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甲事件

滴滴滴滴的声音在房间内一直响着,张安平像一个么得感情的码字机器——夸错了,重来。

张安平像一个机器一样,稳定而持续的输出着。

房间外,一名潜伏了七年之久的军统特工,正在焦急的来回踱步。

他正是这部秘密电台的看守人员,从特别组成立后就领命负责这一部秘密电台,一直潜伏从未被启用。

而今天首次被启用的他,却面对的是自家老师已经持续了足足一个小时的发报。

电报内容其实不长,经过张安平的精简以后,算上数字,加起来不到两百个字。

但是,这却是用最高级别的密码转译过的,转译之后,充斥着大量无意义的字符。

正是这些字符,严重的拖累了时间。

可这是也是必须的环节。

因为一旦泄露,只要山本更改行程,狙击计划就失败了。

当然,也有更快、更高效的发报方式,那就是将这封情报用恩尼格玛密码机加密,以张安平的发报水准,顶多半个小时不到就搞定。

但恩尼格玛密码机国民政府中装备极少,上海站更不可能有,所以只能采取人工加密这种方式,这才出现这种严重拖延时间的方式。

特工虽然不知道张安平发的是什么,但老师亲自发报,而且还是这么长的时间,必然是极其重要的情报。

“还没好……”

“怎么还没好!”

特工焦急的踱步,时不时的透过自制的潜望镜观察窗户外面,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特工的心越悬越高。

当他再一次透过自制的潜望镜观察外面的时候,神色猛的一变!

特务!

他清楚的看到几名身着便服的壮汉,闯进了邻居家——他在这里潜伏了七年,对每一个邻居都非常了解,知道这一家人跟帮会没有任何的牵联,此时此刻骤然有行动利索的壮汉闯进邻居家,只有特务这一个解释。

他想闯进屋内向张安平示警,让张安平停止发报,可听着一直在继续的滴滴滴滴声,又考虑到张安平的身份后,他一咬牙,道:

“老师,敌人来了!我去拖住他们!”

随后拉出墙上的暗格,掏出了暗格之中藏在圣经中的手枪,咬咬牙后就往外走去。

他没有直接从正门出去,而是通过翻墙的手段来到了后面的邻居间,随后推开大门慌里慌张的向外快步走去。

出门才走了几步,后面就传来厉喝声:

“站住!”

他不仅没有停下,反而走的更快了。

甚至是跑了起来。

这一下反而将心虚展现了出来。

后面传来了喝声:“抓住他!”

紧接着有人从小巷中扑了出来,特工见状一个闪躲的同时掏出了口袋中的手枪,一枪崩掉了扑来的特务。

随后他快速奔行,可没跑多远,前面就冲出来了几名逆行奔来的壮汉。

特工知道这是敌人,便只能转身向一个小巷中奔去。

可没跑几步,前面便闪出来了三名持枪的特务,他转身想往回跑,却发现后面有七八个特务持枪出现。

砰砰砰

枪声响起,是日本特务率先开的枪,但没有一枪是致命的,全都打在了他的腿上。

目的很明确,对方要抓活的。

特工忍着剧痛笑出声来,随后毫不犹豫的举枪对准了自己的下颚,紧接着便扣动扳机,炽热的子弹从下颚直冲脑海,伴随着汩汩的鲜血声,特工倒在了地上。

意识消散前,他想起了自己这七年的潜伏生涯。

有女子不顾一切的想要跟他,他不敢接受对方的好意,只能绝情的拒绝,最终看着女子所托非人,最后死于日本人之手;

他也曾见过来自故乡的流浪者,可他却不敢相见,更不敢向他们去打听父母亲人的消息;

他也曾无数次在梦中惊醒,醒来时候汗水湿透了衣衫;

他也曾抚摸着擦拭了一遍又一遍的手枪,想要像“燕双鹰”那样,用生命绽放出绚烂的烟花;

但他,却始终活的像一个生存在阴暗下水道的老鼠,漠视着日寇的残暴。

【但我,最后像夏花一样的绚烂。】

意识被黑暗驱散,他的潜伏生涯、他的一腔热血、他的理想、他的一切,烟消云散了。

特务们冲过来的时候,见到的只有尸体,以及尸体面容上带着的一丝微笑。

……

张安平还在发报。

外面的枪声很清晰,随着枪牌撸子(FN勃朗宁1900手枪)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嘴角不由抽动了一下。

但发报的动作,却始终没有任何的影响。

只是,张安平在心里说:

“他化名赵培德,真名刘默轩。”

……

电侦车。

“还在发——刚才那个是故意吸引我们的幌子,快找!”

特高课的负责人急眼了,大声呵斥着过来汇报的特务。

特务们立刻从“他”出现的地方展开了重新的排查——而这,也就是“他”所希望的。

……

最后一个字符发了出去,张安平一直按动的手指,终于停歇了。

而外面,却已经传来了脚步声。

“来了吗?”

满脸杀机的张安平,将一枚防御手雷从口袋中掏出来,以电台为饵布置了诡雷。

随后他理了理衣服,轻声说了句:

“默轩,老师……为你送行。”

说罢,他走出了套间,正好三名特务哒哒哒的踩着楼梯快速的冲了上来,看到张安平后就用手枪指向了他。

“别动!”

张安平一脸错愕,随后用日文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闯进我家?我是……”

因为是日文的缘故,三名日本特工本能的放下了手枪,而张安平表露身份的时候,也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所以张安平突然的发难让他们压根就没有反应过来。

砰砰砰

三个血洞依次出现在了三名特工的脑袋上。

太快了,从把枪到连扣三次扳机,完全是在电光石火间完成的,三名放松了戒备的特工,连抬手都来不及就已经全部脑袋中弹。

在他们错愕的神色中,张安平又扣动扳机,再一次送来了三颗子弹,全都打在了正在倒下的三人的心脏上。

在三人倒下的时候,张安平已经穿戴好了手套,将自己的配枪收起,捡起了两支手枪并摸出了弹匣后,他低语:

“杀戮……正式开始!”

……

枪声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

但绝大多数的子弹,都是从日本特务的手枪中射出去的。

而他们,却是在漫无目的的射击。

因为有一个幽灵环绕在他们的身边,每一声枪响,都能轻而易举的带走他们的一个同伴。

只有持续的射击,才能给予他们精神的鼓励,不至于让他们彻底的崩溃。

可他们射击的地方,往往是黑影一闪而过之所。

而闪过的黑影,有时候,却只是一件衣服。

砰砰

又是两声枪响传来,这精准的节奏让日本特务又一次胆寒。

但在长官的呵斥下,几名日本特务只能硬着头皮扑向了枪声传来的小巷,没有看到“幽灵”,只有地上的两具尸体在地上趴着,似是在讲述刚才的遭遇。

特务们小心翼翼的前进,跨过了尸体后三人戒备,另外一人小心翼翼的查看倒地的两人。

而就在这时候,一具“尸体”突然睁眼,并浮现了一个夸张的微笑,饶是这名特务手上沾染了无数生命,也被这突然的诈尸吓到了。

下一秒,“尸体”扣动了扳机,四名特务,在眨眼间全部倒地。

“15个!”

轻轻的报出了这个数字后,张安平将还有两颗子弹的手枪丢在了地上,叹息一声后,主动终结了这场杀戮。

他该走了,不能再耗下去了,日本军队马上要来了。

这四名特务的死,也让日本特务的包围圈彻底的被打开了缺口,终结了杀戮的张安平将反穿的衣服换过来,悠然的走出了杀戮地带,随着他坐上了停着的汽车,他堂而皇之的跟赶来的日本军队擦身而过,脱离了这一片“地狱”。

……

第三战区。

美军代表团。

林楠笙焦急的闯进了代表团驻地,不顾美军士兵的阻拦,厉声高喝:

“佐克上校,我有紧急情报!”

按照正常流程,林楠笙应该将情报交予战区司令部,再由战区司令部跟美军代表团对接——可是,十万火急!

他只能出此下策了。

林楠笙的呼声让美军士兵不满,负责对接的国军军官甚至闻声出来呵斥:

“你是哪个部分的,对待盟友怎么能这么失礼?滚出去!”

林楠笙却不管不顾的继续喊叫。

负责对接的联络军官大怒,当即招呼最外面的国军士兵,想将林楠笙驱逐。

好在这时候佐克被惊动,他出来一看是张安平手下的人,立马让美军放弃阻拦,见佐克上校如此,刚才还强硬要驱逐林楠笙的军官也哑火了,只是用愤怒的眼神瞪着林楠笙。

“你是叫林对吧?”

佐克上前跟林楠笙交谈,林楠笙却低语:“佐克上校,咱们能不能进去说。”

“很重要?”

“十万火急。”

见林楠笙如此说,佐克便示意其他人散去,他将林楠笙带去了自己的办公室,林楠笙进入后就主动关门,随后掏出情报:

“上校,这是我的老师发来的电报!十万火急!”

佐克虽然是中国通,但汉字水平有限,接过电报后看了个寂寞,林楠笙一直关注着佐克的表情,见此立刻道:

“这是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山本五十六的行程安排!”

山本五十六?

佐克一惊,将电报赶紧交给林楠笙,让林楠笙给自己念。

“晚7点45分,鲸乘机飞菲,晨3时,转……”

林楠笙噼里啪啦的念了起来,念完一句还要详细解释。

佐克听着眼睛都红了起来,上帝啊,这也太离谱了,这可是山本五十六最详细的行程啊,真不知道张到底是怎么搞到这份情报的。

老实说,这一份情报详细到异常的离谱,可作为一个跟张安平“搭班子”次数极多的外军军官,佐克对于电报中的内容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因为这份电报是张安平亲自发来的,而张安平在情报领域的能力,佐克是持膜拜态度的。

“你帮我逐字重读,我立刻手抄一份!”

佐克强忍着心中的激动,掏出钢笔迫不及待的开始了干活。

很快,一份英文版的电报就出炉了,和林楠笙校对了三遍确认时间和地点没有任何错误以后,佐克来不及说话,拿着电报就冲向了发报室。

相比于张安平需要将原文译制成最高级别的密电,佐克这边只需要通过密码机对电报进行一次编译即可。

编译以后,美军的电讯兵便将这份电报发了出去,随着来自海军方面的应答,这份电报到了美国海军的手里。

……

“山本五十六的详细行程?”

美国太平洋舰队司令部中,看着手中的电报,美军的情报官们颇有种天方夜谭的感觉。

“这种绝密的行程,怎么可能获取?就凭中国人搞情报的能力?我不信!”

“史密斯,这份情报是张、世、豪亲自搞来的,这个人你应该知道吧?”

这句反问让质疑的情报官闭嘴,他看不起中国的军队,但绝对不会看不起张世豪——尤其是现在中美正在情报领域进行联合,而联合的目的,就是让张世豪教他们搞情报。

“这样吧,我们先把情报上报?”

“来不及了!按照上面的行程,我们最佳的拦截、狙杀的地点是布因岛,最佳的时间是八点左右——现在距离八点只有不到十个小时了,考虑到我们需要布置狙杀的执行编队和执行编队的飞行时间,我们没时间去等待批准!”

“也对——如果情报有误,我们顶多是白跑一趟,可要是情报正确,这收益是没法计算的!先生们,不要迟疑了!”

“好!那就执行!立刻准备一个P-38中队,我要最好的海军飞行员参与这一次任务!”

……

一个飞行中队18架P-38很快就出动了,经过了430英里无线电静默的超低空飞行后,他们抵达了目标空域,随后分散开来,布下了一张伏击的大网。

北京时间8点43分、东京时间9点43分,一支日军飞机编队闯入了美军飞行中队准备的伏击网——这是一支由两架三菱陆攻运输机和六架零式打火机组成的编队。

随着美军中队指挥官的一声令下,十八架P-38扑向了这一支日军编队,战斗打响。

一名唤做列克司的美军中尉驾驶着飞机扑向了一架陆攻运输机,随着列克司中尉对该敌机的射击,这一架舷号T1-323的陆攻运输机终于冒出了黑烟,在列克司得意的笑声中,坠向了地面的丛林。

看到敌机坠落后,列克司操作飞机跟其他日机再战起来,浑然不知道他刚才的一番射击后,大名鼎鼎的山本五十六,就这么折在了他的手上。(本章完)

第711章 张安平:冈本平次必须死!

山本五十六的护航编队覆没、座机坠落的消息传回到联合舰队以后,联合舰队的几位副手当场就懵了。

他们在立刻启动了搜救工作的同时,将这一则消息汇报给了海军部。

联合舰队的负责人跟海军大臣、海军部长(军令部总长)并称三巨头,可以说是海军的灵魂人物之一,面对这种噩耗,海军方面的第一反应就是封锁消息、隐秘救援的同时,立刻伪装出山本指挥联合舰队的假象,以此来迷惑美国人,以免美国人抓住战机进行反击。

还别说,当联合舰队这边营造出了山本五十六还在指挥的假象后,美国海军真的上当了——他们本来就不敢相信会这么轻易的干掉了山本五十六,所以在“看到”山本五十六还在指挥以后,立刻就做出了判断:

虽然精准狙杀成功了,但被狙杀的对象可能只是联合舰队的其他将军,绝非山本五十六。

4月19日,一支隶属17军的搜查队在布干维尔岛的密林中,发现了山本五十六的尸体——两颗12.7毫米口径的勃朗宁机枪子弹在他的座机还没有坠落前就终结了他的小命。

日本人早有心理准备,在发现了山本的尸体后,立刻就启动了继任程序,古贺峰一接任了联合舰队的司令官,当这个消息被美军破译以后,他们才确认4月18日的伏击,真的成功将山本五十六给“狙”了。

可惜他们因为日本人营造的假象,并未利用山本死后最混乱的几日采取军事行动,没能将利益最大化。

可纵然如此,美军还是极其兴奋的,强忍着立刻宣传的冲动,安排佐克跟张安平联系,商讨该怎么公布这个好消息——

美军之所以这么做,自然是为了保护情报来源,以免因为宣传导致张安平手上的情报渠道被日军发现。

……

上海,张安平读完佐克发来的电报,毫不犹豫的做出了回复。

他的回复很简单:

情报来源于军统!

收到回电的佐克不由皱眉,再次发报询问如此会不会影响到潜伏的特工,张安平回电告诉佐克,让美国人放心大胆的宣传即可,他已经为日本人准备了大餐——唯一的要求是美军需要等两天才能进行宣传。

佐克看到张安平的回电后,顿时放心下来,立刻跟太平洋舰队沟通起来,舰队那边没有抗拒张安平的要求,答应两天之后就进行大规模的宣传。

两天!

张安平现在只有两天的时间来完成剩下的布局了。

……

上海,千羽茶寮。

沈修文身穿一身和服,像一个正儿八经的日本鬼子似的,此时的他正在包间内,悠然的看着眼前的青年。

青年是一个正儿八经的日本人,还是某一位教授的助手。

不过,此时的青年额头上却布满了汗珠。

因为沈修文将一个小盒子推到了他面前,打开了盒子后,露出了里面的东西——六根黄灿灿的金条。

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口水,强迫自己的眼神从黄灿灿的金条上挪开,青年涩声道:

“沈君,无功……不受禄。”

青年以前就跟沈修文做过多次的交易,而他要卖的信息很简单,就是他协助的教授某些研究的进度——过去每一次交易不过是一根金条而已。

而现在,展现在他眼前的金条,足足六根。

大鱼,往往都出现在风暴之中,青年是很明白这个道理的。

“水野君,你大概是不知道我们的规矩——诚实交易,童叟无欺。”

沈修文像一个无比正直的商人,宣传着自己的理念。

他接着道:“需要你做的事很简单,在接下来‘无意识’的提供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给铃木教授即可。”

青年涩声问:“什么信息?”

沈修文轻声道:“御船藏。”

御船藏!

青年心中一惊,他跟沈修文之前的交易中,就有这个信息——当时他协助的铃木教授在破译密电中,破译出了御船藏这个词,但因为这三个字是一个代号,并没有研究出这个代号到底指的是谁。

青年艰难道:“仅仅是这样?可这……不值这么多吧?”

沈修文笑着道:“水野君,您别忘了我们的行事准则:诚实交易、童叟无欺!”

但这句话还有另一重意思:

这件事很重要,负责,也值不了六根金条!

青年再一次吞咽口水,随后咬牙道:“沈先生,这一次交易结束后,你我之间再无瓜葛,成吗?”

沈修文错愕的看了眼唤作水野的日本人,随后笑了起来:“看样子水野君是存够了足够的财货,那我就得恭喜水野君了——”

他想了想,又从身上掏出了一叠日元,轻轻的推到青年面前:

“水野君,你我合作一场,这些就算做我为水野君的贺礼吧,新婚愉快。”

沈修文的这番作态让水野突然间生出了感动,他竟然出现了后悔的情绪,但他终究是被军国主义洗过脑的,马上就收敛了后悔的情绪,接过钱后道:

“多谢沈先生。”

“此事,我必定会协助沈先生达成,但日后你我相见不相识。”

沈修文端起酒杯:

“相见不相识。”

酒杯轻碰后,沈修文将杯中的清酒一饮而尽,随后笑眯眯的看着水野将金条揣起来离开。

待对方离开后,沈修文悄无声息的低语:“现在就连清酒的味道都不如以前了,看来小日本的日子,越来越苦了。”

他一个人坐了大概十几分钟以后才离开了日料店直接回家,只是没有人注意到他在回家途中经过一处杂货店的时候,悄然的向杂货店内做出了一个隐秘的手势——这是向杂货店传递信息,告知对方查看自己有没有被盯梢。

而一旦有人盯梢,他所居住的地方,则会有人向他示警。

当然,这种方式是非常消耗资源的——只有情报组组长才会有这样的待遇。

巷口没有示警信息,沈修文放心的回家。

开灯后,沙发上赫然坐着沉默等待的张安平。

沈修文并不诧异,他毕恭毕敬的道:“老师。”

张安平低语:“解决了?”

“嗯。不过水野称干完这一票他就干了。”沈修文露出了一抹笑意:“他现在进入了我的备用名单了。”

别看沈修文当场同意了水野的条件,甚至还掏钱庆贺水野新婚大喜——但沾染了军统,沈修文又怎么可能真的放过水野?

只要需要,水野终究是逃不过被启用的命运,而他,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当然,水野除非能放弃现有的一切向日本特务机构自首。

可是,他会愿意吗?

要知道他卖情报换钱的初衷,便是为了给见不得光的未婚妻安排一个合理合法的身份,现在他得偿所愿了,好日子来了,他会愿意吗?

张安平自然不会关心沈修文的具体工作,见沈修文已经做完了自己交代的任务,他便起身离开,但走到门口后,他又转身说了句:

“赶紧把身上的狗皮脱下来,看见就烦。”

沈修文委屈吧啦的应了一声,心说我这慕日汉奸的身份,还不是你安排的。

……

上海特高课。

日本海军方面暂时还封锁着山本五十六坠机之事,就连驻沪海军的最高长官都不知情,被海军严防死守的特高课更不知情了。

所以此时的特高课正在研究着截获的电报。

“上海军统从未有过在城内进行长时间发报的举动,因此我们可以确定,这一封电报极其的重要!诸君,不管如何,我们一定要想方设法的破译出这封电报的内容,即便是破译出几个关键字眼,也有可能会对我们有前所未有的帮助!”

特高课的课长黑川武彦的这番话给予了译电部门非常大的压力。

不过黑川能如此施压也是在预料之中的事,毕竟他接任特高课课长后,上海看上去就风平浪静了——结果这几日事故频出,先是在特高课秘密拘押屋的冈本平次被海军给救走了,接着军统发动了他接任以来最大规模的宣传攻势,弄得人心惶惶。

最可气的是明明差点抓到了军统的报务员,结果半道冒出来了一个杀神,一个人屠杀了足足十五名精锐的行动特工不说,还让一颗诡雷造成了技术人员的4死7伤。

所以黑川迫不及待的想要用战果来证明自己不是吃白饭的。

逝去的前任们屡屡折在张世豪之手,他黑川接任后好不容易转运,总不能又被军统给打的亲妈都不认识吧?

所以他寄希望于从截获的这份密电中获取到有用的信息,继而做出一点成绩交差。

为此,大量的密码专家被他从各处请来,参与到了这份极长密电的破译工作之中——越早的破译出有用的信息,越容易帮到自己。

黑川的运气似乎不错,这份密电是4月17日截获的,而到了22日,一名唤作铃木的密码专家从军统过去作废的密码本中得到了灵感,破译出了几个关键词。

“御船藏、演出?”

黑川面对铃木交来的破译答案,一头的雾水。

他虚心请教:“铃木君,您觉得御船藏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铃木得意一笑:“我破译出来后,起先也是一头的雾水,但我校对了过去缴获的无数密电后,终于确定了御船藏这个词的意思——它是一个代号!”

“一个人的代号!”

“一个人的代号?御船藏?”黑川呢喃着沉思,密码专家刚要解释,黑川脑海中一道霹雳闪过,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冈本平次!”

铃木夸奖道:“黑川君当真是才思敏锐啊!”

这个词翻译成日文的话,就很容易理解其意思了。

御船,跟海军深深的绑定,藏,有仓库之意,也有幕后掌控之意——冈本平次,太符合这个代号了。

黑川摆摆手,再问:“那‘演出’是何意?”

“这个……”铃木迟疑了一番后,道:“我怀疑是刺杀的意思。”

黑川的瞳孔闻言当即紧缩。

冈本平次、刺杀?

难道是刺杀冈本平次?!

黑川用严肃的口吻询问:“铃木君,你可以肯定这个答案吗?”

“黑川君,”铃木苦笑道:“这是常用的密电中代号,完全靠猜测和排除,我不敢肯定。”

其实黑川要的就是这一个回答,听闻铃木的话后,他沉声道:“铃木君,诸多的密码破译组中,就您是最有进展的,我希望您一定要加快破译的速度,哪怕是有七八分的把握,我也好向冈本君示警,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了,那我先去工作了。”

铃木走后,黑川的神色变得玩味了起来。

如果说这是一封密电是针对冈本平次的刺杀密电,那……自己有必要给冈本示警吗?

没必要,根本就没必要,完全就没必要!

铃木不蠢,意识到军统为什么要刺杀冈本平次——很明显,这是要激化陆海两军的矛盾。

按理说他应该事先示警,如此就能撇清陆军的干系,也免得激化二者的矛盾。

可是,没必要!

因为铃木手上现在已经有这封截获的密电了,冈本平次一旦被刺杀身亡,军统想甩锅给日本人,那他完全可以在关键时候拿出密电。

“我又不确定铃木君破译内容的真实性,我想等有七八成把握以后再示警,免得徒做小人,有问题吗?”

黑川武彦轻声说出了自己的借口和理由,脸上的笑意再也止不住了。

冈本平次一死,土肥圆阁下丢失的脸面,这不就找回来了吗!

黑川得意万分。

……

“想必现在的日本人,应该很激动吧。”

在前往海军医院的路上,张安平脸上的笑意同样很浓。

都是搞阴谋的,他闭着眼睛都能猜到现任特高课课长的想法——想法很美好哈,可是,如果他知道山本五十六死了呢?

要是他知道姜思安之前给山本歪嘴,称这是上海警备司令部要给山本五十六一点颜色看看、借此给土肥圆找场子呢?

黑川武彦要是知道这个,他打死都不会干这种事!

可是,日本海军把消息封锁的太死了,山本五十六嗝屁了,可驻沪海军负责人黑木不知道、姜思安也“不知道”!

特高课更不可能知道!

所以,黑川武彦想要拍土肥圆马屁的行为,注定会成为一个佐证。

当然,这还不是张安平的计划中最最“恶毒”的地方。

他真正的杀招在“御船藏”这个代号上。

铃木破译出了“御船藏”这个代号,他跟黑川武彦都认为这个代号暗指的是冈本平次。

可是,如果这个代号指的是山本五十六呢?

这也是张安平笑意甚浓的缘由。

军统是怎么知道“御船藏”的情报?

张安平收敛脸上的笑意,驱车缓缓的进入了海军医院。

因为此时是晚上的缘故,姜思安人来人往的病房中又剩下了他一个人,见到张安平顶着自己“心腹”的面孔进来,姜思安脑海中立刻浮现了一句话:

山本五十六有消息了?

他期盼的看着张安平:“老师?”

姜思安这几日一直在等消息,但海军方面并未有消息传来,这让他很失望,认为截杀失败了。

但张安平的出现,又让他升起了希望之火。

张安平微微点头。

狂喜之色从姜思安的脸上浮现,他试图强忍激动,但……实在是太激动了,这可是海军三巨头之一的山本五十六啊!

他只能双手紧紧的抓着床单,以此来抚慰自己激荡的情绪。

见姜思安如此,张安平决意让他快速冷静下来。

“收拾一下,咱们马上出院。”

果然,姜思安闻言后激荡的情绪就冷静了,他疑惑道:“为什么?”

“你的‘心腹’——我,发现了一条极其重要的情报!”

姜思安更懵了,他一脸奇怪的看着张安平,眼神仿若后世的大学生。

“待会你只需要向你的管家这么说就行——记得表情要严肃、凝重。”

面对张安平的嘱咐,姜思安心中倍觉古怪,但还是按照张安平的要求做了,他唤来在外面的管家,凝重道:

“我要跟高桥出去一趟。”

管家担忧道:“社长,您的身体……”

“他发现了一条非常重要的情报,我必须亲自去看看。”

面对姜思安如此的说辞,管家便不敢追问,只好为姜思安更衣。

换完便装后,姜思安阴沉的道:“高桥,我们走。”

“嗨伊。”

张安平像模像样的应声,在管家的注视下,悄然带着姜思安离开了病房。

上车后,坐在车内的姜思安终于忍不住道:“老师,咱们这是要干吗?”

张安平终于道出了实情:“去送死。”

“啊?”

姜思安瞪大了眼睛。

张安平却接着道:

“冈本平次现在必须死!”

姜思安懵了,他刚才还想着是不是又得来苦肉计——话说他演苦肉计的次数有点多了,对于演苦肉计也算是颇有心得。

可怎么也想不到答案是:

冈本平次必须死!

“为什么?”

他一脸的不解。

冈本平次这个身份,姜思安认为太重要了,怎么可以轻易的放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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