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0章 终章涉海篇【16】「雨来了。」

吕树坐在桌前。

他的手里拿着一封信,镶着金边。

……

【致吕行冬:】

【我们很满意于你的外型与特质,并为你准备了你渴望的真相。今晚八点整,东区普朗勒斯街7号花园别墅,欢迎你的到来。】

……

「布谷,布谷。」墙上的挂钟响起了报时,漆黑的刀锋被握起,身披黑衣的白发青年大步推门而出。

吕树压低深灰色圆顶礼帽,黑衣划过弧度,夜晚的大街满是游客,他的身形犹如看不见的幽灵。

叩门三声,鎏金大门敞开,环形玻璃天井下,红地毯犹如鲜血。

一场长桌后,坐着一位两鬓霜白、皱眉横生、神情亲善的中年人,他发型精致、穿着考究,深褐眼瞳炯炯有神。两旁侍立着身着仆役服装的人,眼神暗藏锋芒。

「维维安。」吕树的刀锋出鞘半寸,他知晓这个人就是在背后搅风搅雨的阴谋家。

中年人维维安却含笑示意道:「吕行冬,我知晓你少年意气、行事果决,但你不如看完了这本册子,再作决定。」

书页摊开,露出几行文字。瞥到一些字句,吕树拔刀的动作顿住,他一弹指,一只褐黄色枯叶蝶般的飞蛾蹦出,托着册子飞了回来。

他翻开册子:

……

【吕树】

【生日:03/21白羊座】

【身高:182】

【体重:60】

【经典言论:「你是个好人。」】

【人设规则:1.初次在世界游戏见到苏明安时,认定他是好人。2.灵性极强,能够无视容颜的改换辨认出别人。3.下意识排斥诺尔·阿金妮,认为他不是好人。4.……】

【初次出现在观测之下:】

【苏明安回头,看到了一个俊秀青年,耷拉着眼皮出现在了道路口,青年的指尖,停留着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精准取走人性命的是一只全身碧绿的螳螂,那伤害一瞬间蹦现出来的,居然有四位数之多,直接溢出了男人血量一整倍。】

……

维维安的手指一下一下叩着桌面,似乎等待着吕树的反应。

吕树面无表情看完册子。

「如何?」一位仆役作态的人开口道:「如果你对此有疑惑,我们……」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唰!唰!唰!」

一朵鲜红的、娇艳的、满身荆棘的无头玫瑰人,提着蕾丝裙摆,无声从阴影中走出。她脖颈白皙,环绕着一圈无法干涸的血迹,无数根荆棘拔地而起,刺穿了这些人的腿脚。

吕树刀锋出鞘半寸,刀光闪过,人们耳侧的头发齐齐断裂,黑色黄色棕色的发丝漂浮而下。

唯有维维安亮起光芒,隔绝了吕树的攻击,他深褐色的深邃眼瞳平静望着吕树:「即使我们将真相摆在你面前,你也选择放弃思考吗?」

「一本小册子、一些众所周知的信息、一段毫无根据的文字,就想撬我的墙角,想让我认为,我迄今为止的一切都来自什么『人设规则』?要让我对你们低眉顺眼?」吕树嗓音冷淡:「小黄,让他滚。」

枯叶蝶般的飞蛾扑上去,洒下腐蚀性的黄色光点。维维安满眼怜悯地摇了摇头:「可怜的孩子,闭目塞听到这地步。」他叹息一声:「我们『梦巡家』一向旁观,不打算插手任何事,但既然你们发现了我们,我们还是打算做些什么。你很幸运,你的人气非常高,我打算在最后的毁灭之前救下你,虽然你无法成为我们,但至少可以为你枯竭的心灵打开一扇新的窗户,让你找到新的存在意义,以免你落到……只能挖坟痛哭的地步。」

他手掌一缩,光华顿现,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其他人当即抹了自己的脖子,只留下死去的尸身。

无头玫瑰步伐优雅飘过五具尸身,白皙的手掌提起唯一昏迷的人,落到吕树身边:「维维安跑了,其他人均死遁,只有这个人吓昏了过去。」

吕树收刀入鞘,眼神冷淡。

「我已经封禁了这个人的神经,他无法动弹。」无头玫瑰微笑道:「我们可以找个安静的地方……拷问他到底来自何方。」<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半小时后,吕树擦干净了刀锋上的血腥气息。

他没有得到完全的答案,在拷问过程中,凡是涉及关键信息的,他的耳边只听到了「滴——」类似屏蔽音的声音,就像是看电影的过程中看到了马赛克。

他走出花园别墅,呼吸着空气中薰衣草的香气,闭了闭眼。

「怎么了?」无头玫瑰走到他身边。

「摩黛丝提。」吕树发了会呆,缓缓开口:「刚刚那个小册子上写:『我第一次见到苏明安,就会毫无理由跟着他,甚至无视一切认出他』。」

鲜红的玫瑰低垂,缄默无声。

「这东西否认了我的所有思考、所有直觉、所有犹豫与灵光,只把我的所有行为归结到几行字上。好像我见到苏明安就必须臣服、见到诺尔就必须斗嘴、见到BOSS就必定让别人担心……」吕树道:「我整个人被拆解成了白毛、绿瞳、汉服、黑刀、螳螂、蝴蝶、忠诚、执着、身世悲惨、没文化这几个词,其余的什么也没有。」

「一个人的组成没有这么刻板化。」摩黛丝提淡淡道。

「那册子还写了我与苏明安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并不是我记忆里的场景。」

「世界游戏不止一次,那应该是无数次轮回中的某一次。」摩黛丝提道。

「嗯。」吕树收刀入鞘,神情未有动摇:「所以我毫不犹豫杀了他们,可惜维维安跑了。」

摩黛丝提拎起裙摆,微微行礼,随后朝向街道,指了指街道上漂浮的映灵。

「他没有跑,你瞧。」

今夜,街道依旧热闹,一只映灵的屏幕放映着纳兰法庭的发布会。屏幕中,几位面孔陌生的人对着镜头鞠躬道歉,声称是他们对平民区的保护不力,才导致了今天地下集会的灾难。

话语避重就轻,避开了科学界与创生者界的矛盾,避开了维维安议员和司鹊白秋,将责任压在了一群普通政府雇员和编外人员的身上。

在其中,吕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身影站在最前面,深深地鞠躬道歉,绿色的眼瞳黯淡而麻木,彷佛背后有一只巨大的手压下了他的脊梁。

「是我的指认失误,造成了人力分散,导致了平民区的防护力量不足,在这里,我向所有遇难者家属沉重道歉……」那个声音重重弯下了脊梁。

吕树沉默地看着。

……吕示晟,你举报了白秋,以为这样就可以让屠夫得到惩罚。但这个屠夫恰好是新时代的引领者,和一个崭新的时代相比,几百个平民的死亡微不足道,甚至可以被看作必要的奠基石……而你,毫无背景的你,正好成了这个时候送上来的背锅者,一句「指认失误」,你的罪名就能掩盖下许多人的罪责……

「真该死啊,这些人……」围观群众絮絮叨叨,有人朝着屏幕扔烂菜叶,被锤铁人及时拦下。

「这群人勾心斗角,无辜的老百姓又做错了什么?」有人愤怒道。

「他们在上面随便吵几句话,下面就会死掉很多人。」

「这个叫吕示晟的,以前见过他,挺不错一个小伙子,可惜误入歧途啊……」

吕树沉默地看着吕示晟被押下去,罪名是「搅乱社会秩序」,吕示晟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被押走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镜头,彷佛隔着遥远的距离看了一眼吕树,瞳孔里唯有告诫。

他吕示晟,已经做完了自己想做的事,即使是蠢事。无论结局如何,都请吕行冬老老实实度过幸福安稳的骑士生活吧。

隐约地,吕树在一排端坐在麦克风后的政府议员中看见维维安,看见他悲痛神情下得意的皮囊,看见无数张相似的面孔。

「他应该有类似瞬移的手段,刚刚还在我们这,下一瞬间就出现在了镜头里……」摩黛丝提道。

吕树拔出黑刀,再度擦拭着。

刀锋映着他冰冷的双眸。

……

凌晨两点,苏明安回到房间休息。

他已经走完了王城,找出了每一个线索洞悉标出的红圈点。

他得知了各方发生的事,进一步完善了自己的故事,将综合评分提到了83分。同时,他得知了「梦巡家」里的两派。

白椿那样毫无秩序的,只把世界当成游戏,不在乎自己会造成多大的混乱。这种人被称作「守岸派」。而白秋这样的,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维持秩序,甚至为此创建了杀死梦巡家的命运之轮。这种人被称作「涉海派」。

苏明安闭上眼睛,正打算休息一会面对明日的决战。却听到轻轻的敲门声。

一个头伸了进来:

「我睡哪?」

是书记官时莺,她还在记录苏明安的一言一行。

苏明安没有怜香惜玉的想法,起身给窗户上了锁,随后躺下睡觉。任何人都不能打扰他睡觉。

不到半小时,他再度听见敲窗户的声音,正打算发作,却望见了另一个头。

是一位半戴头盔,散着黑发的少女,她肩膀宽大,皮肤微糙,银白的掌甲轻轻叩了叩玻璃,漆黑的大眼睛静静望着苏明安,没有催促也没有急迫。

等苏明安打开窗户,她嗓音平静道:

「白秋,之前你要我盯的人,我一直在盯着。」

「是无翼造成了今天的灾难,他的目标应该是向司鹊复仇。」

「明日的创生者大会,需要我继续盯着他吗?还是我来保护你?」

苏明安认出了少女是千琴,看来千琴在第二纪元是白秋的朋友。又或者,这个千琴是第四纪元的参赛者,在自己扮演自己。

他想到了隐患阿尔杰,于是道:「你盯着明日形迹可疑的人,他可能是红头发,擅长用火。如果没人符合这个特征,那就随机应变。」

千琴点了点头,未说一句,合上窗户离去。

看见她的背影,苏明安想到了在第二届门徒游戏的她,那时她带着他冲进安全室,嗓音低沉,骨节坚硬,他还以为她是一位壮汉。

他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窗户外,时莺叼着笔杆,打了个喷嚏,瑟瑟发抖地写下文字:

【凌晨两点三十二分】

【白秋和别人深夜见面,给她进去,不给我进去。】

【看来他喜欢身形坚实、气势宛若城墙、力气极大的人。】

……

睡梦里,苏明安恍恍惚惚梦见自己坐在山坡上,和另一个人坐在一起看雨。

「陈清光。」他开口:「这场雨还没有停下。」

另一个人点了点头。

雨水淅淅沥沥下着,始终没有停止。

……

上午八点。

桃花山谷。

「神!创生者大会开始啦!」桃儿提着一篮桂花糕,匆匆忙忙跑上山头。

生有珊瑚双耳的海洋天使立即停止了调息。

北望正用自己的调息法,帮助这具神躯恢复行动能力,只要能回到海洋,他就算完成了任务。这期间,桃儿这个唯一信仰者的贡品桂花糕少不了。

他接过桂花糕吃下,让丝丝信仰之力在自己体内养化、放大。

「可惜啊。」桃儿踮了踮脚,试图望见远处王城的景象:「镇子太偏啦,连映灵转播都没有,真想看看那里有多热闹……」

北望调动神念感知了一下位置,随后伸手,画出一面水镜。

片刻后,水镜倒映出了王城的实时场景。

彩旗飞舞,锦衣横行。

天使的一对对翅膀掀开云彩,龙族宽大的龙翼破开空气,代表着不同风格的创生者依次入场,满街人头攒动。

圆弧观众台上,北望看见了一个白发红衣的青年,青年佩戴金丝眼镜,红衣殷红如血,透着一股难得一见的少年意气。

「这家伙好像是第一次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像一位要在比赛台上拔得头筹的少年人。他以前一出现就是第一……」北望脑中盘旋着念头。这时,他擡头,看了看密集的乌云。

「好像要下雨了……」他想着。

第1511章 终章涉海篇【17】「创生者大会。」

第1511章 终章·涉海篇【17】·「创生者大会。」

创生者大会逐渐启幕。

环形天空下,彩旗飞扬,人流喧嚣。

最引人注目的,是高台上拔地而起的一根水晶色树干,彷佛一块硕大的试金石。

一百个座位,呈现环形而落。而一百个座位之后,是王室贵族、天使、皇者、高星军官、纳兰法庭议员、众生联合高级雇员的座位,再往外一圈,是王城中的富商、勋爵、名人、尖端学者。最外圈的,是具有一定经济实力和社会地位的人。至于数量最多、最普通的群体,只能在外面收看直播。

这一幕让苏明安幻视了当初的主神世界拍卖会,榜前玩家在内圈,冒险玩家在外圈,还有无数人坐在茶馆看直播。

当他到来,他听到了不少议论声。

「那位就是鉴宝兵王题材的夺冠热门,杰克洛先生。」

「旁边那个是叫徽茶吧,他的霸总穿书题材非常受欢迎。」

「啊!是司鹊!昨天的舆论影响那么大,我还以为他不来了呢。」

「白秋!白秋啊!我看过他的故事!」

作为夺冠最热门,苏明安坐在了第一位,他的右边是一身青绿色长衫的司鹊,左边是穿着粉蓝色水母帽杉的苏琉锦。

天空飘过两只鹦鹉,叼着一个金属钟表,显示着当前时间八点二十六分。

评比在九点开始,苏明安接过侍从递来的奥赛洛麦酒,看了下自己随机抽到的编号86号,视线快速扫过全局。

徽白也是参赛的一员,名字叫徽茶……嗯,很适合他。他正和几个创生者聊得火热,不愧是暖男。

祈昼面前的名牌是叫……苏文君的爹?厉害,这名字,王城居然都审核通过了。

时莺蹲在角落,看上去还在暗中窥视,她真是尽职尽责……

艾斯达妮女王来了,她身边的是纳兰法庭的花见未来?伊恩也在,看上去还很青涩,还有许多有些熟悉的面孔……

好多人啊……

苏明安摇晃着奥赛洛麦酒,手掌与脸颊保持着相当夸张的距离。

一滴雨水,打湿了他的白发。

「滴答。」

……

植物族主城,罗曼城。

伦雪坐在电脑前打字,满眼黑眼圈,「滴滴滴」的消息声不绝于耳。

【陈姐:小伦,朱老板让你把这个资料改一改再交给他。】

【咸鱼杀尽天下资本家:收到(握手.jpg)】

【陈姐:对了,朱老板之前问你的事,你考虑好了没有?】

【咸鱼杀尽天下资本家:什么?】

【陈姐:就是22小时工作制的事……现在我们不是15小时工作制吗?老板最近弄到了机械族的亢奋剂,喝下后工作也算在睡眠。他问你愿不愿意为公司的前景,再努力一点,多拼一拼。】

【咸鱼杀尽天下资本家:哈哈,算了吧。】

【陈姐:小伦,这其实是通知你,不是询问你的意见。年轻人就该多拼一拼,不就是22小时工作制吗?隔壁小杨还是25小时工作制呢,多出来的这1小时是扣他死后的阴寿,你看看人家多努力,死后都要奋斗。】

……

「砰!」

伦雪一脚踹翻了工位。

在同事惊诧的目光下,她提着刀走进办公室,十分钟后,她坐在老板位上,一个满面富态的男人倒在地上。

「辛苦打工多少年,还是不如抢得快啊。」伦雪抽了口雪茄,数着手里的钞票:「罗瓦莎劳动法规定了一天9小时工作制,却没人敢举报……哼,扭曲的秩序,无所谓,我会出手。」

同时她也有隐忧,员工被压榨也不举报,是因为他们需要这份工作吃饭,她这样掀桌,他们也会失业。

「唉……烦死了。」伦雪挠了挠头发,满脸疲惫。

她的职业要求她经常打工、赚钱变强,但她经常忍受不了奇葩工作环境和违背劳动法的苛刻待遇,动辄掀桌砍老板。这倒不是她运气不好,而是到哪都一样,就没几个真正遵守劳动法的,罗瓦莎大环境如此。<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反正罗瓦莎的低等种族,诸如牛族、马族、韭菜族特别多,榨干榨尽了,他们也只能感恩。

这时,她忽然看到自己揹包有什么东西在发光,那是一本《罗瓦莎喜鹊黑童话》,是她有一天随手捡的童话书,翻了几页就丢进了揹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光。

她翻开书页,打算好好看看这本书。

「本书收录了五个故事改编,《一只海里的水母》、《思怡与冒险岛》、《红斗篷少年》、《狐狸坑》、《喜鹊报恩吃水母》……嗯,反正我不打算去创生者大会,就看看书吧,应该会有收获……」

她将书籍放在膝盖上,舒服地靠着椅背,看了起来:

「【家!我的家在哪呢?】」

「【从前,有一只海里的水母。他在海里游来游去,想找到一个家。但有一个坏蛋把他捕捞了出去,让他成为了一只不快乐的水母。】」

「【上岸后,聪明的他为了躲避贪吃的人们,化为了人型。他穿上红袍,梳起头发,提起一盏油灯,走上了很长很长的路……】」

……

红塔,王城,创生者大会。

「第5号,苏绵绵,请你阐述自己的创生理念。」中央的世界树凝结出了一个纯白的人影,静静立于水晶枝叶下,发出不辨男女的声音。

此前,已经有四位创生者已经取得了评分,都不是很高。

苏琉锦佩戴着5号的牌子,面对无数来自世界的视线,毫无惧色道:

「我的故事名叫《水母环游纪》。」

「风格主打休闲、欢快、轻松向。讲述的是一只水母离开大海,遇见了各色伙伴,一起冒险的温馨治愈的故事。」

「我认为生活已经很苦了,不如叙述一些轻松的故事。不过,这不是因为我想引导人们逃避苦难。而是轻松的故事更能让他们在欢声笑语中领略到思想。」

「——你对故事中的女配『琴姐』和男配『茶茶』怎么看?」问询声传来,

这声音并非来自第二环的王室贵族,他们不能在这种场合上质询创生者。这声音,来自世界树垂落的一颗果实。

「『琴姐』是安全感的象征,也是引领主人公向善的重要力量。」苏琉锦道:「『茶茶』的形象偏向神秘,能够引起观测者的兴趣,许多谜团会由他揭开。」

「——为什么你设置了六位同伴?这个数字有什么深意吗?」声音从另一颗果实传来。

苏琉锦淡淡道:「没有深意,我喜欢这个数字。」

台下的艾尼见此,小声道:「世界树为什么要发出那么多种声音?它难道是集合意识吗?」

芙洛拉蹙了蹙眉:「我听说它没有智慧,莫非是守望者伊鸠莱尔在代替发声?」

「苏绵绵,接下来我要欣赏你的故事。」世界树道:「你是否愿意让所有人一起体验?」

「可以。」苏琉锦点头。

下一刻,艾尼和芙洛拉感觉自己置身于大海,呈现观测的视角。在他们眼中,时间快速流动。等他们回过神来,《水母环游纪》的全过程已经留在脑中,就像是刚看完了一部酣畅淋漓的电影、读完了一本完完整整的书。

芙洛拉下意识流下眼泪,这是她看到结局的反应。由于情绪过于沉浸,她甚至有点失控:「为什么主人公最后死了!!」

与她反应相似的,人们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叹息声:

「我还以为会是一个美好大团圆的故事,结果看到最后……水母居然在阳光下化掉了!」

「可恶啊,开头温馨治愈,竟然是把人骗进去杀。」

「『琴姐』和『茶茶』也死了,这个看上去软软的白毛少年,怎么这么心狠,我要给他寄刀片!」

「哎,创生者的故事基本都取材自己的亲身经历,莫非这少年……嗯,应该有程度不低的艺术化加工吧,他看上去活得好好的。」

「写悲剧吃力不讨好啊,不过悲剧确实是给人震撼较大的创生方式,至少我心里没法把这个故事当成单纯的童话了。」

世界树缄默片刻,似乎在进行复杂的估量与计算。

半分钟后,它发出声音:

「……剧情评分76分,人设评分81分,逻辑评分72分,哲理评分69分,世界奥秘揭露度评分65分,结局评分84分。」

「综合评分75分。目前排名第2名。」

这不算一个特别高的评分。

苏琉锦神情未有变动,创生本就不是他擅长的领域,他平静地回到自己座位,手里紧紧攥着什么。

那是一块木牌,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他轻轻摸着这些名字,叼着线将木牌挂在脖子上。

几滴雨点,落在了他的桌上,打湿了金黄的草莓酥。

……

办公室内,伦雪翘着二郎腿,翻开第二页:

「【在路上,水母遇到了一位朋友,名叫冰冻人。】」

「【冰冻人看起来很友善,他们走在了一起。】」

「【途中,水母遇到了坏人……一番艰险后,冰冻人召唤出了无数朵漂亮的冰花,打跑了坏人……】」

……

桃花山谷。

北望停下了调息。

他擡起头,察觉到今天的湿度不同寻常。他对冰类与水类的元素很敏感,这不像是寻常雨水。

「神明大人,发生什么事了?山下有声音?」桃儿坐在水晶前,眼巴巴地看直播,正看到激动处,却见神明大人神情不对。

「无事。」北望没有向唯一的虔信徒暴露自身的紧张,这可是娜迦莎最大的信仰来源,不能丢掉了,他端着神明架子:「你继续看你的。」

「坏了。」桃儿拍了大腿一下,看向山下:「不会是木槿学堂来抓我逃课的吧!」

「你逃了课?」北望看了过来。

桃儿心知不好,转着脚尖,小声道:「我想看创生者大会嘛……学堂不放假……陈阿娘和刘爷爷都不敢上山,我就跑这儿来了……」她小心翼翼瞥了北望一眼,低下头小声道:「我知道神明大人肯定有法子让我看到创生者大会的。嗯,神明真好!」

「下去。」北望道。

「……唔,啊?」桃儿愣了一下,拍了拍自己耳朵。

「下去,去上课。」北望道。

桃儿顿时露出苦瓜脸,想说什么,又不敢忤逆神明的意思,眼巴巴地望着他,一步一回头。

「等一下,回来。」北望又想到这雨水有问题,怕桃儿下山会出事。

这时,天裕清冷的声音响起:「这雨水不对劲,小北望,必须有人下山看看是什么情况。」

现在能下山的只有桃儿。

之前北望让桃儿卖了雪雕赚钱,以此吸引了一批村里人上山,将他们发展为了他的浅信徒。在他的精密计算下,配合自己的调息法,他能在今天之内恢复短暂行动的力量,成功回归大海。

但如果山下那几个浅信徒死了,那今天肯定来不及,任务就会失败,他会死……且不说他的死亡带来的影响,他和山下人都死了,桃儿也活不下去。

北望沉吟片刻,伸出手。

「你相信我吗?」

桃儿毫不犹豫道:「我当然相信啦,从六岁到十三岁,一直相信神明。」

「因为我好看?」

桃儿嘿嘿一笑,毫无羞愧地点头道:「因为神明好看!但也不止好看!」

「是神明一直支持我读书……嗯,虽然我确实不爱看书啦。还有,神明会给我讲外面的故事,讲喜鹊大侠的故事!」

「我从没去过大城市,神明跟我描述大城市的翡翠珠宝,讲厉害的大人物们,还讲喜鹊大侠惩奸除恶,揪出坏蛋……」

北望默默听着,这应该是以前的娜迦莎和桃儿的相处吧。

「你听过魔女吗?」北望道。魔女的名声其实不好,人们总认为她们是狡诈的女巫,以蛊惑人心为生。

「听过,是一群漂亮的小姐姐!」桃儿的眼睛十分干净。

「嗯……我们现在可能会有危险。」北望努力让自己的话语变得流畅:「我需要你……下山看看。但我怕你遇到危险……所以,我想和你分享……我的一种力量。这种力量有些……难以被外人接受……因为很像恶魔的气息……」

北望想解释魔女的力量,桃儿却直接握住了他伸出的手。

白色的霜雪光芒,顺着他的手臂一路下滑,缠上女孩嶙峋的腕骨。

「唰——」

一瞬间,女孩粗糙的头发变得又黑又亮,凹陷的脸颊涌起初雪的色泽。一圈又一圈洁白的霜花绽放于她的衣裳,千万朵冰绡昙花次第绽开,裙裾翻飞,破布衣衫很快化为了一条雪公主般的长裙。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