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0.第590章 慈不掌兵

箭矢如雨,城下攻城的士卒喋血扑倒,但是却没有一个士卒后退,一个个仍然奋勇争先,看的城头上的守军心神凛然。

一阵鼓响,巨大的云梯架在了城墙上,未等第二阵鼓响,士卒们纷纷奋勇争先的向云梯上爬。这时城墙上利箭如雨,滚石、热油等等守城之物纷纷落下!

一时之间,云梯上的士卒纷纷惨嚎不已,很多士卒坠下云梯死去!但是后面的士卒仍然没有胆怯,没有后退,仍然奋勇争先的爬上云梯!这个时候,第二阵鼓声响了起来。

二鼓登城,三鼓不登者斩!第二阵鼓声响了,第三阵鼓声还会远吗?不登上云梯登城就会被督战队斩杀,如是登上云梯杀上去还有一丝活路,已经到了性命相关的时刻,所以士卒们都亡命的冲向云梯,向城墙上杀去!

城墙上的守军看到朝廷大军竟然如此悍不畏死亡命登城,心里都忍不住生出了一丝惧意,若是真的这样攻打下去,能坚持的住吗?

城下的战事十分惨烈,张知节和王守仁久经战阵虽然心里也极为压抑,但是还能泰然自若,看上去十分沉静。

但是在一边观战的正德皇帝已经面露惨白骇然之色,虽然他一直都知道打仗会死很多人,是一件非常残酷的事,但是真正见识到了战场的惨烈,纵然有再多的心里准备,也骇然失色。

特别是看到自己的士卒是如此的英勇,奋不顾身的登城厮杀,却被城上的守军占据地利,杀的血流成河,正德皇帝心里十分不忍!这都是他英勇的士卒啊,就如此残酷憋屈的死在城下!

这时王守仁面无表情的沉声道:“大人,该三鼓了!”

张知节点头下令道:“三声鼓响,督战队上前,未登城者,杀!”

传令兵立即传令去了,这时正德皇帝忍不住豁然变色道:“知节,真的要杀吗?他们悍不畏死,人人奋勇争先,这些我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他们都精锐之兵啊,真的就这么杀了吗?三声鼓响,时间也太短了!”

张知节转过头来看着正德皇帝凝重道:“皇上,军令如山!既然军令已经下达,就必须要执行!皇上既然将临阵指挥之权交给了臣,还望皇上相信臣!”

“朕不是不信你,也不是干扰你的指挥,朕只是觉得,心里不舍,有些难受,毕竟他们都是悍不畏死的骄兵悍卒!”正德皇帝解释道。

“实在是时间紧迫!必须要尽快的拿下南昌城!如此做来,一方面可以趁南昌城的守军被震慑,还没有适应的时候,迅速拿下南昌城!第二方面,若是不快些拿下南昌城,若是宁王的大军回转了,无论是背后夹击,还是入南昌城与守军合围一处,都是极为不妙的!”张知节沉声解释道。

“皇上,若是不快些拿下南昌城,让宁王的大军回转入城,那可不止是这些守军了,而是翻了好几倍,若是那个时候咱们要攻下南昌城,不知要死多少士卒!”王守仁沉声道。

虽然心里不落忍,但是正德皇帝也不得不承认,张知节和王守仁的打算是对的!慈不掌兵啊,这就是慈不掌兵啊,正德皇帝心里感叹。

城墙上的守军也见识到了城下发生的事,没有登城的士卒竟然被杀了!这在他们想来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啊!这才攻城多么长的时间啊,竟然没有爬上云梯的就被斩杀了!

这得是多么严苛的军纪啊!城墙上的守军气势为之一落,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面对这样的铁血大军,他们岂能守住南昌城?特别是宁王的大军还远在安庆,被一个小小的安庆城阻挡了整整一个月!

这些城墙上的大军本来就底气有些不足,现在更是士气低落了!仿佛城墙上落下的箭雨都带着一种颓势,这似乎彰显着什么!

守军的这种隐晦的变化,一直在中军位置的张知节和王守仁则敏锐的感觉到了!张知节和王守仁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结果。

张知节沉声下令道:“传令第二梯队攻城!一鼓附城,二鼓登城,三鼓不登者,斩!四鼓不登者,其队将皆斩!”

第一梯队的攻城的时候,三声鼓响未登城者,真的被当阵斩杀了!所以任何士卒都不会抱有侥幸的心理,攻城的军令一下,立刻就如同出笼的猛虎一般,迅速扑向云梯,人人奋勇争先,无人敢于落后!

有了第一梯队的前车之鉴,第二梯队的士卒更加勇猛,本就有些震慑有些疲惫的南昌城守军,见到第二梯队的官军竟然比之第一波攻城的更加勇猛,顿时心里骇然!这还让不让人活了,第一波攻城的官军就已经够猛,够吓人了,这第二波的比第一波的还要勇猛,还要悍不畏死!

本来心里还隐隐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觉得第一波的官军可能是被选出来的敢死队,所以才这么悍不畏死!虽然看到城下的大军如此肃然,肯定也不差,但是总得比第一波敢死冲锋的士卒要差一些吧!

结果呢,第二波攻城的官军不但不比第一波攻城的官军差,还犹有过之!原来第一波攻城的官军并不是被特地选出来的悍卒,而是所有的官军都这样!

所有的官军都这样悍不畏死,那可是整整五六万大军,想想都觉得可怕,但是南昌城的守军只有多少?只有一万啊!虽然看起来朝廷的大军也损失不少,但是一旦朝廷的大军攻上城头,凭着这些悍不畏死的官军,他们真的是对手吗?

至于官军能不能攻上城头,呵呵,这不是明摆着吗?至于大将军说的坚守十天半个月,呵呵,能坚守个三五天就不错了!他们这些大头兵也不是一点眼力劲儿!其实更多的人心里都不敢想,能坚持到明天吗?

这还打个毛线啊!官军都这么勇猛无畏,军力又远胜他们,看看那乌泱泱的大军,不下五六万之众,这些守军的心里已经不仅仅是沉甸甸的了,而是有些恐慌了!

591.第591章 老巢

两军交战首重士气,士气强的一方甚至能以弱胜强!若是士气低落,哪怕是拥兵百万,也不过是乌合之众!

自古攻城守城之战,若是攻城方军力不强没有把握是不会选择攻城的!而守城一方则只能被动接受,处于弱势。攻城方可以审时度势选择攻城或者退去,守城一方只能咬牙坚挺!

历史上虽有不少守城成功的战例,但是大都过程十分艰难,付出惨重的代价,连吃人肉都这种事都屡有发生!

所有说守城也需要大毅力,有的人是为了保护家园国土,有的人是为了大义!宁王的守军为了什么?

所以见识到朝廷大军的军威之后,南昌城的守军就开始胆寒了,士气变得低落!但是朝廷的大军并没有因为伤亡而变得迟疑或者胆怯,反而被血腥味刺激的更加亡命!

终于有士卒登上了城墙,虽然他只是上去了一会儿就被砍下了城墙,但是这却是一个预兆,对官军来说是一个激励,对于守军来说就是一个惊吓了!

只是过了不到半天的时间,竟然就有官军登上了城墙,这种进展实在是吓人!虽然这个士卒并没有造成是什么实质的作用,但是对于两军的心理都是一个很大的冲击。

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就会有千千万万个!很快城墙上就开展了白刃战!攻城都悍不畏死,更何况白刃相搏,官军登上城墙的人虽然不多,但是他们悍不畏死的向外扩展,保护云梯口,让越来越多的士卒爬上了城墙。

城墙上的白刃战也从一小撮变得越来越大,变得遍地开花!面对如此大好战机张知节岂能错过,离开立刻下令道:“传令,第三梯度攻城!攻上城之后集中兵力打开城门!”

第三梯队的大军如同开闸的洪水,立即涌向了城墙,现在城墙上已经发生了战斗,那些守城的士卒根本就顾不上云梯了!所以第三梯队的士卒登城毫无阻挡,十分迅捷,迅速的就登上了城墙!

随着城墙上的官军不断的增援,越来越多的士卒加入了战斗!到了这个时候,无论是守军的将领还是士卒都明白了,既然官军已经攻上了城头,云梯已经再无阻拦了,面对城外的五六万大军,他们是无论如何也阻挡不住的!

所有人心里都明白了,南昌城守不住了!曾经他们认为能坚守十天半个月,后来又认为能坚守个三五天,然后残酷的事实是,只是半天都坚守不了了!

这些士卒本来就不是什么真的士卒,不过是被宁王召集起来的而已,抱着宁王的大腿吃饷吃粮,但是要论起忠心来,根本就没有多少!

所以眼前已经大事已去,这些士卒并没有什么奋起一搏的心思,而是抱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思,赶紧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所以形势不断的反转,到了最后甚至有十几个官兵追着几十个守军跑得景象!南昌城的守军已经兵败如山倒了!

一直在镇守中军的张知节和王守仁已经看清了城墙上的情形,他们都已经看清了结果,大事已定!

一边的正德皇帝终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这一场攻城战虽然发生的时间长,但是看得正德皇帝惊心动魄,眼见自己的大军已经攻上了城墙,甚至在城墙的争夺战中占据了上风,正德皇帝终于忍不住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知节,是不是,大势已定了?”正德皇帝问道。

“是的,皇上就等着城门大开,然后率领大军入城吧!”张知节笑道。

正德皇帝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虽然彭泽的大军在安庆城下惨败,着实让他郁闷了好几天,但是今天总算是让他扬眉吐气了!

只用了半天的时间就攻下了宁王的老巢!这无疑是极为荣光的,这是一场大胜!自此就断去了宁王的根基,这对宁王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又等了没多久,南昌城的大门终于轰然打开了,正德皇帝神情激动的看了一眼张知节,见到张知节笑着点头,当即激动的挥手下令道:“传令,大军入城!”

浩浩荡荡的大军开始入城,入城的大军立即加入到了剿灭守军的战斗之中!如今的南昌守军在城中已是过街老鼠!

宁王在江西无恶不作,岂止是不得人心,人们根本就是恨不得喝其血食其肉!宁王的大军多是由地痞无赖盗匪组成的,又怎么可能得人心!

而朝廷的正统已经是深入人心!朝廷的大军入城不但没有引起恐慌,反而引起了人们心底隐隐的期盼!之所以不是兴高采烈,是因为心里还是有一丝担忧,怕朝廷的大军也会侵犯他们!

但是张知节的大军向来军纪严明,此次打到南昌城下,张知节更是曾经严令三军过,进城之后,擅闯民宅者诛!**掳掠者诛!

大军先是很快就肃清了城墙上和街道上的战斗,除了趁机溜走的士卒,剩下的守军都退到了王宫之中!这些年来,宁王对自己的老窝倒也十分上心,营造的易守难攻!

这些残余铁杆造反分子,还打算靠着皇宫负隅顽抗!肃清了其余的战斗之后,正德皇帝和张知节、王守仁带着抽调的一万中军直扑王宫!

到了王宫之前,张知节观察了一番王宫的建造,禁不住深深的皱起了眉头,这王宫竟然如此易守难攻!虽然看起来比之城墙要低矮,但是更加狭小,一次投入的兵力不可能太多!

这样大军的优势就无法体现出来,而守军兵少的劣势却能得以扭转,这样的话,消耗下来肯定会大耗兵力!攻城时的损耗就已经让张知节十分心疼了!现在面对这个王宫,张知节实在是不愿采取强攻的方法!

不止张知节皱起了眉头,王守仁也皱起了眉头,感到十分为难!张知节皱眉沉吟道:“如此情形,不宜强攻,徒耗兵力,既然已经打进了南昌城,以咱们的兵力守城绰绰有余,已经不虞宁王的大军回转占据南昌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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