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肘,进屋

第25章 肘,进屋……

云安城是大魏国都,天子眼皮子地下,明面上看不到江湖势力。但一座常驻人口过百万的大型都市,说没点藏污纳垢的地方也不现实。

京城西市周边,云集着京城半数的武馆、镖局、车马行,属于三教九流汇聚之地,入京的江湖人多爱在附近落脚,黑衙也在市井间安插了不少‘线人’。

夜惊堂要扮‘假无翅鸮’引蛇出洞,黑衙非常配合,王赤虎从昨天起就让线人在市井间放消息,什么‘权贵之家失窃’‘疑似无翅鸮再度出手’‘偷了角先生正在销赃’等等。

夜惊堂要做的,无非是偷偷跑去黑衙提供的‘黑市门路’,把‘角先生’掏出来问价,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王赤虎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不怎么靠谱,但办事儿的能力着实不一般。

夜惊堂本以为要转个好几天,王赤虎才会在市井间吹起点风声,不曾想走着走着,就听见了一阵闲谈:

“王兄,听说了吗?无翅鸮又出手了……”

“哦?!是嘛,这次偷了谁家?”

“据小道消息,是潜入宰相府,偷了一根……”

“嚯!无翅鸮胆子这么大?”

“他胆子向来不小。听说那物件儿,是李相爷行房必备之物,无翅鸮得手此物,岂不等同于间接摸过李相妻妾……”

……

小雨未停,天色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暗了下来。

夜惊堂牵着马匹,在人影稀疏的街道上行走,听见茶肆里传来的窃窃私语,心底一言难尽。

一天下来,他只是在京城转悠,拿着‘角先生’找了几家铺子问价,都没主动编造事情原委。

结果市井闲汉的脑补能力也着实厉害,添油加醋无端联想,硬把没头没脑一件事儿,脑补出个妇人失贞的天雷,还为此捶胸顿足痛心疾首,痛骂无翅鸮不是东西。

甚至还有些人,把此物的用法说的绘声绘色,就好似亲眼瞧见宰相夫人拿着‘角先生’,往相爷小花儿里塞一般……

这类有关男女之间那点事儿的消息,无论在哪儿传的都快。

夜惊堂本来还对这法子抱有怀疑,听见茶铺里的泼皮都在聊这些事儿,就知道无翅鸮只要在京城,肯定能传到其耳中。

骆凝一直跟在身侧,抱着盒子当小媳妇,听见这些乱七八糟的言语,脸都快青了,恨不得当场把怀里的脏东西砸掉。

但这显然不行,眼见天色渐黑,骆凝询问道:

“现在去哪儿?”

夜惊堂冒充无翅鸮满大街闲逛,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但他和骆凝暗中审视,全都是些听到风声的普通江湖客,并没有轻功超凡的高手踪迹。

在黑衙的煽风点火下,只要是三教九流汇聚的地方,基本上都在聊‘无翅鸮妙手偷丁丁’。

‘无翅鸮’若在京城藏身,不可能没听到半点动静,要找他只需在能销赃的铺面守株待兔。

按照夜惊堂的估算,无翅鸮可能已经跟在暗处探查,但是身法太好,他和骆凝都没有发觉。

如果此时收工回家,大概率就露馅了,他略微琢磨:

“凝儿,继续找地方出货,还是先歇息一晚?”

骆凝有点迟疑,在她看来,黑衙放的风声已经快传遍全城,她和夜惊堂再顶风作案,找地方销赃,未免太假了。

但现在不能回双桂巷,要歇息的话,只能是找个客栈落脚。

两人乔装成江湖夫妻,住客栈的话,那不得睡一起呀……

骆凝脚步慢了几分,稍作犹豫,低声道:

“你是男人,自己拿主意。”

夜惊堂微微点头,在街上扫视一圈儿后,就走向了街边的一家客栈。

“……”

骆凝暗暗咬牙,正事儿在前,终是没有露出异样,跟着夜惊堂走了过去。

“小二,开一间上房,把马喂饱,再打点热水。”

“好的客官,两位楼上请。”

……

很快,两人来到了二楼一间房内。

夜惊堂待店小二下楼后,进入房间,来到窗口,抬手轻敲了两声。

“咕~”

一直在暗处当岗哨的鸟鸟,已经到了客栈外待命,见此回应了声。

夜惊堂心中微定,把斗笠蓑衣取下,转头看向骆女侠。

骆凝关上了门,取下唯帽,露出那张惊艳众生的熟美脸颊,左右打量厢房。

房间是标标准的‘大床房’,窗户背街,左右皆是客房,里面摆着方桌、茶案座椅,靠墙放着一张挂着青色蚊帐的架子床,很大。

骆凝瞄了眼床铺,未防隔墙有耳,并未露出异样,冷冰冰走到茶案前坐下:

“外面风声紧,我们轮流盯梢,免得官差摸过来!”

夜惊堂在旁边就坐,偏头指向外面,示意——轮流盯梢怎么把蛇引过来?——嘴上却是笑道:

“怕什么,我的本事你还不相信?刚才路上就几个小跟屁虫,都被我甩掉了,放心睡吧。”

骆凝眨了眨眼睛,想说些什么,好像又找不到借口,便起身坐在了妆台前,装模作样的梳头发。

说太多容易露馅,两人闲聊两句,就停了下来。

等小二提着热水上来,两人如寻常客人的一样稍作洗漱,夜惊堂来到床铺前,把盒子放在了枕头旁,然后就倒塌躺下了:

“呼……”

骆凝坐在床头,瞄了瞄床铺上的男人,眼神复杂。她总不能在桌子上睡一夜,咬牙良久,终是摸着腰间的软剑,来到床铺跟前坐下,瞪着夜惊堂。

夜惊堂见骆凝眼神和要杀人似得,摇头一叹:

“睡觉吧。晚上指不定要跑路,不用脱衣裳。”

骆凝眼神警告夜惊堂片刻后,才缓缓躺在了枕头上,手儿时刻摸着腰间的软剑,与夜惊堂保持一尺的距离,闭上眸子做出睡觉的模样,注意外面的动静。

但倒头就睡,显然不像夫妻。

夜惊堂为了把戏演的像一点,偏头看向两人之间的紫檀木盒:

“凝儿,你私底下用没用过这东西?”

伱有病呀?!

骆女侠睁开桃花美眸,眼神羞恼,压着火气柔声道:

“瞎说什么呢?好好睡觉。”

骆凝容貌很仙气,哪怕没打扮,仅凭素颜也称得上超凡脱俗,无论是生气还是恼火,那双眸子都带着令人怦然心动的美感,彼此躺在枕头上,近在咫尺四目相对,每一根睫毛的颤动都看的很仔细。

沙沙沙……

窗外细雨绵绵,除开两道呼吸,屋里再无半点动静。

夜惊堂望着近在咫尺的佳人侧脸,想了想又道:

“还在生气呀?上次我真不是故意的,当时你差点被官差发现,我也是在帮你,谁能想到你半点不配合……”

骆凝衣襟下鼓囊囊的小西瓜稍有起伏,平淡道:

“别说了,事情都过去了,我若怪你,早把你阉了。”

虽然是逢场作戏,但说的都是真话。

夜惊堂笑了下,想闭上眼睛装睡,暗暗注意外面动静。

没过多久,远处响起鸟叫声:

“咕~咕……”

猫头鹰的叫声,在夜晚极为常见,并不出奇,夜惊堂却是心中头一震,听懂了鸟鸟的暗号——外面有可疑人影。

他没想到鱼儿这么快就能上钩,转眼望向了身侧的骆凝。

骆凝也听出是鸟鸟的声音,为了不打草惊蛇,翻过身来,和夜惊堂对视,做口型道:

“怎么办?”

夜惊堂全神贯注听着外面的动静,因为没找到来人的方位,眼神示意不要打草惊蛇,然后用夫妻俩拉家常的口气,柔声道:

“我怎么觉得你还在生气?”

骆凝神色严肃,倾听窗外的风吹草动,嘴上配合回应:

“我哪儿生你气了?”

“睡这么远,不是生气是什么?”

?!

你这小贼!

骆凝眸子一瞪,眼神儿似是要吃人。

窗外确实有若有若无的异动,似乎有人在房顶上倾听,但分不清具体位置。

骆凝万分恼火,但终还是以大局为重,往前凑了些,和夜惊堂枕在了同一个枕头上,彼此面对面不过两拳距离,她抬起纤手,比了个剪刀的手势,示意夜惊堂别玩火。

夜惊堂表示知道了,眼睛注意着窗户,抬手搂向骆凝。

?!

骆凝见夜惊堂得寸进尺,连忙后仰躲闪,瞪着夜惊堂,眼神意思估摸是——小贼,你活腻了是吧?

夜惊堂动作一顿,继而上前凑到骆凝耳边,声若蚊呐的咆哮:

“我能说啥?我又不能亲你,总不能躺着干瞪眼吧?”

炽热鼻息吹拂耳垂和脖颈,骆凝一个激灵,眼神躲闪。

但两个人面对面没半点动静,确实会让人起疑,她暗暗咬牙,示意床头,让夜惊堂晃床铺。

“前戏都没有,直接开始晃?”

前戏?

骆凝似懂非懂,怕拖太久被来人察觉异样,心中一横,干脆用手捂住了夜惊堂的嘴,把他摁在枕头上,然后凑过前,亲住了自己手背。

滋滋……

(本章完)

第26章 螳螂捕蝉,鸟鸟在后

夜惊堂平躺在正头上,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侠,眼神尤为古怪。

骆凝虽然胳膊垫在胸口,没和他直接接触,但水润秀发从肩头滑下,洒在他的脸侧,挠的人心痒痒。

彼此隔着一只白皙玉手,但当前确实是女子强吻的姿势。

夜惊堂觉得这法子不错,当下压住心思,注意外面的动静,认真亲手心。

!!

骆凝感觉到手心传来的湿热酥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彼此脸对着脸,能感觉到夜惊堂炽热的鼻息吹拂面颊,虽然不是真的拥吻,对她的冲击却没有小上半分。

虽然难以忍受,但骆凝有上次被摸的经验,最终还是压下了心头的颤动,隔着手掌和夜惊堂啵啵,闭上眸子认真注意窗外动静。

但……

这小子轻薄姑娘的手法好像十分老道!

骆凝刚把当前的窘迫压下,就发现夜惊堂不光亲,手还抬了起来,放在了她后脑勺上,然后顺着黑发滑到了背上,在背心、肩膀上轻轻摩挲。

这种触感难以描述,骆凝只感觉这轻柔抚慰,好似在背上游走的烙铁,每一下都直击心灵,让她不由自主发颤,喉咙压抑不住的想哼两声。

骆凝手儿微动,挤了下夜惊堂的胳膊,警告他别乱摸。

夜惊堂倒是有点无辜,毕竟男人亲嘴,总不可能直挺挺的双手不动,他只是摸肩膀背心罢了,也没摸敏感地方。

感觉到骆女侠的杀气,夜惊堂收敛了些,摊开手靠在枕头,做出被女侠强行欺负的‘受辱少侠’模样。

轻微声响,一持续就是近半刻钟。

骆凝显然高估了自己的耐受力,单手蜷在胸口支撑身体,压住夜惊堂身上,本来觉得没啥,但男子的体温不断传来,她慢慢就开始感觉到了浑身不对劲,脸逐渐发烫,心乱如麻,呼吸不由自主的加重……

骆凝心思紊乱,只能闭上眼,强行提醒自己不要关注这些,认真倾听窗外的情况。

夜惊堂老老实实躺着,并未再越线,但慢慢他就发现,压着他的骆女侠,有点不对劲儿了。

彼此距离太近,看不清骆凝的面容,只能察觉她闭着眸子,呼吸发烫,衣襟时起时伏。

原本骆凝左手蜷在他胸口,保持彼此距离,但随着时间流逝,支撑的力道开始慢慢变软,最后就变成了上半身压在了他胸口。

夜惊堂定力过人归过人,但也不是圣人,眼见骆凝都贴上来了,手就不由自主抬起,悄悄挪到了后背上,轻柔摩挲。

骆凝闭着眸子,极力感知外面的情况,似乎并未察觉他的举止,和方才的不同。

“……”

夜惊堂眨了眨眼睛,见状手又往下滑了几分。

“嗯?!”

骆凝这次总算有了反应,瞬间惊醒,重新撑起身体,睁开眸子怒视夜惊堂!

夜惊堂迅速抬起双手,表情严肃认真,做口型提醒:

“你别走神!”

我走神?

骆凝刚才在‘专心’注意着窗外的动静,可不觉得自己失神了。

再者就算我走神,你就能摸我?

眼见夜惊堂还倒打一耙,骆凝很想拔剑和他讲讲道理,但客栈外的来人,应该处于潜伏状态,无声无息好似并未离开。

骆凝恶狠狠瞪了夜惊堂一眼后,把手放在夜惊堂衣服上嫌弃的擦了擦,翻身平躺在枕头上,手按腰间软剑,压着情绪道:

“明天还有事儿,早点睡吧。”

夜惊堂见骆凝生气了,微微耸肩,端正平躺,仔细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客栈彻底安静下来,两人没有再说话,就好似亲完后,心满意足进入了梦乡。

但他俩完了,客栈里可还住着其他人。

附近三教九流汇聚,江湖人又不太在意礼法,习武之人精力过剩,男女晚上在客栈行房实在常见。

夜惊堂刚闭眼片刻,就听到客栈的某间房里,传来声响。

声音如泣如诉,比骆女侠专业太多。

夜惊堂表情古怪起来,悄悄望向旁边的骆凝,却见骆凝本就发红的脸色,渐渐化为火烧云,然后又冷了下来,叠在小腹上的双手紧扣,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夜惊堂在注意着窗外动静,但这种噪音干扰下,着实有点分神,想了想嘀咕了一句:

“这女人真浪哈。”

“嗯……骚蹄子……”

骆凝被不远处的声音折磨的心乱如麻,嘀咕一声后,翻了个身,留给夜惊堂一个后脑勺。

夜惊堂见骆凝还真开口评价,眼底闪过讶异,本想随口聊两句,但看骆凝的模样,估计不太想说话,便罢了。

夜深人静,云雨巫山的响动,对躺在一起的孤男寡女来说,都是一场心智的考验。

好在不远处的男的本事一般,才三分钟左右,就停下了动静,传来一声女子的恼火低斥:

“没吃饭呀~……”

骆凝如释重负,暗暗松了口气。

雨夜也彻底安静下来,街边起初还有人声,但随着夜色渐浓,慢慢只剩下客栈外挂着的灯笼,在风雨中轻轻摇曳。

两人就这么沉默无言躺了近一个时辰,外面始终没有再出现其他动静。

夜惊堂不至于犯困,不时打量骆凝的侧脸,看她是不是睡着了。

骆凝倒是慢慢适应了和夜惊堂躺在一起,面色恢复如常,耐心等着鱼儿上钩。

但外面那条鱼儿,比他们想象的要谨慎,最终也没有任何异动,直至后半夜,窗口传来两声轻响:

“叽叽……”

骆凝睫毛动了下,睁开眼眸,不明所以。

夜惊堂明白鸟鸟的意思——开窗户,冻死鸟鸟了!

他观察窗户片刻后,从骆凝身上翻过去,提着刀静悄悄摸向窗口。

吱呀——

窗户抬起,寒风夜雨顿时飘了进来。

毛茸茸的鸟鸟,从外面“嗖——’的一下钻进屋,毛毛全都湿透了,直接落在床铺上,开始疯魔乱甩头。

唰唰唰——

水珠四溅!

骆凝直皱眉,却又心疼,把鸟鸟搂过来,用薄被擦拭,柔声询问:

“人走了?”

鸟鸟风吹雨淋了一整天,很是委屈,先张开鸟喙。

夜惊堂在窗面观察片刻,才走到跟前,取出肉干投喂:

“看起来是走了。”

骆凝忙活这么久,受的不是煎熬,听见这话自然恼火:

“那怎么办?这场戏白演了?”

鸟鸟吃完了鸟食,总算舒服了点,用翅膀指着外面:

“叽叽……”

夜惊堂则解释道:“它聪明的很,有人在暗中观察我们,它自然当背后的黄雀。我就不信无翅鸮能谨慎到甩开一只鸟的跟踪,跟着它去抓人即可。”

骆凝对夜惊堂刚才偷偷摸她的事儿耿耿于怀,但正事当头,也不好发作,终还是与夜惊堂一起翻出了窗户……

——

本来写了两章销赃、打探情报、侦查、反侦察的情节,回头一看,毛意思都没有,就全删了,直入正题,只简单概括侦查过程,写了两章这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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