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8章 刘二凤

“浩子,你和老帽你们兄弟俩出去联络一下感情。”程千帆说道,“我和章探长也联络联络感情。”

路大章便笑了说道,“你这是惦记我的好茶叶了。”

“是。”李浩笑了笑,与老帽一起离开。

老帽还顺手拉上了办公室的门。

“这可是上好的六安瓜片。”路大章拿着茶叶罐子,对程千帆说道。

程千帆表情一凝。

路大章微微点头,再次确认。

“麦克尼公寓的案子,查的怎么样了?”程千帆问道。

“是那个孟凡宇的身份不简单,还是那个叫乔晓慧的舞女的身份不简单?”路大章一边泡茶,一边问道。

“孟凡宇原来是军统的人,被日本人抓了后反水了,他现在是日本宪兵队的人。”程千帆说道,“日本人怀疑孟凡宇的死另有蹊跷。”

路大章看向程千帆。

程千帆微微点头。

路大章立刻明白了,麦克尼公寓的案子是军统上海特情处做的。

……

“日本人怀疑这起案子有蹊跷,只是因为这个孟凡宇的身份不一般,由此产生的判断,还是说他们掌握了什么证据?”路大章思索着说道,“如果他们掌握了什么证据,我希望他们可以提供给巡捕房,有助于我们侦破此案。”

“只是怀疑,并没有什么实证。”程千帆说道,“我方才与宪兵队的佐上中佐见过面,日本人那边显然不认为这只是一起普通的入室抢劫杀人案件。”

“姜骡子匪帮潜入上海杀人,这自然不是一起普通的入室抢劫杀人案件啊。”路大章轻笑一声,说道。

“路老兄。”程千帆的面色变得认真,“这件事日本人那边施加的压力不会小,你这边必须重视起来。”

“既然孟凡宇的身份不是普通人,那么,我们此前针对这起案子的侦查方向,可能就是有误的。”路大章点点头,思索着说道,“你放心,我们会调整侦查方向,争取有所收获。”

“日本人也更倾向于怀疑是重庆方面,或者更确切的说是军统所为。”程千帆说道,“最近这一两个月,军统分子可谓是活动猖獗啊。”

“且不说我那边,就说这霞飞区,这一两个月发生多少起枪击案了。”说着,程千帆喝了口茶水,说道,“路老哥,军统这是不把你我兄弟放在眼里啊。”

……

“老弟的意思是?”路大章问道。

“加强盘查,严密搜捕辖区的暴力分子。”程千帆说道。

“我尽量。”路大章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不是老哥我不尽力做事情,实在是……”

说着,路大章压似乎有些犹豫,想了想才说道,“重庆那边的中统就不说了,那些人不足为虑,但是,军统那帮家伙都是狠角色,老哥我一家子人,也不敢太过得罪他们。”

程千帆看了看路大章,眉头也皱了起来,然后忽而却是又笑了,“你我兄弟,小弟自然清楚老哥的为人,自然也理解老哥的苦衷。”

程千帆起身给路大章的杯子里添茶,说道,“这次的事情,总归要有个交代啊。”

“程老弟放心。”路大章思忖着,说道,“麦克尼公寓的案子,我亲自盯着,相信能查个明白。”

“如果最终还是查无所获呢。”程千帆呷了一口茶水,淡淡问道。

“那这起案子就很直接明了了,就是姜骡子匪帮所为啊。”路大章说道,“人证物证俱在嘛。”

程千帆便哈哈大笑,他笑的都咳嗽了,指着路大章说道,“没错,姜骡子胆大包天,血债累累,此獠着实可恶。”

……

“路老哥留步。”

“改日老哥我做东,我们好生喝两杯。”路大章站在车边,与程千帆挥手作别说道。

“一定。”程千帆微笑着,说道。

程千帆闭上眼,哼着小曲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节拍。

他的心中则是泛起冷冽的波澜。

方才路大章泡茶的时候,拿的是六安瓜片,这是两人之间此前约定的暗号:

瓜田李下,隔墙有耳之意。

就是不便说话。

因而方才两人的说话,完全就是法租界中央区的‘小程总’,和霞飞区的路探长之间的交流和沟通。

他现在在琢磨,是路大章同志那里出什么纰漏、引来敌人的注意了?

还是说,只是遭遇池鱼之殃,实际上对路大章的影响并不算大。

程千帆略一思索,就放下心来。

应该是后者,最起码此事对路大章影响不大,并非高度危险之情况。

不然的话,方才房间里就他们两人,路大章是有时间和机会暗中传递情报、示警的。

……

这是一处乡下的土院子。

刘二凤在擀皮子。

邓小鱼在包馄饨。

刘大地像个小大人一般,倒背着手,看着这正忙碌的两人,目光中带着有趣的审视光芒。

刘小土盯着那已经包好的馄饨,哈喇子流了一地。

刘小凤用力的吸了吸鼻子,空气中有肉馅的味道,这反而让刘小凤的肚皮更响了。

“刘小土!”刘二凤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刘小土屁滚尿流的跪在地上,觍着脸,“二姐,你喊我。”

刘二凤一把薅住了小弟的头发,刘小土啊呀一声,脑袋被拎着来到案板上。

“吐出来!谁让你偷吃的?!”刘二凤吼道。

刘小土的脸被摁着,他双脚竭力蹬着,却是突然大口喘气,像是缺水要渴死的鱼。

……

“还装?”刘二凤一巴掌抽在小弟的屁股上。

然后她就看到邓小鱼冲了过来,直接从她的手里抢走了刘小土,半蹲在地上,把刘小土翻着身趴在了膝盖上,用力拍打刘小土的后背。

就听见呜哇一声,刘小土的嘴巴里吐出来馄饨团,然后就哇哇大哭起来。

刘二凤这才意识到自己小弟刚才险些被噎死了。

“没事了,没事了。”她是又疼又气,把小弟抱在怀里说道。

她不敢想象,要是弟弟被这一只馄饨噎死了,她该怎么办。

“二姐。”刘小土哇哇哭着,“这个不算,这个不算。”

听到这话,刘二凤刚才的心疼顿时烟消云散,狠狠地抽了刘小土的屁股三下,“别吵了!”

然后瞪了刘小凤一眼,“幺妹。”

刘小凤捏起地上被刘小土吐出来的生馄饨,“二姐,这个还能吃哩。”

邓小鱼安静的包着馄饨,看刘二凤一边教训弟弟妹妹,一边擀着馄饨皮子,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对于自己被发配来安置刘二凤一家子,他心中那满腹的怨气,忽而就这么消散了一些了。

……

石原诊所。

“刘二凤?”佐上梅津住皱着眉头,他仔细想,对于石原悠幸所说的这个护士,有了那么一丝印象。

“是的,刘二凤今天没有来上班。”石原悠幸说道。

“有请假吗?”佐上梅津住问道。

“没有。”石原悠幸说道,“我正准备派人去刘二凤家里问问情况。”

他对佐上梅津住说道,“昨天刘二凤请了假,说是家中弟妹生病。”

“你是说昨天刘二凤请了假?”佐上梅津住立刻问道。

“是的。”石原悠幸点点头说道。

佐上梅津住点燃了一支香烟,他在细细思索,这个刘二凤引起了他的注意,只是他暂时还没有找到实质性的证据。

“安川。”佐上梅津住看向安川鸣志,“你带人去刘二凤的家,仔细检查讯问。”

“哈衣。”

佐上梅津住又看向石原悠幸,“石原君,劳烦派个人带路。”

“没问题。”石原悠幸说道。

……

“佐上君的意思是,那个在我这里做过右眉眼痦子手术的病人死了?”石原悠幸将佐上梅津住请到安静的手术间,问道。

“是的。”佐上梅津住点点头,“我正是为了调查此事来这里的。”

他看着石原悠幸,“石原君,最近这几天,诊所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情况?”

“异常?”

“比方说什么奇怪的事情,或者说你觉得和平时相比有些不寻常的事情。”佐上梅津住说道,“当然,也不限于是最近,只要是你觉得奇怪的事情,都可以讲给我听。”

“佐上君这么说,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石原悠幸说道,“就在两天前,有一个年轻人来诊所做痦子手术。”

“这个手术有什么特别的吗?”佐上梅津住立刻问道。

“这个手术与你提到的那个先生一样,都是眉眼下的手术,不过,这个病人的痦子是在左边眉眼下。”石原悠幸说道。

“石原君,请尽可能详细的与我说说这件事。”佐上梅津住的表情无比的严肃,说道。

“当然可以。”

……

“你是说,他很担心手术会不会损伤眼睛,还嚷嚷着询问诊所有没有做过类似的眼皮下的手术?”佐上梅津住问道。

“是的。”石原悠幸点点头说道。

“既然如此害怕,又为何一定要做手术?”佐上梅津住问道。

按照石原悠幸所说,此人眉眼下的痦子并不大,并没有非做不可的必要。

“他说是有人给他算了命,那颗痦子挡了他的财运,必须做掉。”石原悠幸说道。

“请继续。”佐上梅津住说道。

“当时护士刘二凤情急之下,说了一句诊所此前做过类似的手术。”石原悠幸说道,“听到刘二凤这么说,那个病人才放了心,选择在诊所手术。”

确定了!

佐上梅津住此时在脑海中,已经成功的梳理了整件事的脉络。

此前那个要做痦子手术的病人,实际上就是重庆方面的探目。

重庆方面很聪明,特意找了一个左边眉眼下有痦子的人来试探,如此,可以迅速锁定有何人在哪家诊所做过痦子手术。

至于说刘二凤,佐上梅津住高度怀疑此人是被重庆方面控制了,极可能是被安排认人去了。

……

“友田。”佐上梅津住拉开门,喊了一声。

“中佐。”友田堀子立刻跑来。

“前天有一个左边眉眼下有一颗痦子的年轻男子,来到诊所做了痦子手术。”佐上梅津住说道,说着,他扭头看向石原悠幸,“石原君,你仔细想想,这个人还有什么特征?”

“二十四五岁的样子。”石原悠幸说道,“相貌没什么特别的,对了,他走路的时候,右脚会有一个下意识的向内侧发力,我怀疑他的脚骨骨折过,后来虽然愈合了,不过愈合的情况并不算成功。”

“听到了没有?”佐上梅津住问友田堀子。

“哈衣。”

半个小时后,安川鸣志回来了。

他向佐上梅津住汇报了刘二凤家的情况。

根据讯问邻居,邻居是在天亮以后发现刘二凤全家竟然消失不见了的。

这一度让邻居们议论纷纷,甚至还在担心刘二凤家的情况。

“安川。”佐上梅津住问安川鸣志,“你认为刘二凤是被灭口了,还是说这个女人本就是重庆方面的人。”

“报告中佐。”安川鸣志想了想说道,“刘二凤不可能是重庆分子,如果她是重庆分子的话,敌人根本不需要再有试探举动了,他们能够直接锁定孟凡宇了。”

“那就是说,你认为刘二凤是被重庆方面灭口了?”佐上梅津住问道。

“不。”安川鸣志摇摇头,说道,“中佐,属下更倾向于刘二凤和家人是被重庆方面接走了,甚至不排除刘二凤已经开始为重庆方面做事的可能性。”

“说说你的理由。”佐上梅津住说道。

“属下安排新亚和平促进会的一个探目,假扮成对帝国不满的市民接触了刘二凤家的邻居。”安川鸣志说道,“从一户人家那里了解到,刘二凤的大哥是国党中央教导总队的低级军官,死在与帝国的作战中。”

“可以说,刘二凤是和帝国有血仇的。”安川鸣志说道,“所以,属下有理由怀疑这个刘二凤,即便是一开始对此事不知情,后来也极可能主动参与。”

佐上梅津住陷入沉思之中。

安川鸣志的这个猜测,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也就在这个时候,砰地一声,外面传来了一声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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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829章 ‘水里浪’

“哪里响枪?”佐上梅津住脸色一变,对安川鸣志说道,“去看看。”

“哈衣。”

很快,安川鸣志回来汇报情况。

“有士兵看到一个人形迹可疑,上前盘问,这人开枪打伤了士兵后潜逃。”安川鸣志说道,“目前正在搜捕。”

“一定要抓到这个人。”佐上梅津住说道。

说着,他补充了一句,“我要活口。”

“哈衣。”

安川鸣志带人去搜捕犯人了,佐上梅津住目光闪烁。

他怀疑刚才开枪打伤宪兵的人,正是军统分子,军统方面在杀害了池博超后,安排人盯着石原诊所:

石原诊所是他们锁定孟凡宇的身份的关键,宪兵队这边找到石原诊所,则说明这边已经查到了石原诊所,军统掌握这一点,自然会有所应对。

军统上海区的人?

还是军统上海特情处的人?

佐上梅津住陷入思索之中,现在只是怀疑是军统方面对池博超下的手,至于说是军统上海区还是特情处动的手,更是无从确定。

……

突然的枪声。

吓了程续源一大跳。

他前天刚回到上海,秘密联络了岑雨锋,两人相约今天在茂名路的一个茶馆接头。

前面拐过去就是茶楼了,这突然的枪声惊住了程续源。

出事了?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果断转身离开。

茶馆里。

岑雨锋坐在靠里、靠窗的位子,正在饮茶。

枪声骤然响起,他面色一沉,下意识的就要起身离开,屁股已经离开了凳子,却是又坐下来了。

他担心这个时候出门上街,反而会引来怀疑和盘问,还是待在茶馆,以不变应万变为妙。

不一会,一队日军士兵冲进了茶馆。

所有人面对荷枪实弹、凶神恶煞的日军士兵,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和日光下闪烁的刺刀,都是动都不敢动。

“蝗军搜捕犯人。”安川鸣志阴冷的目光的打量了一眼,冷冷说道,“所有人在原地不要动,双手举起,要让我看到你们的双手。”

听到安川鸣志这么说,现场众人都吓的赶紧举起双手,就连一个跟着长辈来茶馆的两三岁娃娃也赶紧举手,动作熟练,眼神惊恐。

岑雨锋坐在凳子上,此时也是高举双手,垂着头,不敢去看。

他的心中则是焦急如焚,不知道这伙日本兵是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与此同时,他的心中则是热切期盼着巡捕的到来,这里是法租界,日本兵如此堂而皇之的荷枪实弹抓人,这是完全没把法租界当局和巡捕房放在眼里。

也就在这个时候,几名宪兵队探目从楼上捆绑押下来一个人。

岑雨锋微微抬头,用余光看到此人,他的心中一惊。

这人是阳澄湖上的水匪,绰号‘水里浪’的,前不久来上海滩晃悠,因为与人斗殴被南市警察局抓捕。

上海区有人见过‘水里浪’,便将此事汇报给陈功书,陈功书便安排他暗中出面,将‘水里浪’从警察局保释。

随后,便趁势邀请‘水里浪’加入忠义救国军打鬼子,‘水里浪’为人义气,当即表示愿意入伙。

这之后,上海区这边便将‘水里浪’加入忠义救国军的事情移交给忠义救国军崑山支队,岑雨锋没有再过问此事。

他万万没想到,竟然在此地遇见‘水里浪’,并且这人还被日本人抓捕了。

岑雨锋的脑袋垂的更低了,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水里浪’看到他。

不管是‘水里浪’当了叛徒将他指认,还是‘水里浪’看到他导致神情变化,被日本人察觉,这都是极为危险的。

……

“说,为什么开枪袭击蝗军?”安川鸣志上前,一把薅起被捆绑双手的男子的头发,冷冷问道。

“打鬼子嘛。”‘水里浪’斜着眼睛看安川鸣志,“爷们乐意!”

他现在很懊恼。

一个是懊恼自己怎么会想到躲在这茶馆,自己水性好,应该朝着河边的方向跑的。

另外就是懊恼刚才仓促开枪,没有一枪崩了他鬼子兵,不然的话今儿已经够本了。

至于说私自带人来上海滩玩乐,他反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说说你的身份。”安川鸣志说道。

“打鬼子的。”‘水里浪’一脸桀骜不驯,说道。

“很好。”安川鸣志露出残忍的笑容,“我希望到了宪兵队的刑讯室,你还能这么嘴硬。”

说着,他一挥手,“带走。”

‘水里浪’被日本兵押解着走出茶馆,在出门的时候,他下意识的瞥了一眼。

却是看到了躲在角落里的岑雨锋,他的脸色一变。

方才日本兵上前盘问,他就觉得不对劲,怀疑日本兵就是冲着他来的,现在看到岑雨锋,他立刻什么都明白了。

一定是岑雨锋这家伙叛变了。

这岑雨锋认出来他,并且向日本人指认了他。

“呸!”‘水里浪’朝着地上吐了口唾沫,骂了句,“狗汉奸!老子栽你手里了。”

……

岑雨锋不敢有丝毫的动弹。

‘水里浪’那句话,把他吓坏了。

他顿时知道不妙,‘水里浪’一定是看到他了,并且误会他了。

这是把他岑雨锋当做是出卖他‘水里浪’的汉奸叛徒了。

他现在心中极度恐慌,担心日本人听出来这话里的意思,下一秒钟就会来抓他。

更担心‘水里浪’会气不过,继续指名道姓的骂他。

‘水里浪’骂了后,看到岑雨锋的脑袋低着,不敢有丝毫动静。

他的心中先是狐疑,这岑雨锋都被他认出来了,还装什么?

然后,‘水里浪’心中忽而一动,他意识到,自己或许是误会岑雨锋了?

刚准备继续骂人的‘水里浪’闭嘴了,并且他脚步加快,试图快速离开此地。

安川鸣志押解着‘水里浪’,出了茶馆没多远,就碰到了佐上梅津住。

“报告中佐,抓到了开枪射击士兵的犯人。”安川鸣志说道。

“这个人是什么身份?问过没有。”佐上梅津住问道。

“初步盘问了,这人承认自己是抗日分子,其他的没有多说。”安川鸣志说道。

“押解回去,严加拷问。”佐上梅津住说道。

安川鸣志摆摆手,示意士兵把人带走了,他对佐上梅津住说道,“应该不是什么重要人物,这人连我们的身份都没有能够弄明白……”

“什么意思?”佐上梅津住问道。

“就是刚才,这个人骂我们是‘狗汉奸’,还说……”安川鸣志说着,他忽而脸色一变,“中佐,茶馆有问题……”

“交给你指挥。”佐上梅津住尽管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他选择信任自己的手下,果断将指挥权暂时移交给安川鸣志。

“包围茶馆,不要放走任何一个人!”安川鸣志一挥手,指挥一队宪兵折返,将茶馆团团包围。

……

程续源回到临时下榻的旅社。

王通正在走廊抽烟,看到程续源回来了,赶紧掐了烟卷,跟随程续源回了房间。

“特派员。”王通说道。

“立刻收拾行李,转移。”程续源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说道。

“特派员,出什么事情了?”王通问道。

“闭嘴。”程续源瞪了手下一眼,“听命令就是了。”

他与岑雨锋秘密接头,这是高度机密,不是王通这样的手下够资格知道的。

“是。”看到特派员发火,王通不敢再问。

带着王通离开大运旅社,两人叫了黄包车,离远了下车。

随后,程续源又带着王通原路折返,在距离原先下榻的大运旅社隔了两条街的一个小旅馆入住。

……

宪兵队。

刑讯室。

‘水里浪’发出凄惨的嚎叫声。

安川鸣志看着‘水里浪’胸口被烙铁烫的焦臭的烂肉,啧啧摇摇头,“在我的家乡,有吃活烤小鹿的习惯。”

说着,他拿出小刀,直接割掉了一块烂肉,在‘水里浪’凄惨的叫声中,安川鸣志捏着肉片,闻了闻,嫌弃的丢掉了,“太臭了。”

早就在一旁等候的东洋犬上前一口咬住,直接吞下了。

“你看,小智不嫌弃你的肉。”安川鸣志轻笑一声说道。

“老子的肉有毒,毒死你们这帮畜生。”‘水里浪’骂道。

“好!好!好!”在一旁观看审讯的佐上梅津住拍了拍手,“是一条硬汉子。”

‘水里浪’冷哼一声,“没错,爷们就是杀你们这些畜生的汉子!”

“既然你都承认了是抗日分子了。”佐上梅津住说道,“那就索性说开了,你的身份,是哪部分的。”

他看了一眼,轻轻摇摇头说道,“我倒要看看,是哪部分的,竟然这么不怕死。”

……

“爷们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水里浪’大声说道,“忠义救国军崑山支队阳澄湖大队队长水里浪就是爷爷我!”

“水里浪?”佐上梅津住说道。

安川鸣志立刻在佐上梅津住耳边说道,“这个人是阳澄湖的水匪,‘水里浪’是他的匪号,情报显示‘水里浪’所部确实是被忠义救国军收编了。”

“原来是水队长,久仰大名了。”佐上梅津住微笑说道。

“爷们在阳澄湖杀了不少人,最可惜的是杀你们日本人太少。”‘水里浪’说道,“到现在也就杀了两个日本人,可惜了,今天要是弄死那头猪,我就赚两个了。”

“看来你是真的不怕死。”佐上梅津住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水里浪’。

“刀口舔血的买卖,被人戳着脊梁骨背后骂。”‘水里浪’忽而咧嘴笑,“临了,能被人喊一声是抗日英雄,值了。”

“不不不。”佐上梅津住摇摇头,说道,“他们不会说你是抗日英雄,只会骂你是汉奸,是出卖自己人的叛徒。”

“小鬼子,滚你娘!”‘水里浪’骂道,“少往你爷爷身上泼粪,爷爷我为了两杆枪卖过自己的把兄弟,什么事都做过,就是不会当汉奸,出卖抗日的兄弟!”

“不。”佐上梅津住微笑着,“今天在茶馆,有你们的人,是你帮我们指认出来的。”

“我没有!”‘水里浪’喊道,“你们别想着泼粪我。”

“是的,你不是有意的,但是,你出茶馆的时候说的那句话,让我们知道茶馆里有你们的人,我们要谢谢你。”佐上梅津住说道,“谢谢你帮我们指认了我们此次真正的目标。”

“带进来。”说着,佐上梅津住喊了句。

……

‘水里浪’惊恐不安的目光,看着日本兵架着一个身上已经被鞭子抽的血糊糊的男人进来。

男人耷拉着脑袋,看不清脸。

‘水里浪’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这个人,知道近了,日本兵将这人的头发薅起来,露出了脸。

‘水里浪’突然松了一口气。

不管这个人是不是重庆的兄弟,最起码这个人不是岑长官,这样就不算是自己害了岑长官。

“你们弄错了,茶馆里没有我们的人,这个人更不是我们的人。”‘水里浪’说道。

“不不不,刚才我让人把人带出来的时候,你非常紧张,这个人被拖出来的时候,你的目光一直盯着他,你担心我们真的抓到了那个人。”佐上梅津住说道,“然后你看清楚了这人的脸,你知道不是你担心的那个人,你松了一口气。”

说到这里,佐上梅津住笑了,笑得开心,“如此,我们可以确定,在茶馆那些人中,确实是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他扭头对安川鸣志说道,“安川,做事情吧。”

要从一众被逮捕关押的人群中找到抗日分子,并不容易,却也并不算难。

他现在最期待的就是这个人的身份,这是不是一条大鱼?

亦或者,池博超被杀之事,是不是就是此人所主使?

……

翌日。

薛华立路二十二号。

中央巡捕房。

“宪兵队在茂名路抓了人?”程千帆正在遛狗,听了豪仔的回报,不禁问道。

“是的。”豪仔说道,“日本人在石原诊所附近戒严,那个人遭遇盘查,突然开枪打伤了一个日本兵,后来这人躲进了茶馆里,被日本人搜出来了。”

“打听到这人是什么身份了没有?”程千帆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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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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