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3章 你个克死男人的黑寡妇(二合一)

林跃呵呵一笑:“是么?你觉得这挺好玩儿?”

“对啊,谁让她在背后说你的坏话,讲你为了给杨氏集团做女婿拼了命搞小动作,她知道个屁,娇生惯养的富家小姐怎么配得上伱这个靠自己努力考出去的大学生。”

“她配不上我,你能啊?”

陈婷婷的脸腾得一下红了,完全没有料到他会把话题扯到自己身上。

“你……你又欺负我,信不信我找玉莲姑去。”

“你能不能换句台词,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我不跟你说了。”

陈婷婷一赌气进摊位里面,往板凳一坐,拿起柜台后面原本用来装饼干的小圆桶,揭开盖子,抓出一把瓜子一下一下嗑了起来。

小时候这家伙就嘴馋,总能从兜里掏出各种各样的零食,如今还是那样。

林跃没有继续调戏她,转移话题到骆玉珠和冯艳身上:“那两个人是在唱双簧。”

“唱双簧?”

“你没见商场里的人都被他们吸引过去了吗?没购物欲望的看热闹,有购物欲望的自认为老板掐架,自己得利,岂不知进价8毛的东西,她卖三块五一对还能挣一倍呢。”

“这……你不要骗我?你知道我读书没你多。”

“跟读书多少没关系,跟心眼儿多少有关系。”林跃说道:“以前在上海上学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学校南门那条街走到头的十字路口有两家比邻经营的卤味店,牌子不一样,商品种类大差不差,每天两家都会搞特价商品,一副竞争很激烈的样子,后来有一次很晚才回学校,正赶上两家卤味店打烊,那时我才搞清楚,其实两家卤味店的老板是同一个人。”

“啊?”陈婷婷大吃一惊:“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对于顾客,见到两家店的商品价格不一样,特价商品的存在会让人生出一种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的便宜感,而一条街上有两家很近的店,也能让人生出安全感,不会有它是不是黑店,会不会被坑的念头,还有潜在的竞争者,本来想在这里投资,一看一条街上已经有两家同质店铺了,多数便会打消心思,另寻开店位置,我这么讲,你懂了吗?”

“嘿嘿,出去读书就是比在一个地方呆着能长见识,不像我,天天被我妈嫌弃,说我把脑子都用在吃上了。”

说完这句话,她瓜子也不嗑了,朝着外面走去。

“你去干什么?我一会儿还要去找邱英杰呢。”

林跃在后面喊了一嗓子,可她就像没有听到一样。

没用多久他就知道陈婷婷去干嘛了,几家摊位的主人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了番话,再回去大家全动起来,这个说那个昨天抢了自己好几单生意,那个说这个偷了自己的进货渠道,还有讲孩子上学打架,大人没素质,不会教孩子的,连早晨谁先开门营业这个话题都能掐起来,反正小半个市场都陷入一片争吵中,来这里逛街的人都惊呆了,还以为出了什么影响商户利益的大事呢。

邱英杰很快回来了,因为市场闹的动静太大,他不得不一个人先行回来处理,骆玉珠和冯艳作为唱双簧卖货的发起人,被叫到办公室狠狠说了几句,告诫她们不要搞这种歪门邪道,不要拿顾客当傻子骗,这会损伤小商品市场的信誉。

俩人保证不再犯后从办公室出来,哪儿也没去,径直来到陈玉莲的摊位外面。

“陈婷婷,说,是不是你干的?”

冯艳很生气,认为如果不是这丫头片子多嘴,他们也不会被叫到办公室挨训。

她这一瞪眼一拉脸,眼珠子睁得跟铜铃一样,确实有几分吓人。

小妮子干脆把脸埋在林跃身后,在那小声嘟哝。

“明明是你们做的不对……”

“陈婷婷,她们是母夜叉呢,还是母老虎啊?能吃了你怎地?”林跃往旁边闪出一个身位:“来,当面骂,骂的越难听越好,她们要是敢放半个屁,我就把他们进货的工厂,找了什么路子,哪个价格拿的货,这些信息全贴到市场门口,然后拿出一个摊位来,他们卖什么我就以成本价倾销,看看最后谁先受不了。”

他这儿一说重话,周围摊位主全围了过来。

陈婷婷被他一鼓励,也情绪上头,往前挺了挺胸,大声说道:“就你们……拿顾客当猴儿耍,邱主任说了,这叫扰乱市场秩序。”

“你少拿邱主任压我。”冯艳嘴上说不怕,实际还是很忌讳的:“你以为就你们跟他能说上话,谁不知道陈江河是他弟弟。”

陈江河跟邱英杰关系好,而骆玉珠是陈江河的老婆。

大家看向这个曾经的袜子王,想听听她能说出什么话,是不是真的半个屁都不敢放。

“姓林的,你以为你是谁?当我骆玉珠是吓大的?你来,我等着你,你挤垮我一个试试,这事儿……你不会又去请金总吧?我就不信了,双乌集团的金总会对这小商品市场的摊位感兴趣。”

林跃冲她冷冷一笑,看着里三层外三层,把摊位围了个水泄不通的顾客,也不多讲,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之后往柜台外面一贴,指着表格里的内容说道:“厂家,货号,进货价,联系方式,有需要的自己去问,超过十五件以上来找我,可以帮你们去谈,保守估计还能砍下8%的折扣。”

冯艳的脸很难看,她没想到林跃真敢这么玩儿,更可怕的是上面的内容一字不差,包含她跟骆玉珠采购的70%以上的商品,现在她们因为尾铺的关系压货很厉害,要是这家伙真能在进价的基础上再砍一刀,以后她们的生意还怎么做?

人群里一些买了冯艳和骆玉珠商品的顾客嚷嚷着退货,刚才骆玉珠跟冯艳唱双簧的时候说的多好听,不赚钱,白送,结果嘞?TMD进价8毛的东西卖他们1块7,真的是在拿大伙儿当猴耍啊。

虽然“交个朋友不赚钱”什么的都是买卖人的客套话,没人会当真,可这也太黑了。

“唉,玉珠,怎么说话呢?做错了就要认唻,明明是你不对,还要找人家理论,闹来闹去搞得大家都没生意做。”陈江河及时出现在摊位前:“接到大哥的电话我就过来了,没想到还真被他说中了,你说你怎么就这么不冷静呢?”

“明明是他挑唆那个丫头片子断我们财路。”骆玉珠一看陈江河向着林跃说话,登时火了:“邱英杰把我跟冯姐叫过去说了一顿还不满意,又打电话通知你,他什么意思啊?有他这么做领导的吗?这么偏心,那大家说他给陈玉莲开后门是不是真的?信不信我告他去。”

“怎么又整到大哥身上去了呢?玉珠,大哥也是一片好意,你这么一搞,以后大家怎么在一个商场里做生意唻?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尴尬啊。”

“你就是觉得欠他的对不对?”

“这跟欠不欠有什么关系唻?”陈江河觉得她很不讲理:“我都听大哥说了,这事明明是你开了一个不好的头,怎么能把责任都推给别人呢?”

“陈江河!当着这么多人面,你居然敢教训我?”

她生气了,很生气,自己男人怎么能不向着自己说话?这性质很严重,相当严重!

陈江河发现跟她讲不清道理,一遍一遍地用手抹脸,好几次欲言又止。

“怎么了?没话说了?我告你,他就是眼红,他这种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就是个无耻混蛋。”

“你个扫把星,克死男人,又回来折腾鸡毛哥,让他给你养孩子,你个不要脸臭寡妇。”陈婷婷一听骆玉珠骂林跃,那火儿一下子飞上了天灵感,自然是什么难听说什么的。

“你个小丫头片子,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骆玉珠找东西要打人,陈江河一边拦她,一边狠狠地瞪陈婷婷:“你这怎么讲话唻,小小年纪,我可是要找你妈评理的。”

陈婷婷白了他一眼:“找我妈?先管好你女人再说吧。”

哈哈……

现场响起一片哄笑。

有些人在后面直摇头,陈江河好歹也是做过厂长的人,找了个寡妇,给死人养孩子不说,还一副妻管严怕老婆像。

“怎么了这是?”

这时一个穿着棕色风衣的人挤进人群,大家定睛一看,发现是陈金土和他儿子陈大光来了,俩人手里还拿着一摞大红色请柬。

“陈金土,你来晚了,戏已经演完了。”有人起哄。

“什么戏?再好看的戏,也没我儿子的婚礼有看头,既然大家都在这儿,也省得我一家一家去送了。”陈金土拿出请柬递给陈江河:“半个月后,义乌大酒店,江河,你跟玉珠一定要来啊。”

“这个是你的,婷婷,拿回去给你爸妈。”

“林跃,你的,到时候和玉莲还有你外婆一起。”

“……”

陈金土并不关心刚才发生了什么,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搞一场能够载入陈家村史册的婚礼,以此来证明他比陈金水命好,比陈金柱有面儿,他的儿子比林跃有能力,比陈江河有钱。

“金土叔,只发请柬不发喜糖吗?”

“发,发,大光,还愣着干什么?给大家发喜糖。”

后面陈大光赶紧打开提包,从里面取出一兜兜五颜六色的糖块发给大家。

“我跟你们说啊,这酒心巧克力少吃,万一喝醉了,误事!”陈金土专门给大家指点喜糖里的高档货。

陈大光给林跃发糖的时候,注意到他手腕上的红绳,一脸嫌弃地道:“多大人了怎么带这个?男人得带表,知道吗?”

说话间晃晃手腕上的大金表。

“劳力士,瑞士进口的,认得吗?”

陈婷婷怒目而视,一脸不忿,因为林跃手上的红绳是她一下一下编出来的。

“陈大光,你给自己买了劳力士,巧姑呢?”

这个问题把他问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想到一个不是理由的理由,望林跃说道:“我跟人谈生意,不得装装门面啊?她一个家庭妇女,戴这个没用。”

“那你们马上就要补办婚礼了,是不是也得装装她的门面?”

“呃,买,给她买。”

陈大光生怕林跃再说出让他难堪的话来,赶紧拽着陈金土离开市场:“爸,老福叔那边的请柬还没发呢,再不去天都黑了。”

“月底啊,地点请柬有写,呵呵,大家别忘了。”

陈金土意气风发地嘱咐市场里的摊位主准时参加陈大光和巧姑的婚礼。

等大伙儿回过神来,发现陈江河已经拽着骆玉珠走了,冯姐也回到自己的摊位,跟那儿应付要退货的顾客。

眼见再无热闹可看,众人纷纷散开,不过林跃还真遇上几个求他帮忙联系厂家,以更高折扣进货的商户。

“你真要帮他们进货啊?”

“当然。”

“比骆玉珠进价还低10%的折扣,厂家能赚到钱吗?”

“多少有点,反正不会赔钱。”

“……”陈婷婷说道:“冯姐和骆玉珠会恨死你的。”

林跃瞪了她一眼:“明明是你惹的祸,我在帮你擦屁股,结果你这儿跟我说风凉话?”

陈婷婷靠过来,抱着他的胳膊撒娇:“我知道你对我好嘛,小时候俊安里那群人一放学就堵在校门口不让我回家,每次都是你把他们赶走。”

“还不是因为你拽着我的衣服打死不撒手。”

陈婷婷冲她吐吐舌头,扮个鬼脸:“是你跟我妈说,会好好保护我的。”

“那是客套话,知道什么叫客套话吗?”

“我不管,反正你说了就得兑现。”

林跃的脸有点黑,把手里的小半把瓜子仁全拍进嘴里,嚼了两口有点涩,有点苦,应该是夹杂着几颗发霉变质的瓜子仁。

……

半个月后。

义乌大酒店。

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

鞭炮连响,外面的红纸被炸得支离破碎,纸屑落了一地。

奔驰车在烟雾缭绕的地面驶过,挂着大红花的车头一顿,车门打开,陈巧姑抱着一束鲜花从上面走下来。

“婷婷,愣着干什么,还不扶你姐进去。”

陈金土招呼一脸不乐意的陈婷婷去搀新娘子。

她只能放弃在人群里搜寻林跃的身影的想法,去尽伴娘的义务。

骆玉珠一边嗑瓜子,一边哆嗦腿,看到陈婷婷扶着巧姑在面前走过,撇撇嘴,一脸不爽。

陈江河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在后面拍拍她的背:“今天是我妹妹大喜的日子,不许惹事。”

“谁说我要惹事了?陈江河,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惹事了?我就说我不来吧,你非要让我来,来了你又像防贼一样防着我,生怕我给你妹妹的婚礼捣乱。”

“我这不是怕你……”

“怕我心里不平衡?”

陈大光这排场,比他们结婚的时候大的可不是一星半点。之前他们结婚,就把证一领,拍了张双人照,在家请朋友吃了一顿饭就完事了,陈江河担心骆玉珠触景生情,把不乐意写在脸上。

“我是那样的人吗?”骆玉珠白了他一眼,把瓜子皮往地上一扔,拍拍手往里面走去。

“走,小旭,去要糖吃,记得挑盘子里包着锡纸的糖果,都是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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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074章 备份厚礼送给你(二合一)

陈江河跟着往里走,顺带打量几眼人群,看到了穿着新买的外套也兜不住圆滚滚的小腹的胡丽,看到了陈金土和陈金柱,肖东风两口子也来了,陈平和陈洪在人群外围争论不休,还有陈金火和陈金锐等村里的老人,但就是没有看到林跃。

“这样也好,也好……”

他认为林跃不在,骆玉珠就不会情绪失控。

1992年,农村人的婚礼绝大多数还是在自家小院举行,陈大光是陈家村第一个把婚礼现场搬到酒店大厅的,颇有几分别开生面的意思。村民们很好奇,场面挺乱的,就找座位这件事差点儿干起来,小孩子们也一样,争着,抢着,尽情地往兜里装瓜子和糖果,因为大人们说了,陈大光不差钱,今天只要热闹就行,开心就好。

陈金土找了一圈儿没找到陈金水,眼看吉时将至,便决定不等了,让司仪上台主持婚礼。

啪啪啪~

“安静一下,朋友们,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两位新人入场。”

精神抖擞的司仪说着精神抖擞的话。

陈大光和巧姑推开直达舞台的门走出来。

“这是一个美好的日子,也是一个隆重的时刻,现在,请允许我给大家介绍一下出席陈大光先生和陈巧姑女士婚礼的重要来宾。他们是……”

司仪往台下第一桌招手。

“香港富达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于福达先生。”

说话带着客家腔的男子起身跟大家恭喜发财。

“我们义乌改革办的邱英杰,邱主任。”

邱英杰对身后来宾拱拱手,从表情到动作看起来十分拘谨。

“还有我们浙江银都商贸有限公司的陈总。”

又一个商人站起来跟宾客相见。

陈大光站在贴着大红喜字的背景墙前,昂首挺胸,志得意满地看着下方村民,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陈金土也在一边笑得合不拢嘴,眼睛一个劲儿地往生闷气的陈金柱身上瞟——司仪介绍了那几家公司的老总,介绍了邱英杰,就是没给他这个镇长起身说话的机会,要说啥意思?很简单,故意晾着他呗。

“下面进入正题,咳,该拜堂了啊。”司仪抿抿嘴,乐呵呵地看着两位新人,但就在他准备说几句俏皮话助兴的时候,通往走廊的门开了,几个人从外面走进来。

“林跃,是林跃……”

下面响起一片议论声。

前方来宾纷纷回头,坐在陈玉莲身边的陈婷婷直接站了起来,她想问他去哪儿了,结果话没出口就看到紧随林跃走进大厅的男男女女,一下子愣住了。

“他们是?”

不只陈婷婷想知道他们是谁,大家都在心里发问。

主要是那些人的面孔很陌生,穿着打扮又非常正式,男的西装革履,女的是西装裙黑丝袜高跟鞋,给人一种非常专业的感觉,更重要的是,里面还有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林跃笑呵呵地道:“抱歉啊,来晚了,主要是陈大光说想给巧姑一个全义乌最有排面的婚礼,我觉得现在这档次有点低。”

这档次还低?

大家面面相觑,都跑义乌大酒店来了,这可是全市消费水平最高的餐饮单位。

“林跃,林跃。”

邱英杰在对面打眼色,劝他不要喧宾夺主。

他没有搭理这茬,走到旁边的桌子前面,拿起摆在中间的建南春拍了拍:“你不觉得这酒的寓意不够好吗?建南春,贱男的春天……贱男的春宵一刻?”

还有这种说法?

大家面面相觑。

林跃指着身后那位四十多岁,留平头的男子说道:“这是五粮液在金华的区域经销商刘总,刘总,你给推荐一款适合我们陈家村首富,寓意好的婚宴用酒怎么样?”

刘总说道:“五粮液有一款交杯酒,挺应景的。”

林跃稍作沉吟:“五粮交杯?确实挺好,大光,你觉得呢?”

表面看这是在询问,实际上就是将军。

他都叫出了贱男春的名字,如果执意使用,岂不是说今天是一个贱男的春宵时刻?寓意不好啊,那这陈家村第一婚礼可不就玩砸了吗?

“好,好,好,这个好,换,换,就按林跃说的,换五粮液。”

一瓶五粮液二百多,一桌两瓶,这二十几桌的话,一万多块,陈金土感觉嘴巴发苦,不过他还HOLD住,起码看起来依旧是春风得意笑颜开,似乎建南春换五粮液,毛毛雨,洒洒水啦。

“还有这一位,这位女士来头大了,卡地亚知道吗?世界著名珠宝品牌,现在国内都没有专柜的,她是我托关系从HK专卖店请来的副店长,姜亚楠小姐。结婚嘛,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大事,当然不能随便凑合了,作为咱们陈家村的首富,也是年轻一辈的领军人,陈大光,伱得拿出态度来是不是,前些天在市场上,你可是当着大家的面说过,到了结婚的时候要送给巧姑一件比劳力士手表还要贵重的礼物。”

说完这句话,他拍了拍手。

穿着西装裙黑丝袜高跟鞋的姜女士和两名男性下属走过去,把提在手里的保险箱当众打开,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枚枚晶莹剔透的钻戒,而最中间那条项链,被粉钻和水晶包裹的蛇形链身下方是一颗足有鸽子蛋大小的蓝宝石,只是看了一眼,陈婷婷的眼睛就瞪直了。

不,不只是她,大厅里所有女性全被迷住了。

林跃走过去,手在那条项链前面停了停,拿走旁边一枚大约三克拉重的钻戒:“选个实惠一点的吧,这个品质一般,6万块,你觉得怎么样?”

6万……

陈大光的脸都青了。

“怎么?还嫌贵?你不是一张条子就能挣两三万吗?三张条子而已。你看看你,大奔开着,大金劳带着,这象征爱情的钻戒都舍不得给老婆买?大光,你不厚道啊。”

所有人看过去,交头接耳议论这件事。

一辆奔驰车,哪怕不是全新的,买二手也得大几十万,现在花6万块给老婆买戒指都不肯?那……是有点说不过去。

“大光,说话得算话啊。”

之前陈大光父子在市场发请帖时在场的摊位主小声起哄。

陈大光一看被架到了火网上,总不能告诉大家那奔驰车是我租来的吧?前期营造的成功人士的人设那不全毁了?逼都装到这一步了,那能怎么办?只能打肿脸充胖子了。

“别吃了小旭,都吃几块了?”骆玉珠打了王旭一巴掌,嫌他一会儿功夫吃了四五块巧克力,这样会把牙齿吃坏的,结果换来一道愤恨的眼神,又不能大庭广众之下打他,只好把气撒在陈江河身上,踩了他的脚一下。

“你踩我也没用唻,我那些钱就够买一枚钻戒的,全花在这里我们一家三口要喝西北风的。”他干了五六年厂长,才攒下8万6千块钱,而林跃手里拿的一枚戒指就要6万,这种婚他是结不起的。

“谁跟你说戒指了,我说小旭,一会儿功夫吃了五块巧克力。”

“是吗?那是够多的,不能再吃了,再吃你大光叔要变成穷光蛋的。”

他也看出来了,陈大光现在是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上。

“酒换了,戒指订了,接下来还有最重要的东西,婚纱。”

林跃和陈巧姑对视一阵,她的表情格外复杂,想开口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述。

啪~啪~啪~

他举起手来轻轻鼓掌。

这时大厅门打开,一排五个,两排十个,穿着洁白婚纱的女模特鱼贯而入,看得旁边的男宾眼放异彩,女人们各个惊艳。

“我们陈家村首富的婚礼,新娘子起码也得配三米裙摆的高档婚纱吧,这样才能镇得住场子,不是吗?来吧,大光,选一件送给新娘子吧,别怕贵啊,贵有贵的道理,看见这位莱纳德先生了吗?这是金总专门帮我从西班牙请来的裁缝,巧姑看中哪一款,如果有什么地方瘦了,肥了,可以当场裁剪修整。”

陈金土看看女模特身上的婚纱,再看看向来宾点头致意的外国人,终于HOLD不住了,跑到林跃身边小声说道:“林跃,没你这么拆台的,今天是大光的好日子,你不看大光的面子,总也要给巧姑留脸吧?”

“对啊,就是看在巧姑的份上,我才不要一分辛苦钱,帮你们找来这些资源,不是你跟大光自己说的,要办一场震动义乌的绝世婚礼吗?”他又拔高声调说道:“大光在上海可是出行奔驰车,五星级酒店做食堂和宿舍,几百块一瓶的红酒当饮料吹,那一身行头四位数起,非名牌不穿,巧姑呢?在陈家村一呆就是三年,半点怨言没有地等他,结婚这种事,一辈子就一次,陈大光不该好好表示一下吗?难道巧姑在你们眼里还没一辆车值钱?”

“对啊,说得没错。”

“金土叔,大光哥这么有钱,是该把婚礼搞得隆重些,不能让嫂子寒心啊。”

“巧姑可是熬出头了,苦尽甘来啊。”

“是啊,谁不知道他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大哥大说买就买,大奔说开就开,现在轮到自己媳妇儿了,不会抠门到这点钱也不肯花吧?”

“……”

陈大光听着席间的议论,头都要炸了。

谁说吹牛不用上税?

当初吹的牛多响,现在要交的税就有多重,你还不能讲林跃故意捣乱,毕竟大奔在楼下停着,买得起那个,付不起戒指和婚纱钱?谁信呐?

可是车……车是租的啊!

“陈大光,别愣着了,快跟嫂子来选一套。”林跃提起一款两襟有好看的流苏边,胸口点缀一团心形水钻的婚纱:“这套怎么样?我看着很适合嫂子。”

陈大光哪里还有心情做选择题,他的心在滴血。

这婚纱,这模特,这外国裁缝,一场婚礼下来,怎么也得半枚钻戒钱吧,加上酒钱,车钱,人工钱,一场婚礼就把家底儿倒腾得差不多了。

不过表面上还得装出一副小CASE,没所谓的态度。

“巧姑,你觉得哪套好看?”

“我……我……”

巧姑很为难,她也不知道陈大光有多少钱,但可以肯定的是,陈大光父子很会吹牛,用这两个人的话讲,现在的世道,做的好不如吹……说的好,开大奔,戴金劳,用大哥大,别人才会高看你一眼,才会觉得你有实力,有关系,有魄力干大事,所以丢什么都不能丢面子。

“这……这太贵重了,我看……我看还是简单一点,我身上穿的这件就挺好的……挺好的。”

她用哀求的目光看着林跃。

“嫂子,你这是看不起陈大光吗?陈江河为了骆玉珠,能在浦溪袜厂一干五六年,骆玉珠说一句‘走’,他能把厂子丢给别人管理,回义乌摆地摊,这是什么样的爱情精神?陈大光现在可是陈家村首富,外面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什么没见过,挣了大钱还不忘家中娇妻,为了让金水叔答应补办婚礼去求外婆帮忙说情,既然他放出话去要办一场轰动整个义乌的婚礼,你不成全他的话,那不是拆台吗?那不是让他被陈江河和骆玉珠的爱情故事比下去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还能说什么?

陈大光和陈金土更加无话可说。

骆玉珠一脸阴沉,要不是陈江河死死按着她,搞不好已经丢下他赌气走人了。

“就这件吧。”

林跃对婚纱店的工作人员说道:“别愣着了,去伺候新娘更衣,再晚吉时就过了。”

他又从卡地亚专柜副店长的手里接过那枚三克拉的钻戒,笑呵呵地交到陈大光手里,还不忘留句吉利话:“嫂子好福气啊,你看陈江河就买不起,他可是在袜厂干了五六年厂长呢。”

肉疼归肉疼,吃哑巴亏归吃哑巴亏,这话说的,陈金土父子还是很受用的。

其他人也跟着在下面起哄,说巧姑找了一个好老公。

林跃没有在大厅呆太久,陈婷婷就把他拽到外面,还有陈平,这俩人是奉陈玉莲的旨盯他的梢,省得再整出别的幺蛾子,令陈大光父子面上无光。

直到拜堂仪式顺利过完,酒店服务人员把大鱼大肉端上桌,眼看就剩吃吃喝喝的流程,那俩人才安心回归,去大厅吃席。

与此同时,大厅后方更衣室内。

陈巧姑穿着婚纱站在一人高的落地镜前面,怔怔地看着那边的女人,微微敞开的衣襟下面是一对狭长的锁骨,心形水钻上方有着两片护翼,紧紧地包住前胸,中间还有一道能够衬托峰谷之美的开叉,搭配头顶嵌着珍珠的小圆冠,真的让她有一种成了故事书里女主角的感觉。

女人都是爱漂亮的,她从未想过会有一天能够穿上这么高档的婚纱。

虽说钱是由陈大光来付,她也跟着肉疼,但是以陈大光和陈金土的农村暴发户人设,显然没有足够的审美来支撑起一场盛大而让人难忘的婚礼,也只有那个全村第一的大学生有这样的见识,能够极大地满足她作为女人的虚荣心。

今天走了很多路,又一直蹬着高跟鞋,她觉得很累,便将鞋脱掉,在镜前的小凳子坐下,伸展开两条包裹纯白色丝袜的腿,对着镜子轻轻抚摸天蓝色的袜带。

PS:新的一年,祝愿大家单身的找到好看的小姐姐,有家室的……愿你们快乐翻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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