言之,万不可浪费了道城中各般教授技艺、经典、道理的机会。就算是再没有时间和机会,也得找一方老道徒开办的学堂,听一听城中真正的修行道理……”

比之刚才介绍活计的话,接着从余凤高的口中说出的,更是细致和仔细。

对方将道城中诸多可以学得技艺、功法的途径,大大小小的,都给余列梳理了一遍,让余列听得是心神跳动,向往不已。

他之所以来此道城中,为了可不就是这些!

末了,余凤高又说:“当然了,堂弟乃是符合道庭规则的新晋道徒,按律是有资格考取道宫的。道宫者,方才是你的第一目标!”

对方叮嘱说:“此事万万不可拖延!虽说三十以下的合格道徒,都有机会进入道宫,但是往往越是年轻者,机会越大。否则的话,一步慢,步步慢。”

余凤高说着,忽然问:“堂弟可知,一个年十八的末位道徒,和一个年岁二十四五的下位道徒,谁者进入道宫的机会更大?”

余列微微一愣,咀嚼着:“十八的末位道徒和二十四五的下位道徒?”

此二者,年纪只是相差了六七年,但是境界却是差了一截。

“依照道书上所谈的,六十岁之前修得上位道徒者,皆是大有机会突破为七品道吏,二十四五就已经是下位……此二者,无疑是后者的资质,要高过寻常,甚至算得上是个道才了。”

余列琢磨着。

依照道庭的修道指要中所说,道人在步入道徒境界之后,与九品道童阶段的一年一次蜕变不同。

八品道徒阶段,需要十年就完成一次蜕变,并且这个速度还只算是中等,刚好不会耽搁后续的晋升。

只是这种“中等”的速度,对于余列这等没有深厚根脚的人而言,颇是偏离实际。

因为十年完成一次蜕变,指的是中等天资的道徒,在十年中勤勤恳恳的修炼,丹药不缺、灵气适宜,不受重伤,且在不揠苗助长的基础上,潜心修炼的情况

而在实际的生活中,先不谈修炼不可能一帆风顺,也不谈道人可能会受些病痛伤患、走些弯路,单单“衣食无忧”这点,就足以挡住绝大多数的底层道徒。

只有那些天资算得上是优良的人,才可能在缺衣短食的情况下,依旧能跟上资质中等的富裕道徒。

年二十四五而晋升为下位道徒,当真算得上是不错了!

余列心中的答案已经跳出,但是他看了余凤高一眼,心中一动,拱手出声:

“堂兄想说的是,即便是二十四五,就晋升为了下位的道徒,彼辈也是不如年十八才刚晋升的末位道徒?”

啪的一声!

余凤高抚掌,再次用欣赏的目光,看向余列,脱口道:“堂弟所言正是!”

对方解释道:“后者虽然貌似天资不俗,但实则不知是否服用了虎狼丹药,否则为何前几年没拜入道宫?且对于道宫而言,新晋道徒者,干净清白,方便塑造,也更加方便培养,最具备潜力。”

紧接着,对方感叹似的看着余列,说:

“堂弟你之今年,仅仅十八虚岁,还尚未满十八。若是能在十八之前,参与一场道宫的测试,你拜入道宫的可能性,当是极大的!”

这话提醒了余列。

余列回忆着自己当年考得道籍时,所登记的骨龄,发现自己距离年满十八周岁,赫然是还有大半年的功夫!

对面的余凤高,继续叮嘱着:

“道城中,道宫的入学虽是随时都可,但是每位道人,一年就只有一次的机会。也就是说,接下来的半年,或许就是你此生拜入道宫的最关键的半年,将不亚于当初你考取道籍前的半年。”

沉吟着,余凤高的话声有些复杂,重复道:

“切记,一步慢,步步慢。”

余列听着对方所说的这些,心神彻底的被撬动了。

话说他此行前来潜州道城,本就是企图拜入道宫中的!否则的话,他当初也不至于绞尽脑汁的,也要在三年之内成就道徒、成就后又急着赶来道城。

因为考取道籍后,三年内成就道徒,才有资格拜入道宫。

现在余凤高的这番话,无疑是让余列此行的目标,更加的具体和紧迫了一些。

余列呷下一口茶水,目中凝重:“只剩下半年多点的时间了吗?”

只不过他和余凤高终归是初次相见,即便对方的态度友善,又没有会加害于他的理由。余列依旧是心存警惕,没有将对方的话全部当真。

他还得再去打探打探一番,仔细的斟酌后再做决定。

又是细细的商谈,余列主动的问了余凤高不少的问题。

面对这些问题,对方也都是来者不拒,细细的回答了。

如此商议了大半天的功夫后,壶中的茶水添加了数次,两人所饮用的灵酒,酒气也是彻底的消散。

余列见余凤高的脸上露出了疲惫之色,便适时的起身,打算告辞了。

余列站起身,拱手道:“堂兄,今日之会,所获匪浅,多谢堂兄的指点了。”

余凤高也颔首,他没有避开,只是起身说:“可是选好了落脚的地方,为兄有灵禽,再送你一程。”

客套一番,余列以和同乡有约,以及想要亲自的见识一下潜州道城为由,婉拒了对方。

于是余凤高仅仅是走出门户,将余列送向一处廊桥,方便他出行。

不一会儿,两人站在一处雕梁画栋、但又颓圮不堪的长长廊桥上,互相拱手作揖,即将道别。

可就在余列要转身时,余凤高忽然又叫住了余列。

此人看向上方澄清、下方幽暗,楼栋密布,恍若丛林一般的潜州道城,虚指着,说:

“余列堂弟,你是第一次来。你看此包罗万象、朱楼碧瓦的道城,除了感觉它像是一方密林,还觉得它像是什么?”

余列不明所以,投去疑惑的目光。

余凤高平淡的出声:“网,罗网,蛛网,囚笼,栅栏也。”

对方似笑非笑着:“族中人皆言我余凤高,为城中所惑,痴心妄想,忘恩负义,受举族之力的供养,而负了全族之人,实为大不智,并以认为道城为笼网,捕了天下道人。”

对于这话,余列仅仅是眉头微挑,不置可否,耐心的等待着对方接下来的话。

果不其然,余凤高停了数息,扭头看向余列。

此人颇有意味的说:“不过贫道却不以为是,于我等修道众人而言,此城再有不足之处,但它也并非是一方囚笼。

真正的囚笼者,实为潜水郡、余家,以及族中所谓的恩情者!”

“哈哈!”余凤高最后兀自发笑着,他拍着手:

“世事如笼,人情似网。堂弟,你我实为一类人,你当懂我也,祝你也挣脱出来了。”

言罢,余凤高背过了身子。

对方没有再和余列寒暄半句话,仅仅留余列一人还站立在廊桥之上,就潇洒的挥挥手,彻底离去了。

好似对方先前的热情和礼遇,都是假的一般。

余列看着余凤高的背影,微眯眼睛:

“余凤高。”

他仔细咀嚼着自家这位堂兄的临别赠言。

对于此人,余列原本是毫无印象的,幼时的记忆也没多少,根本就没玩在一块过。刚才他虽然受了对方热情的招待,但也只是拿对方当个热情的族人看待,有点关系,但是不多。

可是余凤高临走时的这几句话,无疑是极大的加深了对方留给余列的印象。

看向栅栏丛林般的潜州道城,余列目光闪烁,口中念到:

“世事如笼,人情似网,同一类人么?”

他轻笑一声,晃了晃脑袋,不置可否。

廊桥上,余列也是甩着袖袍,大踏步的往廊桥的另外一头走去,他消失在了阴暗中,遁入地底甬道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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