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山林游神惊变

第527章 山林游神——惊变

苍翠的山林之中,不时便有参天的巨木轰然倒塌,翻飞的泥浪向着山林深处汹涌的拍打而去。

“你有怨气!”

侧身坐在一条毛茸茸的猫毯上,摸着大猫脑袋的张珂轻笑着说道。

“岂敢!”

“不敢?那还不是有?”

张珂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坐下的山君猛的僵住。

这.这说话的语气怎么跟它家的那个虎娘们找麻烦时一样样的。

苦也!

好不容易因为没食人的缘故,从这杀神的手指缝里逃得了一条小命,主动借自己对周围群山熟门熟路,驮人过山的门道自以为揭过了此事,但谁曾想这个杀神仍不依不饶的想要卸磨杀虎。

不就是想炮制自己么,行行行,活了这么长时间也活够本了,全当这一身皮肉喂了狗。

这么想着,山君直接坐了下来,露出了毛茸茸的肚皮,琥珀色的眸子无奈而又无助的望着头顶的天穹。

可惜,咆哮山林这么多年,光顾着修行强壮己身,巩固地盘,也没恣意的活过几日。

看那些逍遥自在的,麾下小妖无数,伥鬼成群,身侧虎妻狐妾莺莺燕燕好不自在。

可怜见的自己,洞中只有一母老虎,长的倒是清秀,可奈何性子霸道,君风不振啊

张珂看着瘫软的猫饼,做侧耳倾听状,过了一会儿之后,了然的点点头:

“既是你家中长辈来劝,又念你沉于修行,不与妖魔为伍,今次便饶你一遭!”

“但我之善举,却不能为你为祸之根,若日后有人命丧你口,成伥鬼之属,到时我自会再来了结今日之因。”

“记住,我名为尤,炎部九黎的尤!”

话音落下,张珂便被一朵祥云托起,没入空中只眨眼的功夫便消失不见。

而在其身后,原本已经摆烂的山君默默回味着那一番话语,良久起身朝张珂离去的方向拜了拜,而后又寻着正西低身叩首。

良久,这才缓缓起身。

下一瞬,化作一道狂风席卷而去,狼奔豕突闹的山中一阵喧闹。

直跑到自家洞府门外,这才喘着粗气缓和起来,略等了一会儿将自己身上的毛发舔舐整齐,安抚了激荡的内心之后,这才小心翼翼的走向了那密林深处的洞府。

但山君不曾想,刚越过密集的树丛,走到洞前的平地处便看到了一道披着一袭白色毛皮大衣的倩影正驻足在洞口。

当后者看到那黄黑的毛色,瞬间便化作了一缕清风扑入山君的怀中,同时那一双秀气的拳头连连砸在山君的脑壳之上,痛的大猫直打哆嗦:“你这倒霉催的,没事出去闲逛什么,若不是家中长辈跟其有些交往,你早没命了!”

“应该不至于吧?”

大猫困惑的口吐人言。

虽然刚才它是挺心惊肉跳的,但事实而言,那人确实脾气古怪,但看面色也算良善,至少除了言语为难之外并未对它下手,跟九州的那群人族强人们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后者那才叫真正的野蛮,二话不说,动辄打杀的比比皆是。

当然,生存狩猎之举本没有对错之分,成王败寇才是这片古老的土地上亘古不变的传统。

而也正是因为人族分布广泛的区域竞争多激烈,再加上自家娘们有孕胎之念,它才会携家带口的躲到这深山之中,做个偏僻的山君。

但上天在给予一样东西的时候,其必然会拿走另一件东西。

自我生命本质越高的存在,想要繁衍便愈发困难。

山君这等大妖本就难产子嗣,更何况它家的那位其血脉更是虎中王侯,本就微弱的可怜的几率直接被降到了一个极致。

至少从中原四战之地,搬到这荒山野岭已五百年之久。

那纤细的腹腰一直都没什么动静,而如此也导致了山君日夜操劳,白日里难免有些头晕眼花,今日一时不忿冲撞了那凶神也有此中缘故。

“还不危险?那可是尤,少尤!”

“是了,我忘了伱这憨货在开智之前只是個野虎,又从哪儿知道这些,也就是长得标致,若非如此,我当初又怎么会鬼迷心窍让你给得逞了!”

那丽人无视了身下吼吼傻笑的庞然大物,口中告诫道:“他之事我不好多言,但这里是呆不得了,快与我收拾了细软,速速回娘家寻我父避难,否则迟上两日,恐生变故!”

看自家的傻虎摸不着头脑的模样,容貌艳丽的妇人猛的抓起了那耷拉着的虎耳。

如此,山君猛的一个激灵,立马讪笑着钻进了洞府忙活起来。

而在其身后,宛若一片落叶般飘然落地的丽人轻叹一声,而目光却在此时转向了前方的群山。

祸事?

倘若真是灾祸那反倒好了,可就怕不仅仅是灾祸这么简单。

她一个妇道人家,不懂得这些蝇营狗苟,但有一点是绝对明确的:

不论蛮荒,亦或是九州,但有少尤所在,必是一番腥风血雨.

也不知这方天地是有哪个遭了瘟的货色,竟敢撩拨这位,当真是:多事之秋啊!

天生血色,地龙抬头。

哪怕张珂并不精于卜算一道也仍能从天地间潜藏的异象中分析出只言片语。

而众所周知,连笨蛋(划掉)少尤都能看得出缘由的事情,就算没有爆发也已经是一种天下皆知的状态了。

怀里来自夏启的请柬不住的轻微震颤,似是要出来彰显下存在感,但一层猩红的灵光始终覆盖其上让请帖的异动从始至终都保持在一个隔靴搔痒的程度,即有动静,但不多,更别提表现什么了。

而在反复尝试了几次,一直未能如愿之后。

请帖,或者说请帖所代表的那位也放弃了锲而不舍的打算。

“嗤!”

见状,张珂嗤笑一声。

对他而言,受邀前去解决麻烦的次数并不算少,但哪次他是按照事主的需求标标准准的走完整个流程的?

与蛮荒诸位人王的交情归交情,但与启,还真没那么熟悉。

哪怕天庭的诸位帝君对此都不做多想,更何况一个并不熟悉的大舅哥?

受邀而来是礼貌,但是否遵循事主划定的框架,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因此可以说张珂是个恶客,不过他也从未因此而否认什么,反正有能耐你就当面来找,不行?那就给我等着

如此,解决了这点小小意外的张珂继续驾着祥云行进在这片刚刚从蛮荒中分裂出来的九州大地之上。

从间或密集的山林,到逐渐峰峦叠嶂的群山,丝丝缕缕的瘴气逐渐出现在张珂的视野之中,给本就湿润的空气更添了一份阴毒。

以环境的角度而言,他当下所处的区域应是九州南端,更准确些或是西南一角?

通读地脉显然能获取更多,更详细的条件,但夏朝天庭尚不存在,张珂的印信无法在这片蛮荒的时代里发挥相应的效果,而强夺,又多少会得罪本土的神圣,这并不理智。

事实上,不管是神圣也好,妖魔也罢,甚至于人族本身,张珂对它们都有且只有一条标准。

没跨过红线的,可交往,可攀谈,但越过红线的,在他这里唯死而已!

至于外域生灵,那就是另一套评判标准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尸山血海,也无妨碍

在有了山君那出其不意的一番突袭之后,撕开了神通所模糊界限的张珂,也没再用胎化易形来进行修改,虽因渺小的体型看起来还算不错,但在开了灵智的生灵来观,却仿佛当空皓月一般,无比显眼!

那尸山血海沉淀而来的暴虐杀意,足以让一切家伙在动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但遗憾的是,一刻钟的功夫内,他至少掠过了数十万里的土地,连脚下的瘴气都由轻到浓,土地渐渐泛起了淡红的色彩,却始终没能找到一个够分量的恶神。

这与副本的描述不太一致,让他略有些失望。

他虽不敢奢求能来个像英招,毕方这等蛮荒大能,但至少像诸犍,狍鸮之流总能遇到一二个吧?

大妖什么的早已经不在他的打击范围之内,别说打杀,就算拿来做成吃食,他都嫌这点儿肉量鸡肋。

而火烧山林.先不提这里是九州一条较原始,且比较重要的时间线,光是他放火要烧点什么就值得思考一番。

他又不是老师,拥有强到无视规则的力量,以及庞大的部族作为支撑暴政的基础,少尤部还如幼苗一般尚在发育,而他自己更是被来自蛮荒的诸多视线死死盯着。

虽有应龙人王等作为屏障,但老古董们不逾越的前提是,他也得遵守一定的规则。

他不在九州跟蛮荒滥杀,是双方都遵守的默契。

而眼下这边.不能说完全没有,但大都被砍下了头颅挂在了他路过的一些村寨的外墙之上。

‘难不成真得先去豫州?’

正当张珂这么想的时候,他那略显迷茫的双眸猛然一亮,暗红的瞳仁瞬间变得鲜红而明亮。

当张珂正在飞驰的时候,远方的一个部族之中,一行穿着花哨,面上用特殊油脂涂抹着脸谱花纹的“神”正在一阵敲锣打鼓的乐曲中自村中的道路缓缓向外行进。

而在队伍的末尾,两位体型魁梧,站在那里仿佛一座小山一般的老者正面色凝重的看着前去游神的队伍。

“树,你不看好这次游祭?”

听着身旁好友藤的询问,后者沉默的点了点头:“姒启性子太过暴躁,而诸部之中不满他代王位的更是如山如海,有扈氏只一声号召,便悉数抛下了部族前去会盟。

谁赢谁输我倒并不在意,但他们如此却是消耗我人族的元气,你平日里只钻在屋子里占卜问天哪儿顾及上这些。

近几年来,山林之中的气氛愈发不对了,我原想着借游祭以诸位先王的名头再压一压,等等那边的事了,但现在看来终归是山高路远,不复从前了”

“是啊,不复从前了!”

名叫藤的老者感慨的摇了摇头,他一个部族之长,懂什么时局大势,更不与鬼神相通,只是能打了些,勇猛了些便被推举到了族长的位置上来,而哪怕是自己最擅长的这些,跟身旁的好友一比也仍是差了点。

能打,但不是最能打的。

如此还能被推举成族长,这倒不是有什么内幕,而是在蛮荒人族的普通部落中,除了族长之外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职位巫!

巫,取顶天立地之人,沟通天地之意。

其存在的职责除了日常的占卜,医药,祭祀祖先之外,还有沟通鬼神这一环,而蛮荒的鬼神想跟它们好好沟通,不能打那是万万不行的。

如此,与其说是被推举,还不如说是他落选了。

但饶是他,也知晓最近狩猎愈发困难,而原本那些好打交道的神圣们,也逐渐开始不接受祭品,同样人族在它们地盘狩猎的行为也不再受到看护,不时便有人意外丧生。

虽然不多,但原本不是这样的。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启斩裂了蛮荒大地,将新生的九州独立在外,失了人王跟先祖们的庇护,情况能不恶劣么?

他要一切都有盘算,那便还好,人族各部也能接受,可结果.

有扈氏代表的是人族中的守旧派,但更多的是对夏启割裂蛮荒称王之后,不重新主名山川,反倒着重讨伐不臣决策的不满。

他们这穷乡僻壤,远离中原的地方情况还好些。

在有扈氏号召人族诸部的时候,藤曾代表部族前去会盟了一遭,见到的情况不容乐观。

虽跟人族一样,鬼神们也缺少了来自先祖的庇护,导致它们也有些瞻前顾后,但随着时日渐长,见蛮荒没有强烈让启九州归附的心思,鬼神们也逐渐活跃开来。

公开的复古大都没那个胆子,但隔三差五趁着战乱偷吃几嘴,却也再寻常不过,如此下去,如同蛮荒之时,凶神们公然狩猎人族的行为已不远矣,但到了那时,人族还能有一位强力的人王站出来以铁与血横扫一切?

“多事之秋啊!”

藤感叹了一声,随后将目光投向了那已经出了部落,并向着周遭渐行渐远的游祭队伍.

与部族里两位惆怅的老人不同,正在遵循祖制向着三座山外的洞部族前行的游祭队伍,以及随行的男女老少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欢快的神情。

游祭,又称游神。

在蛮荒之时便已经出现,更具体的记载在《山海经·海外南经》其职责是为天帝视察一方,天帝即人王,后队伍之中又增添了各家先祖,人族的先贤,而在后世更是成了一古老的民俗活动,且因地域的不同,队伍中的“神明”也各有差异。

崎岖的山路中,一位位面上画着脸谱,装扮成“天帝”“先贤”模样的青年们手持开锋的刀枪,口中呵斥责骂着行走在前,他们要在一日夜的时间内,穿过三座大山前往洞部,跟在洞部的游祭队伍会和在一起,而后继续前往下一个部落。

兜兜转转,近乎月余的时间内,游祭的队伍将会跨过七八个部落,数十座大山,将部落之间的活跃区域都行走一边最终将神像们各请回祖庙才算结束。

而在这期间,因为青壮们的离开,部族中的老少也大多会随行,说些祝福祈求的话,以期先祖垂青,愈发蓬勃的人气也有助于游祭的发挥,哪怕先祖无有余力,最终旺盛的人气也能将一些邪异之事镇压下去。

“这样真的有用吗?”

行进的队伍之中,一道稚嫩的童声忽然响起。

虽然因为队伍的鼓乐以及人们的声音让现场格外的嘈杂,但仍有附近的一些人听到了声音,并皱着眉头寻着声音的源头看去。

而注意到周围那一道道目光,一个约莫六七岁,穿着一身粗麻衣的小童淡然一笑。

“这是谁家孩子,胆敢在游祭上捣乱?”

“不知道。”

“不认识!”

旁边的几个妇人盯着孩童认真的看了一眼,随后茫然的摇了摇头,而下一瞬眼神突的一凝,大家都是一个部落里,整日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而尤其是像男孩儿这样的狗都嫌的年龄,正是满地乱窜的时候,怎会有不认识的情况发生。

“这”

一位年长的妇人心中发毛,直想大声呼喊,但游祭的过程又不能轻易中断,况且当她想要开口的时候喉咙突然一涩,惊悚的双眼不住地看向周围,但身旁的人们似是没有察觉一般仍在随着队伍向前。

“我只是问问,又不妨碍,阿嬷别害怕!”

看着几个讷讷不言,如木偶一般僵硬的往前行的妇人,童子咧嘴一笑,顺势抓住了一个僵硬的妇人,将自己的小手插入了对方的手中。

那好奇张望的模样活像一个无奈的母亲抓着自己调皮捣蛋的儿子。

但正当他好奇的四下张望的时候,忽然间游祭的队伍不知怎的突然停滞了下来。

嘈杂的鼓乐戛然而止,祝福的人群窃窃私语,在一片混乱之中,个子低矮的男孩不满的皱了皱眉头拍了拍身侧的妇人,下一刻他被一个浑身僵硬的身体抱了起来,居高临下抬头望去,只见一顶着牛角面色凶恶的“神灵”正脱离了游祭的队伍,大摇大摆的朝后方走来。

额.真有效啊?

不是,这玩意儿都走了几十年了也没个动静,他今天心血来潮进来转一圈,结果还真就碰上了。

有点离谱,不过不怕,这又不是那几个家伙的扮演,话说这玩意儿是哪个来着?

心下困惑的男孩翻阅着自身的记忆,同时窃听着妇人的内心,而越翻脸色越是难看:

“艹,诈尸了!”

(本章完)

第528章 神(乌)兽(合)齐(之)聚(众)

“大哥,根他怎么突然跑了,该不会”

游祭队伍中,浓妆艳抹,画的轩辕本人都认不出自己的青年小心翼翼的跟身旁扮演炎帝的青年低声询问道:“也不应该啊,谁来也应该,但兵主他老人家不是被噶了么,怎么还能出来。”

“大哥,你说咱小时候巫给讲的故事是真的么?该不会是哄小孩儿开心的吧?”

“但那也不应该啊,拿谁当乐子也不能拿兵主他老人家,巫真不怕.”

“大哥,大哥你说句话啊,大哥?”

“巫有没有事儿我不知道,但再废话一句你就该有事儿了,滚一边儿去!”

扮演炎帝的青年没好气的骂了一声,按他原本的脾气,敢这么胡说八道的少不了踹上一脚再补上两拳,最后还得拎着对方去祖庙里跪上几天。

但现在.不说别人,连他自己都是麻木的。

几十年了,每年一次的游祭活动全靠大家各个部落的人气为墨,在几位巫的手笔之下震慑山林,早已没了蛮荒游祭的神效。

而甚至更久远一些,在蛮荒未分之前,游祭的队伍虽时不时的也闹点意外,但大多都是自家祖宗,有谁听过这些人族共主们亲自下场的?

当然,一般的部落也不祭祀兵主。

他们这边因为几个部落都是炎部分裂血脉的缘故,所以兵主也成了诸神中的一员,且地位仅次于几位天帝。

只是,谁显圣都合情合理,兵主显圣就让人有些难以接受,毕竟在人族的历史里,这位是真真死了的,且炎部的新生儿们在懂事之后,总是会成批的被部中的长者们带去血枫林附近祭拜一番。

如此传统得以保留。

虽然自启叛乱,割裂蛮荒之后,游祭仅有的那些神异也随着九州跟蛮荒的断联逐渐变的不再那么真实,如启,有扈氏这样的大部落联盟,耗费巨资还能与先祖们略作沟通,而像他们这些被分流的小部落,根本凑不齐让巫祭天地的耗材。

但毕竟时日尚短,蛮荒人族的震慑还未故去,以游祭为标,人气为本仍能发生不错的效果。

以往多年,年年如此,从未有过任何异常。

但现在看来,情况发生了变化,如果不是兵主的扮演者意外脱离队伍警醒了众人的话,或许.炎帝的扮演者,若有所思的眺望着逐渐向队伍末尾靠近的混乱。

“这不可能,我不信,你定是哪个蹩脚的在这儿跟我装神弄鬼!”

相比于虽然震惊,但大多情绪还在控制之中的游祭队伍,目睹着那彩妆牛头的逐渐靠近,男孩儿的呼吸逐渐粗重,两道长长的白烟从他的口鼻中喷涌出来,而自身的声音也渐渐朝着不似人言的尖锐声调转变:

“妖孽,快快弃了这身皮囊,现出原形或可饶你一命!”

他静中又慌得叫喊着。

而那穿越游祭人群,渐渐走来的兵主却逐渐将双手放在了腰间的刀柄之上,这柄前不久还在被人拿着挥舞的利刃竟不知何时被插入了刀鞘之中,而随着利刃缓缓出鞘,隐约间,空中响起了一声嘹亮的虎吼声。

啊?

听着那满含锐金之气,杀意汹涌的虎咆,跟在游祭队伍末尾的族长跟巫,山林之中的一些隐蔽的目光都纷纷变换了起来。

“艹!”

“白虎?真tnd是蚩尤啊?”

“捏妈妈的,那几个老东西都不管这边了,你一個坟堆里的玩意儿瞎操什么心!”

在它们看到童子混入了游祭队伍之后,便已是心中揣测了起来,人族自己不知道,但人族之外,但凡有点跟脚的非人存在谁不知道人族的那群老东西对这边关注的厉害,尤其是这几日中原灾气酝酿,更是吸引了众多的目光。

如此情形之下,挑衅自是危险的行为。

可时代变了,在有扈氏得胜之前,这里是启的天下,他若不允,人王又如何,不还是得吃闭门羹?

真要是跟蛮荒畅通无阻,那人族自身的怨念也没那么浓重,而它们自然也不会蠢蠢欲动的想要搞些事情.

“你怎么在这?”

与此同时,在风云汇聚的山林之外,三千里的一处云层间。

一道缥缈的云气忽然间聚拢于此,形成了一道模糊的人影。

来人身穿青龙纹帝服,头戴帝冕,面庞虽有些模糊但仍能看出威严之下掺杂的点点稚嫩之感,而这云人此时正耸立云端之上,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身侧的张珂,再看看远方那杀气四溢的身影,他顿时有些不会了。

不是,真是蚩大尤啊?

“真人?”

面对来人的询问,旁观的张珂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或许吧!”

整个神降的过程他看的一清二楚,其附身的存在并不是从队伍外的荒野中窜进来窃夺的牛鬼蛇神,且在被附身后,那扮演的青年身上散发的气息跟自家老师大同小异。

按理来说是真人没错,但等他拿出虎魄之后,这柄断刃却并未如他预想的那样突然爆冲。

如此,原本确定的事实再度变的扑朔迷离。

眼看着不知真假的兵主已全部拔出了手中的利刃,且一副宁杀错不放过的模样,他也不准备再继续等待下去。

不论是否本人。

但以那青年的身体作为媒介,所能提供的力量并不足以碾压那施了变化法门的男童。

真要打起来,游祭的队伍难免会受到波及。

如此,随着张珂的靠近,那本就心中凝重狐疑的男童更是彻底按捺不住。

“卑鄙的家伙,你居然是在虚张声势!”

当猩红的血云陡然间覆盖头顶的天穹,伴随着铺天盖地的阴影投射下来,在随后吹拂而来的冲击中被妇人抛飞出去的男童尖锐的喊叫出声。

此时,他距离游祭的队伍已离开了百米开外。

虽然,这点距离对他而言只是眨眼便至,但同样,数百里的距离对那道遮天蔽日的身影而言也不过是眨眨眼的功夫。

拼死一搏?

悍夺人质?

在这个想法自男童的脑海中浮现的瞬间,天穹之上便有雷鸣般的声音陡然响起:“勿要越线,否则休怪我大开杀戒,勿谓言之不预!”

“少尤多想了,我等只是想着凑凑热闹,并无冒犯的想法!”

没等男童自己做出决定,早有数道身影从小路外幽暗的森林中窜了出来,将其夹在其中,同时朝着天上那宏伟的身影讪笑着解释道。

张珂看了他们一眼,随后脚下微动。

下一刻,人们脚下的硬实的泥土陡然间荡漾起来,伴随着密集的噗通声,绵延数里的千人游祭队伍整齐划一的掉入了浑浊的泥潭之中,与此同时有同样下场的还有他们原本的村寨,以及附近几个山头的部落。

看着蓦然消失的人群,被留在原地的几人面色变的无比难看。

什么情况需要把无关人等事先清离?

答:打起来之前!

明明他们都已经道歉认错了,况且也没出现什么人员伤亡,顶多就是几个妇孺受到了惊吓,何至于此啊!

人族的命就是命,他们的命就不是命?

蚩尤之子,伱也未免太过残忍弑杀。

你真当这里是蛮荒,有应龙看护,有人王震慑我们伤不得你?

死寂的山林之中,仅剩的几人眼含怒火,法力暴走之下人形的身体隐隐有撕裂的迹象。

但他们也仅仅只是怒了一下,下一瞬便在迎头砸来的战斧之下做鸟兽散。

“轰!”

没有任何的迟疑跟思考,庞大的干戚直接将笼罩的数十里山林轰成一片废墟。

狂暴的力道之下,空间发出了悲鸣,如同玻璃一般的破碎声清脆悦耳,暴虐的冲击裹挟着翻飞的尘土化作一阵狂潮扩散开来。

那原先潜于空间之中,遁于阴影之下,或融入地底的数道身影,都被这毁灭一切的劈杀给震了出来,且因为他们并未脱离余波笼罩的区域,凶戾的冲击不断冲刷之下再也难以维持人形,纷纷露出了自身的本来面貌。

一个形似人形,却全身长满了猪样鬣毛,惊慌之间发出了砍木头一般声响的怪物。

背生四翼,其音如磬,体态之大一山不能容的鸣蛇;似马而白身黑尾,头生独角,爪牙锋锐的狰狞凶兽驳;以及一鸟身龙首,人面马身的两个山海神圣。

伴随着名叫食谱,写作《山海经》的古书在张珂的脑海中迅速翻页,在场被一斧砸现形的几位的原型也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而在现实之中。

深知跟这蛮子不能讲理的几位,在一现身的瞬间便已全力施为。

刹那间,一道昏黄的光芒自鸣蛇的腹下晕染开来,所过之处土地失色,山石红温,被掀翻的草木之上升起丝丝缕缕的烟雾,并以极快的时间化作汹涌的大火将万物笼罩,燃烧起来。

而紧随其后又有恶气滋生笼罩四野。

在张珂法相的覆盖之下,这片原本已陷入了黄昏傍晚的山林,陡然间被渲染的五光十色。

【警告:你遇到了上古恶兽猾褢,你受到了恶兽的注目,你必须在三个自然日内进行大量建设性劳作,否则将视时间流逝,会有随机人物前来将你拉去参与劳役。

你遇到了上古恶兽鸣蛇,你置身于焦火之中,你受到了大量灼烧伤害哪(基于人物相关词条,已免疫该类灼烧效果)】

张珂看着视网膜上浮现的警告信息,他面容古怪的看着那睁大了眼睛瞪着自己的猪人。

这能力.新颖。

有点意思!

伴随着张珂那猩红的双眸猛然一亮,两条火蛇自他耳边探下首来,张口吸摄了那来自鸣蛇的绵延大火的同时,张口喷出了更加明亮且炽热的火舌。

而同一瞬间,张珂握紧了干戚,猛然旋身而至!

呼啸之间,刚发动了自身能力,且畅通无阻的给张珂附加上负面BUFF的猾褢,还来不及跟同伴们炫耀两句,便被从天而降的战斧纳入了阴影之下。

刹那之间,山摇地动,烈焰喷发!

“轰隆隆!”

残存的山体在这一击之下,于轰鸣声中四散崩塌,飞溅的土石内,一片夹杂着些许黑色猪鬃的浓血是那么的显眼。

之前化作男童的鸟身龙首身面容骇然的看着张珂。

猾褢虽然不是什么大名鼎鼎的恶兽,但能登得上山海经的又岂是易与之辈,更何况,这头猾褢已是整个猾褢族群之中,唯二强大的个体,它曾在禹王治水之时兴风作浪,让河道的开辟事倍功半,无数人神沉浸在劳役之中不能脱身,而事后并未被清算也足以证明它的本领。

哪怕其在见势不妙之后便一路流窜。

但能跑也是一种本事!

而敢顶着人族纷争的时间节点搞事儿,它们在场的几位哪个不是在蛮荒中圈地自盟的角色。

结果,从禹王手里都能幸存的猾褢,就这么轻易的被一斧砸死了?

龙首神不敢置信的看着那抬起的斧刃。

满目疮痍的破败废墟之下,一肉眼几无可辨的烂泥瘫软在废墟的坑底,血肉模糊的肢体虽仍在缓慢的挣扎着,侧面的打脸了龙首神的揣测,但它只遗憾的摇了摇头。

便在它摇头的下一刻,接连而至的战斧猛然砸下。

本就破碎的大地因此而糜烂,凹出一个深邃的坑洞,与此同时那吊着一口气的猾褢也彻底变成附着在干戚斧面上一团模糊的血迹。

猾褢的轻松退场并未引起其它存在的慌乱。

在干戚因为屠戮,其猩红的色泽迅速暗淡的当口,鸣蛇便已拍打着双翼自下而上的朝着张珂的手臂扑杀而来。

与此同时,龙首,人面两个神圣疯狂的催动着自身的法力。

一时间,原本因连番轰炸从而破碎绵延数百里的大地竟有弥合重塑的迹象,而在此外围的群山之上,更有道道昏黄的浑浊光芒蓬勃而起,在天上拉出一条庞大的虹光之后,自上而下的灌溉自两神的体内。

如此,本就不算渺小的两位神圣其身躯好像吃了补药一般飞速膨胀。

只片刻的功夫便达到了张珂的胸腹处,且在大地愈发急躁的律动下仍在以缓慢而坚定的速度成长着。

如果它们仍旧维持着那渺小的身姿,以地神之力,土遁之下还真能给张珂找点麻烦。

谁让刚才疑似兵主的气息现身,不仅惊扰到了前一刻还身在数万里外的张珂,同样的,作为这片九州名义上的主人——夏启也投了一道念头过来,化作云雾监视着这片区域。

先前与张珂交谈的云气便是夏启,而现在这家伙仍未离去,并饶有兴致的在天上当起了观众。

当着地主的面,张珂不好太大张旗鼓,以免这倒霉催的玩意儿又起什么别的心思。

虽然他并不畏惧,但经此一观,也不想跟这不着调的家伙有更多的牵扯

“嗡嗡嗡!”

宛若电流涌过的声音忽的响起,那高悬于天穹上的地气虹光竟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大陆,自上而下的倾轧而来!

天地之间的间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程度迅速缩小。

广袤的大地压在张珂的头顶,土石摩擦的声音发出了剧烈的声响,而张珂脚下的地面更是不堪重负的被压出了两个深坑将他的双脚包裹在厚重的大地之中。

而就在这个时候,鸣蛇已经飞扑而至。

“咚!”

电光火石间,一面古朴的巨盾自张珂的身后闪现,恍若山峦一般的巨臂紧抓着盾牌轮圆了横拍而去,暴虐的力道直将空气挤压的发出了恐怖的啸声。

电射而来的鸣蛇,哪怕已竭力转身,终抵不过那近百里的广袤盾面。

电射而来,电射而去。

哪怕是在场诸人的目光,一时间都不能完全捕捉腾蛇的身影,只能通过模糊的轨迹,以及轰然间炸响的大地判断鸣蛇的失败。

“轰隆!”

伴随着一阵剧烈而响彻的地动,在数百里的地面深陷地底的同时,一片血色的蘑菇云也在缓缓升上天空。

“废物啊,当真废物!”

看着连一合之敌都算不上,甚至比猾褢表现还要差劲的鸣蛇,龙首神忍不住骂骂咧咧。

一个个平日里牛皮吹的震天响,结果一上来就死了一半儿,说是乌合之众都有些侮辱了这个词汇,它一世英名,怎么会跟这几个废物点心混在一起。

尤其是鸣蛇还是在少尤活动被限的情况下,被人一盾拍成了肉酱。

如此想着,龙首神更加忍不住心中的烦躁,只将目光转向了身侧仅剩的两个人选,徘徊一阵,它看着驳道:

“刚不可久,柔不可守,群山之下他难承重压,趁现在他无法行走,你去把少尤解决掉!”

“我?”

“叽叽歪歪的,哪儿像我蛮荒生灵,仨废物!”

张珂的声音打断了神兽的交流。

干戚随声而落,脱手的战斧裹挟着戾啸的罡风直朝着神兽汇聚的那片山头投射而去。

而与此同时,张珂肋下新生的四臂合力过头而举,筋肉高涨,伴随着一声沉重的轰鸣,那笼罩万里的广袤大陆忽的摇晃起来。

刚举着长枪将那暴虐的战斧击偏到一旁,长舒一口气的龙首神抬头便见到一片大陆劈头盖脸的朝它砸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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