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等一下

翌日。

东方亮起霞光,白墙青瓦间炊烟袅袅,墙外也响起了市井嘈杂。

客院之内,折云璃睡眼惺忪翻起来,揉了揉有点饿的肚子,又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

“嗯~……”

懒腰伸到一半,却感觉胸口有点闷,睁开眸子打量,才发现师娘给她绣的鸟鸟肚兜有点紧了。

折云璃眨了眨眼睛,起身来到妆台前,对着镜子照了照,又把夜惊堂送的长刀,杵在地上比划了下身高,而后便显出几分失望:

“唉……”

折云璃作为武人,心里最崇拜的人莫过于师父,自幼梦想就是长成师父那样,而到了京城后,梦想模板又多了个女王爷。

毕竟女王爷虽然武艺平平,但也是腰细腿长胸脯大的身板,气势惊人,和惊堂哥站在一起,哪怕她不怎么喜欢,也觉得郎才女貌非常般配。

为了长快点,折云璃这大半年下来可少吃,练得也勤,只可惜天不遂人愿,个头没见蹿多少,体态看起来反而越来越娇柔了,和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小姐似得。

折云璃对着镜子打量片刻,幽幽叹了气,颇有种‘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幽怨感,慢条斯理换上小姐裙,洗漱过后,独自离开小院,想去街上吃个早点,顺便给师娘也带一份儿,免得师娘见她不长眼色,又考她功课。

天色刚亮,太阳还没露出山头,陈家大宅并没有多少人。

折云璃走出院门,顺着过道往外走,还没走出几步,忽然发现旁边的院子里有些许动静:

“等一下~……”

好像是陆姨的声音,听起来还挺疲惫……

折云璃眼底显出狐疑,往院门走去,看向主屋:

“陆姨?”

房间里安静的出奇。

而后师娘的声音便从屋里响起:

“云璃?你起来了?我和你水儿姨闹着玩呢。”

闹着玩?

折云璃脚步顿住,眼底显出三分古怪,但也不敢去想两人在做什么小孩子不该知道的东西,想想转身道:

“我去吃早饭,你们想吃什么?我给伱们带回来。”

“不用了,我待会自己去吃。今天天气不错,允许你到处逛逛,不用抄书了。”

折云璃眼前一亮,怕师娘后悔,转头就要往出跑,不过走出两步,又想起了什么,回头道:

“师娘,那个……嗯……”

“你师父在西郊码头住着。”

“哦好,师娘我走啦~!”

折云璃头也不回,提着裙子就小跑了出去。

踏踏踏……

脚步声渐行渐远。

主屋睡房内门窗紧闭,旖旎味道尚未散去。

床榻的幔帐依旧垂下,不过已经没了昨天的整洁,地上丢着一堆花花绿绿的衣裳,喝完了的酒葫芦,也在地上滚出了一段儿距离。

夜惊堂赤着上半身,半蹲在地上,屏息凝气,悄然捡着地上的衣物。

旁边的幔帐露出了一道缝隙,三个各有千秋的姑娘躺在其中。

水儿道长被强行拉起来做法好几次,此时早已经懵了,保持刚才的姿势趴在枕头上,可以瞧见雪腻脊背和纤细腰肢,再往下则是一轮白色满月,带着极强的视觉冲击力。双眸似醉非醉,脸颊酡红满面,眉宇间还带着三分无可奈何的哀怨。

如果从床尾看,能看到吃饱了的白玉老虎,唇角慢慢淌出白沫……

三娘缩在里侧,手儿捏着薄被遮挡西瓜,状态要稍微好些,此时大气都不敢出,侧耳聆听着外面的动静。

凝儿则坐在外侧,脸色涨红一片,轻手轻脚穿着小衣;确定脚步声远去后,才松了口气,用手里的小布料丢了夜惊堂一下:

“你这小贼,云璃来了你不知道提醒一声?”

夜惊堂把布料捡起来,看起来神色如常,但实际上脑子也有点懵。

毕竟平时他还能注意外面,昨晚上则直接变成了被女侠围殴的大恶棍。

其过程无非是水儿倒了,凝儿和三娘顶上,两个人有点累,发现水儿要死不活躺在旁边半天,又把水儿拉起来折腾,折腾完两人也休息的差不多,又继续提枪上马,如此车轮战,完全没考虑过他的感受。

夜惊堂手和嘴基本上没空下来过,想张口说句话,都被善解人意的三娘堵住了,怕顾此失彼,只能勤奋的如同地主家的老黄牛,哪里还有闲心去注意外面的风吹草动。

云璃差点撞见,夜惊堂确实有点惭愧,笑道:

“我没注意,下次肯定不会了……”

骆凝战斗力也不强,如果不是水儿在场,躺着有气无力的就是她了;乱来一晚上,此时被云璃吓醒,满心都是窘迫,闻言眼神微冷:

“你还想下次?以后你想都别想……”

夜惊堂听见这话,自然不乐意,起身坐在跟前,想哄哄凝儿。

璇玑真人已经在梦游了,发现夜惊堂又过来,有气无力的嘀咕:

“不要了,睡觉了……”

骆凝瞧见昨天气势汹汹的水儿,变成了这幅模样,又转过头来:

“你昨天不是很厉害,要教我们吗?继续‘嗯哼’呀?”

璇玑真人闷不吭声装死。

裴湘君知道璇玑真人外强中干,比凝儿都不如,眼见她知道水深火热了,开口打圆场道:

“算了吧,刚进门的小丫头片子,这么折腾她作甚,让她叫声姐姐,好好歇息。”

骆凝其实也有点怂,不过气势还是保持着,当下晃了晃水儿肩膀:

“说,姐姐我错了。”

璇玑真人闭着眸子,在缓了片刻后,若有似无开口:

“诶。知错就好……”

?!

骆凝眼神一呆,继而眼神就冷了下来,要给皮痒的水儿一点教训。

裴湘君也没料到,水儿道长菜就算了,还这么勇,也不帮忙说话了,在衣服堆里摸索,想找‘出入平安’的镇妖法器。

夜惊堂虽然很想继续陪着三人切磋,但也知道再不知怜惜,水儿事后就该揍他了,当下打圆场道:

“好啦,天都亮了,来日方长,下次吧。你们好好休息,我去弄得吃的。”

说着在凝儿和三娘脸上啵了下。

水儿见终于熬过来了,也精神了些,略微抬头,让夜惊堂一亲芳泽,而后瘫在了枕头上摆手:

“去吧~”

夜惊堂满眼笑意,又来回啵了几口,直到凝儿推他了,才用被子把三人盖好,出门买早点打热水洗漱……

——

“包子……”

“糖葫芦……”

雨后初晴,西郊码头逐渐忙碌起来,随处可见南来北往的商贩,茶馆酒肆里还能听到江湖闲汉的瞎扯:

“真的,昨天晚上乱石滩那块,有蛟龙出世,声音惊天动地,几里开外都听得到……”

“确实,我昨天好像也听见了,怪不得晚上雨忽然下那么大……”

“早上我还壮着胆子过去看过,碎石滩中间有个方圆十余丈的圆坑,石头都碎成粉了……”

……

折云璃做娇娇小姐打扮,穿过来往人群,听见这些言语,不由心生好奇,想去上游的江边看看。

但尚未穿过集市,街边客栈的二楼,就传来了一道声音:

“云璃。”

折云璃脚步一顿,眼底闪过惊喜,转身跑进客栈,顺着声音来到二楼房间的门口,推开门打量。

吱呀~

客栈房间不大,桌上放着斗笠帷帽和随身包裹,里侧床榻收拾的整整齐齐。

身着红黄相间衣裙的高冷美人,在床上手掐子午诀盘坐,腰背笔直衣襟高挺,墨黑长发披散在背上,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的孤傲霸气,但多了一抹仙气,哪怕衣裙并不得体,也给人一种超凡脱俗之感。

折云璃悄悄探头,瞧见此景略微愣了下,继而便进屋把门关上,来到床榻跟前:

“师父,你怎么穿着梵姨的衣裳?”

薛白锦平日里都是不苟言笑的模样,在徒弟面前还多了几分长者的古井无波,睁开眼眸道:

“昨天晚上练功,在外面弄坏了衣裳,你师娘给找的。你怎么来了?”

“师娘让我过来的。”

折云璃说到这个,倒是想起过来时的狐疑,在跟前坐下,小声询问:

“师父,师娘是不是……嗯……是不是喜欢女人?”

薛白锦没没料到小徒弟,竟然会询问这种问题,她想了想:

“问这个作甚?”

“刚才我出来的时候,发现师娘和陆姨……就是璇玑真人,两个人睡在一起,还……”

折云璃也不知到怎么形容那场面,就做出娇羞哀怨之色,学着来了句:

“等一下~”

!!!

薛白锦饶是行走江湖多年,也被这骚媚入骨的口气惊呆了!

她用手拧住小云璃的耳朵,眼神薄怒中带着些不知所措,模样就如同孤身带娃的单亲妈妈,忽然发现向来乖巧听话的闺女,私底下其实是善于玩弄感情的渣女一般……

折云璃被拧着耳朵,都不敢动,连忙解释:

“啊,师父我错了,我就是学陆姨……”

薛白锦觉得云璃这勾死人的小模样,可不像随意模仿,她又不是没见过陆冰河,人家妖气归妖气,但眼神儿哪里有这么到位?

没点丰富经历,能练出这火候?

云璃可才刚十六……

念及此处,薛白锦严肃起来,把云璃肩膀转过来,看着她的眼睛:

“云璃,你是不是已经和男子行过房了?”

哈?!

折云璃表情一呆,继而就是脸色涨红:

“师父,你瞎说什么呀?我怎么可能瞒着你和师娘在外面乱来,真是的……”

薛白锦见云璃反应不似作假,暗暗松了口气,又询问道:

“那你这模样是跟谁学的?”

“跟陆姨呀。”

折云璃很是无辜:“我刚出来就听到这么一声,学给师父看罢了。师娘是女的,陆姨也是女的,两个人偷偷摸摸在屋里……”

薛白锦知道凝儿的性格,见色忘义之辈,怎么可能喜欢女人,心中估摸肯定另有隐情。

不过因为昨晚的事儿,薛白锦目前对夜惊堂比较敏感,也懒得去深思,随口道:

“璇玑真人向来疯,还爱喝酒,干出什么事都不稀奇。小姑娘家的,不要去关注这些。”

折云璃也算了解陆姨,心底也是这么想的,当下不再多说,转而询问道:

“师父到江州来,是做什么呀?陪师娘回去扫墓?”

“过来办点事情,明后天可能要去萧山堡一趟,你就在江州老实待着。”

薛白锦说到这里,想起来什么,转头询问:“对了,夜惊堂教你练鸣龙图没有?”

折云璃眸子一喜,挺起胸脯笑眯眯道:

“惊堂哥对我可好了,现在我练了五张鸣龙图,就差一张明神图,只要找齐,我就成了当世最强女武夫,说不定还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薛白锦听见此言,眼底确实意外,没料到夜惊堂这么实在。

能凑齐这么多鸣龙图,哪怕天赋平平慢慢练,也足够制霸一方了,更不用云璃天赋超凡,和夜惊堂也就差两年岁数和机缘气运。

不过鸣龙图三张为一组,‘筋骨皮’缺一张,就存在明显短板,只有凑齐才会变得无懈可击。

而‘精气神’也是如此,练五张内里也缺点东西,留有明显罩门;只有凑齐六张,才能变成女皇帝那样,内外无懈可击,天王老子来了都得慢慢刮痧。

薛白锦显然是在乎徒弟的,眼见徒弟距离未来的女武神就差一张图,心头自然动了帮徒弟找齐的心思。

不过四海茫茫,找鸣龙图这种东西纯看运气,薛白锦也没明说,只是含笑道:

“有了机缘就得抓住,往后要好好念功。山上皆是气运通天的神仙,可不要觉得有了几张鸣龙图,就已经天下无敌了。”

“这我自然知道。”

折云璃自从和师娘偷偷离开南霄山后,就很少和师父相处,聊了两句后,又微微挺胸:

“师父,今年我长大了好多,师娘给我买的衣服穿着都有点紧了,要不咱们去逛街买点衣裳?”

薛白锦低头看去,觉得云璃长的确实快,去年还平平无奇,今年都有女人味了。

当年她和凝儿结伴闯江湖的时候,和云璃差不多大,而云璃还是个两三岁的小丫头片子,整天站在南霄山上,等她回去带好吃的。

瞧见云璃都到了能出嫁的年纪,薛白锦心底不免生出几分时过境迁的感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起身道:

“好啊,昨天借了人家衣裳,总得归还,待会去买件儿新的,你帮忙带回去。”

折云璃见此连忙起身,帮忙从包裹里找干净衣服。

薛白锦要陪徒弟逛街,自然不好在戴个面甲装作男人,当下解开了衣服,换上了得体的白色长裙,头发也梳的整整齐齐,和云璃站在一起,就像是高冷大姐姐,带着古灵精怪的小妹妹,两个人相伴离开了客栈……

——

另一侧,国公府。

夜惊堂身着黑袍,腰悬佩刀走向东湖湾的秦家大宅,和煦阳光洒在脸上,眼底稍微有几分走神。

连夜苦战一宿没睡,作为巅峰武夫,身体不觉得多困乏,但心湖显然没那么容易平静下来。

昨天短短一晚上,夜惊堂都数不清摸了多少个西瓜,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齐人之福,整整享受了半晚上,侠女泪都不敢写这么花。

从元青镖局慢慢走回国公府,夜惊堂还在江边站了片刻,才把满心杂念压了下去,恢复了平日里的冷峻模样,走向秦家大门。

尚未走到门口,夜惊堂便发现大舅哥秦伯冲,带着随从自里面出来,门口还停着马车。

瞧见夜惊堂过来,刚登上马车的秦伯冲眼底一惊,又连忙下车,拱手道:

“夜国公怎么一个人在外行走,秦某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夜国公见谅……”

“秦兄免礼,私底下不必这般客气。”

夜惊堂来到跟前还了一礼,见秦伯冲准备出门的样子,本不想过多打扰。

但秦伯冲却没着急走,反而示意撞在后面车架上的木箱,开口道:

“水师的兵刃,用了有十来年了,近年北梁那边在换新军械,家父也给江州的几个大作坊下了令,让他们研制新式刀枪铠甲,替换水师装备,这年底了,下面陆续送来了样品。

“军械好坏关乎将士性命,秦某正准备去找行家检验,夜国公是当代武魁,对此想来在行,要不帮忙掌掌眼?”

夜惊堂在书画方面确实是外行,但兵器好坏显然看得出来,他见此也没推辞,转身来到后方的马车旁,打开一个箱子查看。

箱子里放的都是崭新的战刀、铠甲、枪头等等,为防有人走后门,上面并没有明显标识,谁家铸造只有秦伯冲等人知道。

夜惊堂扫视一眼后,拿起了一把雁翅刀,尾部带有环绳,以便绑住手腕,在风浪中作战不至于脱落。

夜惊堂拔出雁翅刀屈指轻弹,雪亮刀身顿时发出嗡鸣,声音极为通透。

叮~

嗡嗡嗡~~

秦伯冲在旁边负手而立,询问道:

“这是金湖山庄送来的刀,夜国公觉得如何?”

金湖山庄就还令狐观止以前所在的门派,虽然早已经没落,不过毕竟出过武魁,在江州还有不小影响力。

夜惊堂觉得手感造型都不错,当下又左手捏住刀尖,右手握刀尾,不见用多大力,三尺出头的雁翅刀,就从中慢慢化为半圆。

秦伯冲见此眼神一惊,往后退出半步:

“夜国公当心……”

铛~

话未说完,便是一声脆响。

雁翅刀从刀柄连接部位断开,崩飞了护手,在木箱上砸出一个破洞;后方的随从见状,暗暗抽了口凉气。

夜惊堂表情倒是平淡,拿起断掉了木柄打量,开口道:

“不算老鼠尾,但硬度太高韧性不足,寻常武人用着可能不会出问题,但放在生死战场上,还是存在风险。”

秦伯冲身为武将,其实已经看出来了,当下招了招手,让师爷从小册上划掉名字。

因为检验起来也不费事,夜惊堂也没觉得麻烦,又从箱子里拿起一把刀检查。

结果这次刀没断,但松手后弹回,刀身明显有所弯曲。

“这个更差,还不如方才那把刀。”

“划掉……”

夜惊堂依次检查过几把刀,基本上都没能入眼的,直至拿起一把鱼皮鞘的直刀,眼底才闪过异色。

直到刀长三尺三,重量不到三斤,比螭龙刀都轻,但出鞘后锋芒逼人,质感极好,并没有粗制滥造的痕迹。

夜惊堂挥舞了几下,暗暗点头,又捏着刀尖把直刀崩弯,结果弯成一个圈儿都未曾断开,再松手便是:

唰~

嗡嗡嗡……

刀身笔直颤鸣。

“好刀。”

夜惊堂眼底闪过讶异,虽说这把刀用的材料,和他腰后这把百年老刀没法比,还是太软了,可能用不了几年就得严重磨损,但工艺上确实不是一个世代的东西,宗师以下的刀客拿来用,完全没任何问题。

夜惊堂收刀归鞘,丢给秦伯冲:

“这把刀是谁打的?”

秦伯冲接住刀,笑道:

“萧山堡送来的,估计是堡主萧宗元亲自出的手。此刀什么都好,我拿着都爱不释手,但比户部给的预算高了两成,朝廷不一定拨银子。”

夜惊堂见此,忽然明白秦伯冲为什么找他检验军械了,想了想道:

“多花两成的银子,拿双倍质量的货,在我看来比用一般货色划算太多。我想办法给圣上谏言两句,不过我也不是朝臣,能不能批下来不敢保证。”

秦伯冲可是知道夜大国公的能量有多大,九千岁的配置,怎么可能搞不定几把官刀?他连忙拱手道谢,又道:

“萧山堡算是三百年老店,手艺确实压其他门户一大截。这年底了,不少江湖名宿都在往萧山堡跑,预定兵器,没点江湖地位,排队到三五年之后都不稀奇。秦某和萧宗元有点交情,夜国公若是看得上,可以和他说一声……”

以夜惊堂目前的江湖地位,就算不用秦伯冲开口,自己送句话过去,整个江湖也没人敢和他争抢。

不过铸造名兵显然很贵,材料不可能让萧山堡出,而且一般得准备双份当做损耗,一杆鸣龙枪估计都能耗干净他目前的存银,真不是人家师傅乐意出手,就能随便定制的。

夜惊堂兵器多的用不完,目前没有定做新兵器的意思,不过他要去萧山堡找龙正青,江湖名宿都往那边跑,倒是个浑水摸鱼的好机会,当下道:

“不必,我当前也不缺兵器,如果需要,按江湖规矩也得亲自登门,让人带话,传出去太傲气了……”

“也是……拿秦某先告辞了。”

“慢走……”

……

(本章完)

第361章 溜街

客院内悄声无息,随行而来的几个宫女,在庭院游廊中坐着,不时有人起身到窗口看上一眼,确定没啥问题后,又悄然退开。

房间之中,女帝平躺在床榻上,昨夜大战过后虽然没受到明显伤势,但她的鸣龙图有一部分是假货,对精气神的消耗极大,没个两三天时间滋补温养,很难恢复如初,昨天到现在,也就早上起来吃了几口膳食,而后又睡下了。

梵青禾是夜惊堂的私人女医生,并不负责照顾女帝的身体,早上就把班儿交给了医女,因为女帝睡在她屋里,她倒是没地方待了,来到了国公府的花园中遛鸟鸟。

鸟鸟昨天跟着跑去太后屋里,然后就被红玉抱着睡了,一觉醒来找不到夜惊堂,太后又陪着赵夫人,它不好凑过去要饭,便又跑回了客院。

此时鸟鸟站在梵青禾的脚边,眺望东湖上的景色,白毛毛和裙摆一起随风飘动,“咕咕叽叽”了两声,看起来是在帮有些走神的梵姐姐感叹——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鸟,却道海棠依旧……

梵青禾自然不明白鸟鸟的意思,手里拿着一朵山茶花,漫不经心的摘着花瓣,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作为族长,她曾经四海漂泊,寻找让冬冥部重新崛起的法子,吃了很多苦,也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孤单,到最后甚至遇到个死缠烂打的妖女,都能变成支持她继续往前奔跑的精神寄托。

后来也不知怎么的,就遇到了夜惊堂,她的生活也从那时候开始,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因为有了依仗,悬在冬冥部头顶的刀忽然就没了,不用再怕北梁人赶尽杀绝,甚至连哪天冬冥山闹饥荒,都不用发愁怎么弄粮食,只需跑去和男人说一声即可。

梵青禾知道这份保障,有多么来之不易,为此不惜万里迢迢跑来了大魏,想着尽全力给夜惊堂帮忙,偿还这些恩情,也让这些保障能一直维持下去,哪怕她有朝一日为夜惊堂挡刀,死在异国他乡也乐意。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事情发展的方向,似乎有点不对劲。

夜惊堂并没有让她当左右手的意思,甚至连治病疗伤都不是那么依赖,目前看来,只是想让她以身相许。

梵青禾说白了也是江湖女子,对感情很重视,绝不会以身体为代价去换取安稳,按理说对此应该生气才对。

但为什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呢……

先给夜惊堂摸摸,又当面晃奶奶,再被亲了半天,然后又抱着睡……

都已经这样,接下来还能作甚?

再往前一步,怕是就该怀上了……

这可怎么办……

梵青禾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但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毕竟她是夜惊堂和西海诸部之间的纽带,她在跟前,冬冥部才重要;她不在,冬冥部对夜惊堂来说,也不过是个从没去过的山头而已,她根本逃不掉,也不想离开……

梵青禾心绪飘忽,手中的花瓣都在不知不觉间摘完了,尚未想清楚目前的处境,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

铛~

兵器绷断的声音。

梵青禾行走江湖多年,对这类声音自然极为敏感,回过神来,脚步轻盈来到国公府外,从影壁后往外打量。

国公府门户大开,几辆马车停在门口,十余名随从和府上护卫,都在和煦日光下围在马车附近,满眼惊疑旁观。

身着黑袍的夜惊堂,站在人群中间,手里拿着把新刀,正在糟蹋东西,可劲儿往断的掰,而后又气态温文儒雅的和旁边之人沟通。

虽然夜惊堂很谦逊,但梵青禾还是能看出周边之人的诚惶诚恐和敬仰。

位极人臣却毫无官架子,外貌俊朗内里更才华满腹,无需刻意装腔作势便能让人打心眼里敬畏,这样的男人,恐怕没有哪个姑娘会不喜欢吧……

梵青禾悄悄探头偷瞄,感叹之余,也有点想不通,这么完美无瑕的男人,私底下为什么要偷偷往她床铺上摸呢……

喜欢就直说吗,怎么能用强,多损形象呀……

胡思乱想不过片刻,几辆马车和随从便告辞离去,夜惊堂站在石狮子前目送。

梵青禾知道夜惊堂要进来了,本想偷偷回去,但从影壁角落和她一起探头的鸟鸟,却是开口招呼:

“叽叽!”

大门前,夜惊堂闻声回头,便看到了从影壁侧面探头的一人一鸟,梵姑娘还连忙缩了回去。

夜惊堂略显意外,转身来到影壁旁,看向后面:

“梵姑娘,你怎么出来了?”

梵青禾倒也没慌里慌张,稍微整理了下鬓角的发丝:

“没事干,带着它闲逛。钰虎姑娘在屋里休息,太后娘娘陪赵夫人游玩去了,这里也没啥事,你去陪着三娘吧。”

夜惊堂刚陪了一晚上,三娘西瓜估计都晃累了,现在肯定在补觉,他回去也做不了什么,想了想道:

“昨天把你衣服送人了,反正没事,要不我陪伱去买件儿新的?江州这边以丝绸出名,水云锦就是这边产的,衣服不比云州差。”

梵青禾见夜惊堂邀请她单独去逛街,心里明显有点犹豫,不过大街上的,夜惊堂再怎么也不会抱着亲她,想想还是点头:

“也行吧……去哪儿买?”

夜惊堂也是初来乍到,就和钰虎去过雁街一趟,觉得这事儿该去问小云璃。

但小云璃被凝儿支开,也不知跑到哪里逛去了,只能道:

“出去打听下哪里买的衣服漂亮就是了,逛街吗,不就是边走边逛。”

梵青禾微微颔首,虽然没白给的意思,但陪着这么俊的公子出门,总得收拾下自己不是,便转身道:

“我先去换身衣裳,你等等哈。”

“没事,不着急,慢慢来就是了。”

梵青禾笑了下,连忙跑回了客院。

夜惊堂面带笑意,把大鸟鸟抱起来揉了揉,眺望起国公府外面的景色。

不过姑娘家出门逛街,换衣裳收拾打扮什么的,时间肯定快不了。

夜惊堂在门口站了片刻,因为身份过于显眼,来往之人都得恭敬行礼,便又来到了倒座房的茶厅里等待。

茶厅是供登门求见之人等回复的地方,也没人打扰,门房的管事,还给上了杯茶。

在等了不知多久后,外面再度传来脚步声。

踏踏踏……

夜惊堂起身来到门口打量,却见迎面走来一个身材傲人的异域美人。

美人穿的是很有异域风情的红纱黄底长裙,腰间悬着压裙珠玉,而原本随意扎起的长发,变化最大,编了很细的小辫子搭在肩膀上。

本来这装束很野性,像个边塞江湖的女侠,但因为梵青禾身材高挑,还臀儿大过肩,浓浓的女人味还是由内而外散发了出来。

而本就很立体的五官,也精心打扮过,皮肤白皙如剥壳鸡蛋,修长睫毛承托着黑亮的眸子,配以红润双唇,整体视觉冲击力很强,足以让人过目不忘。

梵青禾快步走出来,本来望向门口,发现夜惊堂从倒座房里出来,便停下了脚步,稍显歉意:

“是不是等太久了?”

夜惊堂面带笑意来到面前打量,虽然臀大过肩很勾人,但还是更被梵青禾相当立体的五官勾走了注意力,心底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女为悦己者容’。

他注视一眼后,觉得盯着看不妥,又转头走向门外:

“怎么会,梵姑娘打扮的这么漂亮,再等个把时辰我也乐意。”

跟在脚边的鸟鸟,也是点头如啄米:

“叽叽叽……”

梵青禾听见夸赞脸色微红,不过想起姨的身份,又做出端庄含蓄的模样,相伴走出大门:

“冬冥部的姑娘,都这样打扮,你没见过觉得稀奇罢了。”

“是吗,那有时间可得去看看……”

……

——

江州城规模比云安略小,但因为沿江而建,并非方方正正,体感上反而要大上许多。

夜惊堂徒步穿过城东的主干道,略微向路人打听后,便来到了中心地带的阳凤街。

江州以绫罗绸缎出名,连京城的布行,都以江州料子为主,而主要进货渠道,就是阳凤街上的各大布庄,论成衣的话当属彩云阁,在江州小姐夫人圈子里的分量,和文德桥的范家铺子差不多。

夜惊堂进入阳凤街,便看到满街都是衣着靓丽的小姐少妇,身边陪着书生公子的也不少。

而街道铺面也不是云安那般巍峨气派,中间是条小河,数座石桥连接两岸,铺面都是两层小楼,透露出一种小家碧玉般的水乡气息。

梵青禾抱着懒得走路的鸟鸟跟着闲逛,本来都刻意落后两步,也没说话,以免路人误会;结果走出几步,忽然听到后面传来姑娘家的窃窃私语:

“刚才过去那个公子,长得好俊呀,不知道是谁家的公子……”

“想什么呢?没看人家带着女伴……”

“那是丫鬟吧?怀里抱着只白母鸡……”

“叽?!”

鸟鸟满眼震惊,从梵青禾胳膊旁探头望向后面。

梵青禾连忙把炸毛的鸟鸟按住,见外人说自己像丫鬟,心里自然也不是很开心,又不动声色加快两步,走在了夜惊堂跟前,彼此肩并肩,询问道:

“还有多远呀?”

“没多远,就在前面。”

夜惊堂也听到了后面的闲谈,觉得自己是有点失君子气度,当下从街边买了把油纸伞,撑在梵青禾头顶帮忙遮阳。

梵青禾脖子微微一缩,往上瞄了眼油纸伞,有些不好意思:

“这不太好吧?”

夜惊堂眼神正儿八经:“你是我姨,我给你撑个伞怎么了?走吧。”

“……?”

梵青禾听见夜惊堂改口叫姨,心里更古怪了,在伞下走了两步,又开口道:

“谁是你姨?我们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只是在族里错一辈罢了……”

那不还是小阿姨?

夜惊堂有些好笑,也没接话,陪着一起来到街道中心地带的彩云阁外。

虽然名气很大,但彩云阁从外面看也就是个三层小楼,还没有三娘的布庄大。

不过登门的客人,要贵气很多,多半是穿金戴玉的夫人,还有领着家里丫头一起过来的。

夜惊堂在门口看了眼,发现也有书生公子在里面定制文袍,便相伴走入其中。

铺面里,柜台后算账的老板娘,显然也明眼人,瞧见陪着美人登门的俊公子,还是个腰悬佩刀身材英武的武人,就知道讨佳人欢心的财神爷来了,眼底露出了一抹如见挚友的笑意,连忙从柜台后面出来,笑盈盈道:

“哎呦,公子姑娘都好生俊俏,妾身竟然没见过,刚来江州不成?”

夜惊堂把遮阳小伞递给伙计,含笑道:

“掌柜的好眼力,近两天才过来,听说贵店手艺好,过来看看。”

老板娘光看夜惊堂的气态,就知道财力差不了,当下也不含蓄,直接抬手示意楼梯:

“两位楼上请。是给这位姑娘看衣裳?”

“对。”

……

夜惊堂和梵青禾一道上了二楼,来到了一个茶室里就坐。

老板娘服务很是到位,没让他跟着到处跑,先上了茶,而后让几个身材不错的姑娘,穿着裁剪得体的裙子,进来站在茶案前,让他挑选……

(⊙_⊙)?!

夜惊堂茶案上正襟危坐,看着面前的一排姑娘,不知为何觉得场景有点似曾相识……

梵青禾也没料到,还能用这么奢靡的方式挑选衣裳,和少奶奶似的坐在椅子上,揉着鸟鸟脑袋左右打量,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板娘对两人反应也不奇怪,在旁边的位置坐下,柔声询问:

“姑娘可有瞧上的?如果不喜欢,可以换几件,铺子里的衣裳款式多,不光有江州几个大家亲自操刀的衣裳,还有云安那边的货,范九娘亲自操刀的都有……”

梵青禾听见范九娘操刀,自然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东西,稍显犹豫询问:

“那些东西,也能这样穿出来选?”

“?”

老板娘眨了眨眼睛,只是这一句话,就明白了这姑娘,私底下应也该放得开,笑盈盈道:

“这都是铺子里的姑娘,有些东西,确实不太好当着男子面穿出来……”

夜惊堂出来就是赔衣服的,听见此言,自然是自觉起身:

“没事,我出去站着,你慢慢选,可以多买几件,给三娘她们也带些回去。”

“我……”

梵青禾就是好奇一问,妖女不在,她哪好意思选那些羞死人的东西。

但她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见夜惊堂麻溜的去了外面,连悄悄偷吃零食的鸟鸟都给抱走了。

老板娘知道姑娘选这些都腼腆,当下自然而然帮忙倒茶陪着聊天,同时吩咐几个姑娘,下去换点好看的过来……

——

小街阳光和煦,来往皆是闲逛的少妇少女。

折云璃做书香小姐打扮,手上还拿着在路边随手买的团扇,可能是被满街书香气感染,行走间连气态都变得斯斯文文。

薛白锦身着白裙走在人群之间,因为身高力压群芳,难免回头率惊人;她常年伴做男子逛街,忽然恢复女儿装束,还有点不适应,半途干脆弄了个帷帽待在了头上。

虽然已经很注意仪态,但骨子里的气势还是藏不住,整个人看起来很高冷,走过街道之时,明显能发现周边行人的交谈声都下意识压低了几分。

折云璃摇着小团扇,仪态颇为自然,感觉更像是带着冰坨坨姐姐出来逛街的妹妹,走在身边说道:

“我昨天已经打听过来,城里衣服最好看的地方,都在这条街上。我在京城帮惊堂哥抓北梁细作,得了些赏银,刚好给师父买几件衣裳……”

薛白锦作为江湖第一豪门的教主,家业再小也是不是常人可比的,好不容易陪着云璃出来逛逛,岂会让徒弟出钱,对此道:

“上次你过生日,为师不在,算是过失,今天给你买件裙子,就当是补偿了。”

折云璃闻言怪不好意思的:“我都十六岁了,师父像我这年纪,已经在江湖闯荡几年了,我还得让给师父掏银子买衣裳……”

“为师也不想年纪小小就下山闯荡,当时平天教都快没了,没办法。你有机会,就得好好珍惜,为师要是有你这衣食无忧的条件,现在少说也半步八魁了……”

“嘻~……”

两人如此闲逛,聊着师徒之间的话题,路过买衣服的布庄,也会打量几眼。

在走了不知多久后,薛白锦脚步忽然一顿,抬眼看向了街边的一栋二层小楼。

小楼挂着彩云阁的招牌,里面客人挺多,二楼窗户关着,隐隐能听到交谈声:

“姑娘觉得这件儿如何?你身材好,腰细臀圆看着就有福气,穿这件儿肯定好看……”

“这个……是不是太露了?”

“这算什么呀?布料少的都还没拿出来……”

“还有更少的?!”

“呵呵~去,穿出来给这位姑娘看看……”

“不用不用,我不是这个意思……”

“都是女人,不用见外,看看也没什么……”

……

薛白锦在黄明山见过梵青禾,听出了里面的年轻女子是谁,眼底显出三分意外。

而折云璃本来没注意,见师父停下,才左右打量,听见梵姨竟然也在,眼前一亮,转身就想上去看看梵姨在买什么衣裳,声音还羞答答的。

薛白锦想想也没说什么,跟着便进入了布行内……

与此同时,二楼。

二楼有好几个房间,梵青禾和女掌柜在房间里选衣裳,夜惊堂身为男子,不好坐进去一起观摩,独自在隔壁的茶厅里喝茶等待。

虽然神色如常,但听见隔壁言语,显然没法心如止水,很好奇梵姑娘到底在看些什么东西,怎么一惊一乍的……

鸟鸟显然对这些不感兴趣,躺在夜惊堂腿上,百无聊赖滚来滚去。

在等了不知多久后,夜惊堂没见梵姑娘出来,倒是听见上楼的脚步声。

咚咚咚……

夜惊堂估摸是又有小姐夫人来选衣裳了,他一个男人坐在这里,彼此眼神接触肯定尴尬,便端起茶杯,做出慢条斯理品茶的模样,只是余光注意着门口。

结果很快,就发现一个身着小姐裙的灵气姑娘,满眼好奇、轻手轻脚的从门口摸了过去,甚至没往他这屋里看。

而紧随其后的,则是一个高挑美人。

美人同样白衣如雪,但不似水儿那般纤瘦,衣襟高耸质感沉甸甸,头上戴着帷帽,能看到披在背上的墨黑长发,腰肢被白色腰襟束起,下方褶裙犹如云纱,行走间肩膀不动,胸脯也不颤,以至于整体气质看起来很高冷严肃……

“噗——咳咳……”

夜惊堂猝不及防,差点喷鸟鸟一身水,惊的鸟鸟连忙跳到隔壁的椅子。

房门处,薛白锦顿住脚步,因为猜到梵姑娘跑来买衣裳,肯定和夜惊堂借衣裳有关,瞧见夜惊堂没有半点意外。

发现夜惊堂表情错愕,脸都被水呛红了,她还以为是自己把夜惊堂吓的,转身走进屋里,心平气和道:

“过来看看罢了,不用如此诚惶诚恐。”

夜惊堂在隔壁内衣走秀的时候,忽然撞见平天大教主,能不诚惶诚恐?

他站起身来,正急急思索,如何把这很保守的冰坨坨支开,便听见隔壁传来:

“诶?云璃?你怎么来了?”

“咦~梵姨,你在看什么衣裳呀?”

“我……我……”

“嘻~我也想买件小衣来着,原来还能这么选……就是这衣裳怕是有点……”

……

薛白锦眨了眨眸子,转身想过去看看,是什么衣裳让云璃这般惊奇。

夜惊堂心底一慌,起身挡住去路,做出意外之色:

“薛姑娘怎么来了?我早上刚打探点消息,待会准备去萧山堡看看,正想和你商量下对策来着……”

薛白锦听见此言,倒是把隔壁的小动静抛去了一边儿,回身在椅子上腰背笔直就坐:

“你待会就去萧山堡?”

夜惊堂本来不是这么打算的,但现在不是也是了,他在旁边坐下,翻起茶杯帮忙倒茶:

“是啊。早上打听到点消息,江湖人好像都去萧山堡订兵器,是个浑水摸鱼的好机会。教主所说的隐藏高手,在什么地方?”

薛白锦正想说话,又听见隔壁传来:

“咦~这肚兜确实好看,就是容易挨师娘打……这件白色的不错,有新的没?”

“有,姑娘不是给自己买的吧?要什么尺寸?铺子里有裁缝,可以量身定制改大小……”

“嗯……比梵姨大一捏捏……”

“比这位姑娘都大?!”

……

薛白锦眨了眨线条完美的狐狸眼,腰背笔直酥胸高挺的坐姿,不知为何收敛了些许,又想起身。

夜惊堂感觉云璃是想让他死,当下再度插话:

“昨天不是拿错衣服了吗,赔一件,她自己选,我就负责掏银子。咱们聊正事吧,我还急着上路……呸……启程,天黑了不好赶路。”

薛白锦只是想看看云璃给她买什么小衣,听见这话又坐下来,继续道:

“萧山堡后山有个山洞,里面据说有个三百年没熄火的老炉,是堡主打造神兵利器的地方,算是禁地,防卫森严。我本想潜入,但刚刚进入山洞,里面就有了动静。能发现我潜入的,少说也有武魁的底蕴,我身份泄露不好和江湖交代,只能退了出来……”

大魏八魁就那么几个,夜惊堂感觉里面的人,十有八九便是龙正青,当下点头道:

“知道了,我待会就赶过去,摸摸底细。”

“你虽然武艺尚可,但年纪太小,独自前去,凝儿终究不放心,要不要我陪你走一趟?”

“?”

夜惊堂说起来,有点怕这冰坨坨。

毕竟其他姑娘打是亲骂是爱,这姑娘说打,那可就是真打,而且他还打不过,想了想道:

“嗯……梵姑娘轻功超凡,在北梁有‘盗圣’之名,我本想着和她一起过去,教主跟着……我感觉就算真是龙正青,也配不上你我二人联手,一起去太小题大做了。”

薛白锦见夜惊堂有所安排,自然也不多说:

“那你一路小心。你什么时候出发,我刚好送你一程。”

“……”

夜惊堂轻轻笑了下,硬着头皮道:

“嗯……等梵姑娘买完衣裳就走,送就免了。”

薛白锦微微颔首,眼见正事儿聊完了,起身往隔壁走去。

夜惊堂微微抬手,欲言又止。

薛白锦脚步一顿,偏过头来:

“还有事吗?”

“嗯,也没什么事,彩云阁的衣裳,比较……比较秀气,教主可能不喜欢,要不我陪教主去对面看看?昨天衣服打碎,错在我,按理说也该赔个礼……诶?”

薛白锦怎么可能和男人跑去买衣裙,不言不语出了房间,进入了隔壁。

夜惊堂用手撑着额头,觉得自己在黑丝大腿心里的形象,怕是要崩干净了。

而隔壁也不出意外传来的对话声:

“这位姑娘又是……”

“我姐,姐姐,你看这件衣服怎么样?”

“呃……这是衣服?!穿哪儿的?”

“胸口……好像有点小了,遮不住……诶?姐姐你去哪儿呀?”

咚咚咚……

脚步声由远及近。

夜惊堂迅速坐直,左手按刀,“女侠且慢”呼之欲出。

但预想中冲过来找他算账的场面并未出现。

薛白锦带着薄纱帷帽,快步走到门口驻足,偏头望了夜惊堂一眼,本想说两句。

但夜惊堂带着红颜知己过来挑这些骚里骚气的衣裳,人家姑娘都没不高兴,她说不好未免管太宽了,为此沉默一瞬后,只是来了句:

“忙完早点出发,你还年轻,心思别全放在这些上面,色字头上一把刀没听说过?”

咚咚咚……

脚步渐行渐远。

夜惊堂暗暗松了口气,觉得教主还挺讲道理,可能是怕小云璃乱买东西,连累他被打,又转头开口道:

“梵姑娘,选的怎么样了?”

“呀!惊堂哥怎么也在……我就过来看看,帮梵姨挑,没想自己买这些……”

“我……唉,掌柜的,就这几件吧。”

“好。我这就去改尺寸,保证几位姑娘穿着合身……你姐姐这件,还要不要?”

“嗯……没说就是要吧,我给她拿回去……”

??

夜惊堂微微摊手,无话可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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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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