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心慌

刚才在御书房中,陈皇虽然没有提今日在那处园林发生的事情,但无论是陈皇还是唐宁,都是朝堂上的老狐狸了。

朝堂上的老狐狸做事,很少有直来直去开门见山的,很多时候,一个眼神,一个表情,便可以就某事达成一致,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些事情说出来,反倒没有意思。

陈皇和唐宁达成的一致就是,他可以和赵蔓暗中在一起,前提是不能被人发现,也不能闹出皇室丑闻,同时,唐宁要帮陈皇解决这些麻烦,当做是彩礼。

陈皇是一个健忘的人,唐宁送了他一亿两白银,送了他一个安定的江南,和平的西北,这些他都忘了,居然还想让他以后做牛做马……

为了赵蔓,他可以再给陈皇打工一年,这几年内,他所付出的,也足以将她娶回家了。

唐宁出了宫门便径直回家,吃过饭后,来到内院某处房间,赵蔓已经在那里等他。

她关上房门,有些忐忑的问道:“这么晚了,父皇召你进宫有什么事情,还让魏总管亲自来……”

唐宁道:“今天陛下出宫了,去了我们今天去的那处园子。”

赵蔓脸色煞白,颤声道:“父皇,父皇看到了?”

唐宁点了点头。

赵蔓表情惊慌,声音里面带着哭腔,“那,那怎么办,父皇会不会派人来抓你……”

唐宁将她揽在怀中,笑道:“放心吧,陛下什么也没有说,以后你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真的?”赵蔓猛地扬起头,看向他的美目中闪烁着点点晶光。

“真的。”唐宁说道:“只要我们不被人发现,陛下是不会管的……”

她抹了抹鼻子,开心道:“我就知道,父皇还是喜欢我的……”

唐宁看着她喜极而泣的样子。

他抬起头,不忍心告诉赵蔓,陈皇之所以会对他们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是因为他在乎赵蔓的幸福,只是相对而言,唐宁能带给他更多的东西,而赵蔓,只不过是他用来交换的筹码。

也正是因为唐宁深谙陈皇的心思,在进宫之前,才能这么的有恃无恐。

他低头看着赵蔓,认真说道:“总有一天,我要光明正大的将你娶回来。”

赵蔓抹了抹眼泪,抬起头道:“我不在乎这些,只要能一辈子在一起,就这样一辈子我也愿意……”

……

御书房内,陈皇心中的气已经消了大半,却还在兀自嘟囔:“便是朕年轻之时,也没有像他这样好色!”

魏间笑了笑,说道:“老奴以为,这人呐,总是有弱点的,有人贪财,有人好色,有人恋权,唐大人不贪财,不恋权,只是夫人多了点,也是你情我愿的,实在是正常……”

陈皇冷哼一声:“有家室了还和公主勾搭在一起,也正常吗?”

魏间笑了笑,说道:“这也不全是坏事……”

陈皇怒道:“狗奴才,皇家丢了颜面,难道是好事?”

魏间看着他,小声问道:“陛下不总说,唐大人心不在此,这样一来,只要公主在京师,他不就被牢牢的绑在京师了吗?”

两人目光对视,然后默契的一笑,陈皇伸手指了指他,说道:“你这个老东西,坏得很呐……”

……

前些日子,因为两件事情,江南学子和京畿乡绅闹得沸沸扬扬,近乎大半个朝廷都被卷了进去,连端王都深陷漩涡,最后,已经定下来的事情,只能不了了之。

分配给江南的举人数量,关乎今后几十年江南两道在朝中的话语权,而精简税务,又和天下的乡绅士族,权贵门阀利益相关,朝中官员也有不少被牵扯了进去,这两件事情,任何一件都不是小事,到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所有人都以为是陛下退了一步,息事宁人,但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没两日,众人就得知,这两件事情,陛下已经全权交给了定国侯办理。

端王府中,被踢出朝堂,只能悠闲在家的端王听闻此事,登时便忍不住大笑起来。

“姓唐的,这次本王看你怎么交差!”

他作为权势最盛的皇子,自然比别人得到的消息更多。

比如昨天晚上,唐宁被召进宫,似乎是在御书房被臭骂了一顿,出来的时候,脸色极为难看,之后不久,这两件棘手的事情,就落到了他的手上。

亲身经历过这两桩难事,端王比谁都清楚,要将这两件事办成,有多大的难度。

半年多前,因为冯相的倒台,牵连了一大批江南官员,使得江南一党在朝中实力大损,他们正想着迎头赶上,弥补那次的损失,朝堂又要在这个时候削减他们的举人名额,岂不就是彻底撅了他们的根,断了他们的念想?

江南官员和学子岂能答应这些,这件事情处理不当,刚刚安定不久的江南,怕是又会乱了,整个朝堂,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更别说除了此事此外,还有税改这项大事,虽然得益的是朝廷和百姓,但动的是乡绅权贵的利益,这些人岂能饶了他?

这两件事情,他办不好,得罪的是陛下,办好了,得罪的是江南学子和京中权贵,根本就是一件必然会吃亏的事情。

看到他的头号大敌,陷入这个怎么算都会吃亏的境地,端王自然高兴。

而且父皇明知这些,还要让他去做这两件事情,是不是意味着他已经逐渐失宠,这更是端王关心的……

康王府。

康王得知此消息之后,并没有多少高兴,而是有些遗憾。

毫无疑问,唐宁接手的这两件事情,是两个烫手山芋,两个不可能完成的大麻烦,他更希望这两个麻烦落到端王手中,将他拖下水,相较而言,虽然他也不喜欢唐宁,但他最大的对手,还是端王。

当朝中众人都觉得这两桩事情,即便是落到唐宁手中,他也无法完成的时候,京中某座园子,数名江南学子中的翘楚聚在一起,面色惊惶的议论着什么。

“怎么会是他……”

“这可是瘟神和扫把星啊……”

“上次江南出事,就是拜他所赐,难道他这次要将我江南一网打尽?”

“不行,我得去找几位大人商量商量……”

……

与此同时,京中某座权贵府中,一名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听闻税改一事将由唐宁负责的消息之后,看着厅内众人,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说道:“我这心,怎么忽然有点慌……”

(本章完)

第767章 解决之法

钟明礼匆匆走进唐宁的书房,看着他,震惊问道:“江南举人名额,精简税务一事,怎么会落到你头上了?”

唐宁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

他总不能告诉岳父大人,这是泡到陈皇的女儿之后,陈皇向他索要的聘礼之一。

“这可如何是好……”钟明礼面露担忧之色,说道:“这两件事情,谁办都讨不了好,陛下这不是难为你吗?”

“没事。”唐宁笑了笑,说道:“总会有办法的。”

对他而言,解决此事的办法自然是有的,而且还不少,问题在于如何选择而已。

可以直接削减江南举人名额,有谁敢在国子监门口闹事,全都抓进刑部天牢。

可以不动江南举人名额,取消江南两道州试自主命题的资格,从此以后江南州试试题由京师另出,不再以名次论,而是设立单独的及格线……

朝廷给的名额不变,但江南州试及格的学子够不够这个数目,就不是朝廷能决定的了。

当然,在唐宁看来,这些都是下下策。

陈皇给他的任务是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既要削减江南名额,还不要江南学子有意见,任何暴力行为,或是不公正的政策,势必会引来他们极大的抵触,便失去了做这件事情的初衷。

即便是唐宁,一时之间,也想不到什么好的方法。

陈皇将这件事情移交给他的命令,显然又迎来了江南学子的另一轮抵触,许多江南官员也纷纷上奏,直言此法有失公允,对江南太过不公。

甚至有些人将矛头直指京畿,言说朝廷对于京畿学子本就多有优待,如今还要打压江南,实在是没有道理。

陈国南北教育资源相差甚大,要是从生源质量来说,江南独居魁首,连京师都有所不及,可京师每届科举分配的举人数量,还要多出江南一些。

不过,京师是陈国都城,陈国的上层人物皆聚于此,江南受到这种不公对待,也只能忍气吞声,可他们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容不得京师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

这次从江南削减的举人名额,全都加到了京畿,这谁能受得了,于是国子监和江南学子的矛盾,逐渐发展为江南和京畿的矛盾。

京师学子官员自然也不能任由他们编排,逐渐开始反击,两方堆积的折子,占满了尚书省几大桌子。

下衙之前,尚书省也没有商量出一个对策,唐宁和往常一样出了尚书省,准备回家时,看到一人从后方的衙门走出来。

那个地方是中书衙,走出来的人是中书舍人唐靖。

冤有头,债有主,唐靖虽然也是唐家人,但和唐琦唐淮不一样,因此在针对唐家的事情上,唐宁并没有将矛头指向他。

他如今依旧是他的中书舍人,在陈国,中书舍人的官位虽然不高,但却是能直接参与国事的,相当于皇帝的秘书,前途无限。

即便是唐宁和唐靖并没有什么恩怨,却也不想和唐家人有太多的纠缠,他主动放慢了步子,等到唐靖走出宫门口,他才徐徐的走出去。

他走出宫门,有一道声音从前方传来。

“江南的问题,归根结底,是江南与京畿的矛盾,陛下不想江南一派坐大,江南一派也不想京畿一系独大,削减江南以补京畿,从根本上不可行……”

唐靖并没有走,而是在宫门外等他。

他说了一句之后,就上了马车。

听道唐靖的话,唐宁站在原地,脑海中忽而有一道亮光划过。

便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宦官小跑出来,喘着粗气,说道:“唐大人,陛下召见……”

唐宁进了御书房,陈皇头也没抬,问道:“江南的事情,想到解决办法了吗?”

唐宁老实道:“还没有。”

“朕再给你三天时间。”陈皇淡淡的说道:“三天之内,朕要看到削减江南举子人数的折子,如果朝中有一名官员有异义,朕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你的板子。”

唐宁看出来了,陈皇不是想解决问题,他就是想打他的板子,不过他还是拱手道:“臣遵旨。”

陈皇瞥了他一眼,说道:“这不算朕为难你吧?”

唐宁道:“回陛下,不算。”

陈皇道:“既然你觉得这不算为难,那么等到江南的事情解决了,京畿的事情也交给你了。”

唐宁抬起头,问道:“请问陛下,京畿有什么事情?”

陈皇道:“江南举子数额减少之后,江南一派的势力必定会消减,到时候,没有了江南派系的牵制,京畿一派又太强,不利于朝堂平衡……”

唐宁想了想,问道:“要不,随便找些理由,挑些京师官员抄家,不知陛下觉得此法可不可行?”

陈皇望向他,说道:“你说呢?”

唐宁没有回答,只是隐晦的瞥了陈皇一眼,要削弱江南党派的是他,嫌江南党派太弱压制不住京畿的也是他,唐宁此刻真想脱下鞋子,用鞋底抽他的老脸。

削弱江南党派的同时又要求增加他们的实力牵制更加强大的京师,这和要求他用毛笔画出来五彩斑斓的黑有什么区别?

陈皇瞥了他一眼,说道:“怎么,有问题?”

唐宁咬牙躬身,说道:“回陛下,没有。”

尝试着站在陈皇的角度思考了一番之后,唐宁就一点儿都不生气了。

如果他是陈皇,此刻殿下站着的人,最少已经被禁卫打断了三条腿。

陈皇挥了挥手,说道:“没有就回去吧,朕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你要是还没有想到办法,记得上朝的时候多穿两条裤子。”

唐宁离开之后,陈皇才放下奏章,缓缓的站起身,长舒了口气,喃喃道:“思来想去,不打他的板子,朕也意难平啊……”

……

陈皇想通过故意刁难来打他的板子,简直是痴人说梦。

就算是他真要唐宁画出五彩斑斓的黑,唐宁也能满足他的要求,让他无话可说。

第二日一早,早朝之上,唐宁抱着笏板,说道:“启禀陛下,关于各州举子名额分配一事,臣有本奏……”

“这么快?”陈皇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说道:“说来听听。”

唐宁躬了躬身,说道:“一直以来,我朝科举的举人名额,江南两道和京畿一道,便占据了七成以上,臣以为,这对其余诸道学子极为不公,臣提议,京畿道与江南道,各让出二成举子名额,均分给都畿道,山南两道,淮南道,河东道,关内道等……,如此方显公平。”

陈皇想要削减江南的势力,又不想京畿坐大,既然如此,那便各打三十大板,同时削减两地的举人名额,均分给其余各道,岂不是正好合了陈皇的意?

唐宁话音落下,满朝哗然。

江南道削减出来的举人名额,原本是让给京畿道的,这样一来,江南在朝中的影响力会逐渐降低,京畿一系,势力会不断扩大,谁也没想到,唐宁不仅没有将江南的举人名额让给京畿,而是同时削减江南和京畿的名额,均分给其余各道。

如此一来,在以后的朝堂上,江南和京畿党派的势力会逐渐降低,其余诸道则会日渐崛起,打破由两党官员独揽大权的局面,如此一来,也能为诸道争取到更多的利益,再也不用跟在江南和京畿后面吃他们的残羹剩饭。

朝堂哗然了片刻,便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只不过,众人的表情,却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变化。

江南两道官员表情错愕,江南虽然还是被削减了名额,但京师也没有占到便宜,而是和他们一样吃了亏,这样想来,事情好像也没有那么糟。

代表着京畿利益的官员,平白糟了无妄之灾,心中自然惊怒加不满,然而正当他们想要站出来反驳唐宁的提议时,瞥见其余官员的眼神,心中不由的咯噔一下,停下来迈出去的脚步。

朝堂之上,除了江南和京畿出身的官员之外,其余诸道官员,皆是面露喜色,眼中异光闪烁,宛如一只只闻到腥味的猫……

从今天开始,差不多要每天三更才能还完更新,说实话,我现在一点都不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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