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这是明目张胆的开挂啊

冯文书来天宗大表忠诚,是为了冯氏的利益,人之常情,无可厚非,但当面说出来,且毫不遮掩,这就是他的不对了。

明霞剑主缓缓起身,让涅槃剑主继续在此等待,领着向远去见宗主济无舟。

一路上,缓缓传音告诫,三令五申提及忠诚,哪怕是演,也要演一个忠心耿耿。

这不是明霞剑主的原话,翻译一下大抵一个意思,向远听在耳中,心下不以为意。纪伯礼说了,天宗三家习惯了家族式传承,突然改吃大锅饭,众人表面支持,愿为天宗抛头颅洒热血,真正事到临头,保证一个比一个怂。

毕竟他们真有家大业大!

纪伯礼还说了,明霞剑主是被济无舟打至跪地才心悦臣服的。

换言之,明霞剑主和其他人一样,也是为了家族利益,才昧着良心来天宗舔济无舟的。她当了这么长时间的带头大姐,突然给人当小妹,落差之大,八成也是一肚子火。

宗主夫人还差不多!

明霞剑主不厌其烦讲明忠诚,向远边听边点头,临近主峰‘问道峰’之巅,见云海之中,十二座白玉楼阁凌空而立。

前方,九百九十九级‘登天阶’泛起淡淡灵光,每踏上一级,周边的天地元气便浓郁一分。

待向远行至主峰之巅时,整个人已被浓郁元气染得通体澄明,连发梢衣角都沾染着星辉般的灵韵。

他疑惑抬起头,望了眼高空兀自演化的日月星象,大乘山给他的感觉……仿佛不在乾渊界。

或者说,因为护山大阵,日月星象演化出了有别于乾渊界的天地法理。

如料不差,这应该是燕悬河的手笔。

老家伙一剑断天,绝了他人修仙长生的路子,却在天宗留下更进一步的可能,这般行径,已经称得上是垄断式修仙了。

问题来了,燕悬河之后,天宗再无天下无敌的强者,甚至一分为三,不负昔年辉煌,这里面是否有什么说法?

忽有清风吹散薄雾,眼前豁然开朗。

但见云海翻涌如潮,十二座白玉楼阁凌空而立,在朝阳映照下流转着七彩霞光。

这些楼阁以玄铁锁链相连,随云气起伏发出清越铮鸣,长虹架桥,似是指代十二地支,最奇妙的是,这些楼阁竟在缓缓移动。

向远感官敏锐,看得非常清楚,移动速度缓慢,但的确在变化,并非一成不变。

“此地便是天宗十二道阁,指代地支,天宗传承的‘天宗十典’指代天干,二者相合,可有六十甲子的循环。”

明霞剑主看着十二座白玉殿宇,缓声说道:“你为冯氏家主,应该也曾听过,十二道阁每阁对应一门仙缘,常人难取,唯大机缘者可得,得之便可渡劫成仙。”

没听过。

麻烦细说这段!

明霞剑主只是听说,让她细说也说不出来,只知道燕悬河未曾一剑断天的时候,确有天宗弟子通过十二道阁成功飞升。

后来十二道阁就成了传说级的摆设,大机缘具体为何物,也没人知晓。

传言过于玄乎,可信度极高。

向远跟着明霞剑主走上虹桥,四下看去,见一座座楼阁高束,皆无门户可言,大胆假设,大机缘究竟是何物。

可能是天庭上界的传承,也可能是世间罕见的天材地宝,再根据白无艳科普的冷门知识,十二道阁内藏有道种。

各种可能都有,向远有无相印法的传承,体内亦有天帝道种,故而希望十二道阁为十二座天材地宝的宝库。

此去相见济无舟,双方解开误会,济无舟大喜之下,大手一挥,把十二座宝库全赏给了徒弟。

这是少宗主应得的!

向远乐呵呵想着,随明霞剑主越过虹桥,远离十二道阁之后,见到了天宗正殿——太虚殿。

大殿巍峨纯白,悬于云海之上,在云霞掩映中流转着朦胧的清光,其威严华贵,不亚于向远在天神界见过的天庭殿宇。

考虑到燕悬河一剑断天,让乾渊界和上界天庭失联的本事,这座大殿极有可能是他从当时的天庭偷偷搬过来的。

这不叫偷,这叫战利品!

太虚殿四下空空,一个人影都没有,向远也未看到装修队撑起的脚手架,随明霞剑主走入殿内,只觉空空荡荡,颇有家徒四壁的窘迫。

入了后殿,光线骤然暗了下来,仿佛踏入另一重天地。

殿中无灯无烛,唯有四壁浮动着星辉,将偌大的空间映照得如同深夜星河。

一道身影负手立于殿心,身形明明就在眼前,气息却缥缈难测,恍若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又似一道虚无投影,本人并不在场。

济无舟。

向远凝神细看,济无舟的身影在虚实之间不断变换,时而清晰如真,时而淡薄如水中倒影。

机制很强,上三境无疑!

向远对济无舟的印象还停留在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哲学家,陡然在其身上看到上三境修为,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诚然,没有上三境的强大修为,无法光速整合天宗三家。

可反差实在太大,令人感觉很不真实。

“明霞拜见宗师。”

明霞剑主躬身行礼,向远在其身侧,落后半个身位,跟着一同行礼:“天剑冯氏,冯文书拜见宗师。”

济无舟缓缓转身,显露一张和僵前辈有几分相似的面孔,双眸异色,左眼如蕴朝阳,右眼似含冷月,目光所及之处,空间为之凝滞。

向远心头一突,突然发现自己脚下的影子扭曲变形,隐有脱离本体,化作一缕青烟飘散的趋势。

旁边的明霞剑主也一样,影子同步异变,万千影丝如百川归海,扭曲着汇入深夜星河,最终在济无舟脚下聚成一团不断旋转的混沌阴影。

“你不是冯文书。”

济无舟眸中双色散去,面无表情看着向远,直言不讳道:“冯文书三年前便已身死,取他性命者为星宿宫杀手,花钱买命者为天剑五脉之一的丁氏。”

“……”x2

向远闻言一愣,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丁氏欲害冯某性命,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冯某死而复生,不破不立,修为大进,方有今日宗师修为。”

明霞剑主一言不发,默默移开两步,和向远拉开了一段距离。

“冯文书十八岁那年遭了大病,修为止步不前,也是丁氏动了手脚。”

济无舟淡淡看着向远:“死人并不难算,向远,你假冒冯文书前来,着实有些不智。”

“……”x2

明霞剑主一言不发,再次移开几步,和向远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我去,你现在这么会算了?

向远身份暴露,抬手在脸上一抹,露出本来面目,恭敬道:“徒儿向远,拜见师父。”

“记名弟子。”

济无舟微微摇头,全无半点回旋余地:“收你为徒非本座所愿,恰逢其时,仅此而已,此刻你我分属两家,是敌非友,师徒名分不提也罢。”

他没有和向远过多废话的意思,一指点出,画地为牢将向远禁锢在空间禁制内,转身缓缓离去,让明霞下手干净一些。

看着济无舟二话不说,直接离去的背影,向远皱了皱眉,暗道一声绝情。

既如此,这位只见过两面的二师父不要也罢!

不就是师父嘛,他向某人最不缺师父了,没有破舢板,还有缺心眼和弗利沙大王,这两位师父,哪个不甩济无舟十条下水道。

“等一下,济宗主。”

向远张口喊住济无舟:“敢问,在向某之前抵达大乘山的纪伯礼,此刻何在?”

你看,我马上都要死了,让我死而瞑目,不过分吧。

“纪伯礼没来。”

“……”

向远:()

怎么说呢,他不仅不觉得意外,还觉得非常合理。

济无舟离去之后,殿内气氛骤然沉重起来。

明霞剑主面色阴沉如水,眸中剑意几乎化为实质,冷冷盯着向远:“好高深的易容本领,只身闯入大乘山,本座是该称赞你胆大包天好呢,还是该嘲笑你自取死路好呢?”

向远想死无所谓,非要冒充天剑阁中人,还累及她当了带路党,着实把她郁闷坏了。

明霞剑主素手轻抬,剑鞘为朱红色的法宝长剑悬于身前,长剑自行出鞘,剑鸣清越如凤啼,在殿内激起层层剑气涟漪,四周的星辉都被这锋芒逼得黯淡了几分。

“这叫艺高人胆大……”

向远深吸一口气,周身空间如水面般泛起波纹,无形禁制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再随他身躯猛然一震,硬生生将空间禁制挤得扭曲变形,一步跨出,如履平地闯了出来。

要机制有数值,要数值有机制,这就是他敢只身闯入大乘山的底气。

明霞剑主瞳孔微缩,抬手握住剑柄,寒芒出鞘,一道璀璨银光如天河倾泻。

剑锋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整齐地一分为二。

剑光看似只有一道,实则暗藏三千六百种变化,每一道剑气都精准锁定向远周身气穴要害。

“花里胡哨的!”

面对铺天盖地的璀璨剑光,向远不闪不避,一步踏前,以肉身硬抗。

锵!

剑光斩落,金铁交击,发出刺耳铮鸣。

向远五指一张,扣住凌厉剑光,生生将其捏碎,身形陡然消失,跳出了明霞剑主的元神感知范围。

时间在这一刻无限放缓,明霞剑主保持着持剑挥舞的姿势,震惊于向远凭借血肉之躯,单手捏爆了她的剑势,瞳孔之中满是骇然之色。

微微扩张的美眸中,向远的身影缓缓走来,踏步,前倾,握拳收于腹下。

几个动作做完,明霞剑主的视线才恍惚了一下,聚焦身前,向远出拳的残影在视野中一点点清晰起来。

轰!

拳印如山岳横压,空间在这一拳之下扭曲到近乎坍缩。

明霞剑主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轰然砸落,护体宝衣上的神光如纸糊般破碎,胸膛瞬间凹陷。

骨骼爆裂之声如炒豆般炸响,她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人在半空,鲜血混杂着内脏碎片从口鼻中狂喷而出,糊得遍地都是。

砰!

明霞剑主重重撞在后殿墙壁上,血肉炸开,紧贴着墙壁缓缓下滑,血色汇入四周深夜星河,一双眼眸飞速黯淡下去。

向远看都没看一眼,转身便要离去。

挪移空间失败,改为步行。

济无舟没有第一时间亲自动手,而是让明霞剑主来洗地,八成是存了放他一马的心思。

既如此,师命难违,他这就远遁千里。

锵!!

剑鸣震彻,如风泣血,无匹锋芒侵袭而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淹没向远所在之处。

剑光散开,向远面颊上赫然多出一道浅浅白痕。

他眉头微挑,指尖轻抚将白印抹去,虽有剑鞘护体不惧锋芒,但仍对这突如其来的凌厉一击感到惊讶。

回身望去,本该重伤垂死挂在墙上的明霞剑主,此刻满血复活。

她单膝跪地,护体宝衣浸透血色,眉心浮现一道妖异的血色竖纹,如一只半睁的邪眼。

双目赤红,气息大变,几乎与入魔无异!

不施粉黛的清丽面容蜿蜒爬出数道漆黑纹路,如活物般蠕动扩散,疯狂壮大着她气势的同时,又平添几分魔女才有的妖冶妩媚。

名门正派会几手邪魔歪道的法门很正常,但仅仅是入魔,无法让明霞剑主的气息拔高到这种程度。

向远微眯双目,感应之下,察觉明霞剑主的气息和周边融为一体,壮大她气势的不仅仅是魔功,还有大乘山的护山大阵。

魔功只能算鸡血,后者才是大头!

显然,济无舟没打算放向远一马,而是笃定自己不动手,向远也逃不出大乘山。

“好手段,这一击,本座还以为是上三境强者当面。”

明霞剑主缓缓起身,沙哑的嗓音慵懒妩媚,配上她此刻的妆容,妥妥的魔道妖女。

入魔之后,在护山大阵的庇护下,她的意志并未受到魔气侵蚀,惊叹宗主好眼光,随便收了个记名弟子,便有这般恐怖的天赋和修为。

明霞剑主不懂,二人既然是师徒关系,为何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许诺少宗主的高位将向远收入天宗。

宗主的命令是斩尽杀绝,她不需要思考太多,乖乖执行命令就行了。

护山大阵的加持似是无穷无尽,明霞剑主的气势仍在疯狂攀升,护体宝衣上浸染的鲜血蒸腾而起,化作漫天血雾,在大殿内掀起狂暴的血色风暴。

她的气势越来越恐怖,几乎要冲破通幽期极限,直逼更高层次。

几个呼吸的工夫,这股不加节制的力量,便攀升到了令向远都不得不严阵以待的程度。

轰!

一拳落下,明霞剑主的身影再次如破布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殿墙上,挂画之姿与方才如出一辙。

“身板挺硬朗,竟然没爆,好厉害呢……”

向远面无表情称赞一声,身形如鬼魅般一晃,裹挟狂风离了太虚殿,裹挟着呼啸狂风冲出太虚殿,再次尝试挪移空间,发现依旧被大阵封锁。

真麻烦!

向远身形毫不停滞,脚下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跃过十二道阁,朝着问道峰山巅疾驰而去。

轰隆隆!

一道炙白剑光如九天雷罚般轰然劈落,硬生生截断了向远的去路。

明霞剑主挪移空间而至,连续两次被打爆,气势比之前更加狂暴,周身缠绕着近乎实质的杀戮剑意。手中那柄澄澈如秋水的法宝长剑,彻底被蛛网般的血纹覆盖,剑身不断震颤,发出刺耳嗡鸣。

剑尖所指之处,腐蚀空间扭曲,形成一道道漆黑的死亡气旋。

“你……逃不掉的。”

明霞剑主目露凶光,眉心那道竖纹完全睁开,或许是因为胸口痛,这只布满血丝的邪眼饱含杀意。

她一剑劈落,整座大乘山的元气疯狂汇聚,无数剑气自虚空浮现,化作遮天蔽日的死亡罗网,朝着向远绞杀而下。

这一次,向远很难再将明霞剑主一拳打爆,抬手握住惊岚刀,孤星追月,横贯长空。

唰!

两道身影错身而过,明霞剑主眉心裂开血线,身躯沿着虚线剪开,半空中的两道身影当场变成三道。

向远一跃跳下问道峰山巅,挪移空间依旧以失败告终。

周边,几道身影挪移空间赶至,均有宗师级别修为,是随济无舟入住大乘山的天宗三家修士。

天武派的宗师不在,天剑阁的明霞还未坠地,这五位宗师中,除了杀气腾腾的涅槃剑主,其余皆为天刀宗宗师。

其中就有见面会上揭穿向远身份的柳破军。

看到熟悉的孤星追月,四位天刀宗宗师皆是愕然,让他们施展此刀,刀势绝无向远这般凝练。

此人刀法还在我之上!x4

柳破军认得向远,高呼莫要走了贼人,五位宗师的气势节节攀升,如刚刚的明霞剑主一般,得护山大阵加持,朝着通幽期宗师的极限一路狂奔。

向远嘴角抽抽,大乘山的护山大阵太离谱了,一次性加持这么多宗师,简直毫无道理可言。

能量从哪来的,守恒定律还要不要遵守了,一点也不科学!

轰!!

更不科学的来了,明霞剑主第三次满血复活,爆发出的气势稳定在合体期。

境界虽未突破瓶颈,但实力已然合体期,有足够的资格和向远掰掰手腕。

看着怒火滔天,胸前走漏大片春光的明霞剑主,向远猛然意识到,在天宗大阵的加持下,这些宗师是不死的,不论他杀多少次,明霞剑主都能满血复活。

“这是明目张胆的开挂啊!”向远微眯双目。

既如此,他也开!

轰隆隆————

就在向远准备祭出三头六臂法相的瞬间,高天之上,令人心悸的惊雷之声炸响,日月星象演化,扭曲云气旋涡,雷霆之眼缓缓睁开,引天地之威降临人间。

雷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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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95章 贤弟,你怎么会在这?

苍穹之上,日月星象的虚影交替浮现,恢宏古老的周天星图演化雷劫,整个天幕瞬间被狂暴的雷云覆盖。

向远目瞪口呆看着异变的天象,他之前看过白无艳渡劫,很清楚这玩意代表着什么,修士合体期大圆满之后,雷劫重塑自身,于上三境中更进一步。

燕悬河一剑断天之后,天地法理缺失,上三境模糊不清,乾渊界没有雷劫的概念,合体期就是乾渊界的终点,修行者想要再进一步,必须去往其他世界寻求突破的机缘。

乾渊界没有雷劫!

大乘山的护山大阵模拟了雷劫!

先不说这雷劫是真是假,能不能起到渡劫的效果,向远察觉自身被雷劫锁定,雷霆尚未加身,他整个人就麻了。

他一通幽期,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夫人娘子们可以作证,妥妥的手无缚鸡之力,护山大阵模拟雷劫来劈他,未免有些太夸张了。

继续强化明霞剑主几人就可以了,真没必要动用雷劫!

轰隆隆!

咔!

恐怖的天地元气汇拢至高空,第一道雷霆劈落,粗如殿柱的白色雷光撕裂长空,所过之处,空间如被利刃裁剪的布帛,在撕裂声中露出漆黑的虚空裂隙。

雷光未至,恐怖的威压已让山巅巨石自行崩解,化作齑粉。

紧接着,连续四道轰鸣炸响,一道比一道暴烈。

几乎是瞬间,五道雷光同时而至。

第一道雷光炙白,杀伐肉身,雷光所过,任你铜皮铁骨,也要在这白光中灰飞烟灭;

第二道雷光青碧如玉,诛魂专克元神,无视防御直击元神本质;

第三道漆黑如墨,阴寒腐蚀万物,哪怕沾上一丝,中者肉身溃烂,元神、法宝顷刻被毁;

第四道赤红如血,沾身不灭,焚天煮海;

第五道混沌翻滚琥珀,重若万钧,威压天地。

金木水火土,五雷齐发,天地失色。

五道雷光交织成网,精准锁定气机,凝固空间将向远的退路彻底封死,纵然他有五行方面的神通,此刻也避无可避。

轰————

天威如岳,倾轧而下。

五道雷光汇聚一处,不给向远半点反应的时间,以崩天裂地之势轰然垂落,直接将其所在的位置淹没。

以雷击点为中心,狂暴的能量风暴呈环形炸开,方圆千丈内的空气被硬生生抽干,形成一个巨大的真空旋涡。

问道峰山脚处,赫然出现一个直径数十丈的恐怖深坑。

坑壁光滑如镜,呈现出琉璃化的结晶状态,边缘还跳动着未散的雷芒。坑底深不见底,只有幽幽黑气不断上涌,与扬起的青烟尘土混在一处,化作一道灰蒙蒙的烟柱直冲云霄。

方圆数里的草木尽数枯萎,所有生机都被雷霆中蕴含的毁灭之力彻底抹杀。

“咕嘟!”x6

望着这道深不见底的大坑,六位宗师齐齐咽了口唾沫,连续三次被向远打爆,满身凶戾煞气的明霞剑主,此刻眼神都清澈了许多。

他们知道济无舟已经掌控了护山大阵,但没想到,短短三两天的时间,济……宗主大人就将护山大阵掌控到了这种地步。

宗主惊天修为,还如此低调,这样礼贤下士的好宗主上哪去找第二个?

天宗能有宗主,是他们几世修来的福分啊!

忠诚!

必须忠诚!

轰!

就在几人心头暗暗立誓,要为宗主大人抛头颅洒热血,将自己的一生奉献给天宗的时候,大坑深处传来一声惊天巨响,恐怖气势拔地而起。

“痛煞我也!”

一声暴喝如雷霆炸响,深不见底的雷坑边缘,猛然探出一只青筋暴起的手臂,五指如钩,深深扣入地面。

一道三头六臂的巍峨法相破土而出,冲天而起。

那法相高逾三丈,六条臂膀肌肉虬结,通体缠绕着未散的雷芒。左右两侧的面孔,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冷漠无情,唯有居中的主首表情格外生动,此刻五官狰狞,眉心竖目半开半阖,内中恍惚明暗,隐有混沌之光吞吐。

六位宗师瞳孔骤缩,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万万没想到,向……少宗主遭了五行合一的恐怖天罚,还能活蹦乱跳。

刚刚还高呼,莫要走了贼人的柳破军,此刻瞪圆双眼,张大嘴巴,宛若一个二百斤的低能儿。

贼人什么的,再也说不出口了。

修仙界是这样子的,有能力是少宗主,没能力是小贼,前辈境和蝼蚁境分得一清二楚。

六位宗师心头惴惴,隐隐觉得其中有些误会,宗主和少宗主本不该大打出手,有什么矛盾,坐下来好好商量,把话说清楚不就好了。

即便大打出手,上面人的矛盾,他们这些当小弟的老老实实蹲着,不该冲在最前面当炮灰。

等会儿,刚刚谁喊莫要走了贼人,害我稀里糊涂跟了过来?

轰隆隆!

不止六位宗师齐齐呆愣,护山大阵也顿了片刻,重新执行上一条命令,日月星象演化云眼旋涡,再次模拟雷劫。

天幕雷光涌动,雷击之威暴涨,沸腾的能量洪流于高空疾速积压,蓄势待发,肆无忌惮照亮整座大乘山脉。

三头六臂中,为首的面孔眼神猛地清澈起来,挪移空间无果,心知被困死在大乘山,打算劫几个人质掩护自己。

硬抗是不可能的,护山大阵模拟的雷劫威力非同小可,且遇强则强,上限不详,他能扛过第一波,难说能否扛过第二波、第三波。

糟心的是,因为空间彻底封锁,无法借用白无艳的法宝助阵。

轰一声巨响,非是高空雷霆炸响,而是自三头六臂法相脚下散开。

向远脚尖踏地,恐怖数值透过大空,凹陷空间气旋形成肉眼可见的巨大弧线,在尖锐的破空声中,瞬息跨过千米距离,巨大手掌张开,朝着明霞剑主抓了过去。

恐怖的数值令人难以反抗,明霞剑主尚未反应过来,便被一只大手握在掌心。

噼啪爆豆炸响,指缝溢散鲜血,手中美人筋断骨折,血肉模糊。

此举,当场断了明霞剑主反抗的心思。

不是不想反抗,而是反抗不了。

砰砰砰———

连续五次巨响,声声平地惊雷。

三头六臂疾速穿梭,六只大手各持一名宗师,高举头顶,对着苍穹之上的云眼旋涡。

来啊,这可是天宗的固定资产,有能耐你接着劈!

轰!

天穹之上的雷霆之眼剧烈震动,一道比先前更加恐怖的雷柱轰然劈落,如极光垂世,绚丽夺目,携毁天灭地之势,散开七彩朦胧光束。

向远低吼一声,眉心竖目猛然大睁,一道混沌剑光自其中迸射而出。

初始不过一线,刹那间暴涨千丈,如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裹挟着最原始的混沌之力,逆斩苍穹。

剑光与雷柱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唯有最纯粹的湮灭,剑光势如破竹,击溃极霞雷光,一路爆开数之不尽的七彩琉璃。

逆流而上,倒卷天河!

剑光直入云霄,触及云眼旋涡,狠狠刺入雷霆之眼核心,将其抹消殆尽。漫天雷云如潮水般退散,显露护山大阵本貌,恢复之前的日月星象。

高空中,若有似无传来一声轻咦,紧接着,一双遮天蔽日的瞳眸在苍穹缓缓睁开。

双目异色,左眼如蕴朝阳,炽烈如火,右眼似含冷月,清冷如霜。

这双异色瞳眸淡漠无情,暗含阴阳,仿佛天道显化,直接融入护山大阵的星象之中,取代了原本的日月。

嗡嗡嗡————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天威倾轧而下,整片大乘山脉都在这一刻颤抖起来,问道峰顶,十二道阁摇摇欲坠,问道峰的山体开始龟裂,缓缓朝着一侧倾斜。

猛然,天地为之一静,时间恍若暂停。

苍穹之上,日月双眸合二为一,禁锢向远周边的空间,使其思维随之停滞。

无形雷光化剑,骤然劈落,溢散空间化雾,以无边天威碾开大片空间裂缝,所过之处,所有存在的事物尽数抹消一空。

天陨一剑!

白光铺天盖地,拖拽黑色帷幕落下,触及三头六臂的瞬间,六位宗师直接气化。

三头六臂的身躯在这一刻也难以维系,身躯崩溃,一点点散开灰烬,先是四肢,再是躯干……

直到三相头颅时,眉心混沌之光荡开,逆转崩溃趋势,重塑三头六臂之相。

苍穹之上的日月双眸拟人化皱了皱眉,似是忌惮,似是无可奈何,天陨一剑余势不止劈落,重击三头六臂法相,将其深深砸落大坑。

三头六臂身坠千丈之后,撞破一处空间屏障,跌落不知所踪。

大乘山上空,日月星象归来,重塑大乘山,稳住即将倾折的问道峰,抹去雷击深坑,就连六位气化的宗师,此刻也满血归来。

六人恍恍惚惚,不明发生了什么,看着完好无损的大乘山,只记得自己被向远生擒,然后……

宗主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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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头六臂撞破空间屏障,坠入一片似是小洞天的世界,这里有山有水,有日月交替,天地法理元气一样不缺,恍若真实。

轰!

尘浪冲天,大地凹陷,多出一个颇为拟人的大坑。

看三丈坑形,是个有三只脑袋、六条手臂、三条腿的巨人。

不排除是两条腿,再加一条尾巴。

“妈耶,疼死我了。”

向远赤条条爬出大坑,披头散发,龇牙咧嘴,颤巍巍迈开腿脚。两步路后盘膝坐下,顾不得披上世俗的羞耻,运转无相印法,内壮元神,外壮神力,以血药为补,调息修养伤势。

依稀记得,上一次盘膝疗伤还是上一次,很久了,具体时间已经记不清了。

“破舢板竟然如此厉害,这两年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竟然如此厉害……”

“不对,厉害的是天宗护山大阵,破舢板只是捡了个现成的……”

“这般狠辣无情,徒弟都说杀就杀,是个能成大事的主,不会错了,他就是幕后黑手!”

几句话的工夫,向远调养完毕,腰不酸腿不疼,精神抖擞站起身,恢复了体育生的永动机身板。

他取出衣服穿戴,内视感应,发现修为又有精进,不由得直呼离谱。

护山大阵模拟的雷劫固然是假的,但雷劫对他肉身、元神造成的冲击伤害是实打实的,从人形大药的角度出发,任何杀不死他的外力,都会使他更加强大。

每天遭雷劈一次,效率之高,比什么元神双修都好使。

“几个意思,我欠劈?”

向远愤愤不平站起身,拒绝自虐式修仙,坚信这种修炼之法是邪道。

话虽如此,确实很香。

望着周边苍茫无边的世界,向远缓身飘起,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对。

眼前是一片浩瀚远古的天地,连绵山脉不见尽头,日月同天占据东西,天幕中央为万千星辰闪耀,三百六十五颗主星排列周天星图,和大乘山的护山大阵何其相似。

最让向远瞠目的,是远方高高耸立的撑天巨峰,散发令人心悸的威压,让人想不注意到都难。

眼熟。

荒古界也是这种配置!

不过,眼前这处世界和荒古界有着明显区别。

荒古界的沉重压力无处不在,通幽期的数值、机制全方位削弱,每时每刻都在汲取生灵血气。

这处世界也有无处不在的压力,但没有那么夸张,且不会汲取生灵血气,对闯入者较为友好。

向远愿称其为穷人版荒古界。

“这是哪,我被雷劈,然后……穿越了?”

向远直呼遭了大运,手握玉璧稍加尝试,无法向外拨通紧急求救号码,联系不上白无艳、萧令月、禅儿,也就没法让对方开门把他带出去。

好在问题不大,去往其他世界的门户依然是敞开的,他可随时进入天神界。

抱住静云师父的大长腿嚎嚎两嗓子,在其腿上写一个‘惨’字,求来一根裤腰带,轻轻松松便可逃离这处不知名的小世界。

有弗利沙大王兜底,向远立马不慌了,本着既来之,则天高三尺之的修行理念,决定先在周边探索一下。

什么,因为偷偷勾搭上老君,弗利沙大王现在很不待见他?

笑死,他都跪下来了,静云师父还想怎样?

若是不帮忙,他就去找老君,再问一遍姻缘!

向远手持穿越神器阎浮门,走到哪都不慌,散开感知,感悟周边天地法理,几次尝试之后,成功挪移空间,直奔一看就很不周山的天柱而去。

又大又粗又硬,极具数值美感,此地定有机缘。

尚未抵达天柱,向远便察觉了一桩怪事,周边有人类活动的痕迹。

如一片密林,被人为砍伐,一排排大树割麦子般倒下,切口平滑,且全部处于同一水平线,明显是修士所为。

向远抓起一把风,放在鼻子下嗅了嗅,脸色更加古怪。

人味很足,数量不少,有化神,亦有通幽,且诸多气息之中,混杂着好几个他非常熟悉的气息。

比如明霞剑主,再比如涅槃剑主和柳破军,刚刚还在天宗遭雷劈的六位宗师,此刻气息都出现在了此界。

“什么情况,难不成我已经被雷劈死了,这里其实是幽冥黄泉?”

向远皱眉思索,很快便否定了这一推测,原因简单,他和六位宗师同时遭雷劈,没理由六位宗师先一步赶至此界,他是最后一个来的。

还有,诸多人味中,混入了一个很不像人的。

“你小子为什么会在这里?”

向远眨眨眼,顺着这股不做人的气味,直奔远方而去。

山林之中,一五官俊秀的青年四下晃荡,右手拿着一根长剑形状的木棍,左手扣着一面天然的三角形小木盾,背后绑着三五件神器,一边晃悠,一边寻找机缘。

时不时舞动长剑、盾牌,哼哼哈哈,玩得不亦乐乎。

萧何!

“机缘来了,这根羊头拐杖要模样有模样,要长度有长度,我若早些得之,或许能把那个秃驴比下去。”

萧何拨开草丛,拾得一柄形似羊头的拐杖长棍,大喜过望,捡起在手中轻轻擦拭,如获至宝,乐得手舞足蹈。

乐着乐着,突然发现不远处的树后有一颗熟悉的脑袋探了出来,当即愣在原地。

向远:|)

萧何:∑(O_O;)

空气短暂沉默了三五秒,萧何一声怪叫,丢了手中神器,连滚带爬上前,泪眼汪汪拽住向远的衣袖:“贤弟,你怎么会在这,你也卧底被抓了?”

向远本想问萧何为什么会在此地,听他这般发问,大抵明白了什么。

卧底卧进魔王城,暴露了!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爪子拿开,脏了向某的衣服。”

向远推开衣袖上的脏手,看着泪眼汪汪的萧何,半晌后才说道:“一别三十年不见,我还以为你死了,没想到,大舅哥还是这般志存高远,风清气爽。”

“等一下,三十年不见是什么意思?”萧何咕嘟咽了口唾沫。

“这我哪知道,你一走就是三十年,还问我什么意思?”

“坏了,这里和外界时间不同,为兄被困了三十年……”

萧何心也凉凉,蛋也凉凉,急忙追问道:“外界如何,我一走三十年,娘亲没哭坏身子吧?”

“那倒不会,这不还有我孝敬她老人家嘛!”

向远拍了拍萧何的肩膀:“刚开始,娘亲是很伤心,但你知道她的,伤心来得快去得也快,尤其是抱了外孙之后,立马就把不成器的儿子忘了个一干二净。”

“外,外外……”

萧何阿巴阿巴,颤声止不住,似是忘了怎么说话。

“对啊,我刚不说了嘛,大舅哥!”

向远眉头一挑,继续灌输着不存在的真相:“三十年太长,物是人非,你可能不知道,咱犬父很早之前就当了皇帝,现在的西楚,是咱昭王府当家做主。”

萧何:()

“还有,向何那孩子已经成婚,你现在不仅是舅舅,还是舅姥爷。”

“……”

谁TM是向何啊,我还没死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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