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卖报小郎君

“伯爷救命……”一道身影冲进了大堂,见到了坐在正中的陈洛,俯身就拜。纪仲微微向前一步,挡在对方和陈洛中间。

几乎同时,伯府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陈洛抬起头,只见王立带着一队侍卫跟在后面。那王立边跑还边喊着:“卢桐,莫要惊着伯爷……”说着,也跑到了陈洛面前,施了个礼,“见过伯爷。”

陈洛一脸疑惑:“怎么回事?”说完又看向跪在地上人影,问道,“他是谁?”

老实说,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行跪拜礼。

“伯爷恕罪。”王立一脸无奈,说道:“这人叫卢桐,是三溪庄的管事。”

“三溪庄?”

“是啊,前日陛下不是赏赐您一个皇庄吗?内务司最终定下了三溪庄,就在京城外,有三条溪水围绕,最是富饶。”

陈洛点点头,自己的字是东流,内务司给了三溪庄,倒是对应上了。

“那他这是……”陈洛指了指地上的卢桐。

王立叹了一口气:“皇庄的规矩,是额定每年要上缴的份例,若是还有剩余,便当是赏赐。其余琐事一概不管。”

“这卢桐心善,每每遇见流浪的孩子,就收进皇庄。今日我奉命前去接收,发现皇庄内乌压压住着不下一二百幼童。”

“若是平常,只要他能交足份例,这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算了。但是这三溪庄已经是伯爷您的私产,就不能这么做了。”

“听到要遣散这帮孩子,卢桐急了,非要倒您面前求情。我这一时没拦住,才……”

陈洛白了王立一眼,他又不是傻子,这王立上来一通抢白,要是说没有和卢桐沟通好他才不信。不过这事怎么做他心里倒是有另一番计较。

他先把纪仲叫到身边,耳语了几句。纪仲点点头,快步走出了伯府。

随后,他望向跪在地上的卢桐:“你说说看,想我怎么救命?”

卢桐听到陈洛的声音,连忙又磕了头,也不敢抬头,说道:“回伯爷,以往三溪庄上交内务司的份例是每年一万两白银,但是庄内收成好的年份,去掉日常花费,统共也只能收一万一千余两。”

“老奴求伯爷继续留老奴继续管理皇庄,也让那些孩子住在皇庄里。老奴愿意一年上交一万两千两的份例。若是少了一两,老奴以命谢罪。”

陈洛挑了挑眉毛:“你说说看,最多一年一万一千两的银子,你怎么跟我保证一年一万两千两?”

卢桐早有准备,说道:“老奴回去就把租田给退一部分,让孩子们耕种。一个大人的活,十个孩子来做,总能上浮一些收入。老奴也有一些积蓄,若是还不行……”

卢桐说到这里,突然闭上了嘴,双手攥紧。

陈洛心中了然:“若是还不行,就卖掉一些孩子凑钱,是吗?”

卢桐闻言,猛然抬头,一张沧桑的脸上流下泪水:“老奴也不想……可是若没有皇庄遮蔽,这帮孩子,没活路啊……”

“伯爷……”王立这时插嘴道,“他们这打算我也知道。不过不是卢桐要卖孩子,是那些个孩子自愿的……老奴也去看了,孩子最小三四岁,最大十一二岁,这要是碰上拍花子,运气好的被发卖大户人家为奴,运气差的,估计就长不大了……”

陈洛心中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对卢桐说道:“你先起来,等一等吧。”

卢桐疑惑看着陈洛,王立皱眉:“伯爷让你起来你就起来,赶紧的。”

卢桐连忙站起来,束手站在了一旁。

……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陈洛倚着座椅都补了一觉,纪仲这才一脸疲惫的回来。

纪仲走到陈洛身边,告诉陈洛的调查结果:“都去查问过了,这卢桐收留孤儿有三四年了,不是突然聚集起来的。孩子长到十三岁,就自行离去,人数上没有可疑之处。”

陈洛这才点点头,他之前让纪仲去调查三溪庄收留孩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万一要是卢桐想霸占皇庄,临时找王立陪他演出戏,找来一帮孩子群演,利用自己的同情心怎么办?

另外,也要防止三溪庄明面上是个慈善组织,背地里是拐卖人口的大本营,那自己要是答应下来,岂不是帮凶了。

好在纪仲带回来的消息给他吃了颗定心丸。

“既然这样,就好办了。”陈洛晃了晃脑袋,侧头看了看,不得不说,王立的职业素养真是好。自己让他坐,他也不坐,站了一个多时辰,跟没事人一样。倒是卢桐,竟然和王立一样,这有点让陈洛意外了。

“行了,咱们走吧……”陈洛站起身,往外走。王立连忙追问道:“伯爷,咱们去哪?”

“去三溪庄看看孩子!”陈洛笑了笑,又望着紧张的卢桐,“租田不用退了,皇庄可以继续让孩子们住着,不过孩子们得给我干活,放心,干活我发工钱……”

卢桐脸上一喜,随即又是一忧,问道:“恕老奴多嘴,伯爷想让他们做什么?老奴怕他们坏了伯爷的大事。”

“坏不了!”陈洛知道卢桐是担心孩子,淡淡一笑:“我要他们做卖报的小郎君……呸,小行家!”

……

红袖书院。

一双美目凝望着书院内的微澜湖,美目的主人轻轻叹气。她兄长正是折柳书院的学子,午间和她说起了引起折柳学子纷纷晋级的《杜十娘》一文,因为天道所限,只能重复一个大概,但就寥寥几句的大概也让她心生向往。

“要不明早逃课去北风楼一趟?也不知道南先生还会不会再说《杜十娘》了。”女子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扔入湖中,“或者发起请愿,让院首出面去找万安伯?”

“蝶飞,发什么呆?是不是想情郎了?”另一道娇俏的声音响起,叫做蝶飞的女子侧过头,只见一个人影朝自己一蹦一跳而来。

“别跳了!”程蝶飞啐了一口,“什么情郎?这种话怎么说的出口?”

女子来到程蝶飞身边,揽住程蝶飞的胳膊,笑嘻嘻道,“怎么说不得?我爹爹说,男欢女爱最是天道至理,只有伪君子才避如蛇蝎!”

“你爹爹是大儒,说什么都是学问。你只是个小女子,也不知道害臊……”程蝶飞刮了刮柳梦蕊的鼻子,“若是你和你爹爹一样,吟出‘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的传世词来,你说什么我也认了……”

“哼……”柳梦蕊傲娇地扭了扭身子,让程蝶飞的俏脸微红。柳梦蕊却毫无察觉,说道:“就是这首词,我家都要被那些姨娘踏破了门槛,害的我在学院住了两个月……”

“好了好了,你不是去参加秀禾她们的文会吗?怎么来找我了?”

“我差点忘记了。”柳梦蕊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书院发了公示,说是要招书法晋入‘笔走龙蛇’之境的儒生誊撰雅文文章,誊撰百次给一个学分,我特地过来喊你一起去。”

“什么文章知道吗?”

柳梦蕊想了想:“好像,叫什么《笑傲江湖》……”

“好古怪的名字,知道是哪位大儒的文章吗?”

“嗯……不是大儒,好像是什么伯爷,叫万……”

“万安伯?”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

径直朝学工处走去……

更新送上。

我是第一针啊,天旋地转的……

晚上努努力,应该能再码一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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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9章 新报要来了(一)

咿咿呀呀的马车朝城外驶去。

马车内,陈洛感叹自己这两天真可谓是一帆风顺,原以为这张新报要奔波半月,没想到三下五除二,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

难道这就是气运使然?

时来天地皆同力啊……后半句不吉利,就不念了。

想到这,陈洛突然睁开眼睛,看着同样在车内闭目养神的王立,问道:“王公公,你与卢桐似乎很有交情的样子。”

王立睁开眼,赔笑了一声:“什么都瞒不过伯爷的慧眼。这卢桐,原本是清俸司里司席太监,位在首俸、掌印、秉笔之下,位列第四,主管宫里大大小小的公公们升迁黜落,称得上位高权重。十八年前犯了些过失,惹得陛下大怒,赶出了宫。因为顾念其劳苦半生,这才安排了个管理皇庄的差事。”

“卢公公在位时,宽厚慈悲,对下面的人多有照顾。别说我,就连侯首俸都受过卢公公的恩惠,故而奴婢顺了他一回,放他来给伯爷求个恩典。”

王立说到这,想了想:“伯爷若是不喜欢,明儿我就给他安排别个差事,不碍着伯爷的眼。”

陈洛倒是有些意外:“我还能用他?”

在陈洛的前世记忆里,太监可是皇族专用,平常人哪怕是一品大员用太监,那都是僭越之罪。

王立听闻陈洛话里的意思,也是面露喜色:“自然。卢桐如今没有宫籍,不算宫里的人,顶多是民间自残的废人,伯爷愿意收留,那是他的福气。”

陈洛微微点头,这卢桐看上去心地不错,而且是老太监出身,宫里宫外的秘闻肯定知道不少,以后自己也有个问事的人。

不过这事不急,还需要观察一下。

……

“程蝶飞,柳梦蕊!”一位中年女子将两枚玉牌交给程、柳二人,“你们的审核通过了。收到通知后凭此身份玉牌可以去青云楼完成誊写工作,一百份誊撰文稿兑换一个学院积分,听清楚了吗?”

“青云楼?”程蝶飞吃了一惊,那可是红袖书院中的机密之处,往往是一些涉及成道的文稿才会在那里誊撰。万安伯究竟写出了什么文章,让书院如此重视?

不过想想折柳书院现在纷纷传颂“一篇《杜十娘》,折柳遍青光”,程蝶飞也就释然了,倒是对即将要誊撰的文章充满了期待。

“蝶飞,咱们去翠云楼吃糕点吧。”柳梦蕊没想那么多,随意将玉牌放入怀里,凑到程蝶飞身边小声说道,“我的胸就是吃那里的糕点吃出来的。你也得补补……”

程蝶飞瞬间满脸飞霞,啐了一口;“又胡说,你想吃就吃,胡编什么由头?”

随即低头看了一眼,那胸前的起伏堪堪一握,对比柳梦蕊的巨物,的确不甚起眼。

可恶,梦蕊明明长着一张少女的脸,怎么发育地如此……

“走……走吧……你常吃的是哪些?”

不是为了什么补不补的,就是为了告诉柳梦蕊,吃糕点没有任何作用!

……

北风楼。

除去醒早外,平日里北风楼也是一家热闹的酒楼,只是如今大门紧闭,上面挂着“包场”的牌子,不许外人接近。

“诸位,事情就是这样,可有兴趣?”大堂内,南苑息站在中央,看着围坐在四周的众人,一脸笑容的说道。

这四周之人,可不是平常客人。这些都是中京城内最能叫上牌子的说文先生。若是在《钟馗》之前,南苑息可能还挤不进他们的行列,但是如今《杜十娘》一出,南苑息俨然成了说文先生的代表人物。

“南先生,老朽想先问几个问题。”一个留着一撮山羊胡子的老者起身一礼,南苑息见到对方,连忙回礼。

这老者名叫桑落,人称桑公,是中京说文先生领袖。和南苑息这帮走投无路跑来说文的人不同,桑落可是正儿八经担任过一州主官的幕僚,后来东主告老还乡,桑落便返回中京,不受人礼聘,做起了说文先生。

“桑公请讲。”

桑落清了清嗓子:“我等说文,除了混迹一口饭食,也是为了给百姓解惑。若应了万安伯的聘请,那能否再做说文先生?”

众说文先生纷纷点头,毕竟说文可是吃饭的家伙。若是只能二选一,虽然万安伯给的薪俸诱人,但毕竟他骤得富贵,能否长久也是个问题。

南苑息轻轻一笑:“桑公多虑了。伯爷的意思,新报是要成立编辑制度。”

“何为编辑制度?收取稿件,审读批改。诸位依旧是说文先生,但是可以将自己得意之分析汇聚成文,交于我处。我自然择优而录之,凡刊录者,以字算酬。”

“目前编辑唯有我一人,后续自然会再行增加。”

“另外,如桑公,学生可不敢审读您的大作。如您有意,新报可以为桑公开辟专栏。何为专栏,即在新报中为桑公专门开辟固定之处,定期发文。不过若是专栏,桑公需与新报订立合约,不得断稿。”

“除此之外,诸位是否继续做说文先生,全凭诸位。就算是我,只要得空,这北风楼可还是我的码头,各位可不要来抢……”

南苑息开了个玩笑,四处发出一阵笑声。

桑落点了点头,又问道:“那第二个问题。我等撰写的内容,可否依旧在醒早上说起,另外,伯爷的文章,我等是否也可以讲述……”

这个问题一出,众说文先生纷纷竖起了耳朵,这两项可最是利益相关,必须要得到一个清晰的回复才好。

南苑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吊了吊众人的胃口,才缓缓说道:“新报拟定七日一发,刊登过往七日政策解读,诸位自然可以在醒早上先行阐述各自的分析。至于伯爷的文章嘛……”

南苑息点点头:“自然也可以……”

众人正要欢呼,南苑息却提高嗓门:“不过!伯爷有个条件!”

众人的声音一滞,桑公微微蹙眉:“可是要吟诵之资?”

所谓吟诵之资,起自青楼词曲。指的是青楼诵唱词家之词,这青楼需要支付给词家的费用,也就是相当于版权费。

当初刚知道这个的时候,陈洛都吓了一跳。这天道老爷,真是文人的保护神啊……

“非也……”南苑息摇了摇头,“伯爷的要求是……”

昨天后来果然没撑住……

因为头晕,昨天误将秦观的《鹊桥仙》按在了柳永身上。。

我要被秦大儒打成文心了 o(╥﹏╥)o

感谢书友杨侯夜的指正。(作为报复……不,报答,你会登场的)

现已修改,是柳永名句“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知道你们懒得翻回去看)

还要感谢书友问君何在与蔓越莓老面包的建议。。但是我不会承认抄书评的。

另外,这章是昨天欠的,所以白天依然还要两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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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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