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犹豫,就会败北!

冥河彼岸被唤醒的源义经是男性,并非后人将其娘化了然后塞进卡池里的版本。

虽说多少有点可惜,但对于此刻的神谷而言,源九郎没有娘化还真是帮了大忙。

“嘿嘿呼呼哈哈嘻嘻!”

【倩兮女的笑齿】接连发出尖笑声。

那源义经身负重伤,本来就状态极差,他的注意力几乎是没有什么悬念的就被勾引了过去。

他的视线牢牢锁定在了浮空飞掠的笑齿上。

那妩媚的两抹红唇,嫣红的色泽娇艳欲滴,那从嘴里探出来的舌头,灵活且充满了弹性。

很奇怪,但有着莫名其妙的美感和吸引力。

让人忍不住要多看两眼。

战斗中的时间,每一秒都是宝贵的。

源义经被笑齿牵制,鬼眼迷离,过了一阵子他被雷霆火炮轰到褴褛的身体忽然打了个冷颤,瞬间清醒了过来。

等回过神来,再去看本次一骑打的对手,才惊觉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同自己拉开了数十米远的距离。

而那四道“八艘跳残像”,他们本来就不存在思维,倒是没有被笑齿影响,依旧在对神谷川进行着围攻。

可是残像的实力可比不上源义经本体,再加上源九郎刚刚犯了大部分雄性都会犯的错,精神完全着迷在妩媚笑齿之上,四个残影得不到有效的指挥,打得没一点章法,动作也僵硬无比。

以四敌一,倒是神谷占了上风。

甚至原本四个残像,已经被打到消散了一个,只剩下了三个。

“糟糕。”

源义经顿感不妙,还不等他驰援。

只见神谷川挥刀格开迎面而来的一个“八舰跳残像”,同时抬起暂且空着的左手,向着除去嫣红彼岸花瓣舞动缭绕以外就再无他物的身旁空间一扯!

呲啦!

令人惊骇的雷声炸响开来,伴随着古龙叹息一般的长吟。

一把巨大的,翠绿色泽的闪耀雷枪,刺破虚无,硬生生被神谷拖拽了出来,噪声和电芒炸响。

[龙雷]这技能,虽然从阿澄雷神那里入手的时候,还只有[入门级],但神谷修习法术(指大部分时间挂机)向来都是很勤奋的,这套木属性的雷法,已经被他顺利肝上了[精通级]。

随着熟练度的提升,马力全开召唤出来的雷枪越发耀眼,体型也膨大了数倍。

召唤出如此巨大的一柄雷枪,光靠神谷的单手,都显得有些玩不转。

不过,没有关系!

神谷川右臂上的鬼笼手,那紧密排列的鳞片忽然片片崩解开来,停滞在身侧空中,又骤然聚拢,不消片刻便重组成一条凌空悬浮的虚幻鬼手。

鳞片上的红晕,同掌心还有断面上的黑光交叠,暴虐无比。鳞片之下又蕴含有看不见的肌肉纹理形态,线条流畅仿佛是一条条细腻河流流成。

狰狞恐怖又富有美感。

鬼手接替过神谷的左手,轻而易举地握住了巨大雷枪的中端。

幽暗虚幻和翠绿刺目搭配,意外的适合,极具有冲击力和压迫感,令人不敢直视。

神谷的鬼手在“第二形态”之下,目前还做不了什么精细活,所以直接用鬼手召唤龙雷还是无法办到的。但是先行唤出阳雷,由鬼手挥舞攻击这种事情,已经可以自如的做到了。

平时的“第三只手康复训练”毕竟也不是白做的。

翠色如玉的雷枪,被茨木之手握着,势大力沉的横挥出去,雷霆如游龙破浪般起伏般溅射急窜,带有生发之力的雷芒卷动周遭那些残存的彼岸花瓣舞动,将它们扯作齑粉,飘飘荡荡落到已经焦黑的地面上去。

这一幕倒真有几分肃杀又浪漫的味道。

神谷本人则是将手里的一文字一挥,发起了冲刺,附带着阳雷狰狞四散,炸成树根状的雷网铺天盖地袭出。

那剩余的三个“八艘跳残影”都贴得离神谷川较劲,源义经那边不过刚刚清醒过来一瞬,三个残身动作都还迟缓,所以全都被卷进了阳雷和龙雷的电网之中。

肝木雷同心火雷交融,甚至将阳雷的威能激发得更甚。

三个残影无一幸免,在刺目的光芒中被碾作了青烟。

刚刚摆脱笑齿控制的源义经在如此华丽的攻势之下恍惚了一阵,却只见一道人影于一片澄明清澈的雷光收势之中冲了出来。

身姿挺拔,动如脱兔,本该是洒脱肆意,但那人冲出来的气势又如同洪水猛兽,呼啸而来。

“别分心啊!源九郎,要上了!”

神谷双手握刀,几个腾跃冲击到了源义经的身前,那雷霆缭绕的一文字一挥,靛青色泽,清澈如一汪泉水的一文字,如同漫天星芒一般落下。

原本狰狞四散的阳雷倏地聚拢到刀锋之上,周遭翠绿色龙雷,乃至于飘飘荡荡的彼岸花红泥,也在同一时间收聚,朝着一文字的刀刃上汇去!

源义经反应过来,抬起手里的金刀去挡。

攻守易势。

铛!

电光火石之间,火星和雷弧溅射。

虽然勉强挡住,但神谷川这一击[云耀],打得源义经双臂剧烈震颤,被压弯下去的腰无论如何也挺不起来。

“你刚刚犹豫了,对吧?”神谷继续保持施力,双瞳如炬,目光灼灼,“犹豫,就会败北!”

话音落下,一柄巨大耀眼的翠色雷枪,被茨木之手挥舞着呼啸而来!

原本就是强弩之末的源义经,还被这一击云耀的余威震慑,脱不开身,也再没有精力释放“八艘跳”了。

巨大的雷枪这样横扫过来,他根本就躲不开来。

龙啸雷鸣,雷枪扫到源义经的身侧稍远处,骤然一顿,停滞在了空中。

是茨木之手停住了。

也不是什么非要打死对方的生死搏杀。

而且,神谷是觉得刚才源义经的残像砍自己那一刀,正正好好只伤皮肉,不伤内脏。

只是疼而已,却又不致命,没准是留手了。

自己也点到为止比较好。

神谷川依旧保持着用一文字死死下压咬住源义经金刀的动作,手上的力量半点也没有放松:“你输了!”

胜负到了现在已然明朗。

是神谷川按照“一骑打空间”力硬汉一对一决斗的规则,赢了源义经。

赢得倒也算堂堂正正。

毕竟这里没有禁止用道具,动用笑齿应该也算不上什么犯规,说好的一骑打就是一骑打,反正没有摇人就是了。

源九郎金刀抵抗的力量忽的一松,语气释然,却是没有半分不悦:“你赢了。”

倒是个输得起的家伙。

……

源义经的一骑打能力消散,两人重新回到了“外面”。

真实的彼岸花海,以二人刚才所在的位置,直径400米范围的场景都被破坏了大半。

不过要比刚才的“一骑打空间”内好一些。

那个特殊空间,已经被场景破坏小能手神谷川的技能犁穿,基本找不出一块好地来。

重返真实之中的神谷,当即就被他手下的四个荒神围住。

而被打得负伤更重,还输了单挑的源义经就显得惨多了,没有任何人迎接他。

见到式神们,神谷原来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一些。

可保持亢奋的时候还好,这一放松下来,身体被顿时被强烈的疲乏和酸痛感包裹,腹部的伤口也疼地更加厉害。

以往战斗,他都是在般若挂在身上,提供鬼神之力加持的情况下完成的。

施展各项能力,有一半的负担都被般若给承受走。

而刚才的单挑,完全只靠他自己,打得那么激烈多少是有点勉强了。

甚至因为少了鬼神之力的加持,大部分技能的威力都有所缩水。

所以神谷川之前才下判断——要是般若在,绝对能稳赢源义经。

别的不说,光是火枪居合加上[三千世界]那一波强势攻击,有般若提供加成,源九郎没准利用[八舰跳]都跑不出来,就算能出来,估计八个残影也都要消散殆尽。

见到自家的阴阳师虚弱,式神们群情激奋,偏执的玛丽和暴躁的犬神已经蠢蠢欲动。

完全不在乎源义经其实被打得更惨,只要神谷一个念头,他们就会冲上前将这个敌人碾碎。

看到玛丽的红雾和犬神的业火都在翻涌,神谷抬手阻止了他们的举动:“别这样,只是一场点到为止的一骑打,已经结束了。”

听了他的话,式神们才稍稍冷静一点。

不过玛丽虽然有所忍耐,但对源义经的敌意却是丝毫未减。

得亏源义经没有把神谷“击杀”掉。要知道在里世界中,用充满爱意的杀人手法将神谷川杀死,且保持存活,那可是玛丽一直以来自认为的特权。

有人妄图染指这个成就,她是绝对会暴走的。

至于般若,则是保持脚不沾地的悬浮状态,目光下瞥,看向神谷腰腹处那道皮肉外翻的渗人刀伤。

金色的眼眸里面隐隐约约带点心疼的意味。

她抬起宽大的襦袢袖口,唤出“药”属性的白脂粉,覆盖到了神谷的伤口处。

细腻的脂粉凉丝丝的,上了伤口并不痛,就是痒痒的,而且止血止痛都很迅速。

成了荒神以后,兼职奶妈的般若奶量明显提升了不少。

“嘶……呵,我又不会死的。”

神谷抬头去看般若,虚弱地笑笑。

“别嘴硬,会痛。”

般若小声嘀咕了一声,轻柔地给自己的阴阳师上完药,继而将目光瞥向别处。

确实,身为不死人神谷在里世界“死”是死不掉的,但负伤的疼痛感依旧存在,得返回现实才会消除,被疲劳以及一些酸胀的负面反馈所取代。

神谷那边被四个式神众星捧月般捧着,而孤家寡人的源义经就被衬托得更加凄惨了。

不仅仅是输了一骑打,感觉其他地方也完完全全的输了……

“呵。”这位传奇英雄亡魂干笑一声,用以证明自己的存在感,鬼火般的眼瞳闪烁,“我还不知道伱的名字。”

“神谷川。”

“神谷,嗯,你很厉害,赢得很漂亮。我输得心服口服,按照我们战斗时候的约定,作为败者的我要给身为胜者的你一份供奉。”

一说到这个,神谷的眼睛里瞬间有了光彩,精气神提升。

只见源义经从自己胸口褴褛的衣襟处摸索,最后掏出一枚乌黑色泽,又泛着斑斓光泽的羽毛来:“这个便给你吧,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天狗的气息,或许你能用得上。”

[鞍山天狗翎羽(超史诗):平安末期大妖鞍山天狗的翎羽。鞍山天狗精通武艺,此枚翎羽是他赠与弟子牛若丸的信物。翎羽中夹带鞍山天狗的妖力,且因同入冥界融入了牛若丸技艺精华。]

[相性相近的怪谈,如若能将鞍山天狗翎羽吸纳作为己用,实力可得到精进。]

“这东西算遗物?”

神谷川将那枚羽毛接下,难掩惊奇。

这好像是一件非常特殊的遗物,一半人力,一半妖力。

两份力量分别来自于鞍山天狗和源义经。

更准确点来说,可能相当于怪谈遗物与英豪战灰的杂糅物?

不过只能由怪谈吸纳,神谷自己用不了这个。

“乌天狗。”

他将手下的天狗叫出来。

乌天狗应声以白面乌鸦的形态飞出来,落到地上变作半人半禽,脸戴神纹面具的少年模样。

神谷川直接将【鞍山天狗翎羽】递给乌天狗。

那枚翎羽在接触到这卡姆伊怪谈少年的一瞬间,便化作一道斑斓的光芒,附着到了乌天狗的脑后。

在他半人形态的时候,看起来就像是后脑勺的一小尾辫发。

“你还真有一个乌天狗作为式神啊。”源义经笑笑,“看着有些亲切,不过我师父鞍山天狗是老僧的外形,和你看起来完全不同。”

作为平安末期活跃的以技艺斩妖的除灵师,他对阴阳师一派的式神还是很了解的。

而他的师父鞍山天狗本身也是乌天狗,所以才和神谷家的天狗相性这么契合。再加上那枚翎羽不完全是大妖的怪谈遗物,还融合和身为源义经的能力,很稀有,但意外好接纳。

见神谷家的天狗完全接纳了自己的馈赠,源义经似乎是很满意的样子。

“你是个除灵师,对吧?而且你身上有活人的气息,所以你还未死?完全不明白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现在的人间,依旧还有性情凶恶的妖怪要除吗?”

“有的。”

源义经上下打量神谷,充满好奇,但随后又很快释然:

“呵呵,同师父修行的那段时间里,我是希望能通过自身力量,斩杀恶妖,来守护人间的。但后来……为什么修行连我自己好像都想不明白了呢……神谷川,你很强大,希望你和你手下的天狗好好利用我的[一骑打]和[八艘跳]。把我们的相遇,当成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位老前辈的一场试炼吧。”

说着,他转过身去,褴褛的身影在破败的彼岸花海中消散不见。

……

神谷在般若的搀扶之下,于原地站了一阵子,表情没有显露出太大的波澜来,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直到边上还有点搞不清楚状态的乌天狗小声开口:“神谷大人,刚才那位大人是?”

“师承大妖怪鞍山天狗的人类英豪。嗯,也是除灵师,不过后半生都在参与复仇和战争。是个英雄来着,就是命不太长。”神谷这样说着,然后微笑着拍了拍天狗的肩膀,“他让你好好利用他的能力,加油。”

按照源义经的说法,吸收了那枚【鞍山天狗翎羽】,乌天狗似乎是直接传承走了他的[一骑打]和[八艘跳]。

通过查看《怪谈物语》里的式神信息,这个说法也被证实了。

这样其实也挺好的。

乌天狗这种怪谈,和另一种相近种族的怪谈大天狗不同,相比法术,其实更擅长体术。

那个大妖怪鞍山天狗就是一个例子。

自家的乌天狗某种意义上来说,现在也算是牛若丸的半个徒弟了吧?

源义经的[一骑打]和[八艘跳]能力都非常奇特,让小天狗学了也行,反正式神的力量到头来都会为己所用。

而且这样一来,这卡姆伊的怪谈少年,就更有培养的价值了呢!

很期待他成为荒神的表现。

送别了源义经,鼓励完自家乌天狗,疲惫的神谷川也没忘了正事。

他到冥河彼岸是为了种花而来的。而正当他打算尝试性的在彼岸的红土里,将那枚【白骨彼岸花】花种埋下的节骨眼上——

嫣红花海里的一簇簇球花摇摆,之前那枚紫铜色小令牌消散时迸射出来的点点紫光,又一次在花海里飘荡起来。

“又来了?”

通过刚才的判断,那枚令牌在冥河彼岸,也就是这片亡灵沉眠之地,似乎是充当了信物有着唤醒关联亡灵信物的作用。

所以这是还没完吗?

又有谁被召唤出来了?

绚烂瑰丽的花海摇摆,从远处又有一道人影立起来,体型明显区别于源义经,而且看起来老成很多。身上是平安时期公卿的束带装束,墨黑色的一套。

“这一次没出影像……要真是被那枚源氏令牌召唤出来的另一个亡魂,那没准是源赖朝?”

神谷在心里这样猜测,同时更觉得新出现的亡灵和刚才看到的源赖朝相像。

现在出现的,应该就是日本第一任幕府将军没错了。

可源家的兄弟怎么回事?

弟弟刚打完,又换哥哥来?

神谷倒是不怕跟源氏兄弟打车轮战,他自己是虚弱了没错,可式神们的状态是全盛的,还真没道理怕。

这源赖朝总不可能也会“一骑打”吧?

正这样想着,那后出现的源赖朝,开始朝着神谷迈步走来。

能看到对手的手里正拖着一把极其妖异,通体泛诡异紫色光泽的大太刀。

而一注意到那柄妖异太刀,神谷肩胛处的茨木刺青瞬间变得狰狞起来,鬼手直接自动呼出,鳞片倒竖,哗哗作响。

如临大敌,又亢奋不已。

见到这个架势,对面的源赖朝顿住脚步,用沉稳的声音开口:“稍安勿躁,我不是来同阁下打架的。”

(本章完)

第462章 鬼切

神谷川没有回话,只是默默注视向赖源朝手里的那柄妖异大太刀。

刚刚踏上冥河彼岸,源氏一族紫铜令牌消散的那一瞬间,鬼手就过奇特的反应。

而现在源赖朝现身,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

茨木之手的应激,很可能和赖源朝手里的那柄刀有关系。

“那把刀,该不会是鬼切吧?”

鬼切,日本平安时期的一把名刀。

相传是源氏多田满仲打造,原名髭切,与另一把名刀膝丸是一对。

后来两把刀都流传到源赖光的手里,各自有了一段传说——

髭切因源赖光手下的渡边纲用其在五条渡口切下鬼神茨木童子的手腕,因此有了“鬼切”的称呼。而膝丸则是因为有着斩杀土蜘蛛的记录,有了“蜘蛛切”的称号。

两把刀都是斩杀鬼神的灵刃。

再后来,鬼切还有着被木曾义仲持有在户隐山杀鬼的记载。在平安时代末期到镰仓幕府成立那段时间里,鬼切又辗转传到源赖朝手中,据说是成为日本当权者才能使用的宝刀。

不过鬼切的转手记载,到源赖朝那里就停止了,后续的幕府将军也没有持有此刀的记录。

没有人清楚这把强悍名刀到底去了哪里。

因为自身持有茨木之手的缘故,神谷川有认真查看过鬼切的相关情况。

这把刀会出现在源赖朝的手上,倒是让人可以接受。

毕竟这位初代幕府将军也曾被记载过是鬼切的持有者。

“难怪鬼切的记录到了源赖朝那里就断了,敢情是被他带下三途川去了吗?这玩意是怎么带下来的?”

神谷川在心里这样想着,同时保持着对那束带装束来人的打量,沉声开口:“源赖朝?”

那沉稳的中年男人点点头:“是我。”

好吧,确实是源义经的哥哥。

“我知道你叫神谷川,刚才你同九郎的谈话我都听见了。你能击败九郎,得到他的赞赏,很厉害。”

看来神谷刚刚和源家九郎一骑打的时候,源赖朝一直在花海的某处潜藏观望。

不知道是不是彼岸那凄凉、愤怒、无奈和绝望等等千丝万缕情绪杂糅起来,掩盖了他的亡灵气息,在他主动现身之前,神谷一方并没有直接察觉到他的存在。

“所以伱见我想要做什么?”神谷继续观察源赖朝,同时也用余光小心观察他手里散发妖异紫气的太刀,“其实我觉得,比起见我,你更应该见你的弟弟才对。”

“呵呵。”源赖朝牵动嘴角,露出微笑来,但整体的表情却又没有什么笑意。这家伙似乎城府很深的样子,和他的九弟完全不同,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我没有脸见九郎。”

“嗯……”

确实。

源家的这对兄弟,能共患难,却不能同享福。

最后发展到手足相残,以源赖朝起兵逼死弟弟为收场。

哪怕是下了冥界,源赖朝大概也没办法面对源义经。

王侯将相家的兄弟情谊,大概都是这个样子的。

“这位神谷大人。”源赖朝讲话用上了敬语,“我是代表冥河主人来见你的。”

“冥河的主人?”

“是的,阎魔大君。我也说不清其中的缘由,但苏醒过来就感受到了那位大人的召唤。”

“阎魔啊……”

貌似日本佛教中,冥界确实是由阎魔或者地藏来掌控的。

神谷眼眸幽深,并没有完全信了对方的话:“为什么你会是代表?”

“我说不上来……”

源赖朝苦笑着摇头。

彼岸花海的球花无风自动,簌簌摇晃。

而那幕府将军的亡魂,就像是从着一片苍凉寂静的氛围中聆听到了什么:“神谷大人,您是从高天原来的,对吧?”

“是的。”

“想必您一路走到冥河彼岸,已经见到过前面区域的情况了。阎魔大人原本的手下都已经失控,那位大人现在无人可用。”

“所以刚刚被唤醒的你,作为亡灵,作为冥河的一部分,才会被阎魔大君选作代表?”

“我想是这样的。”

这个解释,神谷暂时可以接受。

再结合刚才他的气息完全被彼岸花海掩盖,估计源赖朝确实和三途川的主人存在一定的联系。

“那么你代表的阎魔大人,想让你跟我传达些什么?”

“那位大人指示说,三途川在与黄泉根之国的争夺死亡权能的过程中败下阵来,导致冥河彻底荒废混乱。那位大人想同代表了高天原的您结盟。”

“这样吗……”

看来之前的猜测没有错。

三途川势力确实和黄泉根之国势力发生过直接冲突。

只能说伊邪那美树敌还挺多的,里世界的势力这位黄泉母神好像都祸祸过。

“结盟的条件是什么?”神谷问道。

三途川地图探索下来,最真切的感受是,冥河势力这边的处境还挺惨的。

原本的权能没了,昔日的那些阴差也几乎全部陷入疯狂。

所谓的“结盟”,肯定不是口头达成协议说“我们两边从今往后就是一伙的了”这么简单,阎魔大君估计想从神谷所代表的高天源那里获得一定的支援。

“阎魔大君已经陨落,只有残存的一些意识保留在三途川之中。祂希望您能从黄泉势力手上抢夺回祂昔日的神骸骨,带回冥河。神骸骨被带回后,会和大君残存的意识融合,孕育出下一代冥河之主。只要能完成这一切,给冥河重新带来秩序,新生的阎魔会向高天原俯首称臣,会向您提供丰厚的谢礼。”

源赖朝这样说道。

他只负责传话,具体什么“神骸骨”,什么“二代阎魔”之类的说词,其实并不能完全理解。

但源赖朝不懂没事,神谷能懂就行。

“听起来像是要空手套白狼。”

神谷川未置可否。

跟我搞画饼这一套是吧?

“可以先证明我的诚意。”临时使者身份的源赖朝苦笑,说着,他用双手将那柄妖异的大太刀捧起,微微鞠躬,“只要高天原的神明大人您能应允,我愿意将鬼切奉送给您。”

源赖朝其实并不清楚神谷到底算不算来自高天原的神。

并且他的身上有明显的生人气味。

但这个时候捧对方一手总是不会有错的。

“这把鬼切是属于你的吧?”神谷川的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鬼切上,“按照你的说法,你是刚苏醒过来被阎魔的残存意识选定为冥河代表的。三言两语就愿意把自己的名刀奉上……是不是有点太忠心了?”

没办法。

源赖朝是个枭雄,跟他打交道总归是要小心一点。

“如您所见,我是冥河的亡魂,除去站在那位大人那一边也别无他选。如果您能完成阎魔大君的嘱托,之后我自然是可以在这里得到属于我的好处的。”

到底是日本的第一任幕府创始人,少年时期的卧薪尝胆,让他具备非常强的局势分析能力。

才刚在彼岸苏醒过来不久,就能冷静地认清自身处境,并且快速适应自身的新身份。

如源赖朝所说,他不过是冥河彼岸的亡魂,除去站队冥河的主人以外别无他选。

不然还能怎么样呢?

在彼岸花海里游荡,然后等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再重新沉睡过去?

而协助阎魔大君,押宝这位高天原来的神秘神明。要是有朝一日,冥府真的重建秩序,以源赖朝今日的所作所为,在新的冥界获取一席之地并不是什么难事。

“三途川已经彻底被黄泉根之国打废了,所以面对我姿态才会放的很低……结盟吗?帮助建立新的冥河……”

神谷开始在心里权衡利弊。

按理来说,三途川和黄泉根之国也有仇怨。

敌人的敌人确实是可以拉拢的对象,冥河势力要是能重新建立,对神谷日后对抗黄泉根之国肯定会有帮助。

作为正在成长中的鬼神共主,按照把“把朋友搞的多多的,把敌人搞的少少的”思路发展并不会有错。

而且,就算只讲眼前……

神谷表面尽可能不动声色,但他是真的眼馋那把鬼切。

按照这把名刀的知名程度和传说故事,武器强度估计会在打了战灰的南泉一文字之上。

虽说现在暴起发难,让式神们一拥而上解决掉源赖朝,也能把鬼切抢过来。

但阎魔大君那边虽然透底说自身已经陨落,可谁知道这位冥河主人有没有什么后手呢?

而且在对方先讲理的情况下,神谷川也是会讲道理的。

他对待卡姆伊那边的态度也是这样。

这算是他在里世界行事的最后底线。

“我会想办法帮你背后的阎魔大君夺回神骸骨,高天原和三途川有共同的敌人,希望祂也能够恪守承诺。”

神谷川抬手,将鬼切接下。

算是接下了三途川的支线委托。

才刚一接手,那刀身上的妖异气息便完全震荡开来,曲刃剧烈震颤,发出的不是嗡鸣,而是类似厉鬼嚎啕的呜咽声。

[三途川的阎魔残存意识,通过源赖朝亡魂向你发起委托。希望你能夺回原属于阎魔大君的神骸骨,孕育二代阎魔,协助三途川重建冥府秩序。]

[获得鬼切!]

[道具名称:鬼切]

[品质:传说]

[效果:暂无(可附加战灰效果)]

[说明:鱼皮装贴香木鞘,黄白闲杂鍮与铜。源满仲打造的名刀,刀成之初便可切金段玉。后又为源赖光所配,截断大妖茨木童子手臂,斩杀诸多邪妖。刀身啖食妖血无数,已经变得妖异无比,难以驾驭。是当世少有武器能出其右的斩妖名刀。]

持着鬼切,神谷川感觉右肩胛处的茨木刺青躁动得更加厉害。

已经呼出的鬼笼手鳞片震颤不已。

鬼手和鬼切本就是类似于“宿敌”的关系,肯定是不对付的。

不过,茨木之手现在已经是神谷川的所有物,忤逆不了他这个主人。

心脏、肾脏、肝脏三处雷霆力量涌动,三色雷霆彼此不交融(防止殉爆),流过身体百骸,堵在了右肩胛处。

在雷霆的威逼之下,鬼手终于平静下来,鳞片崩解缩回刺青之中。

就是那狰狞又阴柔妩媚的茨木刺青鬼脸,莫名透出一点委屈的感觉来。

对面的源赖朝是不知道神谷川身体里的情况,只是恪尽职守的继续为阎魔的残存意识传话:“那位大人一定会恪守承诺的。”

“阎魔的神骸骨,具体在黄泉的哪个阴神手上?”

因为接了委托,神谷便额外又问了一句。

“这个不知道,阎魔大人也不知道。”源赖朝摇头。

“这样啊……既然没有头绪,那抢夺回神骸骨自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具体什么时候能拿回来,我不能给任何保证。”

“阎魔大人可以等,可以等很久很久。”

“这样就最好了。”

对于冥河的主人来说,或许多久的时间都不算久。

反正作为高天原主人的神谷,是注定和黄泉根之国为敌的,一面对抗黄泉,一面再找阎魔神骸骨就是了。

对他而言啥都不耽误。

收下了鬼切之后,源赖朝依旧站原地不动,青灰色的鬼脸上浮现出一点复杂的情绪来,他似乎是还有话要说。

“还有事?”神谷问他。

“有一个问题想询问神谷大人。”

“是代表阎魔,还是代表你自己。”

“是私人的问题。”

“那你先问吧,能不能答再说。”

源赖朝踌躇了一阵子:“神谷大人,按照阎魔大人的说法,您能往返于高天原和三途川,也能去往人间,是吗?”

“是。”神谷倒是没有否认这一点。

“那么人间现在是什么时候,幕府……”

原来是想问这个。

“现在的人间,是你死后的一千多年以后。至于幕府早就不存在了。”

源赖朝得到这个答复,倒是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一千年,还真够久的。那现在的人们,是怎么看待我的?”

神谷想了想,按照自己掌握的日本历史给了回答:“还行吧,评价挺高的。毕竟你开创了幕府,是第一任幕府将军。”

嗯,估计还会有机会被娘化了然后塞进游戏卡池里。

没想到吧!

来自一千年后的小小震撼!

反正你弟弟是已经得到了这样的待遇了。

但真别说,你弟弟娘化以后还怪可爱的咧。

就是不知道这样的发展源赖朝本人能不能接受。

“那我死后发生了什么?”

源赖朝的问题还挺多。

但看在他献出了鬼切的份上,神谷还是尽可能把知道的事情讲了:“你死了以后啊。好像你的岳父北条时政,还有你的妻子北条政子全盘接收了你的政治遗产。”

源赖朝死后十几年。

政治手腕极强,并且身为前期战争主力的北条家登上政治中心,源家辛苦争夺来的天下权落外戚之手,之后源氏将军家更是彻底绝后,镰仓幕府的实权完全被北条一族控制。

镰仓幕府将军在源氏绝嗣后先后由公卿和皇子担任,但都是没有任何实权的摆设。

实权长期被北条家族垄断。

“是这样啊……时政同政子,真是有好手段……”

源赖朝终于变得沮丧起来。

源赖朝没有再讲话,原本老成持重的中年形象,似乎颓靡了许多。他朝着神谷川鞠躬,而后在花海中消散。

他戎马一生,甚至不惜同室操戈,最后换来的是这样的结果吗?

源家……还是没了啊。

那这一切还值得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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