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戴春风的“感慨”

多年后的网络上,有个梗:

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回不去了!

三路奔来支援南渡的日军,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

他们是在傍晚时候收到了南渡被破的消息收到消息后,他们便放弃了进攻,只等着到天亮以后原路返回,可谁曾想噩耗不止于此,半夜的时候收到了老家被偷、七城遭破的消息。

更让他们胆颤心惊的是南京方面传来消息,有神秘武装出现在了南京城下,击破了【和平军】在南京外围的一处阵地。

句容和武进哪怕是失守,问题不大,但南京若是失守,那整个中国派遣军的脸就得丢尽了,甚至在国际上都会引起轩然大波。

三路日军疯了,深更半夜就拔营往南京方向转移。

但来的时候没有波澜的路,想回却没那么容易。

忠救军、游击队、新四军开始了不停息的骚扰,归心似箭的三路日军只能强忍着骚扰和袭击前进,从深夜12点拔营跑路到早上九点,整整九个小时的时间,三路日军走得最多的一队才行进了区区十四里。

最惨的是句容方向的援军,前面有各种袭扰,后面则是紧追不放的新四军苏南主力,九个小时居然只走了区区六里路。

句容方向的援军请求其他两路友军过来支援,合兵一处后应对骚扰,可南京那边却传来消息:

飞机侦察显示,大量的武装正在向南京方向汇聚,三路大军务必在两日内回援南京。

三路日军无奈,只能咬牙回撤。

其实南京方面也知道这三支军队的处境,他们第一时间寄希望于上海派出援军,可京沪线却被游击队和忠救军进行了大规模的爆破,从陆路派兵却要面对无尽的袭扰,为了南京的安全,只能强令三支军队尽快回援。

一句话,南京不容有失!

这三支日军不得不冒着各种袭扰开始了艰难的回撤之路。

此时的他们却不知道,新四军已经将目标放在了南京援军的身上——而日本人此时还一直以为新四军瞄着句容援军呢。

日军回撤的第三日,佘家渡。

刚刚击溃了一股游击队的日军,狼狈的进入句容河南岸,一番修正后开始了渡河,当他们前队过河后不久、主力正在渡河的时候,埋伏了一天的新四军,从句容河两岸发起了对日军的围歼作战。

整整两个团的新四军,以逸待劳伏击渡河的日军疲惫之师,战斗自下午三点开始,一直到晚上十点多才结束,除了大约有一百余名日军自南岸伏击圈突围消失外,九百余名日军,被新四军两个团全歼。

……

这场以何行健为饵、新四军和忠救军联手的作战,在第四日终于彻底的落下了帷幕。

而此时的张安平,也在江宁县等到了老戴一行人。

此时的江宁县已经在忠救军的控制下了。

张安平指挥忠救军南京总队在南渡大战的次日,袭击了伪军防线,震动了南京内的日军,日军为南京的安全收缩了兵力,张安平便趁机占领了江宁。

然后又使用了“增灶计”,晚上将兵派出去、白天做增援江宁状,狠狠的迷惑了日军,令南京城内的日军和伪军不敢轻举妄动的同时,也逼迫三路援军不得不放弃缠斗支援南京。

也正是因此,才有了南京援军几乎全军覆没的结果。

风尘仆仆的老戴一行人进了江宁,在江宁的临时指挥部中见到张安平后,老戴忍不住大笑道:

“八城尽扬青天旗,日寇瑟瑟把抖发!”

“解气!太解气了!”

望穿秋水等着老戴驾临的李维恭闻言立刻拍马屁:

“老板好文彩!”

张安平瞥了眼拍马屁的李维恭,将一杯茶水推到了一脸矜持的老戴面前:

“局座,这一趟您受累了。”

老戴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要是我每次都能有这样的战果,我巴不得天天受累!”

老戴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但这一次太舒畅了。

虽然被新四军争抢了些许风头,但占据八城、尤其是打下了江宁的战绩,让他忍不住要飘。

自淞沪会战以来,国军在正面战场的大胜屈指可数,最出彩的莫过于台儿庄大捷,但大捷之后却终究是丢了徐州。

而他戴春风的忠救军,却破天荒的在沦陷区一口气拿下八城——虽然最终这八城都得沦陷,但意义大不同。

大不同啊!

一句话,那么多黄埔毕业生屡战屡败,他一个特许毕业的黄埔生,被正牌黄埔生鄙夷的对象、他们口中的狗特务,却以不是正规军的忠救军,在敌后拿下了八城,更是占据了江宁将炮口对准了陷落的南京,太长脸了!

李维恭继续自己的马屁:

“老板,那您以后可得多来,来一次咱们痛击日寇一次。”

但老戴脸上的笑意却渐渐的淡去,轻抿了一口张安平准备的茶水后,他淡淡的道:

“是啊,我确实是该多来几次。”

“就是因为我这次来了,南京区总算是有丁点动作了不是?若我不来,南京区……就继续躺着睡大觉?”

李维恭闻言额头的冷汗直冒起来。

“老、老板,是属下……”

“是你怯战?是你畏战?还是你烂泥扶不上墙?!”

老戴的声音依然很淡,但接下来的话却更加诛心:

“南京区搜集情报不利,情有可原。但南京总队呢?三个大队一千来人,散布在偌大的南京周围,军费没少要,但战果呢?战果呢?!一年多的时间战果加起来还没这一次的一半多!”

“我看啊,你是稀泥!烂泥起码还有点泥,你这稀泥里,我看全都是水!”

李维恭被训得汗如雨下,他赶忙给王天风和张安平悄悄使眼色,让两人救救自己。

王天风状若无事人般的一旁喝着茶,张安平则开口道:

“局座,南京经过日寇的屠杀,各层组织受损严重,这里又有多股伪军,李区长是有力无处使,眼下日外务省次长清水留三郎正在南京,不如让李区长戴罪立功?”

李维恭闻言赶紧道:“请老板放心,这一次南京区一定竭尽全力刺杀清水留三郎。”

老戴瞥了眼李维恭后,淡淡的道:“好,我就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这一次若是还一无所获,那你、南京区,就撤回重庆吧。”

“属下一定不负老板期望!”

“哼!”老戴冷哼一声,随后道:“你准备江宁撤退事宜吧——天风,你这一趟辛苦了,先下去休息休息。”

“是!”

两人识趣的离开。

待两人下去,老戴的脸上又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你小子啊,每次都给我准备惊喜,这一次我以为就这样了,没想到这一次的惊喜更大!”

“哈哈,校长来电肯定了忠救军这一次的所作所为,安平啊,你当属首功!”

张安平叹了口气:“还是让共党夺了些彩头,可惜啊!”

“是挺可惜的。”老戴也叹口气:“过去我总认为忠救军我不弱于人,这一次我倒真的是看清楚了,不堪一击,不堪一击啊!”

南渡之战,新四军以摧枯拉朽之势围歼了何行健部,虽然关键时候张安平的后手起了作用,但新四军碾压忠救军的战斗力老戴却看得明明白白。

张安平没吭气。

“过去,我总以为靠忠救军能牵制新四军,现在看来我是想多了,安平,你觉得该如何牵制新四军?”

张安平摇摇头:“除非第三战区全力出手,否则仅靠忠救军是没希望牵制的。”

“表舅,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共党的组织架构比中统那帮废物强太多了,想在敌后遏制新四军,难,难如登天。”

老戴默默的点头,这一次苏南行他看清楚了,确实难!

“行了,不说这些丧气话了,忠救军,要整编!必须整编!”老戴打起精神,凝视着张安平:

“安平,这件事我交给你,你能做好吗?”

“交给我?”张安平愣了愣:“表舅,我资历……”

他是真没想过这点,若是张世豪这个马甲还“活着”,他自然有足够的资历来重整忠救军。

可现在光凭“张晓”这个身份,怕是不容易吧。

“南京区李维恭现在承你人情,他不敢跟你炸刺。”老戴推心置腹道:“上海区是你做主,更没问题。有这一次南渡之战,苏南这边不会对你阳奉阴违,剩下的浙江、安徽两区,有刺你也把他们给我磨平!”

老戴目光灼灼的看着张安平:“你明白吗?”

他是故意教训李维恭的,就是为了让李维恭承张安平一个了不得的人情,而让张安平负责忠救军整编,也意味着他将浙江区、江苏区、安徽区三地的控制权交予了张安平。

按照张安平设想的方案整编,忠救军总指挥部对忠救军的控制力会严重下降,反而会加强各区、站的势力——这时候就必须置一个总区来节制各区站。

江浙皖总区、忠救军总指挥部届时就是这三地的“总督”,但这也意味着将军统近三分之一的力量交予一人之手。

且这还是最最精锐的力量。

纵观整个军统,也就只有张安平值得他这般的信任,除了张安平,他绝对不会不会将这样的“总督”权力交给他人。

而这个举动,也意味着一件事:

他在培养“继承人”!

所以老戴问张安平“你明白吗”——这是他第一次将张安平摆上台。

张安平自然明白老戴的意思,所以他惊道:

“表舅,安平何德何能,您怎么能将这权交我?”

“哈哈哈,”老戴大笑起来:“就冲你这反问,我就自信我没有错!换做别人,这时候哪还想这么多啊。”

“你啊,就放心的去干吧!你的能力我深信不疑,我想你也不会让我失望。”

张安平心里急速的衡量。

他之前的想法是将忠救军编成多个独立的“总队”“大队”“中队”,这些单位接受各区、站、组的指挥,再建立几支支队,接受忠救军指挥部的指挥,如此一来忠救军的规模不会太大,更容易做到船小好调头。

而反观老戴的意思,却是让自己“登台”,成为江浙皖区域内的“总督”,节制各区站的同时指挥忠救军。

当然,老戴不可能设一个三省总区,大概是让自己在第三战区任职,负责三省的军事情报。

张安平思索许久后有了决定,沉声道:“表舅,我想再等等。”

“再等等?”老戴惊讶不已,换做任何人,这时候还等什么?

“我真正的身份,暂时还不适合暴露,负责三省事宜的话未必服众,不如先利用整编的机会和同僚们熟识一番,等以后时机成熟了再说。”

升官谁都喜欢,但张安平却认为自己当前的布局还没有彻底的完成,现在离开上海不太好,还不如等太平洋战争爆发上海租界沦陷后再跳出上海。

届时自己应该也以张晓的身份积攒了足够的资历,出任“总督”也算是水到渠成。

现在若是着急升官,一堆老资格的特务肯定阳奉阴违,届时光内部的事情都不够处理,更别说在上海布局了。

老戴深深的看了眼张安平:“你呀,真够稳的!”

张安平嘿笑:“我还年轻嘛!表舅,您就别着急了啊!”

老戴摇头失笑,外甥的主意正,既然他不急,那就慢慢来吧。

他接着就说:“问你个事,你觉得忠救军交予谁掌管合适?”

忠救军目前的总指挥是俞总指挥,俞总是桂军将领,苏浙行动委员会成立之初,俞总便是委员,淞沪会战结束后他带着行动队残部撤入了浙江,整编后便出任了副总指挥,戴春风卸职后担任了总指挥。

但他的理念跟老戴不合,一直压制着忠救军内部的反共情绪,老戴这一次来上海,就有换将的打算——忠救军毕竟是军统的武装,交一个外人这怎么行!

张安平早知道老戴有换将的心思,早就想把徐百川推上去,这时候便道:“您觉得老徐呢?”

“徐百川啊?他倒是行!”老戴同意:“那我就奏请校长给他升官,顺便让他去将官班呆几个月,这段时间你正好负责下整编事务——上海那边没问题吧?”

“徐天我信得过。”

老戴听到徐天这个名字后本能的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徐天父亲是死于四一二的,边季可的话你没忘吧?”

张安平当然没忘,这可是他让边季可说的!

“我知道。”

见张安平心里有数老戴便不再提这个,接着他说:“这次在新四军,我看到他们不缺盘尼西林,我估计他们在上海有一条稳固的运输线——我怀疑和‘喀秋莎’有关!”

“这件事你上点心!上次被中统的混蛋给破坏了,下一次,无论如何你要给我揪出这个人!”

张安平重重的点头。

老戴对张安平的点头是很信任的,毕竟外甥从来都是说话算数的,这件悬在心里的事说完后,他又道:

“边季可你现在没用了吧?这次忙完就让他跟我走吧,我打算在重庆搞一个专门针对共党的培训班,边季可过去在共党内的地位不低,正好让他执教。”

张安平嘿笑:“您不说我都打算给您这样建议了。”

“还是你懂我啊。”老戴笑着说完后,用感慨的口吻道:

“校长是真的英明,共党之患必须要重视啊!江南之地,前年年底区区一万的游击队,摇身一变已经有数万之众,心腹之患啊!”

一抹沉重从张安平的眼中闪过,老戴……要整幺蛾子么?

他以为经过这次联手后,老戴能松下“剿共”的绳索,没想到老戴对我党反而恶意更重了!

他岔开话题:

“表舅,南京这边的行动,让我参与下吧,这次事了以后,我着手忠救军改编?”

“行吧!正好让李维恭看看到底该怎么做事——你啊,就是个劳碌命!”(本章完)

第431章 张安平:我教你们做事!(上)

在原时空中的军统有一次行动,尽管这次行动称得上成功,但最终的结果依然是让人遗憾不已。

那便是南京毒酒案。

行动异常的成功,但结果呢?

毒倒数十人,但死掉的却只有两个!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毒性超强的氰化钾被稀释过于严重所致。

这也是张安平格外惦记的原故,前不久听到清水留三郎抵沪转南京,就知道让人抱憾不已的毒酒案要开启序幕了,本来他对南京是鞭长莫及,以为这个失控遗憾依旧,没想到老戴来了,正好忽悠老戴“溜达”一圈后去南京,顺便名正言顺的插手这件事。

见到张安平出来,专门等候他的李维恭上前:

“老弟,这一次多亏了你啊!要不是你,哥哥我这一次难喽。”

李维恭本是不知道张晓便是张安平新马甲的,但张安平来南京这边后和南京总队建立联系的过程并不顺利,习惯了保守的南京总队听到张安平要打江宁,差点把张安平当内奸给处理了。

张安平无奈之下只能以本来面目跟李维恭联系,见到张安平后,李维恭亲自出面,南京总队马上老实了,接受了张安平的调遣,成功的拿下了江宁不说,还以“增灶计”吓得南京城内的敌人惶惶不可终日。

“老哥这是哪里话。”张安平倒是没有居功自傲,笑笑后道:“老哥,对付清水留三郎你心里有底吗?”

“需不需要小弟从中帮忙?”

李维恭闻言眼前一亮:“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啊!”

他鬼鬼祟祟的望了眼左右,压低声音:“安平老弟啊,老实跟你说啊,我这心里可没底了,你能来帮老哥,老哥感激不尽啊!”

张安平笑笑没说话,别看李维恭这家伙说的好听,但也就听听罢了。

“走,咱们去商量下怎么干这一票!有老弟托底,老哥我啊总算是不用提心吊胆了。”

……

江宁县在日军援军回援后的第二天就被主动放弃了,南京总队又恢复了游击状态,而张安平则跟随李维恭进了南京城。

至于老戴,他还是不会将自身的安保交予当地军统,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方式“消失”了。

南京。

张安平跟着李维恭来到了一处南京区的秘密据点,这处据点是城内的一处民房,周围虽然都是民房,但杂草横生的样子却在诉说着这片大地上难以愈合的创伤。

张安平轻轻叹了一口气,南京啊。

跟着李维恭进了民房,来到了一间精装的屋子,看着屋子内精装的陈设,张安平突然明白为什么南京区几乎没有建立寸功的原因了。

进到屋内后,李维恭拿出一叠文件,略带发愁的道:

“安平老弟,这事不好搞啊!”

“清水留三郎住在日本人所谓的大使馆里,我们无法确定他的行程,想要刺杀,难度……堪比登天啊!”

日本人位于南京的“大使馆”,并没有获得国民政府的承认,虽然日方称其为大使馆,但中方坚称为“总领事馆”。

张安平接过文件细看了起来,李维恭则继续说:“实在不行,我压上南京区的全部力量,我就不信找不出机会干掉这老小子!”

看文件的张安平抬起头撇了眼李维恭后继续埋头看了起来,李维恭见状也息声不语了,他知道张安平做事在乎手下生死,所以才故意如此——如果没有张安平插手,他其实也不介意压上整个南京区去完成任务。

看完材料的张安平摇摇头:

“只可智取,不可强行。”

李维恭询问:“安平老弟你有头绪吗?”

张安平不答,闭目沉思一阵后突然睁眼问:“从材料上看,清水留三郎来南京日子不短了,按照接待流程来说,南京这边应该接待一番,可我看材料上没有接待记录,怎么回事?”

“南京这边有接待的打算,不过因为江宁丢失的缘故,接待宴会提前取消了。”

“马上查一查有没有准备接待宴席的准备!”

李维恭无奈道:

“老弟,你是想在接待宴席中动心思?这怕是很难,日本人在南京这边举行大规模宴席,安保通常是由南京保安处和日本特务一齐负责的,我在保安处里有人,但日本人那边根本过不去。”

张安平拿出一份资料:“你不是在总领事馆有钉子吗?”

资料上自然没有写南京区在总领事馆有钉子这回事,但资料上却详细记录了总领事馆的多次宴会记录,其中包括宴会事后的食材采购——这显然是在总领事馆有钉子才能做到的。

经张安平这么一说,李维恭马上反应过来:

“老弟不愧是党国虎贲啊!好主意!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我马上去查!”

李维恭兴冲冲的下去安排了起来。

因为事关他的帽子,李维恭撂下了狠话,要求在最短的时间内给他答案,在高压下仅仅一个小时,他就收到了消息。

“老弟,真让你给说中了!明晚日本人还真要在总领事馆举行大型宴会,这一次参会的不仅有维新政府的这帮混蛋,听说华中派遣军和特务本部都会有高官出席!”

“好机会!真的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啊!”

李维恭兴奋的向张安平通告了这个消息。

南渡之战让华中日军丢尽了脸,又恰逢外务省次长清水留三郎在南京目睹了江宁丢失的囧事,南京方面自然要好好在清水留三郎面前表现一番。

“老弟,走,我带你开个会,商讨下怎么在宴会中痛下杀手!”

李维恭的话让张安平又一次见到了官僚本色。

没有这个消息之前,李维恭:安平老弟,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有了这个消息后,李维恭:走,我带你开个会,商讨下怎么动手。

前者是让张安平主导,后者嘛,商讨!

张安平心中好笑,这也是他不想总督三省情报事务的原因——和这些资历老的老狐狸斗来斗去,自己能有多少时间去干正事?

要是第三战区靠谱,自己为了大局也不是不可以,可第三战区在抗战时期,干的最出名的事可不是歼灭了多少日军,而是令人心痛的皖南事变!

自己何故趟污水?

……

在李维恭的主持下,军统南京区于当夜召开了一次组长会议,南京区的六名组长全都参与了这一次的会议。

张安平自然是列席其中。

其实他很反感这种会议——敌后情报工作,脑子进水了才把手下的骨干拉到一起开个狗屁会议。

敌后工作,他更推崇那种长官负责制,有行动各情报组受命负责即可,一群骨干聚到一起,除了危险系数大增外,唯一的用处大概就是“显摆”下自个——毫无疑问,李维恭开这个会的目的便是“显摆”自己。

【他大概是心里有数了,所以才这般吧。】

张安平虽然没有流露出情绪来,但内心是很厌恶李维恭这种行为的。

他能忍李维恭将自己用的时候当金疙瘩用不到时候擦屁股的行为,但忍不了李维恭将大事、正事当做立威途径的行为,决议给李维恭一点颜色瞧瞧。

这老小子,怕是还一直将自己当做关王庙时候的张安平吧!

会议开始,李维恭就直入主题:

“诸位,日本总领事馆将于明晚举行迎接清水留三郎的宴会,我意于明晚设局刺杀此獠,不知各位有何计较?”

列席的张安平恍若不存在似的,只有眼睛偶尔动一下。

而被问到的六名组长,却全都陷入了为难中。

李维恭见状道:

“这是开会商讨,大家畅所欲言嘛!都说三个臭皮匠塞过诸葛亮,我们这一群党国精英,再不济也顶半个诸葛亮吧!”

有了这句话,六名组长倒是全都商讨了起来。

张安平是随着李维恭来的,但这些组长没见过张安平,并不知道张安平的身份,见张安平一直沉默不语,也就没人跟他商量。

六人商讨许久后却没有眉目,只能让其中资历最低的组长出面。

“区座,时间太紧了,真的来不及布置。”

这自然是李维恭要的效果,他从获知了日军将于明晚进行宴会后心里就有了计较——因为埋在总领事馆的钉子是接受他直接领导的,他的法子这些手下自然想不出来。

而他之所以这般,也是借机立威,让这帮手下看看他的手段,免得这帮人一个二个的目无他这个长官。

李维恭清清嗓子就要开口,这时候张安平却敲了敲桌子:

“行动,就由我负责吧。”

声音很轻,但在说完话的这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再也不是仿若不存在的看客,莫名的气势让南京区的六名组长发怔,他们似是有种直面戴老板的错觉。

李维恭要被气炸了,他刚要向手下卖弄自己的方案借以立威,没想到张安平却不识好歹的出声了,他不由怒视,但充满恼火的目光在接触到张安平冷冽的目光后,一瞬间就仿佛雪花遇到了火焰山。

从张安平前段时间找上他,张安平对他的态度和过去没有区别,就仿佛是在关王庙时候一样,这让李维恭慢慢的放下了警惕。

但这一瞬间,他知道自己错了,眼前的人,早已不是过去关王庙时候初入特务处的新人,而是上海区副区长,将自己的老友吴敬中打压、一次逼回南京、一次逼回重庆的张世豪!

六名组长中的一人这时候回过神来,他应该是李维恭的嫡系,所以带着质问的口吻道:“你是?”

张安平漠然的望向李维恭:“李区长?”

换做平时,他当然不会反客为主,但现在老戴在南京,李维恭就是不满也得憋着!

更何况李维恭这一次贸然聚集手下开会的举动已经彻底的惹恼了他,他打算向老戴告黑状——之前他向李维恭抛去善意,是因为他觉得李维恭好歹是元老,未来跑东北去送人头了,保持友谊说不准有用。

但现在,他不认可了!

张安平漠然的样子让李维恭极度的不满,但一想到老戴就在南京,他怒气终究是咽了下去,介绍了张安平的身份:

“这位是上海区张晓张副区长。”

上海区?

张晓?

上海区是军通最优秀的一个区,独领风骚的优秀。

至于张晓之名,虽然比不过张世豪,但最近指挥的多次行动,依然有种“你大爷还是你大爷”的赶脚。

在重庆根脚深厚的,更是知晓张晓之大名。

“张长官!”

六名组长急忙起身问候。

姿态都偏低——有的人是出于忌惮,有的人则是出于敬佩。

而这态度,更是让李维恭不满。

他,才是南京区的老大!

可惜这时候的张安平根本不在乎他,只简单的回应了一个字:

“坐。”

待六名组长坐下后,张安平沉声道:

“李区长手里有一枚埋藏在总领事馆的钉子,应该是在厨房效命——我意于以下毒的方式刺杀,李区长以为如何?”

李维恭心中大怒,这本就是他的想法啊!

他本来就想借此机会让手下看看自己的手段,没想到张安平这混蛋居然抢了他风头。

故意的!

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愤怒的李维恭想将张安平赶走,但他知道要是赶走张安平,他怕是要遭,只能强忍愤怒。

张安平有不讲武德的资格,他……没有。

“倒真的是英雄所见略同!”李维恭不得不将自己的计划道出来,免得被张安平出尽风头让手下人小觑自己。

他顾不得手下们那种古怪的眼神,直接讲起了自己的全盘计划:

“中华路有一家【老万全酒家】,日本领事馆的用酒便是他家的绍兴老酒!只要事先准备一小瓶酒将毒药融化,宴前将酒倒入日本人准备的酒坛中,这一次参会的日本军官和汉奸,必然会一个不剩!”

说完他拿出了一个装着白色粉末的小药瓶,激动的道:

“这一瓶氰化钾足足三克之重!50到100毫克氰化钾便足以让一名壮硕的成年人短时间内死亡!这一瓶最少能让30个人短时间内死去!”

“一旦成功,我南京区必受领袖重赏!”

李维恭的话让六名组长激动万分。

虽然他们对李维恭这种行为不齿,但对这个计划却赞同不已。

一名四十余岁的情报组长主动请缨道:“区座,这件事交我负责吧!”

张安平知道此人。

此人名为革正,之前在北平任职,去年年底调入了南京,目前负责着一个情通报组。

李维恭得意的瞥了眼张安平,让你坏我的事!

他慢吞吞道:“既然革组长……”

“等下。”张安平却突兀的打断了李维恭的话:

“诸位看。”

说着他自顾自将一点水倒入了茶杯盖中,在众人不解的神色中将些许灰尘混入杯盖中的水内,搅动后又将水倒入了茶杯。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张安平这是演示下毒的过程。

但紧接着他们就迷惑了,这是要干什么?

张安平也不解释,而是端起茶杯往桌上滴了几滩水,随后面无表情的将茶杯放在桌上,静静的看着众人。

李维恭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六名组长此时也一脸的恍然,随后不由纷纷叹气。

很简单,张安平演示了下毒的全过程,易溶于水的氰化钾溶于一坛酒、这坛酒又灌入壶中再倒入酒杯,每杯酒中能含有多少毫克的毒物?

氰化钾致死量是50到100毫克,可几杯酒水中,又能有多少毫克的毒物?

看着脸色难看的李维恭,看着失望不已的各情报组组长,张安平突然开口:

“行动,我指挥,可行?”

六名组长都是人精,早已明白了二人之间的“龌龊”,此时见张安平开口,纷纷望向了李维恭,满眼的期盼之色。

面对六双期盼的目光,李维恭突然笑了起来:

“张晓老弟大名鼎鼎,正所谓盛名之下无虚士,既然屈尊愿意帮忙,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啊!”(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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