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0章 道辞

空余恨指了指自己:“我吗?”

这迷怔的表情,也给徐小受看懵了。

同八尊谙对视一眼,知晓从这位的嘴里,也得不出来个具体答案,索性放弃了追问。

便又将目光投向茶台上的其余几门:“这时空之门,又是如何得来?”

他还回忆了一下,虚空岛时期的空余恨,掌握了远古六门中的几门。

但想不起来了,那个时候,空余恨似乎还没戴项链?

“进虚空岛前,我遇到了一位吃苹果的吟游诗人……”

空余恨很是认真的作答,知晓这些都是最后能否从这两位手上借来门的关键:

“他提到了‘负门一族’,以及时空之门。”

“后我才想起,似乎时空之门,早已不在负门一族,而在我身上。”

空余恨拿起台面上的时空之门吊坠,思忖着道:“凭借此门,我可随意进入各大时空位面,包括虚空岛,神之遗迹。”

徐小受高高挑起了眉毛,他也想借门了。

空余恨瞥过去:“但在你们手上,此门,或许做不到如此效用。”

只有空余恨能用?

倒是不必去怀疑这家伙话中玄虚,当下的空余恨,似乎没有骗人的理由。

徐小受便又指向那道法之门:“这个呢?”

“依照那位吟游诗人提过的负门一族,出虚空岛后,我便去太虚荣氏走了一圈。”

“最后,在其族中禁地,找回了道法之门。”

“道法之门,可尽善大道,为时境再构之必须。”

太虚荣氏遇见你,可真是太幸运了!

徐小受倒还真记得这个荣氏一族,或者说他记得有一个年轻人,名为荣大浩。

负门一族的荣大浩,最初在白窟八宫里出现,想跟莫沫,无果后又跟了半圣姜氏的姜闲,在东天王城与徐小受重逢。

也算慧眼独具了,想投资的确实都是未来之星,可惜再怎么跟随,最终也挽救不了没落的负门一族。

徐小受收回心思,看向最后一门:“那这接引之门……”他隐隐有想法。

空余恨点头:“神之遗迹。”

果然!

直到今天,徐小受才后知后觉,神之遗迹在他主线跟祟阴作战的时候,无所事事的空余恨,究竟是去做什么的。

敢情神之遗迹中,也有远古六门中的一门?

“斩神官染茗斧勾天境三角,植祖树缔婴,铸神之遗迹,唯一留下的进出通道,只有接引之门。”

“后此门为祟阴所夺,假染茗口谕,接引诸圣进入神之遗迹,瓮中捉鳖,图谋再起。”

“神亦棍碎祟阴之时,祂便已掌控不住接引之门,此门为我所得。”

徐小受敏锐捕捉到了细节,眼神中有寒光闪烁:“那为什么,神之遗迹后期,依旧只得进,不能出?”

空余恨表情平淡,十分自然道:“因为接引之门被我所得,接引路已经断了。”

是吗?

真是这样吗?

徐小受不言,直勾勾盯着对面空余恨。

茶台气氛骤冷,空余恨安静了足有十来息时间,头一点,出声道:

“是的,我与祟阴有所勾结。”

狗东西!

嘭的一声,徐小受拍案而起,怒冲冲拉起八尊谙、梅巳人就要走。

什么次面之门,不借了。

这家伙并不是没有立场,而是墙头草,打算两边倒。

八尊谙、梅巳人懵着就给拽起了身,没想到徐小受如此决然。

但都跟得很快,没有掉队。

梅巳人自然是以徐小受意志为主。

八尊谙居然也没有多插嘴,似也将主导权完全放在这位圣奴二把手身上,极为信任。

空余恨看着三人起身,已知徐小受才为主导,他波澜不惊道:“正因此,我可以付给你们更多。”

上道!

徐小受乐呵呵又坐了回来。

同时摆手,示意老八、梅老也落座,不要意气用事,凡事莫冲动,冲动是魔鬼。

他看回空余恨:“你能给多少?”

“时境再构若成,我许诺三位,可成为第一批试法者,第一时间前往时境,探索溯回的天境三十三重天,试验新法。”空余恨道。

嘭!

徐小受拍案又起,拉起屁股刚刚沾住木凳的八尊谙、梅巳人,就往木门外走去。

八、梅嘴角微扯,却也都没有多说什么。

“怎么?”空余恨盯着那道年轻的身影,“不够?”

“你觉得够?”

徐小受怒气冲冲回头:“第一批?你这第一批里头,还许诺了谁,祟阴?圣魔?药鬼?”

他指着北方,指着看不见的鬼佛:

“你是跟着那几位一块出来的,当真以为我看不见?”

“空余恨,你很博爱哦,一个承诺,许给那么多人?”

梅八无言,倒是惊讶于徐小受的反应。

这家伙先天谈判圣体,老会揪细节了。

再看空余恨的反应,似真给说中了,是个博爱之人。

空余恨一叹:“时境再构,我许诺三位其中之一,可成为第一个试法者。”

试法者有什么好处?

徐小受其实并不知道,当下却报以冷笑:“那你之前许给祟阴、圣魔、药鬼的那些呢,不作数?”

“祂们是第一批,你们中,可以有第一位。”

“那是不是你再遇到下一个人,可以许出一个‘特权者’,优先级高于第一位?”徐小受嗤之以鼻,“空余恨,你说话像放屁。”

空余恨摇头:“我可以作誓,第一位试法者,只在你们三位中产生。”

我连你空余恨这名,是真名假名,都不确定。

信你发誓,还不如信我徐小受其实是八尊谙!

徐小受并没有回去落座,拉着八、梅,就站在门边,冷冷道:“不够。”

空余恨自觉开出的筹码已经很高了:“你们可知,神战是为了什么?”

“道?”

不外乎夺道之战!

徐小受并不上套,等着空余恨下文,便闻他道:

“神战不止为了夺道,还为了争夺天境三十三重的至高统辖权,为了登上山巅。”

第一祖神?

至高祖神?

这太虚无缥缈了。

徐小受又不蠢,知晓这并不意味着第一个试法者,就能成为第一祖神。

他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好臭啊,谁在放屁?”

梅巳人差点给整笑出声,抿着唇不语。

徐小受无法无天,当真不知他在人家时祖神庭中,有这般倚仗的底气源于什么。

真不怕空余恨出手强取吗?

八尊谙从谈判开始,便一言不发。

这,便是徐小受的底气——真理只在利剑锋芒所及之处,空余恨敢动手,他求之不得,乐得古今忘忧楼再现十尊座之战。

“你还要什么?”空余恨让步了。

阎王好惹,小鬼难缠。

这个胡搅蛮缠的年轻人,比祖神斤斤计较,不好对付。

但为了最后两门,他不得不让步。

徐小受便松开梅、八的手,自顾自来到茶台前,平声说道:

“第一个试法者也好,第一只小白鼠也罢。”

“你的承诺我要,但当不当这个先行者,取决于我们,毕竟就算时境能成,危不危险,尚不可知。”

“而太远的事,目前我不作考虑,万一你时境再构的结果是失败呢?”

空余恨张了张嘴,想说不可能,徐小受一根手指抵在了他嘴前:

“嘘。”

他俯身视下,“来点实在的,我看得见的,好处!”

空余恨给嘘得一愣。

权衡了许久,没作回应。

最后手一翻,翻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石刻,细瞧之下,是个古老的文字:

“戰!”

徐小受瞳孔放大。

这玩意他见识过,本源真碣,他身上就有一块:龍!

得自神之遗迹饶妄则,道穹苍让了出来,说是先让他研究,里头似乎有龙祖传承。

但后续徐小受左右盘玩,也玩不出个所以然,得不到什么传承。

再一想,这东西在饶妄则手上那么久。

真要有那么好研究、好吃透,妄则圣帝早成了龙祖代言人,不至于轻易被祟阴拿捏。

且若真如此,道穹苍不会那么轻易让步。

徐小受就瞄了“本源真碣:戰”一眼,鼻孔出气,满脸好笑:

“我是乞丐?”

“何意?”空余恨愣住。

“就一块破石头,也想打发我?”

“此乃本源真碣!”空余恨都有些生气了。

“什么劫?”

“此物蕴含战祖传承,可证祖神之路,亦可作以借鉴,完善自我道法。”

“我的道,从不借观他人。”

“……”

空余恨这下沉默了,他没想到徐小受心气如此之高,志向如此远大,就要将戰字收回。

“但此物,看着好像确实有些不凡?”

徐小受眼疾手快,提前将戰字拿了过来,高高举起端详,随口问道:“怎么证道、怎么研究、怎么借鉴?这玩意,倒是可以给神亦瞧瞧?”

说着,他看向八尊谙。

八尊谙:“……嗯。”

空余恨倒没察觉到二人异常。

“悟。”

但一个字的回答,令得徐小受差点都想将戰,砸在他的脸上。

“不止神亦,凡修古武者,皆有可能悟得战祖传承,你也一样。”空余恨急忙补充。

那我有龍字,我也有龙祖之力,我吃过龙杏子,龙杏也是我朋友,这都算大半个龙祖传人了。

怎的大半年来,悟不出龍字半分玄妙?

徐小受只当他还是在放屁。

空余恨却没有停下,一顿后,继续道:“但在‘悟’之前,得‘借’。”

借?

这字一出,徐小受才感觉蒙在“悟”之前的那层纱窗被捅破了,他已窥得玄妙一角。

该是道穹苍都不清楚的东西。

是了,也只有来历不明的空余恨,会对这些古里古怪的东西,有足够深的了解。

“借什么,怎么借?”徐小受随口搭话,“借了也没用吧,‘借’这种东西,一般都是骗子用来起手的……”

空余恨没搭理他的含沙射影,认真解释:

“得先借出战祖化身来,得其认可,才能进一步去悟战祖之道。”

“而要说借法……”

战祖化身……徐小受看似漫不经心,其实怦然心动,耳朵悄悄竖起,认真在倾听。

便见空余恨说着说着,突然摇头:“战祖化身的借法,早已失传了。”

你他娘在耍我!

徐小受一把暴击,直接将戰字往空余恨脑门上抽去。

“冷静。”

梅巳人及时上前,拉住了这个小疯子。

空余恨吓得从木凳上撤退,踉跄着道:“还没说完,寻常借法失传,我还有强借之法!”

噢?

强借?

我喜欢!

徐小受哼哼道:“你最好真能强借,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尝尝我……们八尊谙的强借之法。”

八尊谙依旧立在木门边,仿佛谈判不关他事,次面之门不在他身上,而在徐小受手上。

“你通术道?”空余恨拉开安全距离。

“不才,术之大道,超道化。”徐小受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冷笑着回答。

“那我们从术道出发,我教你一个术印,以及一句道辞,这是最简单的方式了。”

空余恨说着,将右手伸出,有模有样的用大拇指扣住中指、无名指的指甲盖,余下食指、尾指竖得笔直。

乍一看,徐小受还真想感慨一句,空余恨你还挺摇滚。

空余恨将手印竖于胸前,圈拢的三指箍出一个圆,道韵气息便自手印上浅浅蔓开。

他迅速进入了天人合一状态。

有点东西……徐小受意识到这是来真的了,跟着照做。

梅巳人看着这俩人结印,合起扇子,犹豫了下,偷偷比量,然后故作大方的开始学。

末了回头,还对八尊谙努了下下巴。

一起呀!

不然怪怪的……

八尊谙欲言又止。

他最后还是没有理睬,抱胸看着三人在古今忘忧楼里发尬,只剩无声沉默。

“道辞呢?”徐小受一手抓着戰字,一手结印,还能发声催促。

“神机妙法,借吾化身!”

“对了,要大声喊出来,让本源真碣中的意志听见。”空余恨说着继续后退。

梅巳人闻声老脸一抽,默默放下结印的手势,默念就算了,这道辞他真喊不出来。

你最好不是在耍我……徐小受张了张嘴,有些羞耻,转移话题道:“这强借之后,会发生什么?”

“战祖化身若真借出,你可短暂化身战祖,但有时间限制,能发挥多少战力,看你对战之一道的理解,也看祂愿意借你多少力量。”

这一番话,顿时给徐小受爆棚的羞耻感、尴尬感,全一扫而空。

化身战祖?

这道辞哪里中二、哪里羞耻了?

这分明上好道辞,比八尊谙剑辞还妙,返璞归真呐!

后方,梅巳人又偷偷结起了印,嘴皮子一张一合的,不知道在说什么,总之没有声音。

八尊谙紧紧握住拳头,最后扭了扭手腕,他低头也看向自己的手。

其实他有结印的资格。

他的大拇指,长回来了。

可只有徐小受手握本源真碣戰字,他左手握戰,右手掐印,眉眼一竖,黑发便无风自扬。

仅是迈步一错,脚下便旋展出了身灵意三道盘,以及术之道义阵图。

古今忘忧楼外,灵榆山。

李富贵悠悠转醒,只觉有一道惊雷在耳畔炸响,轰得他外焦里嫩,那是声嘶力竭,试图将人一发吼死的狂怒之声:

“神机妙法,借吾化身!”

“戰!!!”

第1831章 时间

一息……

三息……

十息……

古今忘忧楼静悄悄,空余恨心惴惴。

徐小受一张脸终于涨得通红,在长长舒出了一口气后,他放下本源真碣,拔出藏苦。

现在是,遗言时间。

“且慢!”

空余恨迅速退到了木梯口,大有一言不合就上楼避难的趋势,伸手示意莫要冲动:

“我想起来了,还需要一步,最后一步!”

最后复最后,最后何其多?

我生待最后,万事成蹉跎。

徐小受后槽牙咬紧,步步紧逼,并无出声,提剑逼至木梯口。

空余恨翻身就上了木梯,躲到中间位置才敢停步,扒着栏杆喊话:

“真是最后一步了!”

“若是寻常借用之法,此时你已成功。”

“但方才使的是强借之法,本源真碣太久没用,我也忘了大致步骤,直到你使出来,才想起来这些……”他充满中解释。

徐小受也翻身上木梯,藏苦嘤嘤狂颤,对斩十尊座很感兴趣。

它的成就库里,目前只有一个爱苍生,十等九。

“你信我啊!”空余恨就差半步上二楼,在拐角处急得团团转。

徐小受还是停了下来。

毕竟,确实是没到兵戈相见的那一步。

“你最好真是最后一步……”

他看向身后方不为所动的八尊谙,“我们家八尊谙,可不是好惹的,也不是好骗的。”

“最后一步,真最后!”

“说!”

空余恨喉结便是一滚,道:“强借之法,在于强借,你使术印和道辞的同时,我还需要去往时间长河的过去,帮你寻到好说话阶段的战祖,令其意志与本源真碣中的意志缔结上,如此,你才有成功的可……呃,能……”

“可能?”徐小受声调一扬,脸色青白交加。

“九成概率!”

空余恨及时补充。

徐小受不言,死死盯着他。

“七成……”

徐小受依旧沉默。

“好吧,五成,但你也修古武,祂能有好感,或许还能多增加一成概率。”空余恨慌了,“这不少了!”

六成概率?

徐小受是真想一剑劈了空余恨。

看上去老老实实,实际上祸心暗藏,葫芦里不知道卖什么药。

他开始怀疑,自己这么信任空余恨,到底是对是错。

很快,他眼神一眯,寒光凛冽:“也就是说,之后每一次我召唤战祖化身的时候,都得经过你同意?”

空余恨怔住,点点头,又摇摇头。

徐小受脸色并不好看:“那假如我在战时,就差这最后一步,你故意不帮忙,或者‘不小心’被什么事情拖延了一下时间……”

梅巳人脸色也一沉。

听上去,这生死命脉确实掌握在了空余恨手中,真发生这种情况,徐小受绝对会被玩死。

“绝无可能!”空余恨立马举起双手,表示自己诚心满满。

可他的诚心顶屁用?

徐小受不可能接受自己的命运掌握在他人手中,他摇头说道:“我要劈你了,你还有一句话的机会。”

“可以变!”

空余恨变得确实快,脸色是,想法也是:“还有一个法子,只要你成功,最后一步你自己也可以完成——所有过程,都可以跳过我。”

“是什么?”徐小受死死盯着他。

“时间长河!”

这是,要徐小受自己去时间长河中,找好说话时期的战祖的意思?

梅巳人在后方听得心凛。

这种于过去找人,改变未来的手段,放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但在古今忘忧楼,在空余恨、徐小受面前,他二人侃侃而谈,好像一切都如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骗局吗?”

梅巳人还是担心自家学生,也不大相信这事的可行性,扭头看向了八尊谙。

八尊谙摇着头,并不发表看法。

他惟一能做的,就是确保徐小受在古今忘忧楼里的安全。

“先看看吧。”

空余恨或许耍了心机。

徐小受何尝不也是一头狡诈的狐狸?

若是斗法,孰胜孰败,这都还没定数呢!

“时间长河……”

徐小受琢磨了一阵,还是琢磨不出空余恨此言何意,盯着他示意说完。

空余恨道:“倘若你自己能召唤出时间长河,也愿意花费时间去过往追溯战祖意志,这最后一步你可以自己走完。”

“当然如果你信我,我可以帮你省下一些时间,给你一个时间节点,你自己过去看看是否有诈。”

“最后,两相意志契联,六成概率能不能成——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看你手段了。”

徐小受脑海里记不得多少时间长河的画面,有大都也是黄泉的,并非空余恨。

但空余恨必然能召唤出更深层次的时间长河,乃至触及战祖,这点毋庸置疑。

犹记得上一次在神之遗迹,因追逐祟阴,最后同三尊穹苍一并进古今忘忧楼。

于推门时,他还听见祟阴对空余恨的评价。

这评价或许有恭维的成分在,但抛开那些粉饰,程度依旧很高,毕竟原话是:

“足下立于时间长河之上,不入大道生灭轮回,通古今,晓命数,身在红尘,形意超脱。”

当时没时间多作思考,现下忆来,每一个字都值得深思。

且祟阴最后快走投无路时,所选居然是去古今忘忧楼,让空余恨来当这个评判的话事人。

既能看出二人早有勾结。

又能瞧得出来,古今忘忧楼空余恨在祟阴心目中的份量。

徐小受懒得去计较过往得失了,大概知晓空余恨不是在骗人后,问道:

“时间长河,如何召唤?”

空余恨并没有急着下楼,继续缩在木梯拐角处:“时间之道。”

修道?

徐小受敏锐嗅出了有大坑。

这是在逼着自己莽时间道盘吗?

“修到什么程度?”

他在想如果是到79%,卡在奥义之前,保留面见时祖的权利,未尝不可一试。

毕竟现在是在古今忘忧楼,疑似时祖的空余恨,就在面前畏畏缩缩。

而最大的倚仗八尊谙,也在后边保驾护航,顺势而为不失为一次良机。

“你觉得呢?”

空余恨这回却没有直接回答了。

徐小受不禁陷入思考,黄泉也能召唤出时间长河,但他没有时间奥义。

因此,他的时间长河,不一定见得了祖神。

那么,答案就是……

“修出奥义?”

80%,拼一次,亦非不可一试!

空余恨摇摇头:“奥义见不了祖神,我指的是,时间之道,超道化。”

话音一停,古今忘忧楼静得落针可闻。

梅巳人简直不知这二人在聊什么,仿佛悟道是一件随意可为之之事。

仿佛时间奥义、时间之道超道化,在他们眼里,只要想,都可一蹴而就。

他望向八尊谙,抓着纸扇,双掌摊开,此为天方夜谭。

八尊谙依旧保持冷静:“再看看。”

徐小受拄着藏苦,停在古今忘忧楼木梯的下方,藏苦剑尖深深刺入木梯的第一级,嘤嘤嗡嗡。

空余恨抓着护栏,缩在高处的拐角,眼神时而看向徐小受,时而望向八尊谙。

安静,持续了好长一阵。

出乎意料的,徐小受没有骂人、拔剑,而是重复了之前问过的问题:

“空余恨,你是时祖吗?”

这一次,没给对方含糊其辞的机会,徐小受神情严肃:“认真回答。”

空余恨扒在拐角处沉默良久,才道:“我不知道……”

“祂们呢?”徐小受知道空余恨已见过诸多祖神,“祂们觉得你是吗?”

空余恨沉默。

“是,还是不是。”

“祂们,也不知道……”

祖神的怀疑,在一定程度上已证明了某些事情,徐小受陷入沉思,忆起了虚空岛末期天祖神庭中发生的事情:

“当时天祖之言,‘空余恨,汝亦困……”什么意思,迄今你可悟彻了?”

一连串高难度的问题,彻底给空余恨问懵了,他眼神发直,完全出神,像是自喃,也像在挣扎: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有点不稳定了。

万一跟煤气罐一样炸开就不好了。

徐小受提剑只是吓唬,倒真没想和这个古里古怪的家伙撕破脸,他不再咄咄逼人,选择换个问法:

“那你,和祂们觉得,时祖还活着吗?”

空余恨思绪敛回,眉头凑到一块去:“我不知道,但祂们普遍都认为,时祖,或许已经不在了……”

“可据我所知,术邪一体,神魔本相,药鬼生灭,四祖轮回,唯时空永恒,这,你又怎么解释?”徐小受并不接受这答案。

永恒……

不止空余恨陷入思索,梅巳人亦因徐小受此句而陷入沉思。

过了许久,木梯尽头拐角处,柔柔弱弱的玉面书生空余恨,才抬起头来:

“永恒,也不代表见得到了吧?”

这话是何意。

包括徐小受突如其来的几连问是何意。

古今忘忧楼中,而今只剩下梅巳人一知半解,其余空、八二人,皆已思得徐小受所图。

“超道化,可视祖。”

“徐小受,你是在担心时间大道超道化后,见到时祖?”

八尊谙自谈判开始后,第一次主动开口,所提及的内容,便令梅巳人生惊。

这些人……

这些家伙……

全都不考虑“悟道”的过程,全都觉得徐小受悟时间之道,可以一蹴而就?

实际上,八尊谙亦同样惊讶于徐小受所虑,不在悟道,而在时祖。

只不过,和凡人有所不同,八尊谙是可以理解“一蹴而就”这种东西的。

“咕咕咕……”

古今忘忧楼静谧无比,只剩下茶台旁烧水的壶在咕咕作响。

徐小受望向木门口伫立的八尊谙,轻轻点头,他担心的只有这一条:

面见时祖!

连空余恨都“自囿”,都“迷失”,都为时间所困?

毫无疑问,时祖是个危险人物,这正是他迟迟不敢去动时间道盘的根本原因。

可思来想去……

时间道盘又无比重要,早晚都要点。

在鬼佛将破,华长灯将出,诸多祖祖将临的不定式未来中,他或许再难找到如当下——空余恨在面前惊惶,八尊谙在身后兜底的时候了。

他冥冥中有种感觉,这个时候不去莽时间道盘,可能后续再找不到合适机会。

安静再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梅巳人望着木梯上下二人,望着八尊谙,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搞得好像很严肃的样子。

他一耸肩,自顾自坐回茶台,给自己斟起了茶。

人活得久,就剩这个好处。

什么都看开了,该放松时就放松,总绷着对晚上睡眠质量不好。

这般惬意模样,倒给八尊谙看得莞尔。

“悟吧!”

八尊谙主动打破沉寂,指着脚下,指着古今忘忧楼,“就在这里,我帮你护道。”

护得住么?

徐小受还是犹豫。

不止时祖,这里是时祖神庭,为空余恨所得。

如果空余恨在过程中动手脚,亦或者再发生之前超道化视祖过程中,出现过的事……

花未央介入、祟阴介入,乃至其他杂七杂八的祖神介入,那该如何是好?

“悟道吧。”

八尊谙再度出声,这一次声音更加恬淡了。

徐小受目光投向他,老八面容十分平静,眼神也显得极为温和。

可当他目光一挪,挪向木梯高处拐角,落在空余恨身上时,眼底便有微光乍泄。

他最后看向古今忘忧楼的木窗,望向窗外无名之地,唇角一动,像是威胁,也像警告:

“不论谁打断你悟道,我至少捎走一个,现在选择权交还给祂们……”

八尊谙说着双手环胸,后背轻轻倚在木门凸起的边框上:

“就看是谁,想当那出头鸟了。”

嗒。

梅巳人放下茶盏。

他落于茶台末座,刚好正对着木门。

从他的视角抬眼望去,古今忘忧楼的木门边,倚着的不再是三十年来,也可理解为蝇营狗苟的圣奴第一人。

而是当时年少!

而是昔日风雪中他曾遇见过的,那柄锋芒毕露的剑!

“嘶……”

徐小受边倒吸着凉气,边从木梯口处提剑走了回来。

他算是明白,为何伏桑城那半圣洛仙子洛回,中了笑崆峒一剑第二世界后,会是那样的反应了。

这谁不爱啊?

但凡我是个女的,这爆棚的安全感,我也爱上了好吧!

“八尊谙,你在发光耶……”

一句话,门口处八尊谙脚一趔趄,脸色当即拉垮,没好气道:“悟你的道!”

“喔。”

徐小受走至八尊谙身畔,在茶台前巳人先生的注视中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他连多余一眼空余恨,都没去看了。

八尊谙既然说了兜底,他敢这么打包票,剩下的交给他又何妨?

灵念内观回紫府元庭,望向熟悉的被动系统,徐小受深深吸了一口气,满怀期待。

“被动值:999999999。”

他先随手兑了一颗蕴道种,甩在目标道盘上,很快便有了数值显化:

“时间道盘(11%)。”(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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