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7章 扭转的局势

时间回溯到一日前,即九月的最后一日。

在距离赵弘润率军从函谷撤到卢氏约还有两日左右的时候,魏将乐逡率领着从涧北魏营败退的两万羯角骑兵与数万奴隶,撤退到卢氏重整军队,准备夺回『卢氏军营』。

然而待等乐逡率军抵达卢氏军营一带后,却诧然地发现,这座军营竟然挂上了『鄢陵军』的旗帜——这座军营,竟已被鄢陵军攻克。

这让魏将乐逡心中大喜,毕竟他的职位是砀山军的『营将军』,军职高低等同于羯角军的五名『万夫长』,虽然说羯角军的军职比魏军将领低半级,但这并不意味着乐逡就有权号令跟随他返攻卢氏的『察哈尔图』、『柯立丹』两名羯角军的万夫长。

在如今三川草原上,能够号令羯角军的,就只有三个人:肃王赵弘润、大将军司马安,以及羯角军的大统领博西勒。

也正因为这样,在撤离涧北魏营的途中,『察哈尔图』与『柯立丹』两名羯角军的万夫长在聚集了一些羯角骑兵后,就半途离开重新攻打已被秦将王戬攻陷的涧北魏营,根本不理睬乐逡的号令。

对此,乐逡毫无办法,虽然他明知那两名羯角军万夫长是为了争功,但却无权指责对方什么。

只不过,秦羚联军是那样容易对付的么?

似这般乱糟糟地回身反攻,就能打下涧北军营?

乐逡根本不看好。

但很无奈,羯角骑兵根本不理睬他,以至于撤退到卢氏时,乐逡手底下就只有一些砀山骑兵,以及数万臣服了大将军司马安的原乌须部落奴隶。

而要命的是,可能是看到魏军吃了败仗,那些奴隶的情绪有些不安,以至于在途中,有不少人偷偷逃走。

很遗憾的,这批奴隶,乐逡也没办法号令,因为后者只听从大将军司马安的命令,谁让后者才是他们的主人呢?

在这种情况下,单凭寥寥近千砀山骑兵想要力挽狂澜,乐逡的压力非常大。

可没想到的是,天降惊喜,待等他率军抵达卢氏军营后,竟发现这座一度被秦羚联军攻陷的营寨,早已被鄢陵军主将屈塍所攻克。

而更让乐逡感到惊喜的是,鄢陵军主将屈塍率领着两万鄢陵军,以及其余一些零散的羝族部落骑兵,重新掌控了这一带,恢复了后勤粮草运输线。

见此,乐逡立刻前往拜见屈塍。

在见到屈塍后,乐逡非常恭敬地向屈塍讲述了涧北魏营的变故,并提出寻求援助的要求。

屈塍的军职职衔非常高,堪称与司马安平起平坐,但由于鄢陵军是商水邑的军队,因此,这个大将军并未在『上将军府』挂靠,因此,屈塍的这个大将军,品级上要比司马安低半级。

当然,这只是从军衔来说,事实上,就凭着『鄢陵军乃肃王赵弘润麾下精锐』的这个名头,哪怕是司马安都会客客气气地对待屈塍,包括商水军的大将军伍忌。

“果然,秦将王戬的目标是司马安大将军。”

在听完了乐逡的讲述后,屈塍点点头说道,同时心底对坐镇在雒城的肃王府幕僚介子鸱大感佩服。

毕竟介子鸱远在雒城后方,竟然能猜到秦军的意图,这份高瞻远瞩的才能,已不逊色某位肃王殿下。

“话说,王戬军那支秦军,究竟是从哪窜出来的?”

在谈话的期间,乐逡向屈塍询问了这个问题。

事实上,他到现在还搞不懂,身背后怎么会出现秦军。

要知道,当时涧北到卢氏、卢氏到伊川,都已被他们魏军控制,很难想象竟然会有一支秦军钻到了他们身背后。

听闻此言,屈塍沉思了片刻,很识趣地主动替赵弘润背起了这个黑锅。

结合介子鸱的书信,此时屈塍已经明白,秦将王戬之所以能率领一支奇兵来到他们魏军身背后,从伊山一路杀到涧北,某位肃王殿下得负起最大的责任。

但很显然,这种事嘛,烂在心里就可以了,某位英明神武的肃王殿下,怎么可能会犯下过失呢?

因此,这个黑锅无疑会落到当时在伊山的鄢陵军身上,既然如此,屈塍索性就认了这个黑锅,反正这种非战之罪无损他的权柄,甚至于,说不定某位肃王殿下还会念在他的忠诚,设法给他弄个贵族身份呢——当然,这指的是正儿八经的魏国贵族身份,而不是勋爵这种激(糊)励(弄)军队将士的低级贵族。

想到这里,屈塍便毫不犹豫地认下了这个黑锅,并向乐逡表达歉意,只听得乐逡莫名其妙,心说这事跟你屈塍有什么关系?

不过细细一想,乐逡就明白了,毕竟他也不是傻子。

待聊到反攻涧北军营的话题时,屈塍也很干脆,当即下令出兵,进攻涧北军营。

相比较商水军的大将军伍忌是凭着个人勇武以及某位肃王对其的喜爱而荣升大将军,屈塍那可是当之无愧的鄢陵军大将军,无论是指挥还是眼界,都要比伍忌高出不止一筹,他唯一不如伍忌的,就是没有伍忌那种能单骑讨杀敌军主将的武力与胆魄。

因此,他十分明白『大将军司马安』在这个战场上的重要性,那是肃王赵弘润竭力塑造的、在这个战场上论军功、论威望能与那位肃王殿下平起平坐的,已既定的『魏国英雄』。

倘若这位大将军不幸战死在三川战场,这非但会全盘搅乱了某位肃王殿下的战略,更会让魏军的士气出现严重的下跌。

因此,无论如何都要支援司马安,替这位大将军解围。

否则,若这位大将军出现什么闪失,相信屈塍等将军也难以避免遭受某位肃王殿下的震怒。

事不宜迟,在决定下来之后,屈塍便立刻下令出兵,他将卢氏营寨交还给羝族孟氏部落的族长孟良,自己则亲率两万鄢陵军,前往横涧。

乐逡亦率领近千砀山军骑兵跟随左右。

而此时,『察哈尔图』与『柯立丹』这两名羯角军的万夫长,正率领麾下羯角骑兵猛攻涧北军营,企图将这座原本属于他们的军营,从秦将王戬手中夺回来。

但正如乐逡所预料的那样,羯角骑兵对付三川郡境内的部落骑兵足以,因为彼此都是那种没有阵型可言的轻骑兵乱战,但碰上秦国铁鹰军这种行动一致的正规骑兵,羯角军的胜算就低到了无法想象的地步。

秦国的铁鹰骑兵,他们与韩国骑兵相比,唯一的缺憾在于他们并没有优良的装备,兵刃、铠甲几乎还停留在青铜时代。

但较真来说,青铜兵器未必就不如铁制兵刃,事实上,巅峰冶炼工艺打造出来的青铜兵器,其实是可以砍断铁制兵器的,只不过,这已经是青铜兵器的尽头,再没有可以提高、可以改良的余地,而铁制兵器则不同,铁制兵器的延伸是钢制兵器,是合金兵器,它远远没有尽头。

因此,赵弘润当初才会放弃青铜冶炼技术,大力推动冶铁技术。

而如今,羯角骑兵挥舞着曾经比塔图时代或随后从魏国购买的铁制兵器,迎战堪称青铜冶炼技术巅峰作品的秦国骑兵,不得不说,羯角骑兵吃了大亏。

不可否认,前年魏国的商水军与鄢陵军的确是在兵器上碾压秦国军队,但问题是,商水军与鄢陵军那是魏国顶尖的军队,更是肃王赵弘润的私兵,因此,赵弘润不遗余力地将这两支军队武装到牙齿。

而羯角骑兵的兵器呢?那几乎都是魏国二流、三流,淘汰下来的兵器,就算其中有一部分铁质兵器,也未见得能够碾压铁鹰军的巅峰青铜兵器。

于是乎,羯角骑兵毫无悬念地吃了败仗,在铁鹰军这支秦国精锐正规骑兵面前,被打得抬不起头来,丢下千余具尸体,狼狈地逃离。

半日后,屈塍率领鄢陵军抵达涧北,此时,秦将王戬才感到了压力。

毕竟在前年『函谷一日战役』后,作为魏公子姬润当时麾下覆灭了秦国二十万军队的魏国军队,『商水军』与『鄢陵军』在秦国名声大噪,秦人已隐隐将这两支魏军,视为魏国最强大的劲旅。

当然,事实上也没差,毕竟在魏国第一序列的精锐军队中,肃王军相比较『魏武军』,只不过是建成未久,在魏人心目中不如魏武军高而已。

谁让魏武军是魏国建国初期就存在的王牌军队,是『魏国步卒甲天下』这个荣誉的由来呢。

这不,在屈塍的鄢陵军面前,秦将王戬所率领的铁鹰军,气势就遭到了遏制。

鄢陵军的士卒们通过魏弩这种堪称『中原第一弩具』的强劲兵器,使王戬麾下的铁鹰军明白了一个事实:我方前几日败退,只不过是因为你们的偷袭罢了。论正面交锋,你们根本不是我鄢陵军的对手!

而事实证明,在鄢陵军的步兵方阵面前,铁鹰军几乎素手无策,只能一步步被压缩到涧北军营。

这也难怪,鄢陵军的步兵,那可皆是重步兵,除非遇到像游马军那样的重甲骑兵,否则,像铁鹰军这种骑兵,根本无法撕开鄢陵军的防线。

而事实上,铁鹰军并不能算是轻骑兵,因为他们也穿戴有保护局部身体的青铜护甲,只不过,这些护甲大多都集中在躯体,就仿佛穿着两块青铜板,对于四肢的防御力度很低。

这种骑兵,称作『胸甲骑兵』。

『注:胸甲骑兵,可以理解为是重甲骑兵的低配。相比较「游马军」这种高配的重骑兵,胸甲骑兵的优势是更为灵活,作战能力也更持久,因为负重而牺牲的速度,最大程度上换取了骑士的安全;但劣势是胸甲只能保护身体要害,四肢的保护力度非常低,而且没有马铠,容易被敌军发动针对战马的战术。但不管怎样,胸甲骑兵也算是重骑兵的一种。』

面对着鄢陵军咄咄逼人的攻势,秦将王戬终于体会到了前两日魏将司马安所尝到的滋味,甚至于,他如今的处境,比司马安当时的处境更为险峻。

前两日司马安虽说面临腹背受敌的窘迫,但凭借羊肠狭谷的狭隘地形,司马安最起码也能守个几日,直到其麾下的骑兵因为粮食耗尽,饿得连兵器都举不起来。

但问题是,三五日工夫,也足以附近一带的魏军察觉不对,迅速赶来支援。

因此,王戬唯一的胜算,就是在魏军援兵抵达之前,与羯部落联手将司马安诛杀。

然而,鄢陵军却在第三日就迅速赶来,这有些出乎王戬的预料。

但这并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羚部落的阿克敦,没能在昨晚击破羯角军对羊肠狭谷的防守,以至于王戬根本不清楚司马安与巴图鲁究竟是哪方胜出。

『……倘若司马安果真重创了羯部落,那可就全完了。』

王戬忧心忡忡地想到。

但事态的发展,却朝着对王戬不利的一面演变,次日,出现在涧北军营西侧的羯角骑兵,非常高调地朝着羚部落的战士宣布,宣布羯部落已成为历史,雒南盆谷已被他们所占领。

得知此事后,涧北军营内的秦羚联军,军心大为震荡。

(本章完)

第1188章 力挽狂澜?长信侯王戬!

『PS:补上昨天第二更。』

———以下正文————

“羯部落……覆亡了。”

在当晚涧北军营的帅帐内,当秦将王戬与羚部落的大族长阿克敦与其余几名头领商议军情时,大族长阿克敦神色悲痛而沉重地陈述道。

这简简单单六个字,仿佛一柄巨锤重重锤击在在座所有人的心口,直叫人胸口沉闷、呼吸不畅,纵使是秦将王戬,此时亦是双臂抱持在胸前,眼睑微垂、一言不发。

一个时辰前,当羯角骑兵高调出现在羊肠狭谷的出口,向与他们对峙的羚部落战士宣布了『羯部落已覆亡』的消息。

起初,秦羚联军的士卒们是坚决不相信的,毕竟羯部落虎踞雒南盆谷,几乎四面环山,西有秦岭阻隔,东有百里羊肠狭谷之险,况且部落又强大,非但有万余名男丁还有近十万的奴隶,怎么可能会这样简简单单就被魏将司马安率军覆灭?

要知道,羯部落不是乌须部落,前者的实力,是后者的三四倍有余,堪称是整个三川境内最强大的部落。『PS:联盟性质的川雒联盟与川北联盟不算。』

而如此强大的部落,竟然在眨眼间覆亡,这让人如何相信?

然而,羯角骑兵的万夫长『哈格尔』却出示了证明,他亲自出面将羯部落大族长巴图鲁的首级,丢到了羚部落战士这边,使得秦羚联军军心动荡。

那颗羯部落大族长巴图鲁的首级,由羚部落的大族长阿克敦辨认过,确认是巴图鲁无误,这也正是阿克敦黯然神伤、神情悲痛的原因。

毕竟羯部落与羚部落共同进退几十年,而巴图鲁与阿克敦,那也是相处几十年的老友,虽然期间或因为部落之间的利益有过一些小小的冲突,但总的来说,羯羚两部落是同进同退的,哪怕是这次在对待魏国的态度上。

因此,巴图鲁的死,让阿克敦内心升起一种兔死狐悲般的哀伤。

不过眼下,作为羚部落的大族长,阿克敦却顾不得悲伤,因为他得考虑整个部落的存亡——当羯部落覆亡之后,羚部落该何去何从?

或一路走到底,继续联合秦军攻杀魏军?这样做的胜算能有几何?

或倒戈投魏,缚杀面前那名秦将作为投诚之礼?魏公子姬润是否肯不计前嫌,容纳他们?

看着坐在帐内一言不发的秦将王戬,阿克敦心中闪过诸多念头。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要先听听王戬对此有何说法。

因此,在沉默了片刻后,阿克敦见王戬久久不说话,遂忍不住开口道:“王戬将军对此有何看法?”

听到这声询问,王戬眼睑微微一动,随即脸上露出几许莫名的淡淡笑意,说道:“司马安……这位被魏公子润所推崇的魏将,果然不简单,在腹背受敌的情况下,居然能凭借自身扭转整个战局……不愧是魏国的上将。”

嘴上说着赞叹魏将司马安的话,实际上在心底,王戬却很是无奈。

他必须承认,武信侯公孙起的这招奇策是极为高明的,甚至于,连魏公子姬润都一度被蒙骗,可谁曾想到,明明在施行时非常顺利的奇策,在即将收割战果时,却被司马安一举捣毁,使得秦军一方非但失去了预期的优势,还令他王戬与麾下数千铁鹰军反而陷入魏军的包围。

所谓沙场局势瞬息万变,莫过于此。

当然,不甘归不甘、无奈归无奈,这并不妨碍王戬用佩服的态度提到魏将司马安,毕竟就算换做是他,也无法做得比司马安更出色——那是一位才能并不逊色于他的魏国名将。

然而,对于王戬的话,阿克敦与帐内诸多头领们心中却并不满意。

搞什么?!

花言巧语骗我们召集部落里的战士跟随你偷袭涧北魏营,眼下又因为你秦方的失算而导致被魏军所困,你王戬随口称赞两句司马安就算完事了?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王戬将军莫要顾左言他,你知道,我问的并非这个。”阿克敦的面色隐隐有些发冷。

“那么,阿克敦大族长是想问什么呢?”王戬笑吟吟地问道。

阿克敦深深看了一眼王戬,忽然问道:“贵军何时派兵前来援救?”

王戬把玩着面前案几上那只小巧的羊角杯,慢悠悠地说道:“大族长明知故问。……当初你我协定时,某就曾对大族长言起,若我等能顺利攻杀魏将司马安,则我大秦兵士便出函谷与魏军交战,斩获此战胜利。”

他并没有说『反之则如何』,但通过他的表情,此事已不言而喻。

“也就是说,贵军的武信侯公孙起,并不会派兵前来援助咯?”帐内一名头领忍不住问道。

听闻此言,王戬眼眸浮现片刻的失神。

就目前的局势而言,他当然希望武信侯公孙起会派兵前来援助,但很可惜,他知道后者并不会那样做。

因为他很了解武信侯公孙起的为人,那是一个只注重大局的铁血无情的统帅。

别说今日是他王戬身陷魏军的包围,就算是武信侯公孙起唯一的亲儿子率军被陷在此,只要触及到秦军或整个秦国的利益,武信侯公孙起同样不会派兵来救,甚至于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国家利益、军队利益至上!

武信侯公孙起就是这么样的一个人。

因此,王戬不会奢望武信侯公孙起派兵前来支援。

“是的,无有援军。”王戬淡淡说道。

听闻此言,帐内顿时哗然,有几名羚部落的头领愤怒地瞪大了眼睛,惊地王戬身后几名护卫下意识地将手按住了腰间的佩剑剑柄。

在片刻的寂静过后,帐内仿佛炸开了锅,羚部落的几名头名愤怒地声讨王戬,声讨后者用花言巧语哄骗他们,而对于这些人的指责,王戬听之任之,毫无表示。

忽然,有一名头领恨声说道:“大族长,事已至此,单凭我族部落,如何能与魏国抗衡?不如将此秦将献于魏军,向魏军投诚,寻求宽恕。”说着,他大声喊道:“来人!”

话音刚落,帐外便涌入七八名五大三粗的羚部落战士。

见此,王戬身后的几名护卫面色顿变,纷纷将兵刃抽了出来,一脸警惕地看着帐内那些羯族人。

而就在这时,却见王戬瞥了一眼身后的诸护卫,淡淡说道:“把兵器收回去。”

“将军……”

“收回去。”王戬用不容反驳的语气再次重复道。

那几名护卫无奈,只好将兵器收回剑鞘。

而此时,王戬看了一眼那名提出建议的头领,点点头,笑着说道:“这倒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说罢,转头看向阿克敦,淡淡说道:“阿克敦大族长,倘若说你寄希望于献出王某寻求魏军的宽恕,那王某对你的评价,可要跌落几分了……你真以为魏公子润会接纳你羚部落么?不,他不会。魏公子润要的,是一个臣服于魏国的三川,他只允许愿意臣服魏国的部落,继续生存在三川……他不会接纳你们,因为你们早已经错过了臣服魏国的最后机会。”

“……”阿克敦面色阴晴不定地看着王戬。

其实他心底也明白,秦将王戬说得没错,在前年『魏秦三川战役』时期,其实就是他们臣服于魏国的最后机会。

在那时,实力大损的羷部落,在其大族长『鄂尔德默』的率领下,放弃华阴平原,远迁雒地,以臣服魏国作为代价,加入了川雒联盟;而他羚部落,则与乌须部落以及羯部落,始终不愿臣服于魏国。

其实在那个时候,魏公子润就已经有攻灭这三个部落的心,只不过当时魏国与韩国爆发了第二次『魏韩北疆战役』,魏公子润不希望他魏国长时间两线作战,因此才“赦免”了乌须、羯、羚三个部落,只提出要求让他们对战败的秦军落井下石。

而如今,魏国蒙受五方势力的围攻,本着『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赶』的心思,魏公子润如何会容忍不愿亲善魏国的势力再存活于三川境内?

『用两面旗帜辨认敌友』的做法,已经充分说明了那位魏公子的态度——顺魏者昌,逆魏者亡!

然而这还不算什么,最关键的是,魏公子润让羝族纶氏部落的战士将那『两面旗帜』送到三川境内任何一个部落,唯独乌须部落、羯部落、羚部落没有收到。

这意味着什么,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不信?”微微一笑,王戬在帐内诸人诧然的目光中,伸出双手做任由捆绑状,看着阿克敦笑着说道:“大族长,王某束手就擒,你不妨用王某的性命试试魏军的态度,看看那位魏公子润是否愿意接纳你等。”

“大族长……”

“大族长……”

见王戬似乎愿意束手就擒,帐内诸头领连声劝说阿克敦。

“……”看着王戬笃定的神色,阿克敦心中挣扎了良久,最终,他长长吐了口气,勉强堆起几分笑容说道:“王戬将军误会了,我羚部落岂会做那样的事。”

“呵。”王戬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对阿克敦那句话不做任何评价,在放下了双手后,他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正色说道:“既然如此,你我彼此最好放下成见、同舟共济,如此方有生机。”

阿克敦思忖了片刻,随即缓缓点了点头。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