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1章 价值

短暂的寂静被呛咳的声音打破。

地上,尘埃飞扬而起。

“嘶……哎呀……你还真是和当年一点都没有变啊……”

罗素趴在地上,艰难的,翻了个身,端详着叶卡捷琳娜冷漠的模样:“唾弃一切包括爱和温柔在内的软弱感情,却又成为了以爱和慈悲著称的盖亚……卡佳,何时你才能坦诚的面对自己呢?”

轰!

地板上,原本罗素脑袋的位置多了一个大洞。

罗素已经神奇的从地板上浮起,重新站稳,而在他对面,叶卡捷琳娜仿佛纹丝不动,只是淡然说:

“当然是等我能够心平气和面对你之后——”

罗素叹息:“我理解你对我的怨恨和误解,但我们当年不是和平分手的吗?”

“和平?”叶卡捷琳娜不解:“你指的是在书记官选拔前夕,你构陷我导致我失去资格的事情?”

罗素的神情一滞,许久,郑重的说:“那是个意外!”

“有你在内的‘意外’?”

叶卡捷琳娜摇头,“罗素,你从来不会牵涉在意外之内,你是意外本身——一开始我还相信过你的无辜和诺言,可你又是怎么回报我的?更多的谎言,更多的欺骗——你提前察觉到天国陨落,可你什么都不说,反而将我骗到了现境去!”

“因为除了救你,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这不是袖手旁观的理由!”叶卡捷琳娜嗤笑:“你简直令你的老师蒙羞。”

“啊,他确实是这么说的,但我也有苦衷的啊。”

罗素叹息,揉了揉鼻梁,伤脑筋:“看来我真的洗不清楚了?”

“你需要洗么?”

叶卡捷琳娜踏前一步,肃冷的修女伸出脖颈,在他的耳边轻声发问:“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隐藏什么吗,【黄昏的密米尔】?”

罗素沉默。

许久,无奈的举起双手:“我认输,咱们能别谈这个话题了么?”

“那就谈谈你如何赔偿我的损失?”

女主教坐在了地面上生长出的椅子上,姿态端正又疏离:“不如一个公开的道歉,如何?承认你当初的构陷和阴谋?然后就此卸任吧,放弃那些你不配得到的东西。”

“然后,交给你?”

罗素大笑,摊手:“瞧啊,卡佳,如此炽盛的掌控欲和如此苛刻的道德标准,容不下一个不安定因素,也容不下一个污点——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哪怕是你通过了选拔,也无法成为书记官。”

他摇头,无奈的轻叹:“为何就不愿意承认呢,你是被命运放弃的人,就好像我一样。”

“那你如今又在做什么?“

“我?”

罗素想了想,耸肩:“我只是接受了属于我的命运而已,你也应该像我一样。”

“瞧啊,罗素,当年视一切为儿戏的你竟然开始敬畏命运了?看来衰老真的会增长美德——可你的命运难道不正是随波逐流么?为何如今又要出现在我的眼前?”

“大概是大浪将至吧?”

罗素毫不在意对方的羞辱,眉飞色舞的回答:“不瞒你说,像我这样的浮萍,也搭上了命运的潮流了呢。想知道吗?想知道为什么吗?但我不告诉你哦……”

叶卡捷琳娜的神情越发冰冷。

“天国谱系势必不可能重建,你应该明白。”

“那跟我说这句话的是谁呢?”罗素反问,“天国谱系的叶卡捷琳娜?还是俄联的老教母?”

“两者兼有。”叶卡捷琳娜冷淡的说:“你需要谨慎回答,这不仅仅是决定了俄联接下来的决策,同时也决定了神髓一系的态度。”

“你无法全权代表神髓之路,卡佳。”罗素得意一笑,“艾萨克还在帮我干活儿呢。”

叶卡捷琳娜摇头:“得了吧,罗素,虽然我不知道你画了什么饼去诱惑我那个倒霉的学生,但你期望他会违抗我么?”

“只要他站在我这一边就足够了。”

罗素说:“哪怕不依靠俄联的支持,我也能重组天国谱系,卡佳,你搞错了一点——天国谱系从来不是通过帮助就能重建的东西。”

“没有人能够帮助我们重建天国,只有我们自己。罗马不行,东夏更不可以。哪怕没有美洲的加注,我也会一意孤行。

你习惯了权力,以为权力能够做到一切,确实,权力能够做到一切,但这是一切之外的东西——你不曾经也是因为这一份无法复制的价值,才投身于天国谱系的么,卡佳?为何我们不能携手?

我和你,我们两个联手,天国谱系的重建就将成为定局!”

“听起来真好啊,罗素,像你这样的男人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可以对人讲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仿佛永远都生活在梦里。”

叶卡捷琳娜轻叹:“许诺一生,许诺幸福,却不明白婚姻和永远对女人来说是什么样的重量。”

“我曾经深爱你,卡佳,胜过爱我自己。”

罗素郑重的说:“你应该明白才对。”

“这里可是教堂啊,罗素,早四百年你在这里对一位守贞的修女说这种话,就足够你上火刑架了。”

老教母冷淡的摇头:“我已经皈依了,罗素,天国谱系是否重建已经与我无关,这不是什么借口,你应该明白才对。”

罗素没有再说话。

他曾经深爱着眼前的女人,就好像眼前的女人也曾经那么爱过他一样。

遗憾的是,他们都是一样的人,一样的有着更胜于爱自己的东西。

不论是罗素深入骨子里的自由散漫,还是叶卡捷琳娜的掌控欲,都是彼此之间无法跨越的高墙。

爱情或许很重要,但这绝对不会是人生的主调。

他们正是因为相信人的生命可以具备更多的价值,才前往了理想国,因此而相遇,也因此,绝对不会妥协。

正因如此,才会在命运书记官的遴选时迎来矛盾的爆发。

所谓的那一场意外不过是个引子。

双方都心知肚明,除非对方退出,否则便只有自己会在理想之门前倒下。哪怕是一生挚爱,也绝对不会有分毫的相让。

当理想国陨落之后,被罗素骗来现境的叶卡捷琳娜已经对此心灰意懒,选择了皈依,成为了一名守贞修女,加入了俄联谱系。

这同样是她厌恶罗素无所作为的地方——时局所困从来不是碌碌无为的借口。倘若他真想要做什么的话,不论如何,状况都能够有所改变才对。

他违背了自己的职责。

人的才能必须发挥价值,倘若此路不通,那就另行他路。

从此,七十年,她未曾有一日懈怠,直到今天,由她施洗的信徒中,培养出了一百九十一个圣堂骑士,走出了上千名神父和修女。每一位领受过她恩德的升华者都心甘情愿的尊称她一声教母。

哪怕是女人,她的影响力也不在牧首之下,她是直接得到虚无之神赐福的圣人,甚至就连乌拉尔地区的首府,都因她而得名。

而此处的滴血教堂正是她往日来处决叛徒的地方。

俄联的盖亚,所有人都这么称呼她。

她已经有所成就,也不可能轻而易举的抛下一切,改弦易张,去再重新加入支离破碎的天国谱系。

“你应该明白,就算天国谱系能够重组,也毫无意义。你都这么老了,还能做什么?”叶卡捷琳娜问:“重建理想国?别做梦了。”

“我原本以为你会告诉我,能做多做少是多少,总要去做的道理。”

罗素摇头:“颓废了这么多年,无所事事,可作为老师,总要有所表率,不是么?卡佳,就算是我做不了,也会有学生从我的手里接过使命的。”

“你来带的那个年轻人?”

叶卡捷琳娜了然,怜悯轻叹:“可惜了,找错了老师。能够被称为灾厄之剑,将来可能也会有更广大的成就吧?”

“他可是我亲手选择的继承人啊,卡佳,不要小看他。”

罗素愉快的笑了起来:“他将远胜于我。”

话音刚落。

低沉的闷响从他们脚下爆发,相隔遥远。

两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

叶卡捷琳娜神情微妙。

而罗素则有些尴尬。

而在他们脚下,更遥远的地方,传来惊讶的呼喊:“打起来了!”

“……呃,年轻人嘛。”

罗素挠了挠脸,咳嗽两声:“好斗一些也很正常。”

叶卡捷琳娜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淡然说道:“只希望那位灾厄之剑别在我这个教母的眼前,砍了什么人的头。”

十分钟之前。

滴血大教堂地下,热火朝天的训练场上。

阿列克赛带着槐诗站在远处,轻声向槐诗介绍着场中的新血们。虽然说是新血和年轻人,但实际上,年龄都和槐诗差不多,甚至有些还比他年长不少,看着都快三十了。

但不论什么人,被什么圣徒所赐福,来到这里,都只会被称为新血,为有朝一日成为圣堂骑士做准备。

而就在场中,那些正在训练的升华者们,也察觉到了场边的人。

有刚刚走下擂台的魁梧年轻人走了过来,擦拭着脸上的汗水,恭谨的向神甫颔首:“阿列克赛先生。”

“你们继续,不用管我。”阿列克赛和煦的说:“我只是带客人来看看而已。”

那年轻人愣了一下,疑惑的看向这个比自己好像更加年轻的‘客人’,仿佛想起了什么,忽然挑起眉头,难掩斗志:“他就是槐诗?天文会的那个槐诗?”

槐诗心中忽然一紧。

将信将疑,按捺着欣喜。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下马威吗?

好家伙,‘扮猪吃老虎‘的爽文剧情可终于轮到我了……

“正是。”他矜持的点头,压抑着兴奋的心情,做出一番云淡风轻的姿态。

那魁梧的男人愣了一下,一双锐利的眼睛端详了槐诗片刻之后,忽然间踏前一步,然后,躬身九十度,后脑勺对准了槐诗。

槐诗下意识的后退,提防这是什么传说中的俄联头槌绝技,再然后,就听到他连同身后所有的壮汉一起,充满敬佩的发出恳请。

“——请您指导我们!”

???

槐诗,傻在原地。

(本章完)

第942章 教导

什么鬼!

他扣了扣耳朵眼,难以置信:为什么用最凶的气势说出最怂的话!

不是,你们这剧情是不是哪里不对?

“呃——”

槐诗尴尬了一下,疑惑的问:“你们这……不是来挑战的吗?”

“秉持礼仪是圣堂教条的一部分。”

阿列克赛咳嗽了一声,严肃的看了一眼训练员:“注意形象,安东学员。”

“咳咳,这个……一般有高手来,大家也都会看人下菜碟的。”

安东的视线顿时飘忽起来:“如果是那种傲气的人,大家一般就推举一个比较抗揍的人上去挑衅,然后再对方动真格的之前趴下认输。这样满足了对方的胜负欲之后,就可以趁势请教。

呃,咳咳,大家都说,槐诗先生平易近人,只要开门见山的恳请,就一定不会拒绝。”

你说的这个‘大家’,是不是我身边这个总是被你悄悄瞥的阿列克赛神父?

槐诗向身旁看过去。

而阿列克赛则越发的尴尬,咳嗽了两声之后,不好意思的说道:“机会难得,年轻人们总是不知天高地厚,难得阁下到来,能给他们补补课。”

“……行吧。”

槐诗的眼角跳了两下,无奈颔首。

谁说俄联人都傻大粗的,怎么玩起心眼来套路不是一般的多……

“那,您来指导一下?”阿列克赛的笑容越发热情。

“这个,怎么指导?”

槐诗挠头。

斯拉夫大剑的传统斩首方式公开课么?

“没事儿,随便指点一下就行了。”阿列克赛回头瞪了安东一眼:“还不快去准备一下!”

顿时,一众壮汉兴奋的点头,瞬间就把场中央的擂台给清理出来了。

而听到了堂堂灾厄之剑前来屈尊指导的消息,整个地下训练场变魔术一样不知道跑出来多少人,瞬间围的水泄不通。

还有人兴奋的拿出手机开始拍摄。

忽然就有一种来开专辑发布会的幻觉了?

槐诗挠头。

脱了鞋之后,走上了中央擂台的范畴。

要说指点,实际上还是打架,但又要能让别人有所长进和增益,因此也不能瞬间放翻,重要的反而是控制力。

控制自己不要在瞬间将对手击溃,同时,控制自己的对手,让他体会到自己的不足。

既然如此的话,源质技艺就不能用,否则也太欺负小孩儿了一些。

而等阿列克赛将一把教学用的斯拉夫阔剑和护具递上来的时候,槐诗无奈起来。

“这些我都不擅长啊,实在不属于能教的范畴……”

武器的大小、重心变化和形制,都会影响到它具体的发挥和作用的场合。比方说刺剑在决斗中好使,但就别指望和有护甲的对手打,长矛的尺度可以无往不利,但对上剑盾就要吃闷亏……

地域、流派乃至针对使用者本身的身高体重和力量,这些不同条件所引发的差别更是数不胜数。

美德之剑的尺寸属于手半剑的范畴,而这种重型武器,槐诗还真没研究过,真要使,也是用大锤的套路。

人家圣堂骑士靠这个吃饭的,哪里用得着他来教。

万幸的是,全世界的武器和护甲虽然千差万别,但抛除奇形怪状的肉体改造之后,大家基本上也就只有两条腿和两条胳膊,两个拳头。

赤手搏击的流派虽多,但总归同理。

“这样吧,我就演示一下徒手对大剑和装具的方式好了。”

槐诗拒绝了阿列克赛提供的装备之后,挽起了袖子,嘱咐道:“给他们换成铁的吧,更加接近实战范畴一些。”

阿列克赛愣了一下,旋即赞同的颔首:“确实,这样更好。”

就在他的面前,槐诗五指并起,微微斩落。

低沉的破空声骤然在嘈杂的训练场中迸发,那呼啸的声音回荡在所有人的耳边,顿时令那些兴奋的神情为之一肃,感受到其中所蕴藏的力量,为之惊叹。

哪怕灾厄之剑在传闻和记录里,都是以百种武器的精通最为著称,可如今赤手空拳,竟然也发挥出如此可怕的力量。

纯粹以杀伤性而论,已经不逊色于任何千锤百炼的名刃了!

很快,第一个幸运儿就已经从台下走上来。

正是刚刚走上来的安东。

他抱着自己的头盔,鼻青脸肿的样子,明显已经在后面和同伴争夺这个位置的时候做过了一场。

“还请指点。”

他戴上了沉重的头盔,举起自己的武器,跃跃欲试,浑然没有察觉到场边的指导老师阿列克赛的怜悯神情。

傻孩子,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教学用具了……

一个个平日里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样子,真以为自己能跟这一次的对手同台竞技。

做你的美梦!

嘭!

安东咆哮着向上冲去的瞬间,话音未落,就有低沉的闷响迸发。

整个人好像被巨大的力量掀翻,连带着浑身的甲胄,狠狠的拍在了塑胶地垫上,只有脱手的阔剑飞舞在空中,被槐诗轻描淡写的接住,倒持,末端的配重球在安东的后脑勺上一触即收。

啪。

一声轻响。

胜负已分。

哪怕是个小孩儿,有阔剑如同大锤的重量,朝着安东后脑勺上砸一下,他也要当场趴窝。

钝器对着甲对手的威胁可见一斑。

“看清楚了么?”

槐诗低头问,安东一脸茫然,周围人的惊叹也在喉咙里酝酿,场面一片死寂,除非少数眼尖的人之外,竟然没有人看清刚刚的细节。

“那么,再来一次吧,这次我放慢速度。”

槐诗伸手,轻描淡写的将安东从地上拽起来,送回了原地,口中还向着周围的人解说到:“对于着甲的对手而言,寻常的打击技是没有任何破坏力的,而甲胄的钢铁结构也注定了,关节技也无计可施。

同样,有钢铁护颈和关键部分的防护,绞技的也排不上用场。当然如果你力量大到可以扭曲钢铁的话两说,不过这种情况的话,也谈不上技巧可言了。

所以,谁来告诉我,现在剩下的是什么选择?”

那一瞬间,人群中有人恍然:“地面技?”

“猜中了一点——”

槐诗微笑,令再度发起冲锋的安东心中忽然一冷,可当他下意识的想要防备的时候,却看到槐诗微微的侧身,踏前一步,竟然靠近了。

轻描淡写的按着他的肩膀,向后拉扯,同时,右腿插入了他双足之间,轻而易举的打破了他的平衡。

瞬间,天旋地转,刚才的闷响重现。

整个大地再度扑面而来。

安东眼前一黑,几乎爬不起来。

“严格的来说,这个应该是摔绊技巧吧?”

槐诗伸手,按着他的后背,阻止他再度爬起,口中缓缓的解释道:“刚刚的演示实际上也不具备什么典型性,大家不用刻意的去学习,参考这个思路就好。

这并不是什么万金油一样的招数,当双方的力量差距过大的时候,恐怕也只会被对方踢断腿。只有在两方的力量相差不大的时候,才具备弥补自身弱点的可能。”

他伸手,再度扶起了安东。

“我们继续——”

安东站在原地,喘息了许久之后,才终于回过气来。

这一次,他再没有敢像是上次一样大开大阖的冲上来,而是谨慎又缓慢,步步为营的拉近距离。

“这样的话,敌人早就跑掉了。”

槐诗摇头笑了笑,可安东却不为所动,一步步靠近,每一步都踏的稳稳的,毫无任何疏漏和破绽,全神贯注的保持着防卫的姿态。

“总不至于不进攻吧?”

槐诗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缓缓抬起手,对准他面罩之后的脸:“那么我就要攻过去咯。”

就当槐诗握紧拳头的刹那,绝大的寒意从安东的心中浮现,令他一阵颤栗,本能的对着两步之外的槐诗斩落剑刃。

“蠢货。”阿列克赛摇头叹息。

那一瞬间,安东预想之中捣碎铁盔,将自己脑袋砸成稀巴烂的拳头并没有打上来。

反而五指展开,随着槐诗跨前,轻描淡写的躲过剑刃的锋芒,然后,搭在他手臂的甲胄上,紧接着,另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向前拽出!

原本可以使用更加粗暴和更加具备破坏力的过肩摔达成效果,可考虑到其他人体力的限制,槐诗动作停顿了一下,换成了如今的方式。

于是,在这长久的寂静之中,只有再次到底的闷响迸发。

“看清楚了吗?”

槐诗按在安东的后背上,向旁边那些坐在地上的学员们演示:“重点在于,保持冷静,不要慌乱,寻找打破对手重心平衡的机会,给自己争取出制造有效攻击或者逃跑的时机——就好像这样,或者这样,随意怎么样都行。

甲胄的保护同时也是限制,当对手失去反击能力的时候,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伴随着他的话语,槐诗手掌抬起,按下,令安东的头盔之上出现了一个五指宛然的指印。

紧接着,手刀斩落,轻而易举的撕裂了重甲之上的衔接,令双臂的甲胄脱落。

双手宛如幻影一般,让人看不清晰,甚至轻柔到连破空声都没有。

当槐诗的手掌自上而下掠过之后,地上的甲胄,已经寸寸崩解,钢铁破碎的声音连绵不绝,到最后,就剩下安东在艰难的喘息。

而槐诗,就好像刚刚弯腰剥了一棵葱那样平静的起身,拍了拍安东的肩膀,勉励过他的努力之后,才抬头说:

“下一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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