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158今日方知我是我,我回“家”了!

第159章 158.今日方知我是我,我回“家”了!(8.2K字-大章求订阅)

通过潜龙会被无相古族看中的练玄弟子合计一十二人,而通过“神明玉简”测试的绛宫长老却仅有一人。

至于其余被看中的,自是随着别的古族一起离去。

空舟随古族飞辇落到古传送阵上。

此间驻守的紫府修士竟亲自前来,朝着飞辇行了行礼。

他并非古族人,而是古国的紫府修士,故而哪怕飞辇中的乃是绛宫小辈,他也需来行礼,哪怕后者不闻不问,也属正常。

然而,此时这飞辇帘布却掀开了,一道英俊高大的身影飞掠而出,看到那紫府修士,又是恭敬一行礼,笑道:“见过王先生。”

被称为王先生的紫府修士笑着回礼道:“唐奕公子。”

英俊身影笑道:“公子不敢当,在先生面前只是后生晚辈。”

说罢,唐奕又一行礼,道:“先生,我先回辇了,以后若有机会,专门拜访。”

王先生抚须,颔首,哈哈笑道:“奕公子客气了,你这朋友,老夫认下了。”

他和这唐奕并无深交,但对方却竟专门从辇中走出行礼,这让他不由心生春风拂面之感,暗道一声“但看心性,此子前途便算颇为敞亮”。

他知唐奕乃是无相古族于数十年前在这片大陆的南地寻回的后裔。

这般的后裔在外时往往吃了不少苦,一旦成为古族,通常有种暴发户般的感觉,对外嚣张跋扈、眼睛朝天都实属正常。

千余年前,古族在此丢失的后裔其实远不止如今寻到的,便是到了现在,他一边作为轮值镇守此古传送阵的紫府,一边却也肩负着继续寻找古族后裔的任务。

期间,也曾成功过一次,故而看过那些“贸然得势者小丑般可笑的嘴脸”,故而见到唐奕这般恭谦有礼的,实是不得不暗叹此子不同。

乱世的苦难并未令其自卑,忽成古族的信息也未让其疯狂,一切反倒是铸就了他的心性。

王先生又笑着赞了句:“下番再见,奕公子当是已成紫府。”

唐奕道:“承先生吉言。”

说罢,他这才放下帘布。

片刻后,古传送阵开始了启动。

随着数道光柱的升腾,飞辇和空舟顿被淹没。

下一刹.

嗖嗖嗖嗖!

晴天碧空的北地一处传送阵上,空舟,飞辇突兀出现。

宋延于凭栏而立,看着此间青山绿水,感受着距离自己极为遥远的魔僧,一种“枷锁,压迫,危险”都已暂时远离的轻松感从心底升起。

他微微侧头,恰好对上最末飞辇那窗口探头往外悄悄张望的杏仙母。

两人遥遥对了一眼,又都迅速收回视线。

宋延转身,回到独立厢房,盘膝而坐。

风城子那一缕念头已经被他消化的差不多了,如今能被他随心所欲的调动。

不过,他还需要抓紧熟练其中的奥秘,毕竟这也许是除了“无相面具”之外,另一个能确保他混入无相古族的“钥匙”。

但如何混入?

他需要十拿九稳。

而这,又需要用到杏仙母了。

另一边.

飞辇里,杏仙母心跳已然平复了许多,此时的她急忙捏出个传讯玉,对着其中暗暗传音。

如今的她早就不是孤家寡人了。

她手中是掌控着一些属于自己的势力的。

不少想要晋升,想要依附无相古族的修士,都会想方设法找到她,讨好她,只期待着她能够稍稍引荐一番,说几句“此人颇有才华,或可一用”之类的话。而这些修士若真是被古族用了,那身上都会烙印上杏仙母的印记,被视为唐奕的人。

其中,不乏对杏仙母忠心耿耿的死士。

“杀了我那三个面首,处理干净,别留下半点尾巴。”杏仙母淡淡吩咐了句。

她神色冷漠,半边脸颊映着阳光,半边脸颊则是沉浸在阴影里,显得明灭不定。

而对面传来恭敬的回应。

“是,仙母。”

传完音,杏仙母则是迅速从虚空里掏出一面仙镜,对着镜子稍稍打扮起来。

她得想办法留住那老怪。

同时,她心底对那老怪的目的也有了几分猜测。

毕竟事已至此,图穷匕见,她又知晓老怪跟脚,若是还看不破,那实在是不应该了。

半个月后

一处暂供歇息的无相古族所属城市中

楼阁四角落了遮蔽气息的阵旗。

楼阁中的大榻上,则是被浪翻涌,各怀鬼胎的男女在其中欢好

许久才停歇。

这俩,一个想傍大树以让自己和儿子地位更稳,一个想利用对方融入无相古族。利益相合,各取所需,毫无爱情,此时的交合只不过是为了加固这种盟友关系,为冰冷的利益添加一份温度,一点背书而已。

此时,杏仙母躺在宋延怀里,宛如依人小鸟,又似乖巧妻子。

她轻搂住少年熊腰,柔声道:“这些年奴家一直孤身一人,便是老树年轮渐涨,便是沧海化作桑田,奴家却也未曾再寻旁的男人。”

宋延道:“为什么?”

杏仙母娇嗔道:“曾见老祖风姿,旁的俗人又岂能再入奴家眼中?

当年,若不是老祖非要奴家去做那事,奴家.奴家真是愿意全心全意侍奉老祖呢。”

她十指指甲那被深色玄花汁浸透,尾指还套着暗金华贵的尖锐指套,这般的手,一看便是贵妇人那无法触碰的柔荑。

可这般的柔荑却又开始在宋延身上轻抚满揉起来。

杏仙母边揉边嗲声道:“如今重见老祖,奴家当真是开心的厉害呢。今后,我和奕儿就都靠老祖啦,嘻嘻嘻.”

她能看出眼前少年不过是练玄境。

但是,她的血奴古符却是纹丝不动。

这说明,对方真实实力远在她这绛宫中期之上,否则早被反噬了。

也正是如此,她才如此卖力地讨好这老怪,显出一副“此情不渝,今生双宿,白首到老”的忠贞模样,因为她完全不明白这老怪到底是什么境界。

而对于这种“从妖女长成的腹黑仙母”,宋延自是清楚的很,所以无论对方怎么期待,他总能用合适的激烈和动作回应对方的期待,而非摆出一副“出淤泥而不染”的模样,严辞呵斥。

若是初穿越的那会儿,他对于这种妖女只会感到恶心和不适,他心底只会接受如同早期苏瑶那般的干净女人。

可现在.

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了心。

或者说,他的心已然漆黑一片,他的人也已肮脏不堪。

他就是个魔头。

魔头配妖女,不是天作之合么?

屠龙者终成恶龙,宋延看着眼前那蠕动的香软的“大白虫子”,心底生出一种难言的自嘲。

忽的,杏仙母微微起身,一扯纱衣,裹绕周身,同时飘然离榻,抬手抓向一侧的储物袋。

紧接着从中摸出一块奇异玉简,双手一捧,继而又跪着上了塌,凑到了宋延面前。

宋延看向那玉简。

玉简和之前他见过的“神明玉简”有几分相似,却又有些不同。

杏仙母则是邀功般地看着他。

魔头和妖女对视一番,却没人说一句话。

宋延猛然抓过玉简。

妖女顺势依偎他怀中,小足蹭着他的小腿,柔声道:“可是好不容易从奕儿那边拿来的呢?主人要不要好好奖赏杏儿呀?”

宋延反问道:“这就是测试无相古族血脉的东西么?”

杏仙母柔柔道:“是的。”

宋延笑道:“我还没说,你就知道拿出来。长进了。”

杏仙母嘻嘻道:“不长进,怎么配主人呀?”

说罢,她又一个翻身,半压在少年身上,认真解释道:“至今还有后裔散落在南地未曾寻回,所以无相古族给每一个族人分发了这种血脉测试玉简。

其目的,就是想尽早寻回当年的族人。主人只要能够通过这测试玉简的测试,那就能证实身份.顶多,再加上无相面具,那也够了。”

说到无相面具时,杏仙母故作若无其事,实则悄悄注意宋延反应。

宋延直接道:“这面具,其实论传承,该是你儿子的。”

杏仙母没想到主人这么直接,稍稍愣了下,又笑道:“我和奕儿,还不也都是您的?”

宋延不睬这妖女。

只要利益没闹掰,只要没被逼到无路可走,这妖女就不可能和他对着干。

至于血奴古符的反噬?

宋延有这个信心。

只靠杏仙母,是绝对不可能反噬得了他的。

这就是妖女的好处。

你纵然和她欢好了,却还是可以冷静地彼此清算利益,而无需顾忌情感,故而也不会落下因果,心魔。

此时,他认真观察着眼前的“无相古族血脉测试玉简”。

他尝试着随意一握,内里顿时生出一股神魂之力,那神魂之力逼迫着他不得不调动神魂力量进行反抗。

然后,那力量则瞬间消失。

玉简没什么反应。

宋延眯眼思索起来。

杏仙母在旁娇声道:“主人呀,若是测试通过,玉简就会发金光,神魂越强,金光就越盛呢。”

宋延点点头,仔细回忆了一番刚刚的过程。

他神魂极其敏锐,很快就体悟到了这“测试玉简”的核心原理。

这原理和“滴血认亲”差不多。

当然,“滴血认亲”其实没那么靠谱,但这“测试玉简”还是很靠谱的。

“神明玉简”通过适中的神魂入侵,使目标自然而然地产生神魂反抗,如此可以测试“先天神魂强度”、“神魂天赋”等等。

“测试玉简”则在“神明玉简”的基础上加了个一个步骤,那就是:采样。

采取神魂中的一缕气息,与玉简中原本留存的族人气息进行比对,若是一致,那就可以通过。

宋延暗暗庆幸,没有只靠一张无相面具就去认亲。否则只这一步,怕不是就已经让他被揭穿,继而不但没能加入无相古族,还要被无相古族疯狂追杀。

杏仙母微微探着身子,忽道:“主人,其实也不是非要加入无相古族不可。

奕儿将要去突破紫府,他体贴我,有心想寻人陪我。

我就把您介绍给奕儿,说很喜欢您。然后您自然可以和奴家光明正大的一起,之后”

话音未落,杏仙母美目中忽的倒映出了淡淡金光,她霍然失色,抬手掩唇,惊愕失声道:“这这怎么可能?”

她眼中,少年手中的玉简正在散发金光,并且金光忽淡忽浓,忽而只如烛火静照方寸区域,忽而又似火球散光令彻屋通明。

“这不可能?这是玉简坏了吗?这.不.可能”

杏仙母瞠目结舌地看着这难以置信的一幕。

宋延道:“我本就是无相族人,这自然难不倒我。”

杏仙母忍不住道:“可您姓章.”

宋延淡淡道:“不过是数百年前随着那收养我的农夫姓了而已,真实姓氏,我并不知晓。我只是个弃婴。”

方才,他抱着试一试的方法,把风城子神婴念头中的一缕气息主动送入了玉简。没想到玉简居然直接通过了。

至于光亮强弱,则完全在他控制之中。

如今他神魂恐怖到了极致,根本不是一枚玉简能测试出来的。

他想让神魂强,那就强。

想装弱,别人也不可能看破。

更妙的是,如今的他境界只有练玄七层。

谁会怀疑一个练玄七层的小家伙弄虚作假呢?

想到妙处,宋延嘴角一咧,露出森白的牙,“桀桀桀”地笑了起来,然后双手扬起,朝着天空激动道:“今日方知我是我!

今日方知我乃无相族人!

我要回家了!

我,终于,要回家了!!”

杏仙母早已懵了。

她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在她眼里,主人的神秘恐怖又是更上层楼,让她又敬畏又欣喜。

妖女,天生喜欢强者,尤其是这种在自家阵营的强者,那就更喜欢了。

她在短暂的错愕后,扑到宋延身上,嘻嘻笑道:“恭喜主人,贺喜主人,但主人可千万不要忘了奴家和奕儿呀。”

宋延揉着她的头发,陷入了思索,然后开始杏仙母交换信息,安排计划.

转眼,数月过去。

时入盛夏。

蝉鸣似急雨,于一处古朴园林里响着。

园林所在,并非人间,而是一处与人间相连的秘境。

此间秘境,若无钥匙,怎么也不得入,而从外.纵是最高明的望气术也不可能发现异常。

园林入口处,忽的显出三道身影。

分别是:宋延,唐奕,杏仙母。

唐奕拍着宋延肩膀,亲近道:“小寒,不必紧张,这里虽是我无相古族的祖脉秘境,可却也是你的家。如今我就带你去见族中长辈。你只需完成测试,入了族谱,那就一切无事了。”

他周身散发着一股让人难以抗拒的亲和力,好似天生领袖般,感慨道:“想当初,我初来至此,也和你一般,战战兢兢,就连抬眼都感到自卑。

但都会过去的。

你我同出于南地,又皆是无相古族,实在是有缘。虽有同族之情,可实则感情却当更加深厚,不若”

唐奕想了想,俊秀的眉目间闪过一缕思索,却未曾多加停顿地道:“不若你我今后以兄弟相称,我虚长你些年岁,你便叫”

话音未落,一旁的杏仙母打断道:“奕儿,你们年岁相差如此之大,怎可还以兄弟相称?”

唐奕一向很听杏仙母的话,此时闻言,笑笑道:“那总不能叫叔叔,叫爷爷吧?如此,反倒是生分了?”

杏仙母道:“你们同出于南地,不仅是同族,还是同乡,本就亲近,何必再用这些凡俗称谓来画蛇添足?”

她根本不敢想象这老怪喊自家儿子“大哥,叔叔,爷爷”的样子,所以急忙打断。

唐奕哈哈一笑道:“也对。”

旋即,又拍着宋延肩膀,用一种对晚辈的态度,正色道:“宋不,今后应该喊唐寒了。你且放心。东方胜之事我已帮你彻底掩盖。

此番入我族中修士在试炼中死伤不少,东方胜自也是死于其中。至于你所说的盯着你的人,你的仇恨,那自是由你自己报。我不过问,也不多管。

有此仇人,养此仇人,待到大仇得报,对你心境颇有好处。”

宋延一抱拳,道:“多谢奕兄。”

杏仙母根本没眼看这一幕。

自那晚秘议之后,她自是寻了机会把唐奕也拉入了小圈子里。

宋延这边的理由则是“东方胜与他有仇,他不敢暴露自己有无相面具的事,而还有个散修似乎对他已然生疑,想要从他身上得到宝物。故而,他才杀了东方胜,再假扮东方胜,之后悄悄寻到杏仙母,向仙母求救。仙母慈悲,在确定他是无相族人后,便急匆匆带他来见唐奕”。

之后,唐奕稍稍加重了“潜龙会优胜者”的入门测试难度。

当然,这些优胜者不仅仅是古晋五宗的修士,还有不少无相古族下属国修士。

零零散散,上百人参与测试。

而后,二十余人在其中丧生。

这种死亡数据很正常,因为古族挑选手下本就很严格。

如此,在东方胜合理死亡后,宋延则换回了“本来模样”,然后随着唐奕,杏仙母一同来古族庄园。

唐奕想了想,余光扫过杏仙母,忽又道:“小寒,此番也是多亏了我母亲。而今日之后,我需跟着族中长辈前去突破紫府境界。母亲一人落在此间,怕是无人照顾。不若.你拜她为义母,可好?”

杏仙母:

宋延:.

宋延深吸一口气,还未开口,杏仙母又打断道:“什么义母呀,奕儿,你可是要多管娘的事了?”

唐奕愣了下,用古怪的目光扫了眼母亲,口中忙道:“儿子不敢。”

至于宋延,其表现倒是很正常,没什么奇怪的。

就在这时,园林中传来慈祥声音。

“进来吧。”

唐奕拍了拍宋延肩膀,道:“小寒,这是测试的三爷爷,你去吧。”

宋延点点头,大踏步往里走去。

待其身影消失在拱门后,唐奕轻声道:“娘,你为什么拒绝唐寒认您义母?”

杏仙母没好气道:“你啊,还是好好地把心思放在修行上吧。

你只需知道唐寒和我们是一条心的,不需要用这些虚名来绑定,就可以了。

今后你们多多亲近,在修行的路上,相互扶持,好好相处。”

唐奕知道母亲。

若不是真的值得信任的人,她是不会这么说的。

可那小子为什么能让母亲如此信任?

忽的,他想到了一种可能,紧接着苦笑一声:“娘,您实在要玩哎,小寒是我们无相族的族人,这.这算个什么事嘛。”

杏仙母瞪了他一眼,怒道:“在你眼中,母亲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子么?”

唐奕连连摇头,急忙道歉。

杏仙母心头无语道:‘要玩也是那老怪玩我,哪里是我玩他嘛.’

就在两人静静等待时,不远处园林上空陡有飞鸟惊散,奇兽振翅。

无数刺目的金色毫光从林中扩散而出,恍如晨起的朝日从院中浮现,照的此处翠叶林树皆如笼上了层金色薄光。

院中,一个原本优哉游哉躺在躺椅上,扇风的中年汉子陡然坐起,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幕,锁定少年的双目越发明亮。

那少年不过二十余岁,手握的玉简却正散发出刺目金光。

金光的强弱意味着先天神魂的强弱。

而这种层次的金光,则已经能排入无相古族史上前几的行列了。

那前几之人无不是成功踏入了神婴境界的存在。

而这一代的无相古族却只有一个神婴!

中年汉子怔怔地看着那被金光笼罩的少年,陡然发声大笑,笑如雷音虎啸,继而道出三声:“好!好!好!!”

他霍然起身,抬手拍在宋延肩膀,道:“今日起你便是我无相族人,我会将你名字录入族谱。

如今族长闭关,众多族人也散落在外,而无法和你一一相认。

不过没关系,五十年后,当有一场家族聚会。

那一日,所有族人不论多忙,不论身在何处,都会归来,因为这是我无相古族传统。

百年相聚一次的传统!

大家都很尊重这个传统

嗐,看我这啰嗦的脾气。

来来来,孩儿,我们边走边说。

我名唐啸空,你叫我三爷爷便可。”

名叫唐啸空的无相古族长辈如今一改原本态度,变得极为和蔼可亲。

本来,他还是想要敲打这新认祖归宗的小辈一番,毕竟他也听说了一些古族后辈在外专横跋扈,傲慢无比的事情。

后辈伤害了谁,杀了谁,其实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后辈怎么可以持有“专横跋扈,傲慢无比”的心境呢?

这对今后修行极为不妥!

所以,唐啸空在知道又有小辈被寻到后,心底虽然开心,但却是想板着脸教训一番,以磨砺对方心性。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小辈竟是个极其罕见的天骄。

这般神魂强度,在当代无相古族也许只有族长,还有那位如今被族中倾力培养的天才方可比拟。

不!

纵是那天才却也差了些微。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但家族却不是一座山,这里.天骄应当共存,绝不当彼此结仇。

唐啸空心底乐呵着,脑中则是思索着如何提前化解“这两个天才之间可能产生的仇怨”。

可这化解,也是需要到五十年后了。

此时,他自来熟地勾着少年肩膀,亲近道:“孩儿,我带你去宗祠,祭拜先人,然后入族谱。这路上,有些事边和你说叨说叨。”

宋延恭敬有礼,不卑不亢道:“三爷爷请说。”

他丝毫不敢小看眼前之人。

因为,他根本不仅无法探明眼前之人的境界,就连对方是强是弱都不知道。

他无法知道这人是练玄境,是绛宫境,还是紫府境,再或更高?

这种情况他还是头一回遇到。

唐啸空见他模样,神色,越发满意,于是道:“我无相古族下属凡国合计十六个,宗门过百,多不胜数。

他们都以我们为尊,见到我们就如凡间百姓见到皇帝一般。

这般的尊崇,很可能让人迷失心性,耽于玩乐,误了修行。

轻则功力难进,重则.变成个鼠目寸光的蠢货。

你可千万千万不要如此。”

宋延诚恳道:“三爷爷放心,晚辈定然不会。”

唐啸空道:“另外,你在外可以随意寻女人,但绝不可以留下子嗣,也不可以缔结道侣。

五十年后的家族聚会上,你自会寻到志同道合的家族道侣。这一点很重要,莫要忘了。”

宋延愕然道:“晚辈一向洁身自好,绝不会在外面乱来,以坏我家族名声。”

唐啸空满意地点点头,又道:“家族名声什么的不重要,这点事根本毁不了半点,只是你需得注重心境修行。

心境此事,在你如今境界并不重要,可一旦入了紫府,却是能要人老命。你没寻到那心境,是万万突破不了境界的。”

宋延用充满求知欲地目光看向他。

若是普通族人,唐啸空必然道一句“莫要好高骛远”,但对于眼前家族天骄,他确实颇为稀罕,于是解释道:“这境界离你还远,你若知晓,只会影响你现在的修炼。

但你可以知道,人有善恶,亦有自我。

恶念即杀念,我辈修士当然都不缺。

善念即护念,这念头却需在平常中慢慢形成。

至于自我之念,则是需得坚定道心,莫要迷失于花花世界。”

宋延一凛,微微颔首道:“晚辈晓得了。”

他心中却禁不住长叹一声。

他一直在最绝望的环境里打滚,一身恶念杀念,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去培养善念了。

这一步,他怕是要比别的修士更艰难十倍百倍。

唐啸空自然不知他心中忧虑,待到走远,他忽又压低声音道:“孩儿,还有一件事,你务必谨记。

每个古族都有自己的特色,这特色不仅有着先天神魂秘术传承,还有家族中自身的传承。

而我们无相古族的传承就是无相面具。”

他声音越说越低:“带你前来的唐奕虽然天赋尚可,也足够努力,但他是残缺的,因为他并没有无相面具,所以.人人皆知他唐奕乃是我无相古族之人。可是,却没人知道我”

说罢,他脸上面容迅速变化,不再是中年人,而是个老者,老者声音低沉,一改原本嗓音道:“我不是唐啸空。”

再一变,老者变少年,少年声音颇为洒脱,带着磁性,爽朗道:“我是唐啸空。”

须臾之间,那面容竟是变化了十余张,声音则在“我不是唐啸空”与“我是唐啸空”间反复变化。

末了,唐啸空又变回原本模样,笑道:“神秘,是我们无相古族最大的特点,他日我若换个身份接近你,你是发现不了的。

世人皆知我无相族人强大,却不知我无相族有哪些人,这其中无相面具占了极为重要的作用。

而我族中还有一门配套的隐藏气息的秘术,稍后与你。

无此面具,便是残缺。

唐奕虽失了面具传承,可毕竟身上有我们的血,所以族中便趁此机会将他推出,让他当个我无相古族的脸面,如今也方便做事。

此番,他去突破紫府境,增寿千年后,便可执掌些家族对外事务,而这其实是我无相古族最卑贱的事务。

你心里有数,莫要多言。”

两人说着的功夫,已然抵达了无相古族宗祠之地。

宗祠并不奢华,却足够古朴。

宋延看着这宗祠,忍不住想起之前在“瘤境”的第一秘境中看到的那些空空荡荡的屋子。

唐啸空翻看族谱。

族谱上一脉脉族人身份清楚。

至于这流落在外的族人,可以单起一行,注明原因即可。

可对于眼前这天骄,却显然不适合这么做。

所以,唐啸空一边翻着族谱,一边考虑着把这晚辈挂在谁人之下。

忽的,他眼睛一亮,微微闭目,似在和谁进行交流。

一炷香时间后,他睁开眼,犹豫了下道:“孩儿,我且先将你录入名册,至于你挂谁人之下,还是待五十年后再说。”

宋延恭敬道:“听凭三爷爷安排。”

旋即,唐啸空抓出族谱上配套的大笔,一点宋延眉心,宋延急忙将风城子气息鼓在神魂之外。

他感到那笔好似直接触及了他的神魂。

随后,唐啸空在族谱上落下了“唐寒”两字。

做完这些,他又带着宋延拜了拜族中的灵位,之后取出一枚奇异的金色木牌和一个储物袋递给宋延,然后道:“这木牌是我族人身份证明,你绑定后即彻底归你,若是在外遇到强敌,可直接以此令牌抵挡。我族中紫府后期乃至族长皆在此中留有念头。他们会借助此牌,隔空出手。

至于储物袋,则是一些无相面具的配套秘术,你且在园中待上些时日,待到全部学完,我再安排后续。至于唐奕,我让他先回去,他还没资格和你走的太近。”

(本章完)

第160章 159好日子,来了!(80K字大章求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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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相古族,祖脉秘境,入口处.

唐奕和杏仙母依然在等待。

可时间已经过了很久,久到那入内少年本该出来。

忽的,唐奕轻叹一声,道:“娘,不用再等了,寒兄怕是不会出来了。”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但待到睁开却又恢复了原本的积极向上,阳光灿烂,令人心生亲近的模样。

杏仙母面露愕然之色,正欲开口询问,却被唐奕打断。

唐奕轻声道:“若寒兄只是个普通的无相族人,还不会如此。可刚刚那金光已经足以证明他天赋恐怖。他乃是我族真正的天骄。”

说罢,他笑道:“能为我族寻回这般天骄,我唐奕深感荣耀!”

杏仙母顿时明白了,她有些默然,可下意识地又觉得那老怪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奇怪,因为他是从伥王魂阈里活着出来的怪物,是一个哪怕只有练玄七层却依然能用血奴古符掌控着她而不被她反噬的怪物。

这样的怪物,自然强在神魂之上。

可紧接着,杏仙母又陡似想到了什么,眼中逐渐浮出隐晦的恐惧之色。

随着思绪越发清晰,这恐惧也越发浓郁。

她本来以为那老怪是要依赖她和奕儿的,可那老怪居然能够通过无相古族的测试。但即便如此,她也不慌,因为纵然那老怪成了无相族人,也是个没跟脚的,是需要和她与奕儿结盟的。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

但如今,一切都变了!

那老怪一举成了无相古族天骄,他已经根本不需要这种结盟了。

换句话说,对于那老怪而言,她和奕儿.已经没有太多利用价值。

反倒是她.知道的太多了。

‘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

杏仙母只觉心脏砰砰狂跳起来,强烈的恐惧令她肢体发软,口干舌燥。

她已经帮那老怪给算的清清楚楚了:她只有死于意外,那老怪的秘密才会被彻底隐藏。

可她无法跟任何人说,甚至如果她不想害了奕儿,就得自己识趣地为自己制造一个“意外”假象,以免那位麻烦。

“走吧,娘。”

唐奕面带微笑,似乎真正在为找回了一名本族天骄而感到骄傲和自豪。

他灿烂地笑着,转过身。

杏仙母也僵硬地转身。

她们所送来之人,已经和她们再无多少关系,纵有,也只是浮于表面。

而就在这时,那拱门里忽的传来脚步声。

脚步匆匆,也毫不遮掩。

两人同时回头,却见个少年从绿荫下的玄玉小道上跑来,待到门前,少年站定,边喘着气,边笑着看向两人,道出句:“奕兄,杏姨,怎么不等等我?”

唐奕愕然地看着他,脸上写满了吃惊,他支吾道:“寒兄,你.你怎么现在出来了?”

宋延笑道:“不现在出来,什么时候出来?”

他边说边往前走,待到唐奕身侧,才道:“还没好好感谢奕兄呢。

而且,若是我继续在这宅子待下去,怕是难以给奕兄送行了。

奕兄此去,鹏程万里,自当耗费数十年时光。

数十年里见到奕兄,那不得好好浮一大白?

只是,我不过区区练玄小辈,奕兄可肯赏脸?”

唐奕:.

一种莫名的情绪从他心底生出。

他一路从艰难中走来,已很少会有感动。

但他不得不承认,此时他真的被感动了。

他在无相古族中扮演什么角色,他自己很清楚。

他更清楚,若是无相古族发现了一个天骄,那这天骄会如何。

此时,眼前少年绝不该来为他送行,而是该继续留在庭院中,接受三爷爷的教导,继承一些无相古族的秘术传承。

而这少年之所以出现在了这儿,很显然是强行和三爷爷提出了这样的请求,哪怕是在三爷爷已经为他点明了其中关系后,他依然固执地做了这样的选择。

这少年怎么敢的?

换成他,他又能做到么?

唐奕觉得也许做不到,因为这样的机会太难得,他舍不得浪费,所以他十有八九是不会出门的。正因如此,他心中忽的涌起一股难言的暖流,他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少年,笑了起来。

宋延也笑了。

两人对视,笑得越来越开心,继而彼此勾着对方的肩膀,仰天大笑着走出了此处秘境。

有时候,开心就是这样,无需多言,因为一切都在心中。

待三道身影消失不见,唐啸空摇着蒲扇从门后缓缓走出,看着那空空如也的门前,忍不住露出笑,道了声:“有趣的小子。”

宋延和唐奕说好浮一大白,便真是浮一大白。

只是并非酒楼,而是在一处风景绝佳的青翠山野。

篝火燃烧,周边围聚着四人。

除了宋延,还有唐奕道侣,以及杏仙母。

唐奕道侣名唤霍蓝心,乃是一个宗门老祖的唯一后裔,在那宗门中也算是天赋妖孽,地位崇高之辈,也正因如此她才能嫁入无相古族。

她是攀上了金龟婿,但唐奕却不是。

无相族人本该与无相族人结合,族中默许他与霍蓝心结合.自然是有其他意思在里面的。

空有血脉,失了面具,便算不得真正的无相族人了。

刚开始,本是宋延和唐奕饮酒吃肉,霍蓝心在旁做菜,而杏仙母则是脑瓜子嗡嗡作响,在想着这老怪到底要装到几时。

可很快,做菜的人变成了宋延。

宋延熟练地翻转着烤肉。

他的手艺本就是一绝,如今更是妙到毫巅。

很快,唐奕等三人便浑然忘我地吃了起来。

杏仙母也忘了烦心事儿,只是开心地吃着,心道:‘老怪做的真好吃,呜呜呜,太好吃了。’

期间还有个小插曲,那就是山野中居然还有妖兽被这烤肉香味给吸引了过来,然后被霍蓝心一剑斩了,也变成了烤肉。

待酒足饭饱,几人又在一处论了会儿修道感悟,古国趣事之类的,这期间宋延则大多是在倾听,随后见天色已暮,才起身收拾。

若是之前,唐奕或许还存有一丝心魔,一丝由“宋寒这根最后的稻草所带来的心魔”,但此时此刻,这心魔却已消散。

他借着酒意,让妻母在原地等待,自己则与宋延一同往远散步。

待到远去,唐奕醉醺醺道:“寒兄待我至诚,我实感激。”

宋延道:“何必说这些?”

唐奕哈哈笑道:“好一个何必说这些!”

他深深地闭上眼,忽道:“寒兄,我问你个问题,你如是回答。”

宋延道:“请说。”

唐奕有些迟疑,且有些艰难道:“你与我母.亲,可.可有”

宋延瞪大眼看着他。

唐奕鼓足勇气,吐出最后两字:“双修?”

宋延面露愕然,连连摇头道:“怎么可能?这奕兄,你在想什么?!”

唐奕也是脸一红,结结巴巴道:“那那.我母亲为何如此信任你?”

宋延眸光微垂,轻叹一声,继而诚恳道:“我也非孤家寡人,老家还有些至亲。这些跟脚都被仙母所知。此为其一。

其二,我之性情,仙母当能识得,投我以桃,必报之李。

故而,才有此信任。”

唐奕心中最后一丝小小的芥蒂顿时解开。

此时,他只觉心中一片清明敞亮,再无窒碍。

紫府之境虽远,他心中却已再无束缚,此番前去定可一帆风顺。

唐奕深深道:“寒兄,今后你我便是真兄弟,无论日后有什么情况,我唐奕定然会站在你这一边,多谢了!”

两人旋即返回,旋即四人乘辇而归。

当晚,宋延会在唐奕府邸暂住,之后则会由杏仙母护送,续往祖脉秘境。

那秘境需得无相族人才可启动,但宋延境界低微,故而才需护送。

深夜。

唐奕府.

后宅每一座楼阁都藏着隔绝探视之效,宋延所住,自也如此。

杏仙母悄步轻挪,待到一扇楼阁前,却是面色变了几变,终而深吸一口气,推开门扉,娇躯一旋,露出放荡之色,媚笑着看向正盘膝在榻的宋延,足尖一点,便拖着轻纱飞了过去。

她想了一天,觉得自己能做的就是用身体尽力讨好这老怪。

然而,她人在半道,却听到一声淡淡的声音。

“杏姨。”

杏仙母身形一旋,落在宋延对面,咬着嘴唇,道:“主人.”

宋延道:“杏姨,如今你我已经不需要通过结合才算维持关系。”

杏仙母当然明白。

她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眼前老怪若要杀她,根本不必如此。

宋延道:“这几日,我为唐奕化解了可能爆发的心魔。他紫府之路,当是畅通无阻。”

杏仙母深深道:“多谢主人。”

然后又道:“此后主人既为无相古族天骄,奴家和奕儿是真要依仗主人了。”

宋延轻轻点了点头,道:“我对自己人,一向都不错。”

杏仙母面露喜色。

她发现自己不仅不用死了,而且又超额完成了原本的目标,从傍上老怪,变成傍上一个有着“无相古族天骄”身份的老怪。

她甜甜道:“那主人,不知奴家还要做什么?”

宋延忽道:“霍蓝心此番会随唐奕一同离去么?”

杏仙母不知主人什么意思,只是有问有答地道:“她与奕儿是道侣,自当一起。”

宋延道:“那你手下若有强大修士,便尽早聚拢起来。如有紫府修士与你交好,最好也在近些年请来。因为.很快你就要有麻烦了。”

杏仙母愕然道:“什么麻烦?”

宋延道:“这麻烦本来会盯着你,霍蓝心,唐奕三人,但后两人既随无相古族先辈离去,那便是无碍。而你,却会成为唯一的目标。”

旋即,他正色道:“会有神秘修士来抓你,实力应该得有紫府境了。”

杏仙母:

宋延道:“对付他们,没问题吧?”

杏仙母面露冷色道:“若是在外,奴家还怕,但这里是无相古族的主场。

在这一亩三分地,奴家得了主人提醒,若是还被外来的小喽啰给弄死,奴家名字便倒过来写。

只是

主人,那些人可需活捉?”

宋延道:“完全不用,想怎么杀怎么杀,也不必担心被无相古族知道,甚至若让他们得罪了无相古族,最好。”

杏仙母道:“明白了。”

宋延忽的抬手,轻轻往前抓去。

杏仙母一愣,却旋即傲挺起了娇躯。

然而那手在即将触碰到她胸口时,却是往旁边一绕,抓着她两侧绸料往中间挡了挡,以将那两团儿雪白给遮住。

“杏姨,您也是长辈,以后多穿点儿衣裳,这成何体统?”

“是”

“还有,来抓你也许并不是紫府初期,而是更强者。

此事,或需借助无相古族之力。”

宋延眼露思索,又给杏仙母理了理散乱的云鬓,沉声道,“您被袭击,这事儿当然和我无关。”

“自然和主人无关。”

“不要让我失望。”

杏仙母一凛,道:“奴家定不让主人失望,若是.若是万一奴家失手,定然立刻寻死,绝不泄露主人分毫。”

宋延柔声道:“杏姨,多注意安全。”

杏仙母点点头。

不过,她小脑瓜子全是疑惑。

凭什么主人就知道一定会有神秘修士来找她?

那些修士又是谁?

古晋,南地.

嗡嗡的细密响声构成了恍如巨大海啸的轰鸣,那是无数飞虫振翅的声音。

天穹被黑影遮蔽,阳光无法穿透分毫。

古传送阵所在的修士关卡已被血洗,一具具修士尸体抛落地面,身上蠕动着诡异的黑色小点。

细看!

不仅是修士尸体,纵然连玄器宝物都不例外。

而它们都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缩小。

它们,正在被虫子啃噬。

那黑色小点,就是虫子。

这些虫子铺天盖地,又成群结队,整个儿看去仿佛一道道漆黑龙卷风,在这天地之间横亘着。

而龙卷风中心却是站了个戴着面具的红袍怪人。

怪人正冷冷看着那不远处撑着布满念头之力的光罩,已经在光罩中挣扎的紫府修士。

那紫府修士正是此间驻守,也是之前被唐奕称为王先生的存在。

王先生平日儒雅,可此时面容已然狰狞,眼神已然绝望。

“虫王!你亲自来这里,攻陷此阵,是要挑起战争吗?!!”

平日里的摩擦并不算战争。

真正的战争,是双方修士不断投入战场,而高阶修士也会陨落如雨。

显然,无论哪一国都不愿意爆发这样的战争。

除非“物超所值”。

红袍面具怪人看着气罩中的紫府修士,怪声道:“五个月零十一天前的辰时,有一行人在这里用了古传送阵,本座要他们所有人的信息。”

王先生道:“古族人,以及潜龙会挑的些修士罢了,你要这些做什么?”

虫王道:“我只要那一天辰时,用了这古传送阵之人的信息!”

王先生并不是古族人,此时他自然明白这山海族妖魔是要找古国麻烦。

他若是此时泄露了,而为古国带来些不必要的损失,那他也无法面对古族。

该用什么法子呢?

正想着,陡然,他听到一声可怕的尖啸。

那有无数虫子构成的漆黑旋风猛如毒龙,蚀开他念头构成的气罩。

红袍烈烈之中,一只手紧扣于他额头。

黑虫旋转,遮蔽一切探查,而那只怪异的手上竟然开始浮动诡异的神秘斑斓。

那些斑斓好似镣铐,瞬间刺入王先生眉心。

“伥?王?虎血?”

“虫王,竟然还有伥王虎血?”

王先生好像是看到了天大的恐怖,天大的难以置信。

很快,一具神魂被从其体内拖拽了出来。

虫王眉心打开,内里是五枚旋转着的暗金煞珠。

那些珠子彼此分离,距离均匀,缓缓旋转,其上爬满了伥鬼。

而这神魂在进入其中后,也被丢入了伥鬼之列,同时也开始缓缓向虫王如实说明一切它想知道的情况。

须臾,十六个人的名录已经出现在了虫王手中。

但它看着眼前古传送阵,却并不敢亲自踏入。

沉默许久,它决定寻些散修分别潜入,一一探查。

数日后.

晨光穿透苍云,投落到刚刚苏醒的一座座凡人城镇。

天穹忽有飞辇掠过,众人下意识抬头仰望,旋即又埋头进行自己的日常。

飞辇停落在无相古族祖脉秘境入口。

“杏姨,就送到这儿了。”

“小寒,那姨先走了,你好好保重。”

“杏姨也是。”

少年挥手,神色温暖竟胜过此时阳光。

待到飞辇离去,他取出身份令牌。

秘境荡开波纹,少年身形消失其中,而出现在了一处古朴园林之前。

片刻后.

“小子,舍得回来了?”

吱嘎吱嘎的摇椅响里,传来唐啸空声音。

他总是以一种很舒服地姿势在躺着。

而整个无相古族的园林也是以一种适宜人居住、天人和谐的方式所建。

并无奢华,并无煊赫,但你在看到它的第一眼时就会知道:住在这儿,一定会很舒服。

唐啸空随着摇椅的摇晃坐直身子,笑道:“酒好喝吗?”

宋延道:“好喝。”

唐啸空道:“那日倒是我疏忽了,你是不想为唐奕留下心魔。”

宋延道:“不止如此,还有投桃报李之情。”

唐啸空神色越发温和,忽道:“族谱上,你可愿挂我名下?”

说罢,他笑道:“我乃半步神婴境界,此番坐镇祖脉乃是最后一次,之后便会寻求突破神婴境界。我在这一代的族中地位并不低,纵是族长见我,也得喊一声三哥。

我那道侣亦是半步神婴,我与她育有一儿一女,皆入紫府。

儿女又复有孙,零零散散,再加上我那上一代犹在的母亲,还有我那道侣的上一辈人,这一大家子也是颇为昌盛的。

你若愿意入我这一脉,点个头,今后便为我义子。”

他原本还在犹豫,想着等到五十年后家族聚会时再说。

可此子不仅天赋高,而且品性还不错,实是前所未见,唐啸空不由起了爱才之心,所以在宋延返回后,直接提出了这般的邀请。

宋延恭恭敬敬地跪下,道:“孩儿拜见义父。”

唐啸空伸手微托,一股柔和力量将其托起。

唐啸空走近,弯腰,为他掸了掸膝盖上的尘埃,笑道:“寒儿,下次别跪了,咱家不兴这个。”

说着,他拍了拍少年肩膀,道:“走,为父带你再去一处。”

他露出神神秘秘的表情,笑道:“这一处,乃是我无相古族的崛起源地,亦是真正的祖脉所在。

往日里,家族弟子非立大功不可入。

但老头子手里还有名额,这名额便给你。

啧啧啧,练玄七层的小子就受祖脉庇佑,前途如何,老夫真不敢想象,哈哈哈。”

宋延:.

祖脉?

他忽的有些发怂。

他的打算是:魔僧已然占尽先机,他若想要吞了魔僧,就得扯住古族的虎皮,身份地位越高,便越好。

可祖脉这种地方,已经有些出乎他意料了。

然而事到临头,他也只能硬着头皮。

祖脉是一座山。

一座秘境深处的山。

可准确来说,却是深山核心处一个恍如天池的地方。

阳光照耀里,周边群峰耸立,白云流淌,天池中.波光粼粼,平静的水波里居然还孕育着一些水系妖兽。

陡然,水波开始簌簌而动,继而湍急狂涌,一双巨大犄角从水中探出,继而浮腾而起,强大威压顿如潮水扩散而开,使得山中本还有些的一些虫豸声响瞬间全无,一片死寂。

宋延惊诧地看着这一幕,同时不忘赶紧把风城子气息涂遍神魂外表。

所幸他不仅神魂强,控制精准度更强,所以这涂抹是半点不差.

而此时出现在他眼前的竟是一条龙!

一条,左边为黑,右边为白的龙!

两种色泽非但未曾让这条龙显得丑陋,反倒是有种神秘莫测的恐怖之感。

这黑白龙扫过两人。

宋延只觉一道视线在他神魂上掠过。

他不敢动弹。

黑白龙腾身百丈,微佝长躯,低头似在认真地深深地打量着他。

许久

噗通!

黑白龙重归天池,没入水下。

唐啸空对这一幕并不惊奇,见黑白龙重入池中,拍了拍宋延肩膀,笑道:“老夫我还从未见过阴阳玄龙盯着一个晚辈如此之久。

十息,阴阳玄龙看了你足足十息!

想上一次,如此久,还是族长。

不过,族长也就被看了六息,比你差了不少啊。

哈哈哈哈,不错不错,你很不错。

但还需戒骄戒躁,认真修行。

需知晓,纵有潜力,若是未曾转化为实力,那也是一场空。”

唐啸空此时心中是惊喜万分。

能被阴阳玄龙看上十息,又是从另一方面证明了这小辈的潜力。

这也是对他眼光的一种认可啊!

宋延道:“义父,这究竟是”

唐啸空道:“据传我无相古族便是诞于此天池之中,至今已有五千多年。传闻先祖以惊天动地的实力开辟本命秘境。”

宋延一愣.

看来他还是低估了随身秘境。

灵夫人还真是有大机缘,她那一枚念头或许还在神婴境之上

唐啸空继续道:“秘境之于天地,便如胎儿之于母亲。

而此地,便是秘境发源之处,亦是我无相古族诞生之初。

据传,我无相古族皆为先祖以自身神魂所孕,先祖分魂一孕六十四缕,我无相古族最初族人便只有六十四人。

无相面具则是以先祖胎盘所铸,合计六十四面,代代相传。

这也是千年前因为一些事,古传送阵彻底被毁,断了南北往来途径,这才让我族中在南地足足失了三脉!!

唐奕是一脉。

你是一脉。

还有一脉,怕是永远都找不到了。”

唐啸空轻叹一声,接着道:“先祖神魂孕育我族,胎盘则不仅化作面具,还化作了这条阴阳玄龙,以及此处天池。

任何我族之人,在此地修行,皆可巩固本族天赋,算是先祖赐福。

你别的先别多问,且在此处以静坐七日。

七日后,我自来寻你。”

说完,唐啸空又拍了拍宋延肩膀,转身飘然而去。

宋延站在无相古族祖脉天池旁,略作沉默,盘膝静坐下来。

既来之则安之,走一步看一步,多想无益。

他盘膝闭目,感微风拂水而至,吹起两侧鬓发,又觉深池鱼龙跃动,惊涛暗藏。

天色昼冥更替,破晓与暮色轮回。

陡然,他感到了一股奇异的暖意。

他眼前出现了诸多金色光点。

下雨了?

不!

不是下雨!

那些金色光点是从天池中浮出的,一旦浮出,便穿过他皮肤,往他神魂而去,待附着到风城子神魂气息后则竟融于一起,使得那外表薄薄的金芒越发浑厚,越发璀璨。

宋延感受到这些金色光点中似是孕藏着一些信息,而随着金芒的盛大,那些信息则是在越发完整,好像是一门秘术。

七日后.

清晨。

宋延缓缓睁开眼。

金色光点已然消失不见,天池恢复正常。

可看着如此平常的风景,宋延眼中却充斥着一股严肃的神色。

他扫了眼面板。

面板上竟然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变化:

【姓名:宋延】

【寿元:142/8633】

【天赋1:余寿道果】

【天赋2:无相】

天赋1的字体色泽呈现为淡淡的灰色,天赋2则是淡淡的蓝色,显然后者并无法和前者相比,可是这一幕已然足够令人震惊。

同时宋延也感到自己的双眼似乎多了一些诡异力量,这种力量能够轻易地洞悉玄气流转,然后他只要加以模仿,就可以用出对应的法术。

无相古族的祖脉不仅真的赐福与他,还把他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无相古族。

宋延陡然想起七日前阴阳玄龙对他的打量,心底陡然生出了一股凝重。

他被看破了!

那阴阳玄龙之所以打量如此之久,是发现了他不是无相族人。

可是,这祖脉却又将他真正地变成了无相族人。

这种事,宋延相信纵然是唐啸空,还有族长也极可能从未遇到过,否则他们不会对寻找族人那般热切。

可世上绝对没有这种“天上掉馅儿饼的好事”。

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又或者说,其实是他多想了,这只是正常的祝福?

也许是祖脉发现他空有无相一族的神魂气息,传承面具,却天赋残缺,所以才自动为他补全了天赋?

没人回答。

也没人知道。

这一切都充斥着一种似是隐喻暗示般的神秘气息,好似草蛇灰线伏脉千里,却又不知所向,难会其中深意。

宋延一直觉得自己很普通,过去是普通人,现在是普通魔头,所以他也无法参破其中含义。

但他本能地感到警惕。

他深深地看着天池,似在等待什么事发生。

可直到唐啸空出现,他所觉得应该出现的事都未曾显露一点。

阴阳玄龙并未出现,他就好像入了险地,不仅没吃亏,反倒是凭空得了好处。

但怎么可能?

忽然之间,宋延脑海中又不禁浮现出之前“瘤境第一境中所见的一幕”。

那秘境.是一个彻底衰败了的古族秘境,其中令牌空有念头,却已没有了继承人。

又是什么导致了一个古族彻底灭绝呢?

那这无相祖脉是察觉了他的特殊,想拖着他一起下水?或是无意运转,本当如此?再或是,别有用心,心怀叵测?又或是别的什么目的?

宋延想不明白,就暂时不想了。

反正他不仅没吃亏,还暂时占了大便宜。

他已学会“今朝有酒今朝醉”,否则岂不是想想那些绝境,想想那些还在对他虎视眈眈的敌人,就会郁闷死?

“义父!”

少年扬起笑脸,道:“祖脉庇佑我很多,我感到自己的天赋又强了不少。”

唐啸空笑道:“走,我将本族秘术,还有行走属国的一些注意点告诉你,之后你就可以出去历练和修行了。

这几日,我将你的事告诉了族长,族长决定送一位紫府女修给你,她会完全听命于你。这也算是我无相古族对于天骄的保护。

毕竟你才练玄七层,纵然有我无相古族令牌,却还是容易遭遇一些不长眼、不怕死的狗东西!”

宋延懂了。

他真的变成古二代了。

而且还是有强大狗腿子,可怕后台的纨绔古二代。

任何人只要敢惹他,那就会触发“打了小的来了老的”的模式

风水轮流转,不管前路如何,他那苦兮兮的日子好像暂时告一段落了嘛。

好日子.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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