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好大哥,原来我是你的劫啊!【求月

孙思邈那声‘你们死定了’,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每一个闹事的长安百姓头上。

在这一刻,时间都仿佛凝固了。

先前还群情激愤,叫嚣着要交出蜀王府‘神医’的人,此刻犹如被掐住了脖子,只剩下脸色惨白和抑制不住的颤抖。

“不!你们是骗人的.你们绝对是骗人的”

“没错,那个人的内脏是假的,我们没有中毒,你们休想哄骗我们!”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即使证据已经摆在眼前了,依旧有人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而李承乾与孙思邈,对视一眼,准备给他们致命一击。

却听李承乾淡淡道:“裴行俭,去将刚才在人群中叫嚣的那些人,都抓过来,一个一个解剖给他们看!”

“是!”

裴行俭应了一声,二话不说的直接挥手,只是片刻时间,隐藏在人群中的锦衣卫暗线,就精准找到了刚才带头闹事的人。

“不不不!我相信!我相信太子殿下!别杀我!别.”

“啊!太子要滥杀无辜了!”

“不要啊!!!”

听到这些垂死挣扎的呐喊,周围的百姓又惊又怕,又满脸期望。

然而,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随着孙思邈一个一个将那些带头闹事者,当众解剖,他们内脏呈现出来的颜色,比刚才那名瘟医助手的内脏,还要乌黑。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已经中毒很深了。

却听李承乾又道:“看清楚了吗?他们早就没活路了!所以才煽动你们来太子府闹事,你们还跟傻子一样,配合他们!”

“殊不知,人家是在拉你们陪葬啊——!”

轰隆!

此话一出,全场如遭雷击!

一种远比瘟疫更令人绝望的情绪,瞬间直冲大脑。

几乎所有参与闹事的长安百姓,整个人都傻了。

但李承乾的声音,又清晰地穿透人群,平静而淡漠地道:“现在知道怕了?冲击太子府,辱骂本太子和孙神医,要鱼死网破的勇气呢?被你们奉若神药的‘清瘟散’,味道如何啊?”

“噗通!”

“噗通!噗通!

只是一瞬间,方才还群情激愤、恨不得拆了太子府的长安百姓,瘫倒了一大片。

有人脸色煞白,浑身抖如筛糠。

有人死死抠着自己手臂上的黑线,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更有人直接吓得失禁,瘫在污秽中眼神涣散。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一个枯瘦汉子失魂落魄地喃喃,试图否认眼前这残酷的真相。

“黑线.我手臂上真的有黑线!很长了!我.我要死了?我还没活够啊!”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蜀王!李恪!你这天杀的畜生!你不得好死啊——!!!”一个老者目眦欲裂,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蜀王府方向发出泣血的诅咒,随即一口气没上来,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绝望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疯狂蔓延。

比天花瘟疫更致命。

刚才还视李承乾为死敌的百姓,此刻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悔恨、恐惧和最后一丝渺茫的乞求。

“太子殿下!孙神医!我们错了!我们被猪油蒙了心啊!”

“求求您!救救我们!救救孩子吧!我们不想死啊!”

“太子殿下开恩!饶了我们吧!都是李恪那狗贼害的!我们是被他蒙骗了啊!”

哭喊声、哀求声、磕头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绝望的海洋。他们拼命地磕着头,额头撞击在冰冷的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鲜血混着泪水糊了满脸。

这一刻,什么‘神药’,什么蜀王,都比不上活下去的渴望。

李承乾站在太子府高高的台阶上,冷漠地俯视着下方这如同炼狱般绝望的场景。

他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孤说过!”李承乾的声音如同寒铁,一字一句敲在每个人心上:“孤的刀,不杀愚民!只杀奸佞!”

他抬手指向孙思邈手中那团乌黑的内脏,又指向地上那些被解剖的闹事者尸体:“害你们的,不是孤!是李恪!是蜀王府那些所谓的‘神医’!是那名为救命、实为催命的‘清瘟散’!是他们,把你们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是他们,让你们在绝望中自相残杀!”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砸在百姓心头,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对蜀王府‘神医’的幻想砸得粉碎。

恨意,如同野火般在绝望中疯狂燃烧。

“李恪——!”

“杀了他!杀了那狗贼!”

“还有那些该死的蜀王府‘神医’!把他们千刀万剐啊——!”

滔天的恨意瞬间取代了绝望。

无数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向了关押李恪等人的大牢方向。

愤怒的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就要朝着那个方向冲去。

“肃静——!”

裴行俭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锦衣卫‘唰’地抽出雪亮的绣春刀,森冷的刀锋瞬间将汹涌的人潮逼退。

李承乾抬手,止住了裴行俭。

他目光扫过下方那些被恨意扭曲的面孔,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掌控一切的弧度:“仇,要报!但命,更要救!”

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全场:“孙神医!告诉他们!这‘清瘟散’的毒,可有解?!”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孙思邈身上,充满了最后的、卑微的希冀。

孙思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朗声道:“此毒阴损,深入脏腑,寻常药物难解!但——”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才在无数双渴望的眼睛注视下,斩钉截铁地宣布:“太子殿下所创的‘牛痘疫苗’,乃对抗天花瘟疫之无上正法!”

“此疫苗蕴含之纯阳生机,能克制‘清瘟散’阴毒,延缓脏腑衰竭!”

“虽不能尽除沉疴,但辅以老朽调制的清毒固本汤药,勤加修养,尚有一线生机!”

“若未染毒者,接种疫苗,则可天花永生不侵!”

随着孙思邈的话音落点,‘牛痘疫苗’‘一线生机’‘百病不侵’这几个词如同黑暗中的火炬,瞬间点燃了所有濒死之人眼中的光芒。

“牛痘疫苗!我们有救了!”

“太子殿下!是太子殿下救了我们啊!”

“孙神医!快给我们种痘!快救救我们!”

人群再次沸腾,但这一次,是充满了绝处逢生的狂喜和感激。

他们看向李承乾和孙思邈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和狂热。

之前的辱骂和诅咒,此刻变成了最虔诚的膜拜和忏悔。

“太子殿下仁德!救苦救难!”

“孙神医活神仙啊!”

“我等愚民,罪该万死!谢太子殿下、孙神医救命之恩!”

山呼海啸般的感恩声浪,彻底淹没了之前的绝望和诅咒。

李承乾看着下方这戏剧性的转变,眼中没有丝毫得意,只有一片冰寒的漠然。

他微微抬手,山呼海啸瞬间安静。

“杨囡囡!”

“臣在!”杨囡囡清脆应声,快步上前。

“即刻起,由你全权统筹,协同孙神医、医学院及太医院所有医官、学徒,于长安各坊设立‘种痘点’。”

“孤要你在最短时间内,让这长安城内,每一个还能喘气的人,臂上都种下牛痘!”

李承乾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所需药材、人手、场地,裴行俭、席君买、王海宾,以及太子府众人全力配合!胆敢阻挠、破坏者,无论军民,格杀勿论!”

“臣遵旨!”杨囡囡、裴行俭、席君买、王海宾同时肃然领命,眼中充满了使命感。

李承乾的目光再次投向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声音如同金戈交鸣:“一、即刻起,长安城解除宵禁,但实行军管!席君买所部城防军、锦衣卫,接管全城防务!凡有借机生事、煽动暴乱者,就地格杀!”

“二、查封所有与‘清瘟散’有关之药铺、作坊、仓库!涉案人员,无论身份,一律锁拿下狱!其家产,尽数抄没,充作赈济及医学院防疫之用!”

“三、将蜀王李恪、梁王李愔、及其党羽柴哲威、程处亮、尉迟环、李宗等人,交由三司衙门审理,待查清之后,依律法办,上奏陛下!”

“四、通告全城:守捉郎乃祸乱根源,其妖人瘟医仍在逃!凡举报其踪迹、窝点者,赏千金,封爵!窝藏包庇者,同罪论处,诛九族!”

一连四道教令,如同五道惊雷,炸响在太子府的上空。

“遵令!”

裴行俭等人再次应诺,眼中燃烧着铁血的光芒。

压抑了太久的怒火,终于可以倾泻而出。

“另外——”

李承乾话锋一转,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环顾在场的长安百姓:“现在!你们!立刻!马上!都给孤滚回去!清洗干净!排队种痘!想活命的,就别再聚在这里碍事!孤的耐心有限!再敢闹事,休怪孤的刀不认人!”

最后一句,杀机凛然。

如同冷水浇头,瞬间让狂喜的人群冷静下来。

“是是是!谢太子殿下!我们这就去!这就去!”

百姓们如梦初醒,哪里还敢逗留,一个个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互相搀扶着,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最后一丝希望,如同退潮般迅速散去。

他们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去最近的种痘点,活下去!

看着迅速变得空旷的街道,李承乾转身,对孙思邈道:

“孙老,接下来的事,就辛苦您了。这长安的民心,是救回来的,也是杀出来的。”

孙思邈看着李承乾年轻却已深不可测的侧脸,又看了看手中那团乌黑的内脏,长长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道:

“老朽尽力而为!定不负殿下所托,让这牛痘之种,如同希望之苗,洒遍长安!”

李承乾点点头,目光投向锦衣卫衙门,又仿佛穿透了锦衣卫大牢的厚重墙壁,嘴角勾起一抹不易被人察觉的弧度。

另一边,锦衣卫衙门。

白童、白鹤兄妹易容的李承乾和杨囡囡,正带人堂而皇之的走向锦衣卫大牢。

“参见太子殿下!参见杨千户!”

两名负责看守大门的锦衣卫,立刻朝二人行礼。

“嗯,孤要去看看孤的那两个弟弟,前面带路!”白童声音平静地说道,音调和音色与李承乾,几乎没有什么差别。

“是!”

两名锦衣卫对视一眼,他们自然发现不了白童兄妹的破绽,所以立刻躬身领命,带着他们朝牢房走去。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牢房深处。

“放本王出去!李承乾!你这逆贼!构陷亲王!父皇是不会放过你的——!”

还没等他们走到李恪兄弟的牢房,甬道里就传来了一阵歇斯底里的怒吼。

两名锦衣卫听到吼声,脸色大变,不由连忙看向李承乾:“太子殿下,这.”

“无妨,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白童学着李承乾的语气,平静而淡漠地说道。

两名锦衣卫长舒了一口气,心说太子殿下果然跟传说中的一样,平易近人,只是,太子殿下怎么会来看李恪兄弟?裴镇抚使也没交代啊!

尽管心中涌出了一丝丝疑惑,但李承乾的样貌,身材,以及声音,他们觉得自己不可能认错,于是对视一眼,又继续躬身行礼:“太子殿下您这边请,前面就是蜀王李恪的牢房!”

“嗯!”

白童淡淡点头,旋即便有模有样的跟着这两名锦衣卫,走向了李恪牢房。

相比李愔的大吼大叫,李恪显得异常平静。

他此时盘坐在牢房中的草席上,看着昏暗潮湿的牢房墙壁,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两眼古井不波,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蜀王李恪,太子殿下驾到,还不快来行礼!”

听到其中一名锦衣卫的冷声呵斥,李恪才从发呆的状态中回过神来,皱眉看向牢门口。

“太子是来杀本王的吗?”李恪直接了当的问道。

“大胆!”

两名锦衣卫的戏很足,立刻又异口同声的呵斥李恪。

但李恪却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再次开口道:“你就真不怕背上弑杀兄弟的恶名吗?”

“孤做任何事,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白童终于开口了,依旧是李承乾的调调。

不得不说,他还学得很像的,看来没少暗地里研究李承乾。

“呵!”

李恪笑了:“你是不用向任何人解释,但父皇那关,我看你怎么过!”

“这些就不用你操心了,跟孤走吧!”

说完这话,白童便大手一挥;“打开牢门,将他带出来!”

“啊?”

两名锦衣卫愣住,心说什么情况这是?裴镇抚使没说李恪他们可以离开牢房啊!

“怎么,孤的命令没听到吗?”白童一个冷眼扫了过去。

两名锦衣卫顿时浑身一颤。

而其中一名锦衣卫,立刻拱手行礼道:“太子殿下,恕在下冒昧,不知您打算将蜀王李恪带去哪里?我们裴镇抚使此前,可是让我们好好看着他.”

这话虽然说得有些委婉,但话里的意思非常明确。

你把李恪带走了,我们不好交代啊!

然而,白童似乎早有准备,啪的一声,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放肆——!”

“孤做事,还需要你教?!要不要孤让裴行俭过来?看看他手下都是什么不开眼的东西!?”

“啊?这”

另外一名锦衣卫吓了一跳,连忙颤抖着声音道:“太子殿下息怒,太子殿下息怒,属下这就打开牢房!”

说完这话,他很快就打开了牢房,朝牢房里的李恪催促道:“蜀王李恪!还不快出来!别让太子殿下等久了!”

李恪眉头微皱,不由仔细打量李承乾,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下一刻,他的身体就不受控制的开始动了。

唰!

只是一瞬间,他的瞳孔就猛地一缩!

是守捉郎!

是守捉郎在操纵子母蛊控制我!

李恪心头大骇,想要开口呼喊,想要挣扎,但身体根本不受他控制,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就那么磨磨蹭蹭,宛如行尸走肉一般,出了牢房。

而白童身后的几名守捉郎冒充的锦衣卫,则立刻上前将他羁押。

“带走!”

白童看都没看他一眼,当即下令将他带走。

等走到李愔牢房门前的时候,李愔宛如疯魔一般冲了过来,扒拉着牢房,怒声大吼:“李承乾!你要把我大哥带去哪里!你个逆贼!污蔑我大哥,陷害本王!你.”

“聒噪!”

还没等李愔把话说完,白童就厉喝一声打断了他,然后朝身后那两名锦衣卫道:“给我将李愔的牢门也打开!孤要将他们兄弟绳之以法!”

“什么!?”

李愔闻言,如遭雷击,瞬间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而那两名锦衣卫,则在对视一眼之后,默默地打开了牢门。

“不~不要!我不要出去!李承乾!你敢杀我!父皇不会饶过你的!太子大哥,饶了我吧我错了,我不想死啊.”

李愔被吓得连滚带爬,语无伦次,但白童带来的人,很快就把他制服了。

不多时,他们就被白童等人带出了锦衣卫大牢。

而与此同时,一大波还没有得到太子府那边消息的长安百姓,正怒气冲天的朝这边赶来。

“呵,蜀王殿下,您还记得李承乾的劫难吗?”

白童看着那些即将到达的怒民,嘴角微微上扬,用一种细若蚊蝇的声音,笑吟吟地道:“你们就是他的劫难啊!”

“我们守捉郎要做实李承乾杀兄弑弟,意图谋反的罪名,让他身败名裂,让他们父子反目成仇”

“等侯将军的大军赶来平叛,一切都结束了!”

“什么!?”

李恪还没有任何反应,李愔整个人都惊呆了。

求月票!最后两天。

(本章完)

第404章 李承乾:我杀了我自己?【求月票】

白童那句细若蚊蝇的话,听在李恪兄弟耳中,犹如洪钟大吕。

在他们心中掀起了滔天骇浪。

他们似乎都没想到,侯君集会造反!

这怎么可能!

他不是父皇的大将军吗?怎么也成了守捉郎的棋子?!

还有,他们要坐实李承乾杀兄弑弟的罪名,是打算颠覆大唐的江山吗?!

还是想将李承乾拉下太子之位?!

李恪兄弟的思绪,一片混乱,感觉自己脑子都不够用了。

而这时,白童的声音又再次响了起来:“走吧,去迎接你们的使命,也不妄咱们合作一场。我守捉郎是最讲情义的,你们死后,我们会为你们收尸。”

话音落下,大手一挥,几名守捉郎假扮的锦衣卫,立刻押着他们走向暴怒的人群。

“快看!李恪兄弟出来了!都是他们害我们变成这样的!!”

有守捉郎的托,在人群中‘温馨提醒’。

人群立刻如同沸腾的怒海,将锦衣卫衙门前,围得水泄不通。

无数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被押出来的李恪兄弟。

那是被‘清瘟散’夺去健康、亲人乃至希望的百姓,此刻心中最纯粹的、食肉寝皮的恨意。

“李恪!!你这个狗贼!还我儿子命来——!!”

“天杀的狗贼!你不得好死!!”

“打死他们!打死这两个祸害!!”

石块、烂菜叶、臭鸡蛋如同暴雨般砸了过来。

负责押送的守捉郎猝不及防,被砸得狼狈不堪。

李愔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往守捉郎身后躲,哭喊求饶:“不关我事!是大哥!都是大哥干的!饶命啊!”

李恪:“.”

尽管他知道自己弟弟是被吓到了,才胡言乱语,但现在听到李愔这样哭喊,心里还是拔凉拔凉的。

别说他现在已经被子母蛊控制住了,就是没控制住,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而这时,混乱之中,白童眼神一厉,猛地拔高了声音,那模仿得惟妙惟肖的、属于李承乾的冰冷声线穿透了嘈杂:“肃静——!”

“孤在此!尔等岂敢放肆?!”

这一声厉喝,带着储君的威压,竟让疯狂的人群为之一窒。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到‘李承乾’身上。

那玄色劲装,那冷峻面容,那睥睨的姿态,正是他们熟悉的那个太子李承乾。

“太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是打算放过他们吗?”

“这怎么可以,他们是坑害我们的罪魁祸首,就算是兄弟,也不能轻易放过吧?”

疑惑、不安、以及一丝被背叛的愤怒,开始在人群中滋生。

白童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无视砸来的污物,上前一步,目光扫过愤怒而困惑的民众,脸上刻意露出一丝‘悲悯’与‘无奈’,用李承乾的口吻,声音清晰地传开:“诸位父老!孤知尔等心中之恨,蚀骨锥心!”

“然!国有国法!李恪、李愔,乃天潢贵胄,大唐亲王!其罪,当由孤父皇圣裁!”

“尔等聚众冲击衙门,阻拦王法,岂非正合了那些幕后黑手的心意?让真正的元凶逍遥法外?!”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甚至隐隐将矛头指向了‘幕后黑手’,瞬间稳住了大部分不明真相的百姓。

是啊,太子殿下是大唐的太子殿下,就应该讲国法!

人群的怒火被暂时引导、压抑,但依旧死死盯着李恪兄弟,不肯散去。

而白童则在心中冷笑连连。

他要借假李承乾的身份,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抗法,杀了李恪兄弟。

这样一来,即使长安百姓觉得很爽,但大唐朝廷、大唐皇帝,会容忍一个滥用私刑、目无王法、杀兄弑弟的人,继续做太子吗?

就在这时,李恪的‘声音’骤然响起:“什么幕后黑手,本王就是想让这群贱民死!”

轰隆!

李恪的‘声音’犹如惊天巨雷,瞬间点燃了被引导、压抑的怒火。

而李恪兄弟则满心骇然。

什么情况这是?

大哥,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这不是找死吗?

我没有,不是我说的!

兄弟两人眼神交流,大感疑惑。

一旁始终沉默的白鹤,则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她虽然也会易容术,但她最擅长的是腹语,而且还是模仿别人的声音。

这也是她不轻易开口的原因。

却听白童顿时怒不可遏的道:“李恪!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你想死是吗?!”

“哈哈哈!李承乾!你敢杀我吗?!你要为这群贱民伸张正义吗?他们本来就该死!他们得了瘟疫,活着就是浪费粮食,浪费药,还不如死了划算!”

李恪的‘声音’再次响起。

“啊!!我忍不住了!我要杀了他!!”

人群中的百姓开始愤声怒吼。

有的甚至已经冲向了白童等人。

但白童等人身前的锦衣卫,立刻就上前拔刀拦住了他们。

“李恪!!你住口!”

白童大喝一声,然后露出怒不可遏的表情:“来人!给孤将李恪,就地处决!”

哗!

全场哗然!

整个在场的百姓都懵了!

但是很快,人群中就传来一阵欢呼声:“太子殿下万岁!太子殿下快杀了那两个狗贼!”

“是啊太子殿下!快杀了他们,为我们的亲人报仇!”

“不可啊太子殿下!您这是在乱法!您不能滥用私刑啊!!”

“什么狗屁私刑!太子殿下是储君!是未来的皇帝!是王法!”

“对!没错!太子殿下是王法!不用审判!”

听到这些癫狂声、劝阻声、叫嚣声、白童嘴角勾起一抹不易被察觉的冷笑,转瞬即逝,然后怒喝身后的‘锦衣卫’:“还愣着干什么!孤就是大唐的天!现在由孤说了算!给孤杀了李恪!为长安百姓报仇雪恨!!”

此言一出,原本‘犹豫不决’的‘锦衣卫’,立刻将李恪按在地上,拔出佩刀,准备一刀结果了他。

就在这时!

“且慢——!!!”

一声惊怒交加的暴喝,如同炸雷般从人群后方响起。

只见先前带路、挨了白童一耳光的那名年轻锦衣卫,此刻双目赤红,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变形:“他不是太子殿下!是假的!他是冒牌货——!!!”

轰隆!!

这一声石破天惊的呐喊,犹如按下了静音键!

让原本因为‘李承乾’要就地处决李恪而兴奋、激动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白童身上。

白童瞳孔骤缩。

该死!自己怎么可能被一个小卒识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来不及多想,他立刻学着李承乾的口音,厉声呵斥道:“放肆!你竟敢污蔑本太子!给孤拿下!”

很快,他身后的几名守捉郎就如狼似虎地扑向了那名喊话锦衣卫。

“保护太子殿下!”

人群中的守捉郎暗桩也趁机煽动,试图制造更大的混乱。

“拦住他们!快!保护寇重!”

另外几名忠于职守的锦衣卫也反应过来,拔刀相向。

现场瞬间乱成一团。

刀光剑影,怒骂嘶吼,百姓惊呼推搡。

白童脸色铁青,知道计划不能再拖了,于是猛地从袖中抽出一枚淬毒的黑色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向李恪心口。

杀人灭口!

死无对证!

这是最后一步!

“大哥——!!!”

李愔目眦欲裂,绝望嘶吼。

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隆——!”

马蹄声如同闷雷滚动,由远及近。

大地在震颤!

街道尽头,烟尘冲天而起!

李承乾手持陨铁枪,带着一队骑兵,直奔现场,高声怒喝:“孤在此!”

“何方宵小,敢易孤之面,乱孤之城?!!”

一声怒喝,如同九天龙吟,裹挟着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瞬间撕裂了街道上所有的混乱与嘈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怎么回事?怎么有两个太子殿下?!”

“原来真有假太子啊!该死!我们被骗了!”

众长安百姓面面相觑。

白童脸上的‘悲悯’与‘威严’,也在这一刻凝固、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瞳孔缩成了针尖,握着毒匕首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他不是应该被那些愤怒的百姓拖在太子府吗?!

“保护蜀王殿下!梁王殿下!!”

裴行俭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

紧随李承乾而来的锦衣卫精锐,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从两侧包抄而上。

绣春刀出鞘的铿锵之声连成一片刺耳的金属风暴。

他们训练有素,三人一组,如同精准的杀戮机器,瞬间切入混乱的战场,刀光如网,将那些守捉郎团团围住。

“杀——!”

“一个不留!”

随着裴行俭一声令下,锦衣卫骑兵立刻对那些假冒锦衣卫的守捉郎,展开疯狂围杀。

虽然守捉郎的个人武艺,略高于锦衣卫,但架不住锦衣卫人多,而且还是骑兵冲杀他们,根本抵挡不住。

“童哥!此地不宜久留!我们不是李承乾的对手,快带着李恪兄弟走,再做打算!”

白鹤见状,立刻朝白童提醒。

白童恶狠狠地看了眼李承乾方向,心有不甘地咬牙切齿道:“走!先离开这里!”

“好!我来发信号!让他们尽力阻拦李承乾!掩护我们撤退!”

说完这话,白鹤立刻拿出一个类似于火折子的东西,扒开盖子,扔向人群。

顿时,人群中黄烟弥漫。

那些隐藏在人群中的守捉郎,立刻卸下伪装,在人群中大开杀戒,制造混乱。

“啊!杀人啦!假太子的人杀人啦!”

百姓们吓得惊声尖叫,混乱不堪。

而与此同时,白童兄妹则火速带着李恪兄弟,趁乱离开了。

“不要让他们逃了!快追!”

裴行俭见状,大喝一声。

很快,一大波锦衣卫就朝白童兄妹方向追去了。

而李承乾,除了刚才的那声怒吼,并没有任何接下来的动作,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撤离出了混乱的人群,直到消失不见。

半个时辰之后,守捉郎在长安的一个秘密据点。

白童兄妹劫后余生般的同时出了口气,然后满心疑惑的互相对视。

却听白童率先开口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承乾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我也不清楚,难道是他们从武兵那里,得到了我们的计划?”白鹤惊疑不定的反问道。

“不可能!”

白童直接否定道:“武兵他们是被当场格杀的,不可能透露我们的计划,而且,知道这个计划的,就我们,武兵,流云,还有守捉使大人!”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鹤眉头紧锁,脸色阴晴不定。

而这时,被白童兄妹带回来的李恪兄弟,忽然进入了白童的视野。

只见他眼睛一眯,随后拿出一个同样镂空的金属盒子,使用密法刺激盒子,发出‘呜呜呜’的声音,李恪直感觉自己像被解除了枷锁一般,顿时就能动了。

“这”

似乎还没有适应自己能动的现实,李恪依旧愣在原地,不言不语。

却听白童冷声道:“李恪,你是否知道我们的计划?武兵有没有告诉你?”

“我?”

李恪愣了一下,瞬间勃然大怒:“你们这些该死的守捉郎,居然敢背叛我!还要将我当棋子,陷害李承乾!真是一群猪狗不如的东西!”

“哈哈哈!”

白童朗声大笑,而后嘲讽似的道:“骂我们猪狗不如,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你坑害长安百姓,祸害兄弟姐妹,本就该死!杀了你也是为民除害!”

“你你胡说.”

李恪被骂得结结巴巴,旋即恼羞成怒:“我是被你们蛊惑的!”

“呵,别自欺欺人了,你自己什么货色,你自己清楚,现在,给你两条路,要么继续跟我们合作,要么.”

“嘭——!”

还没等他的话说完,秘密据点的大门就被轰然砸碎了。

却听来人道:“他没机会给你们合作了!”

“李承乾!?”

白童兄妹、李恪兄弟,以及据点里的守捉郎,都被眼前出现的人,惊呆了。

“怎么,你们看到孤,很惊讶?”

李承乾嘴角噙笑,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白童那张脸上,戏谑道:“还真是很像呢,可惜,画虎画皮难画骨,终究只是阴沟里的臭老鼠!”

“太子大哥!”李愔看到李承乾,犹如救星降世,兴奋地承认了他的身份。

但对于李承乾来说,这声‘太子大哥’,犹如吃了苍蝇一般恶心。

只见他看都没看李愔一眼,然后一步一步走向白童,声音如同冰原寒冰:“说!守捉使在哪?还有侯君集的叛军,什么时候抵达长安?!”

每一个问题,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白童心口。

他到现在脑子都是浆糊的,根本不清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而一旁的白鹤,则恍然大悟地道:“你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刚才是故意放过我们的!?”

李承乾脚步一顿,然后嘴角微微上扬:“不然呢?你们以为你们能在我的手中逃掉?”

话音还未落下,身体却动了。

只见他一个纵步,立刻冲向了白童。

“童哥小心!”

白鹤率先大吼,然后立刻持剑袭向李承乾。

但李承乾什么武力值?那可是杀郎将如猪狗的存在,对付他们,更是不在话下。

只见他抬手就是一掌,‘嘭’的一声,就打飞了白鹤的剑,然后一脚就踢在了白鹤的肚子上。

“啊,呃”

白鹤一声惨叫,整个人如同炮弹一样飞了出去。

周围的守捉郎见状,吓得魂飞魄散,但也不敢有半点迟疑,当即就朝李承乾冲了过去。

而李承乾对付他们,犹如砍瓜切菜,只是几个呼吸,就解决掉了他们。

直到来到白童面前,睥睨着他道:“说!”

轰隆!

白童如遭雷击,脸色惨白。

而这时,门外一道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是你!杨囡囡!你将武兵炼成了蛊人?!”

“哟,想不到良人也知道我们蛊师的事啊,看来守捉使大人很器重你啊!”

杨囡囡淡淡一笑,而后抬手拿起铃铛,摇晃了一下。

只听‘叮铃’一声,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白童眼中。

正是被炼成蛊人的武兵。

“怎么样,我的手艺还不错吧?”

“等会儿,我也将你炼成蛊人,给武兵陪伴!”

“你你你”白童吓得面无人色,连连后退,嘶吼出声:“你休想得逞!李承乾,你杀李恪的罪名已经是铁证了,你.”

“蠢货!!”

李承乾一个健步冲到他面前,卡住他喉咙,冷声道:“你以为孤.在乎那点名声吗?”

“实话告诉你,孤早就想亲手杀他们了,而你们,不过是孤借刀杀人的刀而已!”

“知道孤为什么会放你们进锦衣卫大牢吗?”

“就是想要你们守捉郎帮孤承担杀兄弑弟的罪名啊!”

“只要孤杀了你们,带着你们的尸体出去,人人都知道假太子杀了梁王,蜀王,而不是本太子!”

“什么!?”

白童,包括李恪兄弟闻言,如遭雷击。

原来他李承乾才是那个下棋的人,才是那个真正冷酷无情,视兄弟如仇寇的猎人!

而守捉郎,不过是替他递上屠刀的棋子!

“你你这个疯子,魔鬼”白童的声音因恐惧而扭曲。

“疯子?魔鬼?”

李承乾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平静:“比起他们兄弟母子做的那些孽,孤这点手段,算便宜他们了!”

话音未落,眼中杀机迸发!

“咔嚓!”

只听白童脖颈被一点一点捏碎。

“别激动,别破坏了这张脸,唔.我杀了我自己?好诡异啊.”

李承乾有些好笑的看向杨囡囡。

而杨囡囡则忍不住抬手扶额,尴尬道:“属下去关门!”

说完,二话不说的就出了房门。

直到房间里只剩下李承乾与李恪兄弟,还有一地守捉郎尸体。

“我的好弟弟,你们商量一下,谁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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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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