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汪无争

要知道,

吴铭自十六岁起,苦练武道,艰难踏入凝血,又日日修炼枪法,艰难的练到技艺合一之境,才终于有了一些对抗三次凝血的武道高手的力量。

直至今日之前,三次凝血的高手对他而言,仍然是难以战胜的存在,就算是冯用这样新晋的三次凝血也是如此,能斩杀何天也的确是对方身负重伤,运气使然。

可现在,

元神三炼,这一步迈过,仿若鱼跃龙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诸如冯用、罗炜之流,多半连他一剑都挡不住,而即便是何天、周怀安等三次凝血中的极强者,以他如今这飞剑之利,也足以顷刻之间就将之斩杀当场。

缓过神来后,吴铭深吸了一口气,细细思量,却又觉得的确是情理之中,本身元神三炼就是一种质变,而他修炼的核心法决乃临字诀这门无上秘法,杀伐之术又是兵字诀,同为无上秘法,更兼驾驭的飞剑是伏魔图所淬炼的杀伐之兵,登峰造极,更不用说。

根基、秘术、法器可谓样样俱全,皆为极致。

有这样的根底,若是还不能横压三次凝血的武道高手,那才不合常理。

“呼。”

吴铭意念一动,魂念退出了飞剑,令其重新插入地下。

“此剑一出,四次凝血以下,难有敌手……艰苦修行多年,终于一朝蜕变,如今的我在这景邺城中,也总算是有了立身之本了。”

如今对他而言,三次凝血已难有威胁,唯有四次凝血以上的高手,实力尚处于未知之中,但就是放眼整个慎刑司,能达到四次凝血的,也是寥寥无几。

慎刑司,

五位正六品主事,两位从六品副主事!

这七位官职达到六品的,便是整个慎刑司中仅有的七位四次凝血的高手,像此前曾威胁过他的汪无锋,其汪家现如今的家主汪明轩,就是其中之一,分管着整个缉捕司。

而凌驾于这七位之上的,就只有慎刑司的那位现任司主,柳慕元了。

“似此伏魔图中,杀伐之兵亿万,更能开辟图中世界,也不知道这幅黑帝伏魔图的主人,究竟是何等层次的人物,恐怕传闻中的雍国国主,也未必能及吧。”

吴铭心中一阵飘忽。

他很快又收敛思绪,将目光投向远处,遥望那亿万件杀伐之兵。

吴铭知道往深处去走,还有品质更高的法器,不过以他如今的程度,驾驭边缘区域的法器便已最为合适,品质更高的法器必然也蕴含更可怕的杀伐之力,境界不够去贸然驾驭,有害无益,于是便只深深的看了一眼,便重新平复心绪。

这幅神图的玄妙,在他元神三炼之后,也是真正揭开了一部分面纱,而今他不仅能将外物收摄,放入图中世界,也同样能将这里的杀伐之兵释放出去。

不过,

吴铭也做过几番测试,活物无法收入图中。

原因是死物他可以用兵字诀驾驭,以兵字诀驱动,就能自由出入伏魔图,但活物则拥有神魂,就算是飞虫走兽也是一样,除非磨灭其神魂,否则魂念无法将其当做器物来驱动。

“道法如此强大,武道修行与之相比,倒似没什么意义了。”

“嗯……倒也不对,黑帝伏魔图能镇压邪魔,炼化血气,助长神魂,若是武道修行跟不上,血气微弱,那就无法助益于神魂的修行,还会成为拖累。”

“道法虽修行神魂,但肉身始终是根基。”

吴铭研究了片刻,感叹道法的强大,对武道变得有些兴致缺缺,倒想专注于道法的修行,不过转念想到神魂的修行也离不开肉身的根基,便又将这念头抛到了脑后。

神魂为性,肉身为命,性命双修,方为大道。

终于,

吴铭看看外面,天色将晚,便拎起赤蟒枪,悄然离开了静室。

……

缉捕司。

一间堂衙内。

这里一片空旷安静,只有数张几案摆放,其中一张几案后方,一个约莫二十六七,身穿正七品巡司官袍的男子,正端坐于后方,手中提着一支笔,正书写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汪无锋穿着巡差的官袍,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

他看向几案后方端坐的那道人影,眼眸中露出几分畏惧之色,完全没有之前威胁吴铭时那种淡淡的倨傲,低着头上前,小声说道:

“大哥,你找我?”

几案后方的青年男子,正是慎刑司年轻一代的几位顶尖翘楚之一,汪无争。

他此时提笔书写着什么,没有因为汪无锋的到来而中断,直至最后一笔写完,才目光轻淡的看向面前的汪无锋,虽只是一个轻淡的眼神,却让汪无锋不由得一个哆嗦。

在家里,他不惧怕老爹和几个叔父,因为都不怎么管他,唯有汪无争这位同父异母的兄长,从小就对他管教甚严,并且天赋能力也远强于他,几乎是他心中的阴影,挥之不去。

汪无争不说话,就这么看着汪无锋。

汪无锋不敢说话,颤颤的站在那里。

就这样,

一直寂静了片刻,汪无争终于开口了,语气轻淡,道:“听说你今天很威风,恐吓了周怀安的一个部下,为了区区几千功勋,还特地拿出了汪家的名头,做的挺好。”

这话一出,汪无锋顿时冷汗下来了,连忙解释道:“那个吴铭是城外的乡民出身,没什么背景来历,也是运气好捡了个漏,杀了个重伤的黑云盗,这么多功勋落到他手里是暴殄天物,他人又年纪轻轻,我寻思着稍加恐吓,他说不定就乖乖交出来了……”

“所以他交了吗?”

汪无争语气平淡。

“这……”

汪无锋一时语塞。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在屋子里响起。

汪无锋的脸颊瞬间红肿了一块,他不敢闪躲,只伸手捂住了脸,颤颤的站在那里,不敢抬头去看汪无争。

“丢人现眼!”

汪无争冷冷的开口。

屋子里一片寂静,仿佛连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不知过了多久,汪无争缓缓坐回位子上,低头看向自己书写的文案,漠然道:

“有件事让你去做。”

“是,是,我定然做好。”

听到这句话,汪无锋终于松了口气,在听完汪无争的话后,连连应声,退出了堂衙。

直至汪无锋离去良久。

汪无争终于再次抬起头,看向汪无锋离去的方向,微微摇了摇头。

他这个弟弟,虽与他同父异母,但他一直都当亲兄弟看待,只是实在有些上不得台面,总是做一些有损颜面的事情,比如今日之事就有些令人耻笑,倘若那个叫吴铭的巡差乖乖就范也就罢了,结果威胁无用,事情还传了出去,无疑是成了旁人私底下的笑柄。

吴铭……

呵,一个小小巡差,敢藐视汪家的威严。

不过他若为此而出手,有些太过跌份,只会更令人耻笑,且等将来什么时候,有机会对付周怀安时,再顺手一并处置便是。

前些日子周怀安可真是唱了一出好戏,绕过他们缉捕司去对付黑云盗何天,将缉捕司晾在一旁,想必也是巡夜司主事黄麟的刻意而为。

想当初他们汪家老祖宗还在时,这黄麟可是卑躬屈膝,无不顺从,而今时过境迁,却是处处与他们汪家做对,也当真是可恨至极。

这一桩桩一件件,他都记在心里,等他将来迈入四次凝血,必然要和黄麟做过一场。

(本章完)

第77章 闹事

陈记药铺,后院。

陈贵主动迎到院子门口,看着走过来的吴铭,笑着招呼道:“吴兄,一晃几日不见,气度愈发非凡了。”

经常与吴铭接触的石振邦等人,这几日都察觉到吴铭身上似乎产生了些许变化,好像是整个人都更精神了一些,目光也更迥然有神,而陈贵是一晃好多天才又见到吴铭,感触自然更为强烈一些,但他心中也不惊讶,因为他也听说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听说吴兄斩杀了黑云盗何天,那何天可非一般盗匪所能比,曾经肆虐城里,闯入城南李家的宅邸,将李家老爷刺杀当场,又格杀了十余个护院,扬长离去,而今命丧于吴兄之手,可是为景邺城除了一大害!”

“外面都传言,说吴兄升任巡司都是迟早的事。”

陈贵一边将吴铭领进院子,一边冲着吴铭笑呵呵的拱手道喜。

吴铭倒并不居功,坦然道:“那何天是被我巡夜司几位巡司联手重创,身负重伤,仓皇逃窜之际恰好被我撞见,不过是捡漏而已,那些传言向来虚无缥缈。”

“哈哈哈,就算如此,也是吴兄枪法如神,否则三次凝血的高手,纵然是身受重伤,也绝非容易对付的角色。”

陈贵哈哈大笑着说道。

他乃大户出身,自己也是武者,自然也知道传言不实,吴铭才突破二次凝血多久,怎么可能杀的了何天这种三次凝血的江洋大盗,其中肯定是有特殊缘由,至于什么‘迟早升任巡司’,那更是无稽之谈,纯属不知内情的平民百姓胡乱传言。

慎刑司巡司那是何等人物,各个执掌一方,位高权重,都是三次凝血的大人物才有资格担任,也就平民百姓不了解武道的层次高低,才会说出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传言。

吴铭确实是个有本事的人,但要当上巡司还是差了很远。

不过他虽知晓内情,但面上肯定不会这么说,只对吴铭连番道贺,毕竟他也很清楚,无论缘由如何,吴铭从其中都必然得了不小的好处,总归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

“陈兄说笑了,民间这些不实传言,倒让我心中羞惭。”

吴铭摇摇头,转移话题道:“对了,上次我拜托陈兄的事,不知……”

“吴兄所托,我怎会怠慢,早就为你准备好了。”

陈贵笑着开口,接着便将吴铭领进了屋子里,拿出一个约莫巴掌大的粗糙玉瓶,递给吴铭,同时小声说道:“此物腐蚀性极强,亦为剧毒之物,吴兄使用时切记小心。”

“放心,我晓得。”

吴铭接过了玉瓶,拔开盖子看了一眼,里面放置的是一种深黄色的液体,宛如油脂,但细嗅却有一股极其刺鼻的味道,令人十分不适。

这化尸水其实对如今的吴铭而言,用处反倒不大了,本来他是琢磨再遇到类似郭槐的事,以此物毁尸灭迹十分妥当,可如今他元神三炼,知晓了伏魔图中有一片浩瀚的图中世界,倘若再遇到什么事情,完全可以将尸体都丢到伏魔界之中。

这样神不知鬼不觉,更是毫无任何痕迹,远比化尸水要更有效的多。

不过。

某些时候,或许需要刻意留下一点痕迹,化尸水说不定就会有些用途,吴铭也不介意弄一些在手里备用,反正如今有了伏魔界,他携带和取用东西都十分方便。

“此番劳烦陈兄了,不知此物价值几何?”

吴铭将化尸水收起,冲着陈贵问道。

陈贵故作不悦,道:“上次我就说了,送给吴兄一些,吴兄这般问价,岂不伤了你我兄弟之情,嗯,吴兄此番斩杀黑云盗,我尚未来得及为吴兄道贺,今日吴兄来此,便正好请吴兄去杏花楼好好喝上一杯。”

说罢。

陈贵便要拉着吴铭去酒楼吃酒。

吴铭对于喝酒没什么兴致,本想推辞,但就在这时,却忽的听见陈记药铺的前院铺子方向,传来一阵吵闹喧嚣的声音,以及一些叱骂,顿时两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陈贵眉头微蹙,本想不做理会,但却见一个小厮匆匆从前院跑了过来。

“少东家,前面有人闹事,您快去看看吧。”

“知道了,下去!”

陈贵面露不悦之色,本来想去请吴铭吃酒,结果却半路来事,让他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但听着前院的动静很大,当下也只能无奈的看向吴铭,道:“不知是什么人胆敢闹事,倒让吴兄见笑了,吴兄且在此休息,我去去就回。”

“不必,一同去吧,我倒也想看看是什么人在闹事。”

吴铭摆了摆手。

虽然他是巡夜司的巡差,不负责白天的城中秩序,但无论巡夜司还是城卫司,都属于慎刑司麾下,遇到什么事,一样能以慎刑司巡差的身份当场处置,如果是一些作奸犯科的情况,当场捉拿归案,在慎刑司中也会被记录为日常功勋。

虽然铺子出了事让客人一同过去有些失礼,但陈贵此时也想到了吴铭的身份,他对慎刑司里的事情也有所了解,要是有什么特殊事件,吴铭当场处置,说不定能收获功勋,当下也就歉意的笑笑,不再阻拦,与吴铭一同赶往前院。

到了前面的铺子里。

就见铺子里外已经围拢了一大片人。

一个身穿粗糙布衣的男人,手里拿着一块药材,一只脚踩在翻倒的凳子上,扯着嗓子道:“来看看啊,都来看看,这就是百年老字号的陈记药铺卖的老参,我家老爹一口气上不来,就等着老参吊气,结果一口参汤下去,人当场就没了,我找人一查,你看怎么着……这哪是什么老参,分明是晒干的萝卜根!”

刘全扯着嗓子吆喝,声音传出老远,也是引来许多人,站在药铺外面指指点点。

不少人听着刘全的话,都是有些诧异。

“不能吧?”

“这陈记药铺可是百年的老字号,能干这种缺德事?”

“呵,谁知道呢,这年头那些人为了利,谁管咱们的死活。”

药铺外面大多都是看热闹的,也有人一阵眉头紧皱。

“管事的呢!叫你们管事的出来!”

刘全这时候仍然拿着半截萝卜根,扯着嗓子不断的吆喝。

就在这时。

负责看守药铺的孙旺走了过来,皱着眉头喝道:“瞎嚷嚷什么!药铺的买卖,货真价实,你敢污蔑造谣,当心告到慎刑司,治你个妖言惑众之罪!”

说罢孙旺就想要驱赶刘全。

但就在这时,几个汉子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挡在孙旺前面,各自面带冷笑,道:“怎么,你们药铺卖了假药,还想仰仗武力强行赶人?咱们卧虎帮可看不惯这个。”

孙旺双眼一眯,一只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身为武夫的本能,他已经感觉到眼前的几人来者不善,横行欺市的黑虎帮,突然能有人站出来维护正义,简直可笑,恐怕就是他亲爹买到了假药,都未必会这般闹事,何况陈记药铺百年字号,从无假药一说。

今日的情况显然是早有预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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