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4章 交换(两章合一)

“咣~”钟声再次敲响,但这回的声音有些不同,悠扬而绵长,如果说之前的钟声是有人以钟槌在外硬撞,那么这一次,却是大钟内部自鸣,似乎诉说着亘古以来天地间的陈年往事。

在钟声回荡间,赤松子看见雨滴真正成了帘子,就那么一串一串从天上倒挂下来,却毫无滴落之意,那些溅起在十方敕剑上的水花,也真正成了一朵朵透明的花瓣,在剑尖上盛开。

九天玄女召唤的十二名神将各居战车之上,有的奋力刺出长乾,乾尖泛出殷红的血光,有的拼命挥动双锤,锤上的罡风如同撑开的大伞,有的勒马转车,马蹄高高跃起,有的张弓搭箭,弓弦在灵光中震颤……

天地间竖立着一根巨大的棍子,红光与黑光在棍身上的某个位置刻印出一条交融的痕迹,在那里,似乎每过几个呼吸便会震颤一次,却又好似这震颤并不存在,一切只是幻知……

一根长钉插在容成公和吴升头顶上方某处,就好似那里有一座看不见的岩石,长长的铁钉就钉在岩石上,不见岩石,那凿出来的纹路却清晰可见,如同一张不规则的蛛网……

还有那只老白猿,身在空中,持石斧正在奋力下劈,只是静静停在空中……

赤松子望着眼前这一切,心下却无丝毫波澜,不是他不觉得奇怪,而是他的念头走得极慢,到目前为止,仅仅觉得眼皮似乎倦了,是否需要歇一歇,这个问题尚未考虑完成。

……

刚才斜斜划出来的那条虚空之河的对岸,周天星斗大阵里的大战还在继续,在钟声悠扬之中,句娄仙发现异常,他指着四周叫道:“君侯!”

无肠君当然也看到了,整座东岳都出现在一片黑暗深邃之中,之前连在一起的其余四岳,以及那条洛水的大半,包括上游观战的诸位仙神,全都消失不见,就好似他们被一道垂下来的黑幕围了起来,又好似他们被一刀切割了出去。

他望着眼前的一切,喃喃道:“是他……是他……”

风伯在大阵中左冲右突,叫道:“君侯、句娄仙,出意外了,不如暂时罢手?”

句娄仙看向无肠君,等待无肠君决断。

无肠君忽然冷笑:“罢手?人家为我们创造了如此战机,怎能错过?你说罢手,岂非痴人说梦!”

句娄仙不解:“战机?”

无肠君道:“不错,你刚才听到那钟声了么?”

句娄仙点头:“钟声响起,戛然而止。”

无肠君摇头:“钟声没止,它还在响,你听不到而已,它停了三千年,终于又响起来了,它不会再停了……”

句娄仙急到:“君侯,莫再打谜了,究竟该当如何?”

无肠君忽然向阵中喊话:“风伯,伱降还是不降?”

风伯道:“说的什么话?周天星斗大阵固然厉害,但老夫大可坚持下去,直到真人围杀了容成公和吴升!”

无肠君叹息:“你坚持不了的,我们有的是时日.既如此冥顽不灵,莫怪我不留情面了。”催动大阵,继续围攻。

风伯惊怒道:“无肠君,现在是五岳洛水出了意外,恐为羲皇等诸神镇压失措……”

不等他说完,三百六十五面星斗旗移行换位,周天星斗大阵已经重新开杀。

风伯不愧是上古大仙,在大阵中奋力抵挡,比之前的孟岐出色得多,拖延的时日也更久,很快就是一天过去,由白昼进入黑夜,继而又从黑夜杀到白昼。

厮杀了一天,风伯叫道:“无肠君,再战个三天三夜,你也杀不了我!”

无肠君忍不住提醒:“风伯,你就没想过,怎么忽然有了白昼和黑夜了?”

风伯立时呆了,喃喃道:“对啊.这是什么道理?”

无肠君道:“听见钟声了么?”

风伯努力回想:“那又如何?”

无肠君却没告诉他答案,只是道:“那你就好好想想吧,风伯,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我们一起数日子,若是再过七天,你还是不降,那就只能将你杀了,神魂俱灭!”

风伯没有贸然回答,既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躲在自家五运八风扇中,一边苦苦支撑,一边苦苦思索。

如此坚持到第八个月起时分,无肠君再次喊话:“风伯,已过七日,最后的机会,你降是不降?香火尽时,便是你湮灭之时。”

说着,一炷香在空中点燃,与此同时,周天星斗大阵诸般杀伐手段不再留手,形势骤然危急起来。原本就在周天星斗大阵中支撑了不知多久,又在大变之后的东岳坚守了七、八天,风伯几乎已被耗得力竭,尤其这八天是在各种惊疑和猜测中斗法,对心力的损耗极为严重,至此,风伯已生怯战之意。

风伯虽然依旧没有答应,却暗自思量起来:已经尽力了,总不能把命丢在这里吧?连眼下的情形都没搞清楚就死了,岂不是冤枉?

望着那根燃香,他心中最后的坚持也在一寸一寸燃尽,直到最后将要熄灭的那一刻,忽然间觉得自己的法力真元如同被猛然抽空了一般,不再有半分残留。

“不打了,认输!”风伯大叫道,叫出这一嗓子的时候,只觉有心而外的轻松了下来。他和句娄仙一样,修的都是仙品,无论在哪一世,混个星府洞天绝无问题,对赤松子的愧意的确也有,却没那么强,因为他真的尽力了,此乃变故未料、虚实不明之故,非战之罪也。

何况以赤松子之能,就算没有自己相助,也照样可以稳获正神之位,这不仅是赤松子修为摆在那里,有轩辕氏和神农相助,怕什么?

眼下最重要的是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

都是顶级的大仙大神,说出话来没有耍无赖的,他既然说认输,那就不至于反悔,面皮还要不要了?以周天星斗大阵之能,随时随地能把他刚才认输的一幕重现出来。

他这边一认输收手,三百五十六名妖神各掌星旗返回阵门,大阵即刻撤去。

风伯服用了两枚仙丹,恢复了些真元法力之后,登上东岳之巅,和无肠君、句娄仙一道四下眺望:“无肠君、句娄仙,究竟怎么回事?你们说的那记钟声,是吴升那口天地景阳钟吗?是钟搞的鬼?将咱们从五岳洛水分割了出来?”

无肠君道:“正是。”

风伯又问:“接下来应当如何?何时能回去?”

无肠君道:“等,等到钟声停了,就能回去了。”

风伯道:“他若是一直敲钟,我等便回不去?”

无肠君道:“这钟不是随便可以敲的,哪有那么容易?”

风伯问:“这是什么钟?”

无肠君笑了笑,道:“东皇钟。”

钟声悠扬,在天地间持续回响,就在钟声回荡的这一刻,轩辕氏只觉其声仿似来自数千年乃至数万年前,就这么在天地间回响到了今日,但眼皮一眨,钟声便又停息了,刚才被虚空裂缝切割出去的东岳,转瞬间又重新出现,一切都好似错觉。

容成公、吴升依旧处于被围攻之中,赤松子、九天玄女、阴女魃等各施手段,诸般镇世法宝在空中镇压一方,各展其妙。

但轩辕氏、神农、羲皇、娲皇、西王母、形夭、貔貅、鲲鹏、凤凰各大仙神的目光却都望向东岳,风伯、无肠君和句娄仙正并肩而立。

刚才还在大战的这三位,一个眨眼便站在了一处闲聊,什么周天星斗大阵,什么五运八风扇,什么混龙观星仪,全都没了,如此错觉当真令人极其不适。

“东皇钟!”轩辕氏终于确认了。

神农、羲皇、娲皇等等都点头赞同。

鲲鹏祖师喃喃道:“东皇钟原来落在春秋世……”

貔貅在旁笑了笑:“听说形夭和你一直都在找这大钟?”

风伯已经返回,被重伤的孟岐拽住:“怎么回事?”

风伯黯然:“不敌周天星斗大阵,故此回来了。”

孟岐不甘:“怎么败的?”

风伯道:“我在阵中又坚持了七、八天,终于法力不济……”

孟岐瞪大了眼睛:“七、八天?”

风伯讲述详情,孟岐兀自不敢置信:“这一眨眼的工夫,怎么就七、八天了?”

风伯没好气道:“之后还与无肠君、句娄仙谈论道法,总共九天……都说了是东皇钟……”

此时此刻,无肠君和句娄仙在东岳上观战片刻,终于选择下山了,因为吴升那边已经支撑不住了。

敲过这一记后,东皇钟蓄积的春秋世之力耗尽,无法再敲,吴升只能将其送回春秋世仙都山,以本世之力温养,转而以山河鼎苦苦支撑,他和容成公一道陷入颓势之中。

容成公还在追问吴升:“再敲一次啊!把赤松子、白云洞君或者焦山老妖弄走,随便哪一个都行!”

吴升道:“看看再说。”

容成公着急:“还看什么?随便弄走一个也是好的!”他设想得很好,敲一记钟,就往周天星斗大阵中送一个,无论那边怎么杀,反正自己这边都是一记钟声而已,耽误不了多久,如此连敲几记,问题就解决完了,多好!

使用了一次之后,吴升对天地景阳钟的秉性已经摸清楚了,只有他自己知道,大钟需要返回春秋世蓄积灵力,刚才定住了多少时日,此刻就要重新蓄积多少时日,哪有容成公说的那么简单。当然,这一点就不便为外人道了。

“君侯和大仙来了!”吴升只能岔开容成公的要求。

容成公跺足:“他们来做什么?都卷到一起了,这还如何敲钟?”

周天星斗大阵重新布起,三百六十五杆星斗旗现身,将容成公、吴升遮护在大阵之中,无肠君笑着向容成公道:“容公,我来助你!”

吴升趁空问道:“几天?”

无肠君回答:“九天!”

句娄仙也叫道:“容公莫慌,我与君侯来也!”混龙观星仪飞出,将焦山老君的凿天钉接住。

吴升笑道:“多谢。”

容成公只得长叹一声,也不好怪责无肠君,只好闷闷不乐的操控着十方敕剑符往来厮杀。

他们几个抱团在一处,局面立时改观,赤松子、九天玄女一方已经占不到太大便宜了,而且很快即将陷入劣势,因为吴升再次瞄上了焦山老君。

有周天星斗大阵为自己遮风挡雨,又有三位大仙大神在旁相护,吴升已不担心安危问题,立刻张弓搭建,银月真元箭直奔焦山老君而去。

焦山老君立时后背发凉,但他的凿天钉被混龙观星仪缠住,想要脱身也难,被一箭正中神识,当场打了个趔趄,仰面栽倒。

句娄仙正要以混龙观星仪补上一记,却被阴女魃抢先出手,绫罗丝绦卷住焦山老君,将他抛了出去,重重落在洛水上游群神跟前。

形夭上前查看,只见焦山老君双目紧闭,人虽没死,却不是片刻能醒转过来的,不由脸色铁青。

射出这一箭后,吴升三箭已经射毕,浑身真元几乎抽空,顿时趺坐于地,大量吞吃仙丹。

句娄仙拍了拍吴升肩膀,以示鼓励,然后转动混龙观星仪去打白云洞君,白云洞君也没什么玄妙招法,来来回回就是持斧劈砍,横着劈、竖着劈、斜着劈.横着劈、竖着劈、斜着劈.统共三招,却和变化精微的混龙观星仪斗得旗鼓相当。

也不知斗了多久,句娄仙委实感到无奈,瞥眼看见吴升已经从趺坐中起身,于是问:“恢复了?”

吴升苦笑:“哪有那么容易,不过是刚能喘息罢了。”他说的也是实话,刚刚恢复了一成法力而已。

句娄仙道:“那你再歇歇这老猿使的什么宝物?竟然如此难缠?”

吴升观战多时,琢磨良久,忽然向白云洞君喊话:“袁公,你怎么就只会一招?法宝也忒少了,如此斗法岂不吃亏?”

白云洞君回答:“老猿我就只会操斧,旁的不会,只要破了老猿的石斧,老猿就认输。”

吴升低声向句娄仙道:“跟他换。”

句娄仙没理解:“换什么?”

吴升道:“把观星仪送给他。”

句娄仙半信半疑:“能有用?”

吴升鼓励他:“试试!”

于是句娄仙纳谏,趁混龙观星仪和石斧再次纠缠之机,将观星仪主动“塞”了过去,佯作痛惜:“哎呀不好!”

观星仪一个失手,被径直送到白云洞君双腕上,白云洞君下意识就接了过来,缴获此宝!

他手中的石斧随之撒手。

就在石斧撒手的瞬间,观星仪向前一罩,将手无寸斧的白云洞君罩在其中,当场生擒活捉。

句娄仙哪里敢相信,直到观星仪将白云洞君送了回来,还在拼命捋须:“这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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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975章 策反(两章合一)

局势渐渐逆转,在焦山老君重伤、白云洞君被擒之后,场上成了四对三的局面,当然吴升耗尽法力,暂时无法斗下去,但形势比起刚才已经强出太多。

而无肠君还有个雨师妾没有上场!

所有人都想到了这一点,只要句娄仙冲出去拼命,将其中一位拼个两败俱伤,换上雨师妾这个生力军,那无肠君和容成公这边将稳操胜券。

句娄仙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但在出击之前,需要做点准备,以便物尽其用。他向九天玄女道:“玄女,白云洞君在我等手中,你如何打算?”

九天玄女指挥六甲六壬战将正在攻打周天星斗大阵,听了句娄仙的威胁,不知该如何作答。

句娄仙又道:“玄女,正神之位有三,君侯与容公占二,尚有一位,以候玄女。有玄女和白云洞君加入,我再拉上阴女魃两败俱伤,将为必胜之局!”

赤松子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到时候自己和阴女魃需要面对的,就是无肠君、容成公、九天玄女、句娄仙和白云洞君,哪里还有胜算?

自己或可与无肠君、九天玄女斗个不分胜负,阴女魃能应付得了容成公、句娄仙和白云洞君吗?绝无可能!

当下怒道:“句娄仙,休得如此,要斗就堂堂正正的斗,如此小人伎俩,你修的是什么道?玄女早已与我盟誓,怎会上了你这小人的当?趁早死了这条心!”

容成公不服,当场揭穿:“哪里有什么盟誓?不过是个约定而已。老夫与伱赤松子也有约定,你不是一样背弃了老夫?”

赤松子道:“是你选人不明,用的吴升临阵变节!”

容成公道:“是阴女魃先动手的,吴升反击而已!”

句娄仙继续劝九天玄女:“玄女,是非对错难以究清,也无意义,玄女可要看清眼下形势,否则……”

说着,伸手将白云洞君提到跟前:“玄女若是不允,这老猿便要重新投胎了。”

白云洞君挣扎着骂道:“句娄,你这老鬼当真卑鄙,行事无耻之尤,来来来,有本事放开我,和老猿我堂堂正正斗一场,看老猿我不劈死你!”

九天玄女终于开口了:“吴升,你和袁公约定过互不相伤的,眼睁睁看着句娄仙残杀袁公么?”

吴升正在调息中,有气无力的睁开眼,向句娄仙求情:“大仙,我与白云洞君有过君子约定,互不相伤,虽未盟誓,但我敬重白云洞君修为,喜其真挚朴实的秉性,还望大仙看在我的面子上,尽量不要伤害白云洞君。”

白云洞君叫道:“吴升,你这个朋友老猿我交定了,但不用求他,他是小人,行事不择手段,斗法卑鄙无耻,不需为老猿向他低头。谅他不敢杀老猿,否则王母和玄女都不会放过他!”

句娄仙冷笑:“今日斗法,只为一条活路,君侯若败,老夫也不得活,眼前便是生死关,哪里顾得上将来?玄女,这老猿的生死就在你一念之间,你自己掂量罢!”

赤松子道:“玄女,你可要思量清楚,我等三人尚有必胜之机,莫要背个临阵变节之名!”

阴绫罗也道:“玄女,他不敢杀白云洞君。若敢动手,我与形夭天神答应你,定将他阳神炼成寒魄,送至冰原万丈深渊之下,受万年严霜之苦!”

容成公叫道:“笑话!阴女魃,先管好你自己,留意老夫捉了你回去,尝尝阴阳交蚀的滋味,一万年!”

九天玄女沉吟不决,于是吴升劝向句娄仙:“大仙,从长计议。”暗中比了个手势。

句类仙领悟其义,于是道:“也罢,看在吴学士当面,便给玄女些时日,玄女可要思量好了,老夫才不管将来如何,先斩这老猿一双手!老夫也明明白白告诉你们,斩了这老猿后,老夫就找阴女魃的晦气,跟她拼个鱼死网破!”

局面又暂时沉寂了下去,但暗地里却与之前又不相同,九天玄女出手之间明显缓了下来,赤松子和阴绫罗也知玄女此刻在考虑什么,却又不敢逼她,所以攻得更急切了。

这就是句娄仙要的效果,让他真下手杀去杀白云洞君,他也是不敢的,杀了之后彻底和九天玄女不死不休,于当下的战局没有任何好处,反而得不偿失。至于王母和玄女之后会如何报复,那不在他考虑之内。只要能扰乱敌人的军心,打乱对手的节奏,就可以找到出击的最佳时机。

因此,他始终盯着九天玄女和阴女魃,看他们两个谁会出错,同时也在等待吴升恢复法力。

此间不分岁月,无法判定究竟过了几天,战局进入僵持不下的状况,但拖得越久,对无肠君和容成公一方就越有利,这是毫无疑问的。

也不知什么时候,吴升忽然起身,向着句娄仙使了个眼色,句娄仙会意,当即又将白云洞君提了过来:“玄女,考虑好了没有?”

白云洞君破口大骂:“玄女,不用考虑老猿,打死这个小人!”

一根燃香出现在白云洞君头顶,句娄仙呵呵一笑:“玄女,燃香一灭,便是这老猿断手之时!”

九天玄女默然不语,赤松子和阴女魃却愈发焦急,疯了一般攻打周天星斗大阵,诸般手段毫无保留。

容成公操控十方敕剑符竭力抵挡,一时间紧张无比,汗流浃背之余,却又欢喜得想要大笑。

无肠君则不言不语,只是稳稳驾驭周天星斗大阵,任他万种风雷,只将己方护得风雨不透。

燃香很快就烧到了尽头,句娄仙郑重举起龙头杖,向九天玄女高声催促:“玄女,你的时间不多了,是要加入我们,得一正神之位,还是要这老猿一双手臂?”

吴升再次相劝:“句娄仙,凡事好好商量,我相信玄女一定会加入我们的,只是再给她一点时间。”

句娄仙怒道:“等了这许久,老夫已经没耐心了,还要等到什么时候?玄女既然不愿意,那就都去死,这老猿先死,接着就轮到她!”

吴升瞪眼道:“句娄仙,白云洞君是吴某敬重的前辈!”

句娄仙怒斥:“不要做滥好人,这是什么地方?我们斗了那么久,是为了什么?”

吴升道:“可是……”

话音未落,句娄仙已将龙头杖狠狠砸了下来!

九天玄女惊叫:“不要……”

吴升也叫:“别!”

赤松子大喜,暗赞:“杀得好!”

阴女魃也心下一松,心道局面稳住了……

就见那龙头杖砸在白云洞君双臂之上,忽然高高弹起,飞了出来。阴女魃心道,莫非这白云洞君也如旱魃一般,是天地之火淬炼之体,句娄仙砸之不动?那就用飞剑啊……

正转着念头,却见那龙头杖在空中转了几个圈,向着自己这边飞来……

紧接着,一道箭光倏然而至,向着自己头上射来。这道箭光形如弯月,正是连续射倒旱魃、焦山老君的银月真元箭!

原来他们的目标是我!

变起突然,阴绫罗下意识倒转玄天一炁水火棍,想要阻拦箭光,却哪里挡得住,被箭光落在神识上。

神识一震,一方面纱坠落,正是她采阳补阴所炼的替死法宝——先天一炁罩,紧随其后又是一方……

然后又落一方。

阴绫罗于替死法宝的重视不如焦山老君,明明是她传给焦山老君的保命之道,炼制的面纱反而不如焦山老君那么精益求精,多年积存下来的三方面纱,此刻连续坠落,才堪堪挡住这一箭,内心震撼可想而知。

但她没有工夫多想,句娄仙的龙头杖已经落向面门,阴绫罗飘散起绫罗丝绦,将龙头杖缠住,龙头杖的后面,却忽然出现了混龙观星仪!

阴绫罗回转先天一炁水火棍,想要挑开混龙观星仪,却已然迟了半步,被混龙观星仪旋过来,带得她直飞而起。

这镇世法宝带着极强的旋转之力,一旦入了它的旋道,轻易脱不开身,阴绫罗旋转之中真元流散、鲜血四溅,浑身衣裳都被染红了。

见一击得手,旁边的容成公心下狂喜,纵身飞出周天星斗大阵,直取阴绫罗:“我来!”

句娄仙自然也不会放阴绫罗回去,继续以混龙观星仪带着阴绫罗飞旋,存心要将她的真元和鲜血旋干甩净。

吴升则大呼:“玄女,朋友还是敌人,现在就定!”

此时此刻,哪里还有得选?九天玄女法诀一掐,六壬六甲神将掉转战车,斧钺钩叉并举,向着赤松子下手了。

赤松子惊怒交加:“玄女,你也背我?”

九天玄女道:“大势已定,真人认输吧。”

无肠君也将周天星斗大阵一变,转守为攻,诸般杀阵齐出,三百六十五位妖神各掌星斗旗,围着赤松子攻杀。

赤松子筹谋许久,早已认定正神之位,自己必得其一,哪里甘心认输,只是依仗二十四颗定海珠作困兽之斗。

吴升过去解开白云洞君身上的缚索,将石斧还给他,道:“袁公受委屈了。”

白云洞君挠了挠头,向吴升拜谢:“多谢吴道友!老猿我不死,全赖道友,来日再作后报!且待我打杀了句娄仙那厮……”

说着,紧握石斧就要去找句娄仙的麻烦。

吴升给他石斧可不是让他去报什么仇的,赶忙一把拽住:“袁公,袁公……大局为重,大局为重!”

白云洞君红着眼睛挣扎:“道友放开老猿,老猿我不知什么大局,只知不可放过小人!”

吴升道:“我敬袁公,是敬袁公深明大义,又讲义气,此双义之性,天下罕有……”

“什么双义?”

“袁公助我等围杀赤松子,此为义正,对吴某真诚以待,此为义气,故此称为双义。至于报仇,那是私事,双义之士一向先公后私,下来之后有的是时间,袁公刚才也说了,来日方长嘛……”

白云洞君这才转怒为喜,道:“不错,老猿我是双义之士,先公后私。”说着,认准赤松子,高举石斧,纵身飞去,当头一斧劈下,石破天惊!

赤松子在周天星斗大阵、六壬六甲信兵符的围攻下,苦苦支撑,阴绫罗那边则已经支撑不住了。

混龙观星仪加速旋转之下,阴绫罗被甩得真元飞逝、血流不止,束巾散乱,喘息难言。有诗为证:

云鬓花容慵懒顾,

衣带渐宽泪徘徊。

一片雪白傲冬立,

万股嫣红透春来。

容成公心神荡漾,叫道:“句娄仙,老夫在此候着了!”

句娄仙真元一收,法诀一掐,混龙观星仪止住旋转,阴绫罗如离弦之箭,飞向容成公,只需容成公十剑交错,便可将其乱刃分尸。

就见容成公腰向下沉,十方敕剑符却没下斩,而是飞出一排法宝:导气棒、玄牝斗、琥珀角、三元罩、五行电光索等物。

那三元罩接住阴绫罗,往她身上一缠,阴绫罗顿时动弹不得;五行电光索在她双股一绕,阴绫罗身子顿时颤动不休;又有那导气棒、玄牝斗、琥珀角等法宝上身,阴绫罗神识如在天上与地下间来回穿行,于痛苦和欢喜间不停高叫,受尽种种磨难。

容成公又飞出鸿蒙图,往当头铺陈开来,五颜六色的光影在图中呈现,演绎诸般玄妙道法。

吴升看得发呆,倒不是为容成公大战阴绫罗的激烈发呆,而是为这些法宝发呆。

这特么……

哦,原来那玲珑洞府是容成公的别邺?这些个法宝都是容成公的?可为何要建在龙跷真人的宁北山?

正发呆之际,就见阴绫罗已拼着最后一点真元开始反扑——以阴补阳,还是以阳补阴,这可是大道之争,容不得半点含糊,哪怕身殒道消也要奋起反击!

在她下意识的诸般玄妙反击之下,忽听啪啪啪一连串脆响,三元罩当场挣断、五行电光索裂成无数寸截、玄牝斗松软脱落、导气棒绵软无力,头顶那张鸿蒙图卷也很快模糊不清,最终化为灰烬尘埃……

容成公大惊失色:“这是……”

阴绫罗一朝得解,立时反击,玄天一炁水火棍径向容成公捅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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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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