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膜上跃迁

可能是智能辅助一下线,智商就跟着下线了吧。虽然系统给李凡讲了一大堆这个维那个维的,李凡也听不大懂,但他们这一忽悠,现在李凡隐隐约约得又觉得好像自己的道体很强,自己的神识也很屌,但具体有什么吊炸天的卧艹功能,该怎么发挥出来,他就不知道了。

说得倒是牛逼,什么,能同时干涉十一个维度啊啥的,那真打起来,他还不就是用拳头把对手从三维的砸成两维的么……

用比较好理解的方式说就是,你花了大几万块买了个市面上最新的台式电脑各种配置拉满,但是你平常也就斗斗地主刷刷直播,就,嗯……

反正不管怎么样,现在李凡掌握了太极界最新款最拉风的机体‘李清月’号了,但目前也只能当抬挖掘机用,这世上的修士只怕也没人有经验有能力,给他进行操作指导了。

而要让李凡闭关悟道,自己研究开发出‘李清月’的全部功能,那大概没个几千上万年的水磨工夫钻营研究,基本不可能有所收获的。

不过不要紧,李凡有系统开挂嘛,等系统更新了船新版本的公司级处理器,智商再次上线了,就能发挥出‘李清月’的真正战斗力了吧!

……大概。

哦对了,也不能说拿了‘李清月’的设备只会点赞女主播和炸金花,李凡其实还是掌握了一个新技能的。

比如说,瞬间移动。

或者说,膜上跃迁了

因为积累了拜月入梦,五行遁法,太煞剑虹,太玄之门变化,还有被千面仙人上身过门的丰富经验。再加上刚才在闭合弦内部的尝试,李凡现在掌握了这种比遁身之法更高维,更快速的移动技巧。

简单来说,就是先算到目标的弦的频率,然后通过弦的转化升维,再在膜上找到和目标弦的交点然后跃迁过去,这样降维回来,就可以实现三维空间的瞬间移动了。当然,这是膜上,和去到膜另一边的‘跨门’,还是有本质区别的。就,十一维和二十七维那种差距吧。

姚玄洲,“……啥???”

“你刚才不是问我从哪里冒出来的么,所以我说……算了,这些无关紧要,现在什么情况了?”

李凡四处张望,同时神识一扫,发现他们现在漓江边上,和刚才他的爆炸点相去不远。江上有一条船,观主和衡山掌门又在船上下棋了,不知道棋瘾怎么就这么大的。而墨竹山娄观道的一群老元婴在姚玄洲的带领下,和对面衡山上清宫的高手南北隔江对峙,一副黑社会谈判的模样。志敬子也不在,大概还真的夹着尾巴败逃了。

“清月,伱,你现在是什么情况,这是……是微尘云篆分身吗?”

姚玄洲已经完全看不透李凡的道行了,不过他到底是观主入室弟子,丹道上的造诣高深,还能认得出李凡的人形外壳是用峨嵋微尘丹屑的炼法塑造的。

“啊对对对,分身分身,我的本体太素入道太深,放出来会毁天灭地,所以我已经封住了,监院你就放心吧。”

姚玄洲看李凡还是这副样子,倒也放心了些,“好,清月,不,巨子你能渡过殒身之劫,封镇血魔,实是我正道之幸,对了,我们之前联手趋势那些魔子,让梁真人入阵助你,不知他现在……”

李凡一愣,沉默了,难怪鲁还生和那些魔子能进阵来。

姚玄洲也明白了,叹了口气,“是嘛,生死有命,天数无常,渡劫与否不能强求的,我辈修士都有陨落的心理准备,你也看开些吧。”

李凡点点头,“梁真人同智慧法王同归于尽,真人就像我半个授业之师,我会铭记他的教诲,也感念诸位出手相助的恩情,我日后也定传承娄观道古法一脉,协力守护娄观道。”

姚玄洲也点点头,“巨子的好意心领了,大家分属同门,不必如此。何况天时不同了,以后都得推演太素新法,不必拘泥于古籍,看缘法吧。”

那倒不一定是古籍,老梁传给他的书,只怕不止《玄天剑法》是志敬子写的假剑法,现在仔细想想,《化书》上的娄观道古丹法,居然能采取煞气修行,与太素道身修炼这么贴合,可能也是鲁还生假托娄观道之名,所传的是千面仙人的天书也不一定……

“……不过,我都已经出来了好久了吧,观主他们还在下棋啊?”

“哦,不是为此事,是为治水。”姚玄洲解释道,“你之前作法,摧毁血魔道身,炸出了一个大坑,而且离漓江不远。前次观主安排郑师叔治水未成,这次师叔提议开凿运河,引漓江水到此地形成湖泽。”

李凡听懂了,把漓江水引到这里,可以缓解下游巽国的水患。也和姚玄洲引荐的郑真人稽首见礼。

这郑真人修为一般偏下,长得和个老农似的,本来也是老农,当年是娄观道的佃农,后来观主再兴娄观道的时候,也多出力帮衬,因为年纪大了,得观主代师传法,学了修行之法,倒也磕磕碰碰苦熬到了元婴境界,平常也就负责在离国为娄观道培育弟子,处理些不大不小的妖怪,常年入世修行。

“这是好事啊,巽国百姓不是也伸手水涝之苦,那快联手一起治水啊,还谈个什么劲?”李凡好奇。

姚玄洲摇头叹息,“衡山支持的巽国大军正在水攻江陵,眼见即将破城,我们这时候跑来上游治水,他们会怎么想?

何况真若引江水改道,这一片一时山泽泛滥,但以后都能成上好良田,而且和巽国之间也多隔一道险阻,对离国自然是百利无一害的好事。

可是巽国那边的水源势必被削减了,水涝不过是一时,改道却是一世,这一改谁知道以后巽国的田亩会减额多少,他们岂能这么答应?”

所以百万灾民就不管他们死活了么?也是,再苦一苦百姓,百姓总是能挺过来的。

李凡突然反应过来,

“等一下,那对巽国没好处他们还在谈啥?没什么好谈的了吧?而且水淹江陵是什么鬼?江陵不是震国王爷的地盘吗?他们怎么打起来了?”

姚玄洲也说不大清楚现在外头的乱局了,就拿了份邸报给李凡自己看。

好吧,之前也说过巽国九江府和震国江陵府隔江相望,北边就是南宿卫,属于兵家必争之地。那现在大家都撕破了脸刀兵相见,也不用讲礼义廉耻了。

之前李凡去旅游的时候就见到过,震国湘东王筑城积粮,招兵买马,把江陵府打造得如水桶一般,还勾结巽国,反意昭然若揭。侯骨作乱后自然是干脆利落得称王造反,加入萧家大逃杀中去了。

虽然比起那些酒囊饭袋般的兄弟,早就开始准备兵马,而且还笼络到王君才那样心腹大将的湘东王,一度夺得头筹,获得了巨大优势,甚至把侯骨叛军都击败,包围在台城,眼见就将破城除贼,一统震国的当口。

三垣集结的大军却突然从北面碾过来,以雷霆之势扫荡震国,几次大战就把准备不足,措手不及的湘东王主力荡平,震国一统之势瞬间化为乌有。

而巽国眼见着湘东王瞬间势败,也干脆利落得撕毁了和震国的协议,丝毫不顾及什么累世联姻,盟交世好的友好关系了。直接一刀就从背后捅过来,突袭包围了湘东王兵力空虚的后方大本营江陵。这摆明了是要全据九江口,避免三垣的大军灭了震国,就一路沿江扫荡,顺势攻入巽国来。

而前头败给突袭的三垣大军,后路又被巽国包抄,现在湘东王的大军自然再战不能,已经荡然无存,忠臣良将不知下落,只能直率亲兵困守孤城,眼见着水攻破阵,不日就要布上他爹的后尘了。

什么?你说显化在干嘛?

显化在修仙……

嗯,蓬莱封山了。

虽然震州的门阀士族还在千帆出海,东巡仙山避祸,但蓬莱已经照会云台峰,率先起阵封山,不再介入中原的恩怨纷争,把震州拱手让给三垣了。

当然了,肯定不是‘拱手’,要不是和蓬莱的秘密勾兑谈妥了,双方达成了相当的默契,太傅又怎么会直接把大军拉出来,浩浩荡荡杀出来接收天下一国之地呢?

“衡山折损了不少人,巽国没有足够的修士想助,在罗酆山打得也很吃力,没兵力再在西线同离国开战,所以观主已经发话了,这水治也得治,不治也得治,现在商量的是治水的规模,以及作为更改水道的补偿,补给他们多少粮食的问题。”

咦?难得见到观主也强势了一把么……哦,不过也是,这一局,最后又是李凡赢了嘛。

想到此处李凡稍微安心了些,志敬子重伤,魔子也死了一批,衡山焦头烂额,离国面临的压力应该大减了。

不过现在李凡还真是升级了高维视角,算力大涨了,他神思一动,心中一算,就发现江陵那地方居然还有他的缘分。

这么说起来,当初他还扔了好些个一面之缘的朋友,给铁佛寺那三个贪财的秃头,羊生啊,灰头佬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逃出来……啊,对了,还有两个徒弟还在罗酆,还有一堆蛾子……汗,忘掉的支线突然复活了,大概缘分到了吧……

于是李凡当机立断,不再迟疑,即可瞬移。BIU得一下,就膜上跃迁去了九江。

还真是巧了,跳过来的时候,正赶上江陵城破,湘东王自焚的大场面。

大概观主和衡山门主下了半个月的棋,等的就是这个吧。

于是李凡就飘在天上,看着燃成一个火人的湘东王,“啊啊啊啊啊啊~~~啪”得从面前飞过,坠楼而死了。

……

干嘛,还得拉他一把还是怎么的……

当初的江陵城李凡也见过,那是一个城高池深,守备森严,但巽国隔江对望,大概早在心里盘算着破城之策,看得出着实花了不少功夫。

巽国趁着漓江水泛,修士和军队在江道驻堤作丘,用江水灌城,先后冲垮外头三重的城墙,然后用水军楼船艨艟,直接开进城中,和墙上鹿台箭塔对射对轰。江陵城中本身兵力不足,坚城又被攻破,守军也纷纷投降,跳水逃生。

这湘东王也是一看大势已去,败局已定,把城内王府宫城都点了。水上火烧,遮天蔽日,烟云冲霄!熏得飞鸟都落水溺毙,满江浮尸无数,妖魔煞尸混在鱼群里啃食死尸。

而楼船上的军卒比煞尸妖魔还要更恐怖,丝毫不顾败军降卒的屈膝乞饶,刀剑乱戗,弓弩齐射,无论你降或不降,尽皆劈头断肢,斩尽杀绝,发泄着宫城被水淹火烧,什么战利品都捞不着的怒气。

而巽国的主将也不制止,毕竟兵粮有限,也用不着那么多滥竽充数的降卒,杀便杀了。

城中倒也没有百姓,毕竟江陵也没那么多军粮分给泥腿子,大概城中人口早就没了,不知道是早被抓丁去北方搅肉,还是被抢光了家产驱赶到离国种地,或是最初闭城死守的时候当了炮灰,剩下这些被屠杀的,不是王府的亲兵部曲,宫人太监,就是湘东王麾下的文武百官和僚属女眷。

总之,王朝覆灭时那种惨绝人寰的景象,大家都懂的。

李凡感知了一下大致方位,便遁身飞入火场,此时城内劫掠的乱兵和拼死抵抗的败军还在厮杀,争夺王宫中的金银法宝,时不时有修士飞上飞下得逃命追杀,冒着被强弩射落的风险争抢一份机缘。

李凡没发现羊生他们,但隐隐算到王宫中也有什么东西和自己有缘,于是仔细辨别找了一找,倒也找到个有一面之缘的人。

当初在雷泽遇到过,湘东王的女儿萧含贞,此时正在宫内逃跑。她虽然也有是磕了丹到金丹境界,还换了太监用人的衣服试图逃跑,但金丹境界的修士又哪里那么容易从大军中逃得掉的,何况这又不是在拍电视剧,士兵的眼瞎了么还认不出女扮男装?

于是萧含贞不仅没逃出去,肩上还挨了一箭被射落了,退到宫里又遭到乱兵追杀,作为湘东王的女儿,修仙主要是为了驻颜美容,还真指往有多少姬武将么,大概被抓到了,下场比死还要更惨吧,现在是真的走投无路,人都疯癫了一般在火场中狂奔,而背后的追兵也越来越近。

这个机缘莫非就是她么?

李凡想了想,便出手一点,想把她先定住冷静一点,结果大罗经天指BIU得一下,穿胸而过,直接把萧含贞打成重伤,到地吐血,昏迷不醒。

李凡汗,不是,他想英雄救美来着啊。

后头追逐的乱兵见猛然多出一个人来,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弯弓搭箭射来!

李凡于是小心得一挥手,掀起一阵大风吹飞乱箭……顺带把乱兵和大半宫阙也一齐吹走,狂风卷着掉落百米之外了……

李凡瀑布汗,不是……不对啊……他明明已经控制道息,把功力降低到底线了啊……看来不能贸然出手了啊。

于是李凡小心翼翼得把怀里的鲲托出来,指指地上萧含贞,“吞了。”

他的微尘道身是可以膜上跃迁,鲲这种天生神兽大概也是某种高维生物的投影,但萧含贞这么烂的肉身,连戳一下都顶不住,带着一跳大概就死定了。

鲲哼哼唧唧了一阵,对李凡这种把它储物袋来用的行为表达了不满。

李凡表示你想吃啥我请。

于是鲲表示要吃豆腐,然后一口把萧含贞吸入口中。

李凡正要离开,突然又觉得不对,鲲能够带着那些法宝逃过爆炸,应该能把东西送到不同维度的空间,他也确实无法从世上感觉到萧含贞的神识波动了。

可是现在李凡发现他刚才感应到的机缘,依然存在在湘东王府里。这是怎么回事?并不是指的萧含贞吗?难道救错人了?

可李凡感觉不到更精确的了,司南也到处乱转。

李凡想了想,对鲲说,“你把她再吐出来。”

鲲翻了个白眼,把湿漉漉的萧含贞吐出来。

“咳咳,郡主,郡主,你们王府之中,可有什么宝贝吗?”

萧含贞装死。

李凡怕一指头下去给人捅死了,给了鲲一个眼色。

鲲表示了解,上去啪啪两尾巴甩在萧含贞脸上,吓得她惨叫起来。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父王招兵买马已经用尽了家里的金银!为了拉拢蓬莱天才地宝早就献光了!除了些破书!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求您绕我一命啊!”

书?

李凡反应过来了,靠,烧得最旺的可不就是那些书简卷轴么!干!他还以为是为了点王宫搬来的柴火呢!而且好多还是那种上古的竹简咧!话说怎么有这么多啊!这真的是起码有十万卷了吧!嘿,一个藩王手里居然有这么多书,也蛮奇葩的哦。

这些书里,可能就有天书之类的玩意和他有缘,现在一卷卷找肯定找不到,不过,书是个好东西啊,萧家这么多年家学传承,从仙尊世代就开始做仙宫的宰相,一直传承到现在的经典,丢弃一本都觉得可惜啊……

嗯……

李凡想了想,觉得问题不大,于是对鲲说。

“好了把她吞了吧。”

“救!救命啊!救命嗷嗷!”

鲲翻了个白眼,把吐出来的萧含贞又吸回去,然后就听李凡对它说。

“把这些书也吞了,一本也别剩。”

鲲气晕。

(本章完)

第459章 旧友

巽国的修士虽然也多少察觉了有个突然冒出来的仙人在收书,但神识一扫,发现根本看不出对方的深浅,就知道这大概是那种隐世不出的老怪物跑出来玩了。你是游戏人间爽了,大家都是拿军饷混饭吃的,不过好在城都打下来了,就犯不着头铁着上赶着送死了。

于是李凡就大摇大摆得在大军围观之下灭火抢书,最后李凡和鲲从江陵城一共抢救出书卷七万册,其中有上万部残卷已经烧得焦黑半坏,大部分字迹都难以辨认了。至于被大火烧毁和之前围城战时损坏的就不知其数了。

反正来也来了,此间事了,李凡便飞空遁形,在九江口绕了一圈,故地重游。

江陵城外,王府东山已经大半水没,铁杏庵也做了军营和水攻阵法的要冲阵眼,大军聚集。满山的银杏林都被砍光了,当然萧家的金银宝树也不知所踪,不知是落到蓬莱手里还是衡山手里。

九江城也是一片肃杀,铁佛寺也闭门谢客,寺中三三两两只有几个扫地的老僧居士,一个金丹,元婴境界的修士都没有。李凡打听了一下,铁佛寺吃了巽国这么多年的供奉,这种天下大乱的时候自然得受诏领命,上阵杀敌。住持法觉他们光头三人组还有附近散修,现在都跟着大军在罗酆山脉中苦战呢。至于其他人这些扫地的就不知道了。

于是李凡就在寺中随手摆了一卦,算到谢明晨已经兵解,也在罗酆山中,现在的大战他肯定派不上用处,大概和项小玉,聂飞莲这些新人弟子一样,都在罗酆洞天内躲藏。

至于羊生,另李凡有点意外的是,他好像又跑回离国去了。这家伙不是还在被通缉吗?而且明明是太傅赏识的人才,怎么不回去三垣当官呢?

算了,人各有志,没死就不管他了,反正现在李家庄新人班已经好多人了,先去把项小玉和聂飞莲接回墨山一起养好了。

于是李凡算了算,BIU得跃迁到罗酆山区,巽国和罗酆的大军正相互攻杀,杀得血流成河的战场。

本来李凡还想偷偷摸摸的拉拉偏架,帮帮忙来着。但仔细一瞧,发现罗酆好像并不需要他帮……

比如他现在看到的,就是一只巽国部队在密林中遭到袭击,罗酆的山鬼兵从四面八方突出来,把这支仅有几个金丹境将校代领的巽国军队,首尾截成数断,尽界屠戮猎首而还。和鬼一样消失在密林里。不到半个时辰,这支百千人的小队就被干净利落得杀光,淹没在群山中了。

这些罗酆山鬼还真和巽国打得有来有回的呢。不过为啥巽国如此拉跨,以前虽然也动不动十万大军围剿,也没有这么不经打吧?居然会被伏击全歼?衡山的修士呢?

其实有的,而且离得也不远,附近的山头灵脉节点,都有巽国扎下的军营,布置的山寨。但衡山和巽国的修士,就守在那些山寨法阵里闭关,根本无视这支小队覆灭。并不来救援。

什么情况这是?没有这么卖队友的吧?

李凡遁身转了一圈,一边观察战局一边推算,大致也盘出个大概的因果来。

战略目标不一样了。

以前巽国主的时候,围剿罗酆叛军属于提升国家凝聚力的群体活动,反正还有雷部打头阵,巽国跟在后头抓捕农奴,劫掠人口,抢夺物资,顺带训练私兵,各军平常也驻扎在山脉外围发动清剿,并不会这么深入的,意思意思也就结束了。说白了是养寇自重。

但现在衡山是真的要破山伐庙,灭门绝宗了。

毕竟罗酆还是很强的,一门七神君不是说笑的,而且山鬼兵的素质明显高出巽国一大截。不提他们原本就是八藩仙军传承,这些年和他们对练的,也是三垣雷部的特种部队,和巽国将领的精锐私兵部曲,军队的战术素养已经熬炼起来了。

反观巽国这边,雷部被调到坤国覆灭了,而因为两宫之争,原先负责征伐罗酆的都督全璜,因为站在鲁王一边,弃军逃跑,举家逃亡。他麾下的将校部署都遭到牵连和清洗,闹得人心惶惶。

现在巽国军队的指挥权,已经彻底落到了衡山的仙人手中。

开玩笑,正经仙人天天闭关,五艺都来不及修行,会去学指挥吗?能把人都框起来A过去就不错了!

仙人们自己也不是傻,相反他们非常精明,所以也不整那些新花样,骚操作,就采取了最简单的战术,步步为营,层层围剿,四面进逼。

于是衡山不仅从巽国各地调来兵马,十万二十万的大军往山区里填都还嫌不够,还要动员全国散修,还要从南宫阀借兵,连妖怪都战略吊运过来打突袭。

整条战线上,双方的小股部队都在不断渗透对方的防线,一个山头一个山头,一个节点一个节点的惨烈厮杀争夺。而修士只在攻打山头灵脉节点的时候露面,平常就一个个据点死守,严防罗酆返攻。

巽国那些炮灰士兵,就成百上千得一队,往密林里蒙头推进,被剿灭就被剿灭了,但只要能推进到下一个山头扎住营脚,仙人们就会赶过来布防立阵,把包围圈缩小一大圈。对,就是人多欺负你人少。

这样在衡山和妖族盟友明里暗里的支援下,仗着兵多昼夜不停的强攻,挨个山头把战线平推过来,拔除罗酆山灵脉节点,不惜代价的填人进来,一步一步压缩罗酆的山区,估计占据了外山诸峰,彻底封山静脉,就会建立大阵围剿罗酆洞天。

到了那个时候,才是衡山和罗酆的仙人们杀劫死决的时候,所以现在修士们也都在尽量避免无畏得斗法和损失,万一负伤了,到开杀劫大决战的时候,十有八九就要陨在劫数里了。

而罗酆也对衡山这种愚钝血腥的打法心知肚明,但也不困守洞天坐以待毙,反而仗着山鬼兵的精锐主动出击。

他们靠着熟悉复杂地形,在山岳间神出鬼没,通过运动战和偷袭,断绝粮道,烧毁仓促,反攻山头,伏击包抄,反复消耗巽国的兵员补给,一次次攻破包围圈夺回营地,逼得衡山一批又一批得填人命进来。大概是想用战术胜利拖延战略进程,静待天下的局势发生剧变。

单从斗志来说还是很令人敬佩的,不过李凡估算也知道,罗酆肯定是守不住的。

一门七化神又如何?就算最近两个悟道负伤,衡山肯定还有好多老神君藏着呢,更何况衡山现在是上清宫的排头扛把子,还有那么多玄门支持,到时候各家随便派一两个化神过来支援,灭你罗酆还不是妥妥的?

而现在九江口已经被巽国拿下,就算太傅雷霆之势扫荡震州,大概也没那么快沿江西进,而且搞不好太傅那老阴逼,也会坐视衡山和罗酆死磕,拼到鱼死网破最好,他正好坐收渔利,消化震国的遗产。

所以问题只在于,既然太傅和蓬莱那边也暗中勾结了,衡山如何选择。

什么时候收拾掉罗酆这心腹之患,要做到什么地步,又愿意付出多大的代价,拉拢多少玄门的支持了。

当然罗酆山坚持的越久,对墨竹山越有利,但现在墨竹山的修士主力都在十万大山开拓,还做不到衡山这样,两个方向同时动手的。

李凡倒是还有最后手段,可以亲自降维打击,把真身放出来毁天灭地,把衡山玄门和巽国大军都杀光,倒是可以扭转战局。

但心中魔放出来容易,收回来难,那样搞不好他就真的成了彻头彻尾的太素魔祖,和南宫七贼又有何区别呢。

虽然现在连人心都没了,只有人的躯壳,但李凡也还是希望做‘人’的。那就只能时时刻刻约束自己,记得用人的规矩来办事了。

于是李凡再此来拜访罗酆洞天,投书表示,来接寄放的墨竹山弟子回庄,还暗示如果罗酆一脉有年轻弟子想一起送来墨竹山避难的,也可以一起带走。

罗酆洞天也是分外礼遇,李凡拜帖才投进去,就轰得一声雷响,宝光万丈,云团滚滚,锦绣华彩开出万重宫阙来,将他迎入洞天。

遥遥得就一位身穿大黄法袍的修士,上半身穿着华服仙衣,下半身笼罩在金鳞闪闪的盔甲战袍里,猛一看仿佛立在某种四足怪兽头上,腾云驾雾过来。

但近了一瞧,就能看出从及地长的战袍底下,隐约露出四只巨大的无毛的手爪,好像猿猴的手爪,仿佛战袍下竟藏了个类人猿的怪物在爬行似的。

竟是绝阴神君本尊亲自出来迎接了。

“去岁相见时李道友才踏入真人境界,想不到再见已经渡劫化神!境界提升如此迅猛,清月神君的道行真是令人叹为观止,不知道可有什么秘诀?”

李凡冲底下那裹在战袍里的怪兽稽首,“神君谬赞了,多晒月亮多吃肉就是了。”

恩,这个才是绝音神君,上头那个是装饰品,不过李凡啥怪模怪样的东西没见过,见人就扫一眼也不礼貌,就不看他到底修成啥鬼样子还要拿块布遮挡一下了……

“原来如此,我想也是。正好我家长辈出关,也念叨清月神君呢,请。”

绝阴神君也不介意李凡识破他的真身,腰上的人形微笑着,脚下玄云翻卷,化作香车宝撵,抬手示意李凡同他一并驾入洞天。大概洞天之中的防御布置,阵法结界什么的,也不方便给外人看吧。

李凡倒是一愣,“罗酆老祖出关了?呃,也是,危急存亡之际,确实该出手,不过那太阴天魔洞中,贵派世代看守的禁忌之地……”

绝阴神君头上人形答非所问道,“我罗酆已为来日的决战准备多时了,到了关键时刻,我等就退入太阴景天宫中,等天机定了,再出山就是。”

哦,所以伱们这是准备着等衡山杀入洞天,就开门解封,将那些魑魅尽放出来,让他们斗个你死我活,自己躲在一旁看是吧。

绝阴神君也“呵”得笑了一下。

李凡自然听得懂绝阴神君的意思,咱们罗酆一脉替仙宫守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特码的居然来灭我的门?还特么是两次?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嫂嫂也忍不住啦!掀桌喽!大不了大家一起完蛋!

“……”李凡叹了口气,提醒道,“神君,我在雷泽除妖时,发现许多妖物体内都有魑魔附体,恐怕妖族已经有了修炼魑魅的元神传承之法了。

而且现在它们许多都听从衡山调遣,前来围攻贵派了。只怕对太阴天魔洞底下那些天魔,衡山也早有对策,不可不防啊。”

绝阴神君听了,“嘿”了一声,顶上的人形微笑着请教道,

“那此情此景,不知清月神君又有什么良策教我呢?”

李凡想了想,“不若和谈吧?此去南海不远,依然有开宗建派的道场足以避过此劫。好歹那些海妖总比玄门的好打些。衡山志在中原,不会赶尽杀绝的。我墨竹山从中说和,三家盟誓不战,一起看守天魔洞如何?”

绝阴神君,“嘻”了一声。

人形练练点头,“道友所言甚是。我亦心有戚戚焉。”

“呸!谁要想逃,只管滚!老子不拦着你们,但逃了就不要自称我罗酆仙军!”

绝阴神君的人形一摊手,把位子让开,请李凡出了车辇。两人已经到了罗酆仙宫大殿之内,而绝阴神君朝御座一拜,给了李凡一个眼神,大概是让他帮劝劝,就退出殿外了。

然后李凡抬起头,只见正宫御座上,坐着一个身高两丈八尺的巨人!整个一钢铁筋肉人!仿佛刚才血池里冒出来的一样,周身毛孔中散发着腾腾热流简直和炊烟似的!

好家伙,罗酆老鬼这是一阶段变身吗?身高长了十倍修为也暴涨十倍的?

不过也看得出,这家伙分明也是武神路线起来的,仿佛呼吸之间肌肉都在变强一般,而这巨人手中,还执着一杆足有五丈的巨大幡旗,不过虽然也是紫天白凤的罗酆军旗,却不是李凡曾经见过的那杆灵幡法宝,只是一杆卷着旗帜的长槊罢了。

于是李凡猜到罗酆老祖虽然出关了,但那至宝大概还在天魔洞底下镇压魑魅魍魉,心下稍安,劝道,

“老祖何必呢,如今天数有变,群魔乱舞,大家团结协作才能共度难关,这种灾劫,多一个人出力不好么?这么与衡山死拼下去,两败俱伤,得不偿失啊……等一等,或许,真的有转机呢?”

如果你能等一等,老子就悟道了,到时候这种野生动物直接从六维打到二维,何乐而不为呢?

“呸!怕个屁!道君很了不起吗!打不过我也能咬下他一块肉来!你看他谁敢挨我一下!”

罗酆老君冲李凡道,“你也不必来劝,我罗酆军授仙尊重托!替人族看守仙狱!不是替他仙宫玄门守门的!就算一路退到太阴天魔洞里,不把罗酆军卒杀绝!也休想解开封印!”

一听仙尊重托,李凡就知道劝不来了,这种事情肯定和道心相关的,不能轻言放弃,这老鬼还是这样的武夫,那死活是要干一架了。

“不过你小子怎么修为这么快,太素道真有点匪夷所思……”

给这肌肉兄贵死盯着,李凡也是浑身不自在,赶忙岔开话题。

“对了,晚辈有一事请教,老君与我师尊和观主相熟,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过南宫七贼呢?”

罗酆老鬼扬起眉毛,“这我岂能不知,这名字还是我取的呢。”

李凡囧,“不是,怎么就变成你取的了?”

老鬼冷哼,“当年我上边有一个大哥继承军主,我就去三垣做廷尉左监长,专司捕盗抓贼,南宫七贼这件案子是当年封阿牛上京,报到我手里的,说起来当年赤脚佬还是我的线人,他们俩相识还是我介绍的呢,现在到撇了我成天混在一起,哼!”

李凡,“嘶……细说!细说!”

罗酆老鬼也闲的发慌,“好吧,其实封阿牛收集了情报,说南宫家勾结魔教,血祭魔神,来找我报案,那南宫无怖一党不是小偷小摸,是图谋造反!肯定得拿下!

但好歹也是八藩之主,党羽遍布朝野不能轻动,所以我,封阿牛,找到当时的御史中丞,如今的太傅首阳公相助,三人就立案秘密调查南宫一党造反之事。

只不过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天下大势也不是我们能左右的,几次抓捕都功亏一篑,只好在三大派出手,铲平罗教,后来连南宫无怖本人也捕杀了,七贼的事情才告一段落。

再到后来三垣对罗酆仙军动手,把巽国改朝换代,几乎断绝铲平仙军的道统。我只好弃官回来继承家业了。”

李凡汗了一个,淦,搞了半天还有这种关联,而且原来墨山主和罗酆老鬼,还是白展堂和展红绫那种关系……

“不瞒前辈,其实因为一些缘故,我也在追查南宫七贼余孽的下落,查到那衡山有个叫志敬子的自称是南宫七友之一,他还自称什么北辰剑宗弟子皇甫静转世?不知您可知道他的底细?”

罗酆老鬼一听,眉毛一扬,“咦?好小子,连那个第七人都被你查出来了。封阿牛想得头都秃了都猜不出他是谁呢,有没有兴趣做捕快啊?”

怎么是这么秃头的啊!而且你们一门不是狱卒就是捕快啊!

老鬼托着腮帮子,“不过你说的至敬子我也查到过,虽然他和南宫一党有过交情,但很快回山闭关,几乎不参与其他魔道行径,首尾收拾得很干净。除非现场捉拿到他开坛做法,否则实在很难查出当年南宫七贼的案子,是不是他在用分身捣鬼。

不过,当年我们追查,也或多或少发觉这个‘第七友’出自北辰嫡系,杀人时候动辄使用剑宗秘技,定然同失踪多年的玄天剑祖关系匪浅。因此我们还特地作局,试探过雁行云两次,却发现并不是同一人物。

皇甫静……莫非是皇甫义的后人么……看来我猜错了啊,我还以为是陈寄奴呢。”

突然听到这个名字,有一阵子,李凡呼吸都没有了,但好歹他是冷静了一点,压抑着心中莫名的情绪,缓缓问道,

“……你说谁?”

“哦,离国很少听到是吧。寄奴就是寄养家中的奴子,世家大族多豢私奴,奴婢生下的子女,世世代代也都是奴婢,当然不会劳神给他们起名字了。所以都跟着主人家姓氏,称作某某寄奴。袁寄奴,谢寄奴,王寄奴,萧寄奴,这样的名字中原多得很呢。

玄天剑祖的第二弟子,就是这么一个陈寄奴,我还特地打听过呢,说是剑祖本来要给他改名,起个道号的,他不肯,说什么记得这个名字,才记得自己的出身,才知道到底该做什么样的人。剑祖好像也觉得名字贱一点好养活,就随他去了。

不过后来他成了仙,得了道,就没人敢当面用这个名字称呼他了,一般都尊称作陈真人,陈剑侠什么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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