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洞中冰尸掌长生

唐画意啧啧赞叹:

“姐夫,你这拳头还是这么刚猛。”

江然转了转自己的拳头看了一眼,轻声说道:

“这几个有点不太寻常。

“身躯坚硬,宛如钢铁,这地方确实是有些凶险,怪不得多年以来都无人能够踏足其中。

“光是方才呈现眼前的那几下子,就足够湮灭这天下绝大部分高手了。”

“不过,他们还不是你的对手。”

唐画意把手送到了江然的掌心:

“咱们继续往前走?”

“好。”

一个‘好’字落下,原本要抬起的脚步,却忽然一顿。

就听得轰隆隆的声音响起,于这洞室尽头处开启了一道石门。

人影便这般从脚面开始,逐渐呈现在了江然和唐画意眼前。

这是一个一身黑衣,戴着半截黑色面具的人。

自身材上可以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女子。

她的手中,也拿着一支短笛,正静静的端详着眼前的两個人。

继而扫了一眼场内狼藉,轻声说道:

“好厉害的本事……二位,且随我来吧。”

说完之后,也不管江然和唐画意如何反应,转过身便朝着里面走去。

江然和唐画意两个对视一眼。

虽然对于这突兀出现的女子有些诧异,但也未曾望而却步。

江然拉着唐画意,一步之间,就已经到了那女子的身后。

另外一只手朝着那女子肩头抓去:

“姑娘且留步。”

那姑娘肩头一矮,脚下步履滑出,转半个圆圈,步子再往前一点,本以为脱出升天,却不想一抬头,一只手正到了跟前。

当即手中短笛一起,想要横栏。

可不曾触碰到江然的五指,便已经感觉罡风如刀,手指若是还想要的话,那便不能硬抗。

只好退……可她退得快,却不如江然进的快。

啪嗒一声,咽喉已经落入了江然的五指之间。

这一切说来繁复,实则不过眨眼之变,江然一招出手,便已经将这姑娘拿住。

她抓着江然的手腕用力挣扎了一下,却根本无法挣脱。

江然也未曾下死手,直接扭断她的脖子,而是轻声问道:

“敢问姑娘……高姓大名?”

那姑娘眼珠子翻了翻:

“阁下过往询问姑娘家名讳的时候,都是掐着脖子问的吗?”

“正常来说不会。”

江然摇了摇头。

那姑娘秀眉一挑:

“那是如何?”

江然放开了唐画意的手,自怀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纸包。

黑衣姑娘一愣,不等反应过来,嘴巴就已经被江然给捏开了,那纸包被他直接按进了嘴里。

姑娘瞳孔一缩:

“你……”

江然却不理会这些,自腰间取下酒葫芦,用牙齿咬开,按住那姑娘的脑袋,把酒水倒进了她的嘴里。

纸包遇水,顿时破损,当中药粉,掺和着美酒一起下了肚。

至此,江然方才松开了这个姑娘说道:

“过往我问姑娘名讳的时候,一般都是先下毒……她不说的话,我就不给她解药。”

“……”

姑娘缓缓闭上了双眼,重新睁开的时候,嘴角也泛起了一丝冷笑:

“可笑你不自量力,这里可是笛族。”

“笛族又如何?”

“笛族擅蛊,区区毒药,弹指可破。”

江然屈指一弹:

“破了没?”

“……”

姑娘脸色一黑,弹指可破,只是一个形容词好不好?

你真的这么弹了一下指头,可就有点离谱了啊。

但是她也不想轻易认输,便在自己的身上尝试了几种手段,然而各路法子用了一圈,对于体内的情况仍旧是一头雾水。

她狐疑了一番之后,抬头看向江然:

“论及用毒解毒,天下无出我笛族之右。

“我各种法子全都是试遍了,也没有任何情况发生。

“那要么着……是你用的毒太过高明,让我费尽手段,也解不得。

“要么……就是你在虚张声势,我根本就没有中毒。”

江然一笑:

“姑娘尽可以赌一把,条件就是你的性命。”

“性命……吗?”

那姑娘的眸子里闪过了一抹哀伤之色,轻声开口:

“我这条命,早就已经死了,如今能够活到现在,也算是偷来了许多时光。

“这会就算是死了,也不觉得有什么好吃亏的。”

“我觉得……伱这个姑娘啊,说话说的有点太严重了。”

唐画意自江然身后转出:

“我姐夫就问了你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问题不过分吧?

“毕竟这个鬼地方这般凶险,方才我们还差点被你安排的小人给弄死。

“耗费了好大的功夫方才解决了这八个不人不鬼的东西。

“结果你就出现了,也不解释一句自己的身份,就让我们跟你走……

“这谁能答应是不是?

“就这样吧,咱们各退一步,你说说你是谁,然后告诉我们,这会要去哪里?我们就跟你走怎么样?”

“你管这叫各退一步?”

那姑娘眉头一挑,眸子里隐隐泛起怒意。

江然一笑:

“姑娘若是不愿意的话,在下不介意屈打成招。”

“我的名字……”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神里出现了一抹迷茫之色,继而轻声说道:

“你们可以叫我,阿鬼。”

唐画意愣了一下,不动声色的往江然身后退了一步:

“阿鬼?

“那你说吧,你要带我们去什么地方?”

“带你们去,你们要找的地方。”

“你知道我们要找什么?”

“蛊王早就已经被人取走了,你们还留在这里不走,自然是为了找另外的东西,而这蛊神洞里,只有两件东西叫人觊觎。

“一个是蛊王,另外一个便是族长的长生之道。”

阿鬼说完之后,瞥了江然一眼:

“解药可以给我了吧?”

“先带路。”

“……”

阿鬼吐出了一口气:

“跟我来。”

江然和唐画意这一次没有犹豫,跟在了这个名叫阿鬼的姑娘身后。

一边走,唐画意一边问道:

“阿鬼姑娘,都说这蛊神洞里,除了族长之外,无人能够踏足,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阿鬼不答。

唐画意则继续问道:

“方才那八个是怎么回事?还有石头缝隙之外,还有多大的空间,里面容纳了多少蛊虫?”

阿鬼仍旧不答。

唐画意也不在意,执着的开口说道:

“你知道田有方吗?就是当时偷走了蛊王的人……哦,对了,他的笛族名字叫……阿那。”

本以为阿鬼还会沉默是金。

却没想到,提到‘阿那’这两个字的时候,她的脚步忽然一顿。

唐画意下意识的看了江然一眼,江然对她使了个眼色。

唐画意便继续问道:

“你知道阿那?”

“阿那……”

阿鬼姑娘轻轻晃了晃脑袋:

“似曾相识……却想不起来,在何处听过。

“为何,为何总觉得这般熟稔?”

说到此处,她轻轻拍打自己的脑袋,似乎可以让脑海之中的痛处减轻些许。

半晌之后,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不知道……

“不过蛊神洞里并非只有族长可进。

“蛊神祭祀便在这洞内驻守。

“只是他们从不出去,故此无人知晓。

“方才你们所见到的,是另外一个人布置下来的手段,防止有人误入此处。

“他们的身躯都被药水浸泡过。

“刀枪不入,百毒不侵,乃是第一等的防御手段。

“却没想到,仍旧拦不住你们……”

许是因为不想再提那阿那,她竟然将唐画意先前提出来的两个问题,全都回答了一遍。

唐画意则笑道:

“所以,阿那和你是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

阿鬼有些烦不胜烦:

“有人让我带你们去找那件东西,不是让你们在这里对我问东问西的。

“我不知道阿那是谁,也不知道他和我是什么关系。

“我没有过去的记忆,莫要为难我。”

“没有过去的记忆吗?”

唐画意笑道:

“要不我帮帮你?你大概还不知道,我可最是擅长此道。

“足以帮你找到,你尘封的记忆。”

阿鬼忽然回头看了唐画意一眼。

唐画意眨了眨眼睛,显得人畜无害。

“天上不会掉馅饼。”

阿鬼轻声说道:

“你想要什么?”

“什么都不一样,我这人就是喜欢助人为乐。”

“??”

阿鬼对这话半个字都不相信。

就听唐画意轻声说道:

“看着我的眼睛……”

阿鬼下意识的抬头,只觉得这双眼好似藏着一个巨大的漩涡,只是一眼,灵魂都不由自主的沉沦在了那漩涡之中。

偏偏周遭一切似乎根本没有任何变化。

她清晰的知道,自己已经被唐画意施展了手段,却根本着急不起来。

就听唐画意轻声说道:

“你是不是认识阿那?”

声音传入耳中,好似九天之上落神雷。

一瞬间就让阿鬼的精神一振。

下意识的说道:

“认识……”

“你们之间的关系好吗?”

这话问出之后,这姑娘便又是呆了呆,继而皱起了眉头:

“好……”

她的眼神里闪烁着一抹错愕之色。

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回答好?

是眼前这个穿着黑衣,藏头露尾的女人对自己做了什么手脚?

还是说,自己当真和阿那的关系很好?

可是,阿那是谁?

轻微的刺痛,自脑壳之下传来。

有种古怪的感觉。

好像有什么东西自脑海深处迸发出来,是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

却又怎么也无法拼凑完整。

“你和他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唐画意的声音还在传来。

阿鬼心中迷茫,这样的问题她又如何能够知道该怎么回答?

可嘴巴的速度,却比她脑子的速度要快:

“四岁……”

四岁?!

阿鬼愕然,自己四岁就认识了阿那?

为何我自己都不知道……

难道说,如今在回答这个姑娘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些失去了的记忆?

“你们是一起长大的?”

“是。”

“你们……彼此相恋?”

唐画意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语气凝重,显得极为谨慎。

而阿鬼则觉得自己脑海之中一瞬间剧痛无比。

眼前好似浮光掠影一般,走过了许多的片段。

这些片段里都有两个身影。

一个是自己,另外一个……却模糊不清。

他们有的时候是坐在一起喝茶谈笑,有的时候是在讨论蛊术,有的时候则漫步于山林小溪之旁……

这些片段,有一些是年龄尚且幼小之时,有些则是逐渐长大,还有一些则已经是长大成人。

可是……那个人的模样,她却怎么都看不清楚。

唐画意的问题则好似一根根钉子,将这些记忆死死的钉在了心头。

剧烈的痛楚让她的头皮起伏,一旁的江然和唐画意都能看的到,她的脑袋一突一突的,似乎随时都要炸开。

唐画意知道不能再问下去了。

光是如今得到的这些,就已经足以对这姑娘的身份产生猜测。

可如果这般生硬的停下,也不行……因此唐画意直接话锋一转:

“谁让你来带我们去找那件东西?”

“是族长。”

这三个字一出口,先前那些钉死在了心头的记忆,刹那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这三个字就如同是一个宣泄口。

让它们尽数流失。

阿鬼感觉自己的头不疼了……但是心疼的厉害。

却又不知道,为何会这么疼。

山洞之内,瞬间陷入了沉寂之中。

江然看向了唐画意,唐画意也看向了江然。

四目相对之间,阿鬼长长的出了口,擦了一下脑门上的汗水,好似见鬼一样的看了唐画意一眼:

“我们……继续走吗?”

“走。”

江然轻声开口。

阿鬼便继续引路。

唐画意和江然跟在她的身后,就听唐画意低声说道:

“这么说来,先前那个引我们进蛊神洞的人,可能就是族长……但是他怎么会知道你的身份?”

江然沉默了一下,轻声说道:

“你可还记得,奇兰?”

“记得。”

唐画意明白了江然的意思。

自上一辈开始,魔教和笛族之间便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十万大山的子民,或者是对外界一窍不通。

可笛族却不然。

他们能够在北道线的战场之上,抓住吴笛。

那又怎么会猜不出来,吴笛和田有方现在都在帮江然做事?

今夜的事情这位笛族族长知道多少,尚且不好说。

可但凡他知道了吴笛的计划,阿卓和小九那边的配合,那想要知道如今这个黑衣蒙面的就是当今魔教教主,实在是再容易不过的一件事情了。

不过问题也就出在这里了。

这位笛族族长,如果知道江然探寻蛊神洞的目的。

又为什么会引江然进蛊神洞呢?

他步步为先,只怕都是刻意为之。

先是自阵法之中走出,让江然发现第二重道路,再往前,踏入八个傀儡所守护的殿堂之中。

又让眼前这位阿鬼姑娘带路……

这一切绝非偶然。

反倒像是一次试探,或者说是考验?

再联想到这姑娘可能存在的真实身份。

那吴笛和田有方他们曾经说过的那个故事,说不定就出现了一个,谁也意想不到的反转。

“这种已经做死的案子,难道还能另有内情?”

唐画意撇了撇嘴。

江然则是一笑:

“迷雾之后,自有真章,咱们以不变应万变,看着就是了。”

同样身为带路之人,阿鬼明显比所有人都要敬业。

让她带路,她就专职专业的带路。

并且走的很快,阵法云云,于她脚下就好像从不存在。

不过片刻的功夫,江然和唐画意先前便感受到的那股寒意,就越发的明显了。

到了此时,他们吐口气,都能看到白色的雾气。

又往前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一个崎岖的洞口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洞口处已经有寒冰向外蔓延。

一只只淡蓝色的肉虫在那冰层之上蠕动。

阿鬼轻声提醒道:

“这是寒冰蛊,你们要小心一些,莫要碰到。

“否则会将你们瞬间凝结成冰,药石无救。”

江然瞅了一眼,顿时很感兴趣:

“这东西是如何练成的?”

“……我不知道。”

阿鬼轻声说道:

“但是我知道,笛族类似于这样的蛊虫,还有一只,只是那一只属火。

“名为烈焰蛊。

“寒冰烈焰,本不相容,若是有蛊王中和,便可以合而为一,让人拥有鬼神莫测之力。”

“……听着,倒像是两门武功。”

江然摸了摸下巴,想起了两位死在他手里的故人。

只是看这寒冰蛊的架势,威力大概远在那二人之上。

便随口问道:

“那烈焰蛊又在何处?”

“……那是族长的本命蛊。”

穿过这洞口,眼前便是寒冰的世界。

江然早就已经寒暑不侵,唐画意内功深厚,也不将这寒冷放在眼里。

倒是阿鬼冻得斯哈有声。

她伸出手指头说道:

“你们要找的东西,就在那里……”

江然顺着她手指方向看去。

未曾看到那族长的长生之法,倒是先看到了一张床。

床上还躺着一个人。

只是这人已经被冰层覆盖,走到跟前,方才看出来,这是一个漂亮的女人。

容貌绝色,甚至不在唐诗情之下。

不过如今她双眼紧闭,似乎是死了过去。

于她掌中,握有一卷金纸。

自漏出外面的部分便可以看到当先有两个大字。

赫然便是‘长生’二字!

(本章完)

第566章 族长

“她长得怎么这么好看?”

江然正自端详,唐画意便已经来到了边上,满眼都是惊讶之色:

“这容貌虽然比我姐姐尚且稍逊一筹,却也是人间难得的绝色了。

“这笛族族长还真的是坏事做尽啊。

“这么好看的姑娘,也能下得去手?”

“……你是从哪里看出来,她是被笛族族长所害的?”

江然无奈的看了唐画意一眼。

“难道不是?”

唐画意说着,忽然‘哦’了一声:

“对哈,笛族族长的本命蛊是烈焰蛊。

“这里却全都是寒冰蛊。

“如果她是被这位族长所害,那多半是会整个化为灰烬,而不是被冰封在这里。

“嗯……她还躺在床上。

“就是不知道,她躺在这里已经多少年月了。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这位笛族族长年轻时候的相好。

“因为遇到了什么意外,结果陨落。

“那位族长想要行逆天之法,让她重获新生。

“这才想办法用寒冰蛊封住了她的尸身,让她手握长生卷,在这里静待苏醒?”

“这个说法倒是有几分可信度。”

江然微微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可还是不对……

“虽然具体情况至今为止我们仍旧未曾全都弄清楚。

“不过,笛族的长生之法乃是一场天大的阴谋。

“追究起来,需得延伸到数百上千年之前。

“自十万大山百族诞生开始,就在为了这一场长生布局。

“如果是为了复活这个姑娘,方才施展这个法子……

“那你说,这姑娘如今到底得是個什么样的年岁?”

这账很好算,唐画意都不用扒拉手指头,就感觉头皮发麻,连连摇头:

“不可能不可能的。

“这么好看的姑娘,怎么会是一个千年老腊肉?”

“是千年僵尸肉。”

“……姐夫,你作为一个好色之徒,对于长得好看的姑娘,是不是有点太过不放在心上了。”

“你们这几个就已经让我焦头烂额,顾此失彼了。

“如今且不说漂亮姑娘,纵然是不漂亮的姑娘,我看到了都恨不能退避三舍,还说什么放不放在心上。”

江然看着这冰尸手中的长生卷,衣袖一转,就听得砰的一声。

冰尸握着卷轴的那一处冰层,立刻崩碎。

并未伤害到这尸身分毫,倒是叫这卷轴重见天日。

江然小心翼翼伸手来取,可是却被这冰尸死死握住,根本无法轻易拿出。

稍微用力,说不得就会将这冰尸崩碎。

这姑娘栩栩如生,倒是叫人不忍心这般残忍对待。

正沉吟之间,就听得周遭发出密密麻麻的声响,这声音叫人头皮发麻,三人朝着周围一扫,就见攀附在周围寒冰岩壁之上的那些寒冰蛊却同时动了起来。

它们的身躯卷曲移动,逐渐呈现弓形。

自口中吐出寒气裹挟冰棱,所过之处,似乎连空气都能被凝结成冰。

这不是内力……不是罡气,这是毒!

寒冰之毒!

寻常人稍微沾染分毫,就会被凝结成冰雕,倒塌之后当场摔碎。

内功高深之人,哪怕不会立刻凝结,这寒毒也会循着经脉而上,先冻结经脉之中的内力,再封住丹田气海,循十二正经,走奇经八脉,顷刻之间,就可以叫人武功全失。

之后方才由内而外,把人凝为冰雕,再无解脱之日。

眼看着这冰凌即将覆盖三人。

就听那阿鬼姑娘忽然吹奏起了短笛。

声音不算太大,却让这些已经发动了攻击的寒冰蛊忽然安静了下来。

细碎的冰凌未曾再向前一步。

阿鬼则看了江然和唐画意一眼,对他们使了个眼色,让他们跟着自己走。

江然撇了一眼冰尸手中的长生卷,没有着急立刻出手。

索性先跟着阿鬼往后。

来时的入口已经被寒冰封锁,阿鬼带着他们退到了一处看上去光秃秃的冰墙跟前。

飞起一脚,踢在了冰墙之上的一处所在。

下一刻,咔哒一声,机扩运转的声音响起。

紧跟着就是轰隆隆的震动之声,墙壁上的冰块簌簌落地,一道石门也顺势落下。

阿鬼抢先一步走出了这石门。

待等江然和唐画意也跟着出来之后,方才挥手扣动机关,让石门重新复原。

至此阿鬼方才出了口气,放下了短笛之后,本是想要埋怨江然两句,这般轻举妄动,难道是想要害死所有人吗?

只是抬头所见,江然正好奇的端详周围环境。

对于自己闯的祸,却根本就没有半分在意。

一时之间更加恼怒:

“你这人……怎么这般轻率?”

“这里是久留之所吗?”

江然看了阿鬼一眼:

“这里,才是进入这洞室的正门吧?”

阿鬼沉默了一下,转过身来:

“先跟我来。”

这周围就不再是原始的山洞模样,周围全都是人工垒砌的痕迹。

阿鬼对这里仍旧是轻车熟路。

领着江然和唐画意三转两转,时而停下,时而走动,显然目的性极强。

正没理会处,江然忽然停下了脚步。

阿鬼回头:

“为何停下?”

“你先前说过,这蛊神洞内,并非只有族长才能够进来。

“蛊神洞里,另有蛊神祭祀。

“这周遭都是人工痕迹,显然便是出自于他们的手笔。

“你于此间来去自如,想来也正是他们的一员。

“可是伱带我们去见那冰尸,看她手中的长生卷,却偏偏不走正门。

“如今领着我们自这山洞之中招摇过市,却也躲躲藏藏,不想让我们被这些祭祀发现。

“你和这位族长,跟这些祭祀并非一路人。”

江然的话并非是疑问,而是肯定的语气。

阿鬼眉头微蹙:

“既然看出来了,还不走?”

“暂且还不想走。”

江然看向了旁边的一处洞室。

这里被扩建的四四方方,墙壁上却有一幅幅浮雕壁画。

江然自这路过的时候,第一眼便看到了当中一副。

那副壁画之上,有一个女子正在接受万民朝拜。

她双手展开,头有金光,脚下则是浮云,似乎飞在天上。

然而其背后却并非是祥云万丈。

而是各种各样,狰狞至极的蛊虫。

朝拜她的万民,身上也有这样的蛊虫显现……显然是自她的身上学得的本事。

看到这幅壁画的时候,江然便走不动路了。

因为有些猜想,忽然就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转过身,他直接进了这一处洞室。

唐画意自然是紧随其后,阿鬼看向了周围,眉头紧锁,也只好跟着进来。

这跟原本的计划是不一样的。

原本她是引江然去找那长生卷,并且有办法将长生卷取出。

谁能想到,江然问都不问一声,直接出手打破了寒冰蛊凝结的冰层。

以至于激怒了寒冰蛊,致使自己不得不出手暂且控制,又引领他们脱离险境,来到了这真正的蛊神祭祀镇守之处。

至此为止,局势已经全然不在掌握之中。

暂时之间只能任凭江然牵着鼻子走了。

却不知道,一旦被蛊神祭祀发现,接下来又会如何?

念头至此,换做往常,她其实是应该惴惴不安的。

可如今却不知道为何,竟然生出了几分期待,似乎胸腔之中有一团火,恨不能焚尽八荒,闹他个天翻地覆。

就见江然此时伸手指着那个壁画之中,接受朝拜的女子,问唐画意:

“你感觉,她的容貌和方才见到的那个女子相比,如何?”

唐画意先是愣了一下,毕竟很难将这看上去古老的壁画和刚刚见到的尸体结合在一起。

但是仔细瞅了一眼之后,却忍不住点了点头:

“可能是碍于技法,以及浮雕毕竟失真的关系,很难说她们相似。

“但是,这浮雕之上的女子,却又有方才见到的那具尸体的几分真意。

“形虽远,意却同。

“姐夫,她们……她们难道是一个人?

“她当真是千年僵尸肉?”

江然没有说话,这房间之内一共有两幅壁画,他眸光一转,看向了第二幅。

却是一个女子,端坐在书桌案前,手持金笔,正在纸上书写。

只是,看她的模样,一只手书写的同时,另外一只手却按住了自己的额头,似乎是颇为痛苦。

江然和唐画意的目光往下移动……毕竟是壁画,不可能将书写的内容尽数复刻。

可上面却很清晰的写着两个字:长生!

“长生卷是她自己所创?”

唐画意心头一紧,猛然回头看向阿鬼:

“她到底是什么人?”

“……”

阿鬼沉默了一下,正要开口,就听江然说道:

“倘若我猜得没错,她就是你们的蛊神吧?”

阿鬼闻言豁然抬头,深深地看了江然一眼之后,这才点了点头:

“是。”

江然哑然一笑,瞥了唐画意一眼:

“我随口瞎猜的,毕竟这种事情听上去很难取信于人。

“没想到,竟然真的是……

“破案了,确实是千年僵尸肉。”

“……”

唐画意则咧了咧嘴:

“所以,蛊神死后,她的尸体并没有被掩埋,而是冰封在了这蛊神洞内。

“怪不得这个地方叫蛊神洞……

“实在是太过合情合理了。

“只是没想到,她死了这么多年,还这般栩栩如生,好像随时都可能活过来一样。”

“万一……她真的有可能活过来呢?”

江然忽然语出惊人。

唐画意一愣,表情多少有点绷不住:

“姐夫,你别老说这种吓人的话行不行?

“她都死成这样了……还怎么活过来啊?”

江然摇了摇头,看向了另外一处墙壁,这一处墙壁上所留下的,是一篇文字,而不是壁画。

并且抬头几个字,赫然是:长生残卷!

江然没急着去看,而是问阿鬼:

“这个房间是做什么用的?”

一个寻常的房间之中,不可能出现这种东西。

阿鬼犹豫了一下之后说道:

“此处外人不可入内,唯有族长能进。

“墙上的东西,洞内祭祀不可修行,唯有族长可学。

“这里,便是族长的闭关之处。”

“既是如此,为何只有残卷,而不是全篇?”

“我不知道。”

阿鬼摇头。

江然则笑道:

“我知道……

“真正的长生卷,不就在那位蛊神手中?

“残卷修不成长生,但是若是有全篇……又当如何?”

“……那又当如何呢?”

唐画意连忙问道。

江然哑然一笑:

“自然也是修不成的,否则的话,蛊神又如何会死?”

这道理浅显,然而身处其中往往一叶障目,让人不容易看清楚真相。

当然,不仅仅只是如此。

就听阿鬼轻声说道:

“谁说……蛊神死了。”

唐画意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她……她难道还活着?”

“却有一线生机。”

江然轻轻附和。

唐画意想起来,江然方才就说过,蛊神可能会活过来。

当即忍不住问道:

“姐夫,你到底看出什么了?”

江然则看向阿鬼:

“如何,事到如今,该说实话了吧?”

阿鬼挠了挠头:

“族长没让说……你们若是想要知道的话,为何不直接去问族长?”

“正有此意。”

江然看向了洞室外面,轻声说道:

“族长还不进来详谈一番?”

唐画意和阿鬼豁然回头。

阿鬼的眼神里倒是颇见轻松之色,面对江然,她总是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着实是紧张得厉害。

如果族长真的在的话,那就好了。

至于唐画意,则是心头骇然。

她的武功不弱,可以说放眼天下,她都是绝顶高手。

却没想到,如今这笛族族长就在外面,她竟然没有丝毫察觉。

而就在两人回头的时候,脚步声也从门外传来。

进来的这位族长,却还顶着田有方的脸。

他看了阿鬼一眼,无奈摇头,又看了江然一眼,微微抱拳:

“魔尊神功盖世,实在是不敢轻易相见,否则只怕魔尊不听老夫辩解,便要将老夫一掌打死。

“是以先前未能以真面目相见,还请魔尊……恕罪。”

“无妨。”

江然说道:

“你考虑的也算周全,笛族的事情乱七八糟,遮遮掩掩,让本尊对你感官确实极差。

“说不定真的会如同你所想的那般,一见你面,直接就将你打死。

“所有的事情,也就一了百了了。”

族长苦笑一声:

“魔尊见笑了……

“老夫知道,事到如今,有些话确实是得说明白了。

“否则的话,今日性命难保。

“不过此地终究不是说话之所……若是被洞内祭祀察觉,那便万事皆休。

“还请魔尊和圣女随老夫一行,咱们另寻一处说话的所在。”

“好,客随主便。”

江然点了点头。

阿鬼本想离开,却没想到族长看了她一眼之后:

“你也随我们一起来。”

阿鬼便只好答应了一声。

转过身来,由族长带路,这一次路途不长,很快就已经走过了这些有人工痕迹的洞穴。

来到了无人之处。

只是到了这也并未停下,而是一路往前,片刻之后,竟然抵达了他们一行人刚刚来到这里时候的那一处岔口。

再往前不远,就到了第一层洞室之中。

正是那蛊王原本的所在。

“当年阿那见老夫杀了阿竹,心胆俱裂,悲愤万分……

“老夫自知辩解也是无用。

“便由着他带走了蛊王……”

行至此处,族长轻声开口:

“这一别经年,却是苦了他了。”

唐画意看了江然一眼,江然则轻笑一声:

“老族长倒是用心良苦。”

“不得不为罢了。”

族长叹了口气,转过身来看向江然:

“魔尊心中有惑,老夫心头有难。

“今日说完之后,若是魔尊相信老夫所言,还请您帮老夫一个忙如何?”

“若你的理由足以叫本尊信服,帮你也未尝不可。”

“好。”

老族长叹了口气,先是在脸上抹了一下。

一层透明的东西忽然自他脸上脱离,继而被他手指头揉捏了几下,成了一个圆滚滚的虫子。

他将这东西收入袖口,再看他的脸,就已经恢复成了原本的模样。

乌黑发青,满是苍老之色。

就跟当时在他院子里见到的他,一般无二。

然后他伸手解开了自己的衣襟,缓缓打开:

“魔尊请看……”

江然和唐画意同时看去,就见他胸膛之上,竟然还有一个活物。

那是半截身子在外的一条大蜈蚣。

这蜈蚣的每一条腿,都好似刀子一样,深入皮肤之下,将自己死死的锁在族长的胸口之中。

另外半截身子,深入血肉之内,似乎是奔着心脏去的。

“这是……噬心蛊?”

江然只是一眼,便微微眯起了眼睛:

“听闻这蛊乃是伴生蛊,随着人而长大。

“若是没有下蛊之人帮忙抑制,拥有伴生蛊的人活不过三年。

“每抑制一次,便可以延寿一年……

“从族长这伴生蛊的个头来看,它莫不是已经跟着你一辈子了?”

“魔尊慧眼如炬。”

族长轻声说道:

“自我继任族长之位,至今已经六十三载,此物便随我六十三年。

“每一年,老夫都得谨小慎微,按照他们所言行事,稍有不慎,便要身死命陨。”

“什么人竟然能给你下这样的蛊?”

唐画意有些吃惊,这可是笛族族长,方今天下第一用蛊高手非他莫属。

他竟然也能被人下蛊?

就听老族长苦笑一声:

“自然是……蛊神祭祀所为。”

……

……

ps:今天又是单更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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