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今时今世,拿下天下!【4400】

嫖客的惊呼、游女的尖叫,守卫的呐喊,共同谱写成一曲杂乱的协奏曲。

青登穿过烟尘,大步向前。

刚刚青登把门轰飞的动静,早就惊动了冈场所内外的全部守卫。

不一会儿,十来名面容狰狞、手持武具的雅库扎像被喷了杀虫剂的蟑螂一样,手忙脚乱地从楼上、廊角等各处涌出,在青登的面前一字排开。

青登目力所及之处的嫖客、游女全都跑光了。

随着无辜民众的离去,青登与雅库扎们之间的区域,变成了无人的“真空地带”。

“妈的!谁啊?胆子不小呀!竟敢来咱这儿闹事!”

“喂!等等!他、他是橘青登!那个‘仁王’!”

“仁、仁王?!”

……

类似的话语,青登业已听过无数遍了,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平静目光从左自右地横扫一圈。

雅库扎们的站位、间距,于弹指间转化成青登脑海里的一串串无比清晰的数据。

这时,一道与现场的氛围毫不相搭的呜咽声,闯入青登的耳膜:

“呜、呜呜呜……”

青登循声望去。

原来是一名乐伎的哭声。

她约莫15、6岁的年纪,怀里抱着只陈旧却干净的琵琶,身材娇小,面容清秀。

她虽有一对漂亮的大眼睛,但瞳仁中却没有映照出半点神采,双目茫然地紧盯前方的虚空……看样子,她是个盲人。

大概是吓得腿软了吧,她瘫坐在青登和雅库扎们之间的地板上,娇弱的身躯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青登见状,若有所思地沉吟片刻后,轻声道:

“毋需害怕,等会儿就没事了。”

他停了一停,接着补充道:

“若是觉得害怕的话,就弹会儿琴,唱首自己拿手的歌曲吧。这样一来,就不会觉得害怕了。”

乐伎闻言,怔了一怔。

这本只是青登的随口一提,然而这名乐伎也是有够心大。

只见她轻轻点头,然后真的端稳怀里的琵琶并清了清嗓子。

素白手指拂过琴弦,袅袅琴音盘旋而出。

因为心绪仍很不平静,所以她的琴声略显混乱。

不过,兴许是职业习惯使然,也有可能是因为真心热爱音乐,乐伎的注意力迅即集中。

原本紧绷着的面部线条渐渐放松,琴声也越发自然、优美。

“十五已充羽林兵,十八便歌出塞行。天子赐我瘗骨地,天子遣我绝脉城。三十腰间金印黄,锦袍赫奕照路旁。”

美妙的歌声从乐伎那小巧可爱的朱唇间不断地倾吐出来,稳稳地带着曲调在走。

青登愣了一愣,接着不觉会心一笑。

乐伎所唱的,是一首由某位江户文人所作的流传度颇广的汉诗。

喜欢读书、平日里常借读书来打发时间的青登,恰好读过此诗,而且他对这首诗还蛮喜欢的。

于是,青登一边配合着乐伎的歌声,出神地哼着曲调,一边缓步向前,步伐恰好都踩在了唱词的节拍点上。

雅库扎们都呆了。

在剑拔弩张的战场上哼歌……如此场面,他们闻所未闻!

某个脾气较急躁的雅库扎大喊一声:

“妈的!要打就打!要战就战!少整这些花里胡哨……”

就在这道骂声即将落下的这一瞬间,一道高速飞行的细长黑影,从雅库扎们的身位间隙穿过,横向切开众人的视野。

噗嗤!

雅库扎们听见他们的身后传出利刃入肉的声音。

他们茫然地扭头后望。

只见站在他们最后方的一名同伴的脑门上插着一把刀。

此人一脸震愕,他的心神仍停留在越前住常陆守兼重朝他径直飞来的这一刹那——也永久地停留在了这一刹那。

还未等他倒下,也未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一道大鸟般的黑影从众人的眼前掠过。

青登以近乎闪现般的速度,“折跃”到了这位“脑洞大开”的雅库扎跟前,越前住常陆守兼重的刀柄重回其掌心。

扑哧!

青登将刀拔出,那指头粗的“脑洞”霎时变成“喷泉口”,血液和脑浆的混合物喷洒满地。

“忆昔出师萧关道,金天秋隼击寒草。丈八蛇矛六钧弓,边兵百万净如扫。朝取一营暮一垒,旗鼓森严肃千里。”

乐伎的歌声依旧。

“混、混蛋!”

一名耍短枪的雅库扎攻了上来。

青登轻轻地将身子往右一扭,便躲开了对方的刺击。

下一息,他猛张猿臂,一把擒住枪杆。

枪手欲把枪身收回,却惊愕地发现他的枪像是被一根铁钳给钳住了一样,纵使他已使上吃奶的劲,被青登所控的枪杆也依然纹丝不动。

“巧手+2”岂是如此容易就能对抗得了的?

青登倏地使出一股狠劲儿,硬生生地将短枪从枪手的掌中夺了过来。

粗硬的枪杆像条出洞的蟒蛇一样,“唰”地从枪手的掌中滑出。

枪手即时感到双掌火辣辣地痛,低头一看——掌心的皮肤都被扯掉了,露出红彤彤的肌肉,血水哗啦啦地往外直渗。

青登夺过来的这杆短枪,枪杆是用硬木制成的,故而非常粗硬,欠缺韧性,没有很好的臂力不能使用。

青登并不懂用枪。

不过,幸而枪并不是一种特别注重技巧的武器。

武术界流传有一句并不十分正确,但是又确有几分道理的俗语:除却奇门兵器,越是大型的武具,比如:枪、槊、矛,便越是不需要多么高深的技巧,反而更看重身体机能。

若能将数米长、数十斤重的槊挥舞如飞,哪还需要什么技巧?像车轮一样猛抡槊杆,便足以在战场上开无双。

青登刻下的表现,完美印证了这句话。

便在夺枪在手的下一息,青登深吸一口气,扎紧马步,踏稳脚跟,足以助身,身以助臂,臂以助腕。

“象的核心+1”、“熊之腰+1”、“虎之臂+1”……众天赋,齐数发动。

短枪第一次挺出,便洞穿了它的原主人……即那位枪手的身躯。

紧接着,青登就势向右一个横扫,枪手的衣衫血肉筋骨如薄纸般被枪锋撕裂。

从枪手体内横向抽出的枪锋击中旁边一人,此人躲闪不及,被直接抽飞了出去。

“爰丧其马飞狐北,晚暮苍茫求不得。前军失利半冰折,掘尽沙鼠饮马血。单于乘虚复来即,陈云一团画如墨。戍楼大雪连堞高,士卒随指命如毛。”

人影像墨洇一般从三面逼向青登。

青登并不习惯“一手抓枪,一手持刀”的战斗方式,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扔掉左手的短枪,重新以双手持刀。

“呀啊!”

某人一蹬地板,伴随着响遏行云的呐喊,连人带刀地径直撞向青登。

青登从容自若地侧站半步,不偏不倚地躲开了对方的舍命激突。

正当他低促地运了口气,准备展开反击时,他眼角的余光骤然瞥见有道黑影出现在其右身侧。

此人手拿胁差,昏黄的烛光下,白刃寒光闪闪。

青登轻盈地往上一跳,轻松闪过了胁差的偷袭。

但是,便在青登的双足落回地面的那一刹那,又有两名敌人压了上来。

雅库扎们的意图很明显:连续不断地展开凌厉的攻势,不给青登半点喘息之机!

乍一看,青登已被对方的人海战术压制了。

“将军一呼长风起,奇兵突出若波涛。乱箭飞矢纷于雨,单于如鸟忽遁逃。既危复安盖有神,皆道将军勇且仁。帐下椎牛供壮士,河上投醪饮万人。”

歌曲渐至高潮。

在琵琶的伴奏下,乐伎的嘹亮歌声像极了落到玉盘上的雨点。

昂扬的曲调化为一股股劲风,在现场众人的耳畔狂舞。

而一同在现场狂舞的,还有青登的刀光。

面对雅库扎们的猛攻,青登既不急也不躁,只不断地横移身体。

打过不知多少场“以少对多”的恶战的青登,深谙“移动”对群战的重要性。

反复地变换站位,会使敌人疲于奔命。

与此同时,敌人常会因害怕误伤同伙,而不敢断然采取行动。

这般一来,原本严密的阵型就会逐渐出现破绽。

敌方的阵型出现纰漏之时,就是反击之刻!

这个时候,某个雅库扎纵身跳至青登的眼前。

可能是因为心情太过着急了吧,这人全然没有注意到:他的站位过于突出了。

他的刀才刚刚举起,一道银白的闪光就以电光火石的速度,从右向左划去。

当这道银白闪光从此人的身躯掠过时,其后头多出了一条红色霞雾。

紧接红雾之后的,是如雨水般噗嗤噗嗤往外滴落的血珠。

此人的死亡之于雅库扎们,犹如蚁穴之于堤坝——看似无关同样,实质上已然埋下崩溃的先兆!

下个瞬间,青登猛地迈开双腿,闪身至某人的面前。

这一次,青登并没有挥刀,而是曲起左臂,用手肘往对方的脸上狠狠地来了一下。

肘击乃人类所能使出的杀伤力最强的徒手招数之一。

在天赋“钢骨+1”的加持下,青登那微微凸出的肘尖跟铁锥没什么两样。

坚硬的肘尖正中那人的嘴巴,直接击碎了他的上下门牙,他当场昏死了过去。

某人本打算上前支援。

但在瞧见青登这暴力已极的手段后,他当场打起了退堂鼓。

接下来的一瞬间,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在他眼前。

前一秒还在收回左肘的青登,这一秒突然变成模糊的残影。

再下一秒,他突然感觉眼前一黑,有什么东西盖住了他的脸——原来是青登的巴掌。

青登闪身至他的身侧,然后递出左掌,捂在他的脸上,切实地堵住其口鼻。

此人惊恐地睁圆双眼,还未等他对青登的“遮面”采取反制时……

咔嚓。

青登用纯粹的蛮力,将他的脑袋换了个方向。

“捷书还奏建章宫。宫前花木生春风。公卿举觞贺天子,殊恩自夸麟阁功。尔来升平五十年,北边寂寞绝尘烟。只今天子盛好文,白面书生致青云。”

“铮铮铮”的琴声不断。

仍能好好站立的雅库扎,仅剩寥寥四个。

这4人面面相觑,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既不愿退,也不敢进。

说时迟那时快,青登行动了!

他冷不防地挥刀袭向右侧之敌的面门。

碎骨飞出。

一杀。

腾空跃起,手中刀顺势凌空劈下,正中左侧之敌胸膛。

残肢掉落。

二杀。

白刃一闪,贯穿前方之敌的视线。

三杀!

脱手而出的刀飞中身后之敌的胸膛。

四杀!

“七十余创无人问,七十余战有谁知。有时聚米谈往事,旁人指目笑纷纷。已矣哉,眼前葡萄唯烂醉,身后薏苡何足云。”

一曲终了。

而在同一时间,青登将刀从被最后打倒的那人的胸间拔回。

青登用力一挥刀,只听“唰”的一声响,残留在刀身上的血迹被甩飞在地。

哗啦啦的“落雨声”给乐伎的曲子做了最后的点缀。

先前无比吵闹的这片空间,在这个时刻变得无比安静。

目不能视的乐伎一脸茫然地扬起螓首。

“如何?我说得不错吧?”

青登转回头,对乐伎轻声道。

“‘毋需害怕,等会儿就没事了’。”

说罢,青登提刀走向不远处的楼梯。

就在他的一只脚跨上木阶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身形一顿,接着侧过脑袋,对仍呆坐在原地的乐伎说道:

“你的歌声很不错。快点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吧。”

话说完,青登不再停留,径直向前。

不一会儿,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楼梯的最深处。

这些光景,眼盲的乐伎自是无缘瞧见。

不过,她的“视线”却一直紧盯着青登离去的方向。

当青登的足音渐行渐远之时,她轻轻地抿了抿朱唇。

“这就是……‘仁王’吗……”

只有她本人才能听清的嘟囔,从其唇齿间幽幽地飘出。

一抹似有所悟的色彩掠上好看的脸蛋。

俄而,乐伎重新拂动琴弦。

这一次,她没有再唱歌,而是吟诵起了俳句。

“時は今,雨が下しる,五月哉。”

今日时节,细雨纷飞五月天。

日本史上最著名的俳句之一。

天正十年(1582年),5月28日,明智光秀参拜了爱宕神社,在与文人雅士的和歌会上,他发表了这首内容耐人寻味的和歌。

数日后,他率军反叛,发动了改变日本历史的“本能寺之变”,杀死主君织田信长,颠覆了织田氏的天下。

把诗句里的“雨(AME)”谐音成AMA的话,就是“天下”的意思。

因此,“雨が下しる”一句可解读为另一句话的双关语。

而这句话便是——

拿下天下。

今时今世,拿下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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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里一直铺垫的“青登喜读书”、“青登的文化水平很高”的伏笔,今章总算是用上了。

说来神奇,今日这章本只打算让青登普普通通地砍人的,但坐到书桌前时,灵感蓦地爆发:既然是在冈场所砍人,那么为何不设计一个歌姬在旁边唱歌呢?

“悠扬的歌声,踩着节拍去砍人,漫天的血雨”——《豹豹子的川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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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青登,你又在吸引女人哦?休息一下

这座冈场所统共只有上下两层,两层楼分别承担着不同的职能,分工明确。

一楼是喝酒听歌看表演的“娱乐区”。

寻常时候,一楼的包间里处处可见一手揽着游女,一手端着酒杯的嫖客、演奏音乐的优伶、表演肚皮舞等才艺的艺人。

至于二楼……就是让人浮想联翩的“温柔乡”了。

当客人们在一楼玩得尽兴之后,便可领着游女进入二楼的房间,在漫长春宵之中一起合力探索人体的奥妙。

当青登踩过最后一级台阶时,铺展在其眼前的,是一条狭长的走廊。

摆在各个角落的灯架上全部套着桃色的灯罩,烛光照上去,整条走廊流淌着介乎樱花和蔷薇之间的淫靡色彩,同时也将青登的脸蛋映照得忽明忽暗。

廊道的两侧都是房间,一座接着一座,密密麻麻。

举目望去,房门上无不绘着栩栩如生的春画。

从堪称“日本江户时代春宫图的创始人”的菱川师宣,到格调大胆的鸟居清信,再到风格戏谑的月冈雪鼎。

每一张,每一副,都是那么地活色生香,令观者血脉偾张。

但对于经受过现代文化的冲击,同时也在总司的娇躯上体验过诸多美好的青登来说,这些春画还是太低级了一点,完全没法引起他的性趣。

青登迈步向前,单手提刀的他,任由刀尖拖在地上。

喀啦啦……喀啦啦……喀啦啦……

蜡烛的燃烧声与刀尖划拉地板的声音,支配了廊内。

冷不丁的,青登忽然觉得身侧有一股寒气。

刹那间,他单膝跪地,扭身的同时举刀刺向寒气所传出的方位——左手边的房门。

扑哧!

锐利的刀尖不费吹灰之力地穿透用纸和木制成的拉门。

伴随着一声野兽般的惨叫,滞涩的手感传至青登的双掌。

青登低促地运了口气,然后将手中刀往回一拉。

越前住常陆守兼重的锋刃,重归其眼前。

至于串在刀身上的雅库扎……他在惯性的影响下,整个人飞了起来,撞在绘满春画的纸拉门上,脆弱的门板应声破裂,大小不一的碎片像霰弹枪的子弹一样四散喷溅。

青登看都不看倒在他脚下,因伏击失败以致眼下只剩进气没出气的雅库扎,一边振去刀身上残留的血迹,一边继续向前。

走没五步,兔起鹘落之间,青登的右身侧骤然传出“嘭”的一声巨响——一把打刀由内向外地扎穿纸拉门,径直地刺向青登的胸膛!声势之盛,像极了出洞的猛蛇!

感觉到空气微微一动的瞬间,青登本能地矮身闪开。

再下一个瞬间,他擦着地皮把刀由右下往左上地砍去。

纸拉门像豆腐一样被一分为二。

断裂的门板后方,是一名满面错愕的雅库扎。

他依然保持着出刀的姿势,仿佛被施了定身魔法似的,整个人一动也不动。

转瞬间,他的胸间裂开一道小口,如此清晰,而后裂缝越来越长,血线慢慢浮现,最终变为一条斜贯了他的全副身躯的巨大切口。

在“哇”地呕出一大口血后,他软绵绵地向前倒去,不偏不倚地倒在仍半蹲着的青登身上。

青登顺势使出一记过肩摔。

雅库扎以青登的脊背为支点,向左一个跟头飞出,重重砸中不远处的另一扇房门,连人带门地栽进室内。

“呀啊啊啊!”

这座房间里有人。

一个全身赤裸,脸色惨白的嫖客,以及一个同样也是全身赤裸,脸色更加惨白的游女。

想必他们应是来不及逃出,所以只能困守在房间里吧。

说来也巧,飞进此室的雅库扎正好落在一张盛放小吃、酒水的案几上。

嘭隆——案几碎裂。案上的所有东西,吃的也好,喝的也罢,统统以各式各样的轨迹高高弹起。

一件小巧的棕色物事划着漂亮的抛物线,坠向青登的头顶。

青登下意识地伸手向上一掏,捞中此物。

原来是一蛊尚未开封的清酒。

恰在这时,两道不分先后的踹门巨响,吸引了青登的注意力。

他循声望去,只见两名雅库扎并肩站在他的前方不远处,他们的脚下各自踩着一扇被踢踹得变形的纸拉门。

从他们那五分急躁、三分不安、二分惶恐的表情来看,他们大概是吸取了两位“先驱者”的教训,心里清楚纯靠“门后偷袭”根本奈何不了青登,故按捺不住地冲出藏身的房间,决定堂堂正正地同青登展开正面对决。

“哇呀啊啊啊啊!”

“呜哇啊啊啊啊!”

两名雅库扎同时发出怪叫,滑步奔上来

青登悠然地岔开双脚,一手持刀,另一手提着刚白嫖来的酒蛊,以独臂对敌。

铛!铛!铛!铛!铛!

空荡的长廊上,金铁交鸣。

他们疯了似的,拼命挥刀攻击青登。

然而,青登的下盘像吸在地上一样,柔韧却四平八稳,没有留给对手半点可乘之机,他们所击出的每一道斩击,全被青登稳稳当当地挥刀弹开。

刹那间,青登从二人砍下来的刀下飘然转身,身后留下一道闪耀的刀光。

其中一人不吭声地翻倒在地。

“这、这是什么速度……咳哇!”

剩下的那人正因青登的“神速剑”而深感惊惧时,青登默默地劈出第二道刀光。

这人也摇摇晃晃向前倒了下去,正好和他同伴叠在一起。

这个时候,随着“哗啦”的一声响,在木头的摩擦声以及有如空气泄露般的独特声响中,新的敌人出现了。

青登的前方10步外,一名赤裸上身的肌肉男以轻柔的动作推开房门,从室内缓步走出,在廊道的正中间站定。

“仁王,久仰公之大名了。”

肌肉男的嗓音很是低沉、沙哑。

青登扬起视线,扫了对方几眼。

“肌肉发达、留着总发、肩头纹着2匹骏马……你就是负责管理这座冈场所的马越大三郎吗?”

肌肉男挑了几下眉,颊间掠过一抹讶色。

虽然他不明白青登为何会认得他,但他还是十分坦荡地回答道:

“正是在下!”

双方表面上彬彬有礼,事实上一股凄厉之气已浸入肌肤。

肌肉男……也就是马越大三郎挺高胸膛,声音随之而抬高。

“在下本以为,仅仅只是一介任侠的鄙人,永生永世也不会跟贵为‘仁王’的足下产生交集。”

“然而……所谓的‘世事无常’,也不过如此了吧。”

“我万万没有想到,我们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说到这,马越大三郎停了停,然后换上狞恶的表情、凶狠的口吻。

“仁王!你为何要来此闹事?!你可知晓如此做的后果?!”

青登闻言,哑然失笑。

“你问我‘为何’?将清水一族连根铲除——你看这个理由够吗?不够的话,我可以再说一点。”

马越大三郎的瞳孔微缩,面色一沉。

“……喂,你刚才的话,是认真的吗?”

“马越大三郎,你的废话真的很多啊。”

青登的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的意味。

“我今晚还有很多地方要去,所以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在这儿瞎耗。你给我听好了:因为某些复杂的原因,我要生擒你,所以可以的话,能请你乖乖地举手投降吗?这样一来,对你对我都能省事许多。”

从青登提出他的这番提议到他语毕,拢共也就花去了半分钟不到的时间。

然而,在这连半分钟都不到的极短时间里,马越大三郎的表情竟变了数变。

俄而,他“呼”地长出一口气。

他没有作声,并未于第一时间予以准确答复。

只默默无言地拔出腰间刀,沉低腰身,摆出一个怪异的架势。

他将刀举过头顶之后,把刀身伸向后头,刀尖由右上往左下地斜指脚跟附近的地面,左手探至背后,拇指、食指和中指捏住刀尖。

“仁王,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一个武士啊!”

这句话语喊出的刹那,马越大三郎猛地收紧捏住刀尖的三指。

只见这三指的青筋全数爆起……可想而知他是使上了多大的力气。

“仁王,出招吧!请务必让鄙人见识一下仁王之剑!”

“小野一刀流”

“马越大三郎!”

马越大三郎的身影散发出骇人的锋锐之气。显然,他的这个架势隐藏着惊人的爆发力。

虽然是敌人,但对方的这份豪迈气概,倒也颇令青登侧目。

这时,青登正好觉得有些口渴了。

于是,他将左手里的酒蛊递至身侧,借坚硬的墙面来敲开封口。

咕咚咕咚。

他昂首猛灌,温得正好的酒水倾泻而下。

青登直觉得一股快感从咽喉滑落,原本像沙漠一样干涸的口腔、两肺,全都获得滋润,就连四肢百骸的肌肉也都恢复了几分弹性和活力。

铛啷!

青登随手将喝空的酒蛊扔至脚边。

“来吧!”

“天然理心流”

“橘青登!”

青登举起刀,架出霞段的构式。

瞬息间,紧张的气氛溢满廊道的每个角落!

正当对峙局面剑拔弩张的这个时候,躲藏在两侧房间里的某些人,偷偷地将房门拉开一条缝隙,揣揣不安却又满怀期待地往外窥看。

这些胆大之人,以游女居多。

率领寥寥数十人击溃二百之众的武士、单枪匹马驰援西洋人居留地、以一己之力重创人厌狗嫌的讨夷组……长久以来,青登的种种英勇事迹,在江户的大街小巷久久流传。

‘仁王’乃数十年难得一遇的英雄豪杰——此项观念,深入江户老少的内心。

哪个女人会不想一睹英雄的风采呢?

尽管自知这么做恐有风险,但游女们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地推门观战。

当游女们的目光逐一落到青登身上时,她们的眸中纷纷泛出异彩。

任谁看到,都会觉得青登刻下的姿态威风凛凛。有那么一瞬间,真像极了不怒自威的仁王。

就在现场的紧张氛围臻至极限的这个瞬间——

嘭!

嘭!

两道蹬地声难分先后地响起。

两名剑士冲向彼此。

两把打刀,同时往对方斩去。

结果——马越大三郎的纹有骏马的肩膀,“噗嗤”地喷出血来。

反观青登……毫发无损。

在马越大三郎的刀即将落至其头顶时,他精准地将身子往右一扭,不多一分不少一点地避过斩击。

二人错身相过。

“呜呜……!”

痛苦的呻吟从马越大三郎的唇齿间泄出。

他所受的伤势,乃足以使普通人瞬间失去行动能力的重创。

然而,马越大三郎却硬是凭着惊人的意志力,强忍住了身体的剧痛和脑袋的眩晕。

他转回身,不屈不挠地再度扑向青登,手中刀呼啸着直奔青登头顶。

青登侧站半步,在躲开其攻势的同时,踏步向前挥刀直击对方的大腿。

马越大三郎本能地后仰,虽然躲开了,但也没有完全躲开——越前住常陆守兼重的刀尖还是擦过了他的大腿肌肉。

腿部的受创,使他的下盘出现不稳,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跄起来。

青登抓住这个机会,顺势前扑,从马越大三郎的右腋下穿过去。

在衣袖相交的瞬间,青登斜向挥刀,闪电般直击马越大三郎的另一条大腿。

窜至马越大三郎身后的青登迅即地转回身,一边习惯性地残心,一边死盯着对方。

明明都已连身披数创了,马越大三郎竟还未倒下。

他拎着刀,颤颤巍巍地转身向后,再度直面青登。

正当青登准备再补一击时,马越大三郎的脚下倏地不稳、

他似乎是想举刀,然而手中那刀刚抬至其胸口的高度,便忽然铛啷落地。

紧接着,他本人也倒地了。

【叮!扫描到天赋】

【成功复制天赋:“钢骨”】

【天赋介绍:骨头格外坚韧】

【叮!侦查到宿主已拥有相同类型的天赋】

【叮!开始天赋融合】

【叮!“钢骨+1”与“钢骨”开始融合】

【请宿主稍候……请宿主稍候……】

【叮!天赋融合成功】

【“钢骨+1”能力晋级——“钢骨+2”】

【“钢骨+2”天赋介绍:天赋效果在原有的基础上获得增强。“+9”为最高等级】

青登走上前,蹲下身,确认马越大三郎还活着后,“呼”地发出松了口气的声音。

“好……该去下一个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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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两章的打戏,真滴很有传统武侠的浪漫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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