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3章 跗骨之蛆求射杀,脸托北北受归家

弓震弦惊。

整个桂折圣山的广场,往外荡出一圈黑红色的波纹,所有人为之骇瞩。

“好突然!”

“苍生大帝怎么出手了?”

“五域又哪里出了乱子,是死浮屠之城吗,难道神亦回来了?”

早前苍生大帝对死浮屠之城连发数箭,这已不成秘密。

现今,谁都知道他在重点盯防同为十尊座的那位“鬼门关,神称神”。

只不过,当下看这一箭的感觉,看爱苍生的目光,似乎瞄准的也不是远处。

相反,近在眼前!

“歘!”

遗世独立状态下,徐小受头只轻轻一偏,嘴角噙着笑发出了拟声词。

那邪罪弓之矢确也在他耳畔摩擦出了类似的声音,高高扬起了他的发丝后,往后方掠去。

“有点帅……”

徐小受自我感觉十分良好。

只可惜这一幕无人能关注到,毕竟大家都遗忘了自己。

自然,这一偏头能带来的“+9999”的被动值,也只能存在于臆想之中。

“轰!”

只一擦肩而过,箭矢忽地炸开。

高空訇然呈出一个覆盖千里的邪罪之力领域,黑红色的力量如蛇般在其内腾挪游走。

看上去,像是在搜寻什么?

然无果。

一步登天堪堪闪到广场上的徐小受略展惊容,他的战斗反应之高,高到能在装完之后从容走人。

而心下,自也对这一箭,产生了更多想法。

果然,爱苍生是能感觉到“异常”的,但他无法“注意”到异常的根源——亲爱的,你终究还是忘了我。

所以,这一箭只是试探。

可惜遗世独立的层次极高,任凭他一箭邪罪之力再怎样搜寻,只要自己还维持着“遗世独立”,闪得够快,他找不出来自己……

思绪才堪堪这般闪过时,徐小受赫然瞅见,台阶轮椅上的爱苍生,瞥向了自己所在的方位。

“受到锁定,被动值,+1。”

信息栏一弹框,徐小受即刻动容。

“能看到我?”

若说方才一出现,被爱苍生锁定了大概位置,是一个巧合,也是一个必然。

毕竟自己就是从这地方进的神之遗迹,十尊座准备大半月,能发现自己也无可厚非。

现在自己是瞬移到广场上了,他也能做到目光大致追随。

这,就很有说法了。

他的嗅觉,未免有些过于敏锐?

“不,不是嗅觉,更非直觉,是他的……眼睛!”

徐小受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注意到爱苍生的眼睛。

大道之眼,早有耳闻。

彼时在八宫里之时,受了邪罪弓之矢的一箭牵引,徐小受心神还遥遥上过一回桂折圣山。

但那时他什么都不懂,即便注意到了这双眼睛,也看不出内里蕴含的门道。

现在一回想起来……

不止爱苍生一箭射出,能吸附人心神的能力极其特殊。

这个人走的路,都跟以往见过的泪家瞳拥有者,截然不同。

他们是被泪家瞳掌控。

他才叫掌控了泪家瞳,只将之拿来辅助自己的主修之道!

举目对去,此刻的爱苍生双瞳流光溢彩,目中有浑厚道韵流转。

在数不清的道则气息之中,一闪而逝的两道熟悉痕迹,徐小受敏锐捕捉到了。

“空间之道,以及遗忘之道!”

霎时间,徐小受明悟了爱苍生是如何定位自己的。

大道之眼并非是看到了自己,也不是觉察出了一步登天的始与末。

而是看到了在一步登天后,自己新所处的那片空间,从“无人”到“有人”之间的转变。

空间状态的改变,令得空间道则有了波动,即便这波动很微小,在外人眼中无限接近于零。

空间奥义能感受到——徐小受知道有变化。

大道之眼,这种直窥大道本质的泪家瞳,在不必深刻领悟空间规则的前提下,也能有所察觉——爱苍生也知道有了变化。

“这,才是他为之瞩目的原因!”

但看过来,视线依旧没有焦点,这便是“遗世独立”在作祟……呃,发挥作用了。

那么问题又来了:遗世独立还开着,爱苍生如何察觉得了自己的大概方位?

“是‘遗忘大道’!”

徐小受很快想到了什么。

他只是掌握了“遗世独立”,并没有领悟出遗忘道则,乃至遗忘道盘。

因而在此前,他并不晓得开遗世独立,周遭空间中的遗忘大道是有波动的。

或者说即便有,这种波动很小。

小到连道穹苍、祟阴那种即便脑子强、战力强,但对遗忘大道的感悟不及奥义、不及超道化级别的人,都察觉不到。

十尊座和祖神都没法在这一道上精通,代表着这世界上能精通此道者,怕是屈指可数,甚至没有。

大道之眼却可以!

依旧是那句话,“不必精通,可以看到”,这便足够了。

对于弓箭手而言,一双能发现弱点的锐利的眼,能提高战力至少五成!

而以人为镜,徐小受也得以从爱苍生的眼中看出来,自己的“遗世独立”不是超脱于此间天道的。

和预想中的一般,它只是触及了某种大道规则,深化这一道的力量,为一种“极致”!

“这很合理。”

徐小受很快抚平了心绪。

修道至今,他亦在探索被动系统的力量根源,迄今一切都能以“同大道”三个字合理化。

……

“嗡!”

另一边,邪罪弓再度拉满。

爱苍生可不晓得那个地方站着人,更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合理化”。

他坚信自己双眼所看到的。

桂折圣山上这看了三十年的光景,但凡出现了一丝丝的不合理,都该诛除。

本质上,连爱苍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诛除的是谁,以及要射灭这不合理的原因何在。

但仅凭十尊座的直觉,他知道自己该出手。

早在三十年前,他就接触到了遗忘之力……

任职三帝的这些年间,他更领教了道穹苍和天梯之上各大圣帝的本事……

退一万步讲,除非自己跟骚包老道一样在发癫,否则今日召集这么多人围在广场讨论“鱼老是否在钓鱼”一事,从源头上不可能成立。

那么……

主观上不明所以的事情。

从侧面来看待,唯一能得出的结论就是:

“敌人,来了!”

爱苍生环顾四下,没找到异常。

他再次锁定异常还在原地,就在自己大道之眼所看不清的这个位置。

是谁?

什么灵技?

也许在五域各大半圣的眼中,尚且还有“无敌”的灵技、能力、组合在,譬如爱苍生和邪罪弓。

于爱苍生个人而言,这个世界上就不存在真正的“无敌”,如若有,只代表认知者还是井底之蛙。

便如眼下!

当邪罪弓拉满,瞄准了九祭桂本体下的阴凉之时,整个广场上的人几乎都疯了。

“苍生大帝?”

还在聊天的北北猛一激灵,噌一下起身拔来了帝剑,不明白这位小朋友为什么突然瞄准自己。

“爱苍生?”

九祭神使更是惊惶。

她的本体就在这里,巨大到可以遮蔽大半个广场。

这一箭若射出,即便有所偏差,本体也要被射碎半株吧?

最关键的问题是……

平白无故,为何要射本宫?

是我有问题,还是你爱苍生小朋友出了问题?

“爱殿主,你干什么?”

“苍生大帝,万万不可!”

“住手!小爱!此地不可乱射,我们不讨论鱼老了还不行吗?”

方老、仲老、秦断、裘固,乃至圣神殿堂一方的其他人、外援派的其他圣,一个个口口声声说着“不可以”,脚一抹油,溜得比谁都快。

护山大阵上一次出事,谁搞的?

爱苍生!

圣寰殿上一次被干碎,谁搞的?

爱苍生!

圣神殿堂上一任殿主,谁杀的?

还是爱苍生!

还是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强势射趴了鱼老等障碍物,将道璇玑硬生生射死在圣山上下万众目前!

这个听召不听宣的家伙,平日里话不多,真要决定出手了,甭管是发疯还是有他自己的想法……

他一生都在践行着一件事情:

箭在弦上,我就要发!

……

“轰!”

广场上诸圣如鸟兽散。

果也不出众人预料,他们屁股才刚刚挪位,爱苍生根本不管场合……

“嘣!!!”

这第二箭,当着所有人的面,就狠狠钉向了祖树九祭桂。

“你疯啦?”

爆炸头仲元子一步闪出天外,脚下空间大道图就旋展而出。

他的反应极快。

快到第一时间判断出,以九祭神使的垃圾战斗意识,根本无法从这一箭下反应过来,然后挪移本体。

“去!”

虚空空间一错位。

爱苍生的一箭才堪堪接触到九祭桂的本体,千里之外的天空,轰然炸响。

这一次,空间、道则往内里坍塌,邪罪之力疯涌、爆炸,分明是秉持着一箭射杀所有人的心态出的箭。

“为什么!”

将攻击转移之后,仲元子后怕不已松开九祭神使灵体的手,也不顾她的感激眼神,对着台阶上的轮椅便质问了起来。

爱苍生眯了眯眼,没有回应。

所有人都盯着他,十数位半圣的目光落向他,他没有半点压力。

沉吟三息过后,遥遥对着仲元子一摆手:

“不要出手。”

刹那间,所有人后脊发凉。

爱苍生突然发病的可能性并不大,如此看来,只可能是……

有危险?

“我们要等的人,来了。”

轮椅之上,爱苍生一句道完,不再废话,再度挽起了邪罪弓。

他第三次瞄准的位置,赫然还是九祭桂!

“爱……”

九祭神使连连后却,步摇频晃,雍贵的面庞上都多了明显的慌乱。

本宫是你的敌人吗,爱苍生小朋友?

你为什么次次瞄准本宫?

“人在哪里?”

“敌人在哪里?”

半圣裘固嘶声大吼,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听说过爱苍生射杀道璇玑的故事,但那是听说,今日一见这疯子发疯,才晓得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突然秉起一个子虚乌有的信念,然后想射谁就射谁?

这么搞的话,是不是今后只要有人反对你的命令,你也可以掏出邪罪弓来,道一句“敌人来了”,然后将他射死?

“无理取闹!”

“简直是在无理取闹!”

裘固连连摆手,看向十人议事团的仲老和九祭神使,“诸位,老夫建议暂时卸下爱苍生的殿主之权,他当殿主,完完全全是在儿……戏……”

话音戛然而止。

滋的一下,裘固突然身体发紧,手心脚心都冒汗。

他猛地转头,赫然瞅见爱苍生将邪罪弓对准了自己!

“苍生大帝?”

“等等,等……”

裘固身上血光即刻闪出,一边血遁仓皇逃窜的同时,一边高声求饶:

“我错了!”

“我没有建议!”

“住手,请不要射我……草,都说住手哇!”

……

嘣!!!

银瓶乍破,霹雳弦惊。

徐小受瞳孔骤凝,如跗骨之蛆尾随着那不知名的半圣杂兵之时,又对“十尊座全是疯子”之认知,有了新的体悟。

真杀啊?

我只不过是跟在他屁股后面,这一看就是你请来对付我的“自己人”吧,也射啊?

邪罪弓之矢从天外的那边消失,越渡空间,再次出现之时,已钉中了裘固的后背。

“金之国!”

半圣裘固,身上忽绽金光。

陡然空间分裂,从其体周展开了一座虚幻的金色国度,里头有无形的灵体吟哦,颂赞天龙。

“天龙护持!”

一声爆喝,裘固身周金之国顷刻被邪罪弓之矢钉碎。

但里头天龙化九,顷刻出世,化作金色护持之光,护住裘固被轰得倒翻失控的身体。

“嗷——”

巨大的九龙之首衔咬箭尖,却被这一支小小的箭矢推着走。

千里、万里、三万里、五万里……

从此界中心,推过了玉京城旧址,推到了另一界的极南。

“轰隆——”

惊世的爆鸣声在天边响彻。

桂折圣山下,无数炼灵师抬眸遥望,触目惊心。

但见那九龙被一箭粉碎,金躯圣骨的裘固被射得皮开肉绽,砸进碎流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回事?”

山下的人一个个吓到了。

突如其来的半圣大战吗,是有人杀上圣山了吗?

也不对啊!

这金躯圣骨的裘家老祖,不是之前圣山请的外援,是要对付谁的吗?

怎么自己人打起来了?

风中醉抓着传道镜母镜倏然立起,将这一幕拍了下来后,脸上浮出喜色:

“来了!”

“等了这么久,大战终于要来了……诶,等等!”

他刚要启动母镜,将这些画面传递给南域风家,传给世人观看,却突然停下,面露迟疑。

不对啊。

我在等的,好像是古剑修之战啊。

怎么会是苍生大帝和裘家老祖这弓箭手对阵炼灵师的圣战呢?

“我在等什么?”

大半个月的守株待兔,风中醉突然失去了目标,感觉自己这半月来的行事逻辑,像是梦游,毫无目的!

……

毫无目的的不止是风中醉一人,还有千千万万个守在圣山之下,想一睹“莫名”的炼灵师们。

包括圣山上下的守山人、半圣,一个个也觉得是苍生大帝疯了。

突然之间,就对自己人出手。

除了被夺舍这一可能得以解释外,总不至于是苍生大帝在用邪罪弓射一个连他大道之眼都看不见的人吧?

“爱苍生!”

北北扛着帝剑走了出来。

古剑修就是这么直接,虽然她现在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苍生大帝的做法绝对是错的!

哪怕他真的在射一个无形的敌人……

若那敌人一直跟随着自己人,是否爱苍生也要一个个将之射杀?

这同被利用了有什么区别?

借刀杀人,爱苍生甘当那刀,同背叛圣山有何区别?

“你到底……”

北北一句话尚未脱口。

突然,轮椅上的苍生大帝,将邪罪弓挽起,转头瞄准了自己。

“欸?”

北北脑袋一歪。

突的,小脸煞白如纸。

等等等等!

不要不要!

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站了出来?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不是这样的,不对不对,很不对劲……我不对劲!

北北惊恐了。

是的,只有被那弓瞄上的人,才会知道什么叫做“我竟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才会晓得,等死之时,人的情绪会滋生而出的一种名为“大恐怖”的东西。

“我有遗言!”

生死攸关,北北小脑袋转得贼快,小手高高一举,便惊恐出声:“苍生大帝,请让我说话,我有很多遗言!”

爱苍生这一回没有立即将箭射出。

他确实也看出来了,那个无形的敌人,心脏不亚于骚包老道,摆明了在利用自己。

可是……

在哪里呢?

人,或者不是人,在哪里?

爱苍生大道之眼催发到了极致,眼底都冒出了血丝,却只能辨得出那人所在方位,从远处一瞬转移到了北北身后。

比北北高,约莫骚包老道的个子……

体型不大,身材该称得上是匀称……

可这些信息,得到了跟没得到没两样啊——毫无用处!

“对了,三万里转瞬即至,他是空间属性?”

空间属性,就一个叶小天能将瞬移的波动压到这么小吧?

那还别说,方才得到的信息真有点用,叶小天没这么高……

黄泉?

是了,还有一个黄泉也是空间属性。

但他不是奥义,没法做到瞬移无波动,落定后才压不住空间的自然波动。

空余恨?

他回来了?

但空余恨不是耍人的性子,他跟圣神殿堂更是无冤无仇……

且,空余恨若传送,古今忘忧楼必相随。

爱苍生扫了一眼,大道之眼没在中域范围瞅见古今忘忧楼。

“……葬剑冢我都没去过。”

“还有剑楼,剑楼到底有没有剑神的传承,到时候你们弄清楚了,也给帝剑说一说……”

不远处,北北还在长篇大论她的遗言,一边随口胡诌拖延时间,一边苦思生机。

无果。

爱苍生的弓还是瞄准她,听都不听一句:“蹲下!”

北北想都不想,抓着帝剑快速萝卜蹲,小白裙蓬蓬鼓起。

她身后的空间波动,同样矮了一截……

爱苍生若有所思。

“起来!”

北北快速起立,余光瞥见左右投来的迟疑目光,小脸一红。

空间波动,涨回来了……爱苍生还盯着她:“往左一步。”

北北啪叽往左挪动。

“往右!”

北北将自己扔向右边。

“后退一步!快!”

这一次,空间波动迅速往后“撤”了足有正常成年男性体型的两个身位。

北北没动。

北北垂头。

紧咬下唇,小脸满布屈辱之色的北北,忽然带着恨恨的目光抬起脑袋来,整张脸竟已涨得满是愠红:

“爱苍生,你是在逗小狗吗?!”

全场死寂。

所有人憋着笑。

大家都知道这么严肃的场合,本来不应该笑,可苍生大帝和北北搞这么一出……

真的憋不住了!

真的要笑出来了!

“噗!”

不知从哪里传出的一声失控的笑,明明入了所有的耳,依旧无一人关注。

爱苍生放下邪罪弓,长长一叹。

他听到了笑声,他注意到了北北身后的“鬼”,现场无人关注得到,全是瞎子。

“爱苍生,我需要一个解释!”

北北高高举起了帝剑,一身剑意疯狂涌动,仿佛下一息就要大开杀戒。

她确实想杀人了。

今天这一局,若没有一个好的解释,她北北没有脸在桂折圣山待下去了。

爱苍生一叹:“你身后,有‘人’。”

“呀哈哈!”

北北转头一瞧,失控大笑,猛然抄起帝剑独尊,就要冲出去劈碎轮椅。

不对!

她突然给自己绊到,险些平地倒栽葱。

方才回头,确实看到了一道好高的身影,自己瞥到的像是一个“胸口”?

余光一扫,整个桂折圣山的人,全都在盯着自己……

不!

是自己的后背!

全部面露惊悚,视之有物!

“不、不是吧……”

北北小嘴微张,身板僵硬,咔咔将头再度扭向后方去。

“呜呼,起飞~”

头顶忽起一道好笑声。

北北脑袋都还没完全偏过去,只觉脸颊上的肉肉给人怼到了中间去,眼睛都挤压得变形了。

下一息,脖子一疼,双脚离地。

气流在身侧身后往下刷,她给人捧着脑袋,原地起飞!

广场变小……

圣寰殿变小……

轮椅上的爱苍生变小……

独独被怼得变形的视野中,那张贱兮兮的脸在脑海中不尽放大,从陌生,到熟悉,到刻骨铭心!

谁?

他谁?

等等!我认识他!徐小受?!

被迫噘着嘴的北北双目凶光毕露,死死盯着这个该死的家伙,徐小受则托着人质的头,高高上天,扬着笑瞰向下方的众人:

“好久不见,圣山上下的朋友们,想我了没?”

“受到猜疑,被动值,+9999。”

“我反正是想死你们辣!”

“受到骇视,被动值,+9999。”

第1654章 第一六五章 五域尽传我之道,杏界

第1654章 第一六五〇章 五域尽传我之道,杏界小朱设大套

来了!

这种熟悉的感觉!

这种万众瞩目,世界以我为中心,所有人话说不出来半句,只能库库为我提供被动值的感觉!

“爽!”

单手捉着北北的脸,徐小受炙热的目光扫向圣山上的广场,众人为之侧目。

“受到惊疑,被动值,+468。”

高居于空,视线下移,落到山腰、山脚处卡着灵阵节点的炼灵师们。

“受到注视,被动值,+6445。”

气吞山河气势一开,荡扫四方,感知一探,再探向圣山下边瞠目结舌的炼灵师们。

“受到敬畏,被动值,+9999。”

对!

就是这个数量!

注视、猜疑、畏惧、腹诽、爱慕、诅咒……什么都可以,尽情对我轰炸吧!

神之遗迹什么的,规则层次太高,能在里面活下来的人太少。

还得是圣神大陆,还得是回到老家,世界为我欢呼的这种感觉。

衣锦还乡,就得高调,不高调约等于没还!

瞅着信息栏下边,被动值库中那疯狂上涨的数值。

徐小受就像是被打了一针接一针的鸡血,整个人的情绪,在快速往上拔高、拔高、再拔高!

他猛地双手一扬,高高举起。

北北都差点给甩断脖子,下身飞出。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那个扼住了她命运喉咙的家伙,便像刚离开大陆去做完了一场羞耻器官切除手术。

当着山上山下所有人的面,他竟还能亢声高喝:

“百代无我此天骄,万载难出再高人……世界,请呼唤我的名字!”

“大!声!颂!赞!”

……

“受、受爷?”

扛着传道镜母镜,还置身在荒山中的风中醉,终是回忆起了天边那遥远如星,只剩一个黑点的疯狂人类的过往。

和记忆中的形象有些出入……

受爷去了斩神官遗址进修过后,更变态了!

这个“变态”,绝不是指修为、战力等各方面异于常人的那种“褒性赞扬”。

更没有在夸受爷一回来,就真敢孑然一身登上圣山的超绝勇气。

就只是字面意思!

就变态!

风中醉自觉已是一个很外向的人了。

平日里他喜好交朋友,也能拿上个传道镜就跑中域来,到处乱播可播的东西。

但起码,自己手上还有个镜子,还有这个借口说是在“执行传道任务”。

受爷什么都没有!

就抓了一只北北,他就可以如此疯癫!

“他是给困在斩神官遗址的什么地方,经历了一万年没有见过人类吗?”

“还是给什么邪恶的东西污染了,变得如此诡异,一回来亢奋得不像是个正常人?”

某一刻,风中醉觉得自己在这里待了大半个月的守株待兔之策,有点决策性失误。

一开始就这个癫态的话,接下来的东西,真的是能播的吗?

剑仙之战弘扬的是古剑道。

可不是为了给南域罪土的死徒们打鸡血,更没有半点为黑暗势力举旗的意思!

“嗡!”

正值思忖之时,遥远天边那点黑影,脚下忽然绽开了蔓延万里,渗入道则的空间奥义阵图。

“这……”

不止风中醉,山上山下的炼灵师,一个个都惊呼起来。

这其中不乏有从南域过来等看戏的。

他们早前就见过一次叶小天的空间奥义登陆南域,更耳闻了受爷脚踩玉京,悟道有成的传说。

今下一见……

“真是空间奥义!”

“而传说中,受爷的空间奥义甚至只是辅助,不是他的主修之道!”

那么……

“拼了!”

风中醉咬咬牙,在传播疯子行事和传播天才战法的两难选择中,选择一手传播“和”。

反正天才疯子,一念之差。

我只顾将画面传出去,学习到了什么,是他们的事情。

至少……

当年第八剑仙和华剑仙一战未能捕捉到的遗憾,绝对不能再次发生!

“刷。”

传道镜刚一翻出,呼唤启动。

风中醉突有所感,自己被人盯上了!

还没来得及反应,不过一眨眼功夫,他感觉眼前光影一变,有桂香扑鼻。

“这是?”

风中醉从不是个恐高的人,当往下一瞅时,腿肚子都在打颤。

桂折圣山广场、祖树九祭桂本体、轮椅上的苍生大帝、广场上的十多位半圣,以及山腰山脚处的无数炼灵师……

全部尽收眼底!

全部抬眸看着自己!

好可怕!上万道目光这么直勾勾盯着,风中醉直接给盯成了一个内向的人。

他无法想象,在这等恐怖的画面下,方才受爷得是何等大心脏,能发出那等呼吼。

脖子好勒……

喘气都难……

风中醉艰难一偏头,扫见了不远处脸被捉得变形的剑仙北北。

再一抬眸,便看到了提着自己的受爷!

“咚!”

心脏骤停。

这一刻的风中醉,心中只剩一个念头:

我,也起飞啦?

……

“嗡!”

传道镜点亮的第一瞬间,向外界传出的,是圣山之巅的鸟瞰图。

九祭桂、神拜柳、圣寰殿、屏风烛地、前山广场、后山洞天……

这个视角,风家往前十代的持镜者,做梦都不敢这么大胆。

风中醉抓着传道镜,很快给自己吓一哆嗦,险些掐断传道镜画面。

这会暴露桂折圣山多少秘密啊?

真要继续播出,等受爷放下自己之时,就是桂折圣山捉住自己斩立决之际吧?

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风中醉,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人质,你的一切行事,都因为圣奴二把手的命令而不得不从。”

“今日传道之事,也由圣奴全盘担责,与你风家毫无瓜葛。”

阿勒?

风中醉思绪断档,接都接不回来,带着哭腔胡乱的问:“我,我需要做什么……”

“播我。”

播你?

播完你,我会没命的呀!

我只能偷偷的播,在山下播,绝对不可以这么光明正大……

“或者,死。”

刷!

不知哪里生出的气力,风中醉在拘控下直接扭转了上半身,将传道镜对准了只露一个侧脸,下颌线完美到犯规的受爷。

“救命!”

他在风中凌乱狂呼,向世界求救。

是的,该配合爷演出的我,只剩尽力表演这一条路。

真是一个聪明的小伙子……徐小受心心头赞了一声这年轻人,很快手一丢,将之甩到后方。

“哇!”

风中醉手中画面一阵抖动。

回过神来后,发现自己被拘在了一个透明的空间球体之中。

他往前一步,球体往前一步。

他往后一撤,球体往后一撤。

他根本走不出这方透明的空间球体。

而球体的前头,像是长着一根无形的脐带,另一端连接着受爷。

受爷一动,球体就动。

受爷不动,球体就绕着他徐徐转动。

“完美的传道视角!”

风中醉仿是那天生的传道圣体,一下就判断出了这能全方位无死角展露受爷的英姿、强大。

即便是在接下来可能爆发的大战之中……

等等,大战?

如果受爷要跟苍生大帝打,他护得住自己吗,空间奥义也扛不住邪罪弓的吧?

还没来得及生出惊恐,风中醉听到了身边传来一道冷斥:

“你完了。”

“你们风家也完了。”

“勾结圣奴,勾结徐小受,你叫什么名字……”

北北的声音!

风中醉哪里敢接这顶高帽啊?

北北话没说完,他刷的将传道镜对准了同在另一边,也给受爷拘进特殊空间世界里的剑仙北北,脸上涌出狂热:

“北剑仙,我喜欢您好久了,风家城也有好多喜欢您的人!”

“待会儿战斗结束,您能用帝剑,给我的佩剑签一个名字吗?”

啊?

北北闻声,小脸闪过慌色。

她本是给徐小受气得娇躯都在发抖发冷,没想到这个风家的小子是自己的拥趸之一。

传道镜一转过来,望着其上代表着“开启”的亮光,北北快速拍了拍脸,尽量将肉颊上被捏出来的红印子拍退。

旋即小手一抚,抚平白裙褶皱,将帝剑把住,微微往后一斜,让拍出来的画面更好看一些。

再露出一个侧脸……侧脸能将脸上给捏肿了的肉肉稍稍藏住。

最后下巴微抬,以记忆中高深莫测七剑仙该有的那种口吻,惜字如金,淡淡道:

“噢?是吗?”

风中醉太懂七剑仙了!

他用镜子硬控七剑仙的时候,那叫一个信手拈来。

随着空间球体的转动,在传道镜画面同时纳入了剑仙北北和剑仙受爷时,他又灵机一动,说道:

“是的,您的剑仙之战,每一场我都播了,除了参月仙城与大师兄的一战。”

那是能播的东西吗……北北闻声,脸色铁青,险些拔剑要刺向风中醉。

风中醉赶忙将传道镜挡在身前,藏好自己。

北北龇牙咧嘴一回首后,见到镜中“青面獠牙”的自己,吓得恢复了温柔本色,轻颔首道:

“善。”

风中醉脑袋便从传道镜后边噌的冒出,嘿嘿道:

“但您也不要失望,同大师兄那一战,我传道镜母镜也转播了。”

“现在,整个南域……不,整片大陆都看到了。”

……

“我劈了你啊!”

五域各地传道镜点亮的一刹。

谁都没想到,等了大半月的“受爷归来”大戏,会以这种毫无宣传的方式,闪现突袭。

更好笑的是,受爷和苍生大帝还没开打……风中醉先播的这一出北北小剧场,预热效果极好。

且当最后画面定格在北北提剑怒劈,却离谱的放大了她整张脸,主要是放大了她脸上的红手印时。

传道镜前的众人,个个笑喷出声。

“好一个剑仙北北,剑仙?仙气?根本绷不住!”

“这手印是受爷掐的!我朋友在中域,就在现场,跨越通讯珠刚招呼我看传道镜来着,说受爷回归,果然!”

“还得是风中醉,熟悉的感觉回来了,其他人的传道镜播的都是狗屎,没有解说,谁看得懂古剑修啊?”

“是极,风中醉甚至不用解说,只需要一个画面放大,我就知道他想拉屎还是拉尿!”

“肉脸,想捏……”

“话说风中醉什么时候回南域,我还欠他花月楼一顿酒呢!”

“这帝剑怎么砍不穿空间球啊,这么垃圾的?受爷这一手又是什么灵技,北北都突破不了他的封锁?”

确实,一剑劈出,固然只有泄愤之意。

但当帝剑划破空间,却如触虚无,甚至没将困住自己的空间之球砍穿时,北北讷了一下。

“空间?”

“无剑术?”

北北眼神惊疑不定。

只是这么一个细微的触感,她看出了徐小受很多东西。

她甚至感觉自己方才一瞬,进入了第二世界的幻境,也像是在心念中劈出了一剑,更似触及无有本质,力量被虚实置换……还像是给藏起来了!

“怎么回事?”

北北有些被吓到了。

她认认真真观察了下身周这一个困住自己的空间之球……

不!

这不是空间灵技。

这是一剑蕴含了九大剑术的持续性输出剑法?

徐小受不死,此剑不断,自己,难以脱身?

“可不对啊……”

北北细思极恐,小脚跺了跺无形空间,如虚如实,这更让人心头发慌。

她笃定,徐小受此前在玉京城上跟自己打时,是也能赢,对古剑术十八剑流的运用,绝对没有如此炉火纯青。

现在看,他像是去斩神官遗址经历了特训,将九大剑术、十八剑流完美融合了起来。

连对各大剑术第二境界的运用,都变得出神入化!

“那是斩神官遗址没错吧?”

北北手指抵着脑门,冥思苦想,发现自己的记忆应该没被篡改。

徐小受进的绝对不是剑楼,而是染茗的传承之地。

唔,染茗,被剑神夺舍了?

他学完之后,才有这胆气回来,独自一人面对苍生大帝?

……

“看!”

“快看!”

杏界,玉京城。

天边突然杏枝勾勒,交错铺开了一幕巨大的光影。

其上投射出来的画面,率先呈现出的,是一个久违的身影。

“受爷!”

“受爷没死?”

“靠,这小贼没死在斩神官遗址,大陆有难了。”

“太好了,受爷回来了,杏界一统圣神大陆,指日可待。”

“……”

玉京城爆发喧嚣。

时至今日,在李大人的治(xi)理(nao)之下,玉京城已有小半数人改变了思维。

他们知晓,受爷即便身陨,杏界也只会在各种碎流中流浪。

所以,今生怕是再也出不去杏界了,与其负隅顽抗,还不如彻底投诚。

成为天上第一楼的外部成员也挺好。

首先杏界灵气浓度本就比外界强了数倍,又是个新生世界,道则十分清晰,很容易悟到。

一投诚,还能住进玉京城新规划的内城,享受许多洞天、灵药、兵器等高级福利待遇。

如果能通过考核,成为李大人的直系下属,更有外出杏界执行任务的机会。

虽然出去也不见得有多好就是了……

玉京城搬家之前,便能住进里面者,非富即贵,都是大族,族中各有眼光毒辣之辈。

这些人大都看得出来,杏界蒸蒸日上,玉京城欣欣向荣。

为了家族延续,这一波不投资也得投资。

因为此刻城中,大声反对受爷残暴统治的,反是一些本身过得不如意却不愿意努力者,或是被打散了组织的前红衣、前白衣。

余下的大族,在看到受爷搬完玉京城就不管,只扔下一个十分“地道”的李大人后,现今基本都拜完山头了。

“一个能让我们活得很好的上位者……”

玉京各族对受爷最后得出的结论如此。

事实也正如此,那位真城主、杏界之主,除了搬城后有过一次露面。

余下的,全是如此刻这般,只在天空铺开图卷,让别人看他、赞他、大力歌颂他。

看他一眼怎么啦?

赞他一句怎么啦?

难道看一眼、赞一句,徐小受这厮的实力,还能起飞不成?

“受爷万岁!”

“受爷英明!”

“徐小受,给我爬!”

“徐小受必死,苍生大帝无敌……唔,放开我,你们要带我去哪里!啊!”

……

玉京城声浪两极。

水晶宫中,刚接触完萧晚风的李大人,将空势之盒和黑色风衣收好,一身气势退成李富贵。

李富贵遥遥望着天空图卷展开,看着那全方位无死角在展示自己帅气的受爷,陷入思索。

不是思索那些肤浅的东西……

他一眼看出的,是受爷托以萧晚风告知自己之计,用意绝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他人都出来,已经开装了,哪里还需要我派人进去?”

那么,自己便可以不执行任务了吗?

非也!

不仅需要派人进去,在各方各面的动作,都要跟上受爷的节奏!

“来人。”

“在!”

“传小青来水晶宫,小紫去死浮屠之城,小绿去风家城第一观战台,小黄去参月仙城,小蓝去花草阁……落点后速进斩神官遗址,违令者斩。”

“是!”

……

“传小红。”

“在!”

“你速去南域第一观战台此点位,找另一位受爷,传一讯:‘圣山上的人,小李都认识,可问,有什么需要配合的也请吩咐,杏界玉符他随时准备着。’”

“是!”

……

“传小黑。”

“在!”

“你速传五域各大据点,制造混乱,我需要每一个地方的圣神殿堂分部都乱起来,让之前藏好的所有‘受爷’,同时冒出来!”

“是!”

……

“传小白……”

“传小橙……”

李富贵思路不断,一连串命令有条不紊安排下去。

他有预感,受爷这波既然这么强势回归,必然是要搞大的。

后勤的作用,于受爷而言可能谈不上雪中送炭,但若能起到点锦上添花的作用,他李富贵这天上第一楼二把手的位子,才算坐得安稳。

吩咐完下面的人,李富贵又陷入沉思。

既然受爷要搞大的,爱苍生肯定也有所应对,两相拉扯,最后说不得会扯出来更大的……

“嘶!”

李富贵忽而轻吸凉气。

走一步看十步的他,从受爷不着调的登场,看到了之后巨大暴风雨。

“真要变天了吗?”

他自喃着,想了想,摸出了一颗擦得锃亮的通讯珠,摁通后贴到了耳边。

腰一躬,脖子一缩。

堂堂李大人,脸上竟也浮出了谄媚,小心翼翼说道:

“请问,是八尊谙大人吗?”

“噢不不,不是李成天,也不是李富贵,他死了……我是小朱,朱三粒……”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