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7章 关注度

组织一场单独活动,并当众宣读论文,对杨锐来说,也是件很新奇的事。

并不是说此事本身有什么新奇的,它的外在形式,与普通的讲演别无二致,但是,单独的当众宣读论文的核心,在于单独和宣读两点。

要形容一下的话,单独的当众宣读论文,就相当于厂商为一款新产品做一场单独的发布会。

普通的学者发布论文,就相当于厂商出了一款新产品,然后在报纸上打广告。厉害一点的学者,在高端期刊上发表文章,或者参加高端的学术会议,就等于厂商参加了集体展会,例如某车厂参加车展一样。

然而,单独的当众宣读论文,厂商承受的压力就大了,等于为一款新产品专门做一场展览一样。

这对厂商本身的名气有要求,对产品也有要求。

如果可能的话,杨锐倒是希望新写一篇论文,再做这样的当众宣讲。

可是,站在斯德哥尔摩大学的角度上,杨锐现在做的全自动荧光染料标记法,却是已经绰绰有余了。

他们特意在宣传的时候,加上了PCR的字样,从而吸引到了诸多的媒体参与。

有媒体,有观众,谁还在乎内容怎么样呢。

没人指望杨锐动辄拿出跨时代的技术出来,事实上,能刊登在《科学》上的文章,本身已经够厉害了,远远超出CNS级的文章,虽然每年还是会有,但多数是学者们数年潜心研究之功,最起码,也是一箩筐的灵机一动汇聚而成的,又岂是说来就来的。

只不过,站在台上的时候,杨锐总还是希望自己拿出来的东西更好,准备的更充分。

然而,这个世界上,原本并没有什么人,是真的能充分准备起来的吧。

杨锐这么想着,静静的等待着主持人的串场。

今天的主持人,是来自瑞典科学院的辛克莱,他同时也是多届诺贝尔化学奖的五人评审委员会成员之一,虽然早在80年前后,辛克莱就淡出了诺奖圈子,但他只要是瑞典皇家科学院的成员,就已经代表了大量的信息了。

最起码,瑞典科学家对杨锐的关注度,会提高一个档次都不止。

仅此一点,杨锐就觉得此次宣讲没有浪费。

“现在,有请PCR的创世人,令人敬仰的科学家,来自中国的生物学家杨锐先生……”辛克莱的声音突然高昂起来,并且带动了一阵热情的掌声。

杨锐深吸一口气,就此上台而去。

斯德哥尔摩大学的大会堂弄不好就有百年历史了,站在台上望过去,密密麻麻的人头,数量很是不少。

要是看的更仔细一点,还能发现,一堆聚集起来发型乱的都是中老年学者们,人头与器械共舞的都是媒体记者们,皱巴巴的人头和板正的西装的是文青型的各界人士,板正的西装和肌肉健硕的团队是——我了个去,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团队。

杨锐一眼就望见了人群中的日本和服,暗忖日本学者在瑞典竟是如此玩的开?

再仔细看,只隐约间觉得好像有纹身在日本和服男周围的人身上显露,不禁奇怪的皱眉。

掌声停歇,杨锐也没时间乱看了,调整了一下话筒,就缓缓开口道:“感谢大家的到来……”

来自意大利的马塞勒斯停止了鼓掌,摸摸发红的手掌,再问身边的人,道:“这就是做出了PCR的杨锐?看不出来啊。接下来呢?他得讲多久?”

“一般的流程是一两个小时,也有更短更长的。”来自那不勒斯大学的真学者摸了一把头上渗出来的油,很是心虚的回答。

马塞勒斯瞪了他一眼,道:“你好好听着,有什么新消息,立即反馈给我,明白吗?一秒钟都不许耽搁。”

“是……但是,这样的场合,每句话应该都是新消息吧……”

“我这样解释给你听。”马塞勒斯抓住那不勒斯大学的教授的肩膀,道:“如果我们第一时间知道PCR,你猜我们会怎么做?”

学者深入思考了几秒钟,迟疑的道:“不再犯罪了?”

“去你的。”马塞勒斯恨不得一脚将这家伙踹走,他使劲咳嗽了一声,道:“算了,我告诉你,如果我第一时间知道了PCR,我就会把带血的衣服,粘上了脏东西的裤子藏起来,明白吗?”

学者微微点头,然后低声,道:“犯罪现场留下的痕迹会很多。”

“我可以烧了它。”马塞勒斯恶狠狠的道。

学者愣了一下,服气的道:“我知道了。”

“所以,你现在就要告诉我,杨锐说出了什么新东西,然后,我应该藏起什么东西,烧掉什么东西,明白了吗?”马塞勒斯又松了松领带,现在它基本只是一根绳子的存在了。

被他从意大利一路带过来的学者苦笑莫名,道:“我也不一定能说全,这是犯罪鉴定方面的内容……”

“那你现在最好拼命的想。”马塞勒斯紧紧地搂住那不勒斯教授的脖子,又转头对来自佛罗伦萨大学的学者道:“你们也是,好好的想清楚。”

“是……”

被一起带过来的几名学者无可奈何的答应着。

如今正是西西里岛的家族们昌盛的时间,检察官被成吨重的炸药轰飞的故事,实打实的改变了舆论走向。

不过,马塞勒斯如今最在意的还是PCR。

在他年轻的时候,他就知道怎么避开指纹检查了,一些家族里的强人,甚至会为了方便工作,而将十指的指纹给毁掉。DNA证据却不是想毁就毁的,更重要的是,DNA证据会在不经意间留下来,并不是简单的戴手套就能解决问题的。

难不成,所有成员以后上街的时候,都把全身包裹起来?

马塞勒斯越想越不开心,眼睛盯着台上的杨锐,突然问:“你们说,这个中国人有没有解决PCR的方法,就是让一个人测不出来,像把指纹弄掉一样。”

他说的话有点颠三倒四,但旁边的几名学者都听懂了。

被马塞勒斯搂在怀里的学者无奈的叹口气,道:“没有。”

“为什么?”马塞勒斯不喜欢这个答案,于是勒紧了提出答案的人的脖子。

“因为DNA是不能消去的。”学者喘着气,道:“DNA坏掉了,人也就死掉了。”

“有时候,真想将这样的家伙打死。”马塞勒斯用手指瞄准台上的杨锐,做了一个射击的动作。

旁边数名学者噤若寒蝉。

杨锐的论文宣讲却不会因为观众的看法,而有所改变。

不仅如此,他的宣讲还渐入佳境。

“全自动荧光染料标记法”确实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跨时代的发明,但那是以30年后的观点来看。

以30年后的观点来看,全自动荧光染料标记法最多就是1.5代PCR,与2代PCR的价值相去甚远,甚至远远不及原版PCR到1代PCR的跨越。

然而,30年后的观点,并不代表着现实的观点。

以基础技术而论,半代的进步也是蛮不容易了,而最重要的是,活下当下的人,是如何看待这半代技术的提高的。

而以今天的宣讲来说,关心杨锐的新技术的,更多的并不是纯粹的学者。

面对汹涌澎湃的崭新世界,面对海量的DNA鉴定的需求,“全自动”一词,很快将现场的气氛给炒热了起来。

这时候,即使是纯粹的学者,也不免受到周围人的影响。

其实,现实的学者与人们想象中的学者的概念,是不同的。

在普通人的想法中,学者仿佛是一种星外来客,某一种技术交给某学者看,后者瞬间就能意识到它的价值,即使不能意识到,仿佛也瞬间能够分辨好坏。

可惜,世界并没有那么简单。

在大多数时间,学者的判断力与普通人一样,时刻承受着周围人与环境的影响。

更重要的是,并不是每个学者,都专精每一个领域的。

能够专精一个领域的学者就很了不起了,科学的领域却如此之多,即使单论生物学家,懂得基因的学者还不到全部学者的三分之一乃至五分之一,专精基因复制等方面的,全世界或许都只有三位数,站在领域前沿的,有能力对PCR指手画脚的,若是有两位数,已经是该领域热门了。

这也是同行评审为什么经常坑爹的原因。

多少大拿的论文丢给CNS级的期刊,结果不予录用,再往前看,开创了遗传学的孟德尔,全世界所有学生只要读生物就逃不过去的遗传三定律,却是孟德尔死后16年,理论发表35年后,才得到承认的——

真相从来不会缺席,但它能迟到35年,就问你小孟服不服!

而从另一个方面来看,盛大的礼堂与众多的支持者,配合着来自多方的舆论,又往往会将不那么好的成果,高高的捧起。

1.5代的PCR已经可以说是非常好的成果了,当它被捧起来的时候,现场没有任何人有违和感。

除了杨锐。

如雷的掌声和随之而来的赞誉,将结束了讲演的杨锐牢牢的堵在了台上。

“杨锐先生,这是您开发的新技术吗?您如何评价它,您认为它和PCR的意义,哪个更大?”

“杨锐先生,这项新技术,我是指‘全自动荧光染料标记法’,是否意味着PCR的成本将大大降低?我们是否可以称之为新PCR的时代到来了?”

“杨锐先生,如此频繁的提升技术,您想达到一个什么样的效果?”

起码有几十杆的话筒,落在了杨锐的嘴边。

这样的场面,不禁令杨锐惊讶,更令在场的所有学者惊讶。

关注度,这或许是学者们最不在乎,又最在乎的指标。

……

(本章完)

第1318章 规划中心

斯德哥尔摩大学的礼堂内,一片喧嚣。

休斯顿入神的望着攒动的人头,表情有些迷醉。

宣讲已经结束了,观众们却迟迟不愿离开,这样的场景,由不得休斯顿遐想连篇。

“你是觉得自己成功了吗?”安德森一直注意着他,此时按捺不住,干脆走过来挑衅起来。

直来直去的做法在学者中不多见,在北欧人中却是常见。

休斯顿不以为意的看安德森一眼,道:“你此前见人宣读论文,有多少次是结束了以后,还能逗留这么多人的?”

“留的人多,不见得如何。像是媒体,看起来多,要走的时候,也走的快。”安德森淡然道:“你别看有许多记者在场,他们都是为刑事案件来的,不是为了了解PCR而来的。”

“所以呢?”休斯顿的声音高了半个调儿,不屑的看看安德森,道:“不都是来报导杨锐的吗?”

安德森的眼角抽动了两下。

瑞典是一个人口与香港差不多的国家,当然,它的国土面积是比香港大得多的,但是,就新闻版图来说,人口才是最终的决定要素。

如果有几十家媒体争相报道的话,那真的就是人尽皆知的消息了。

换言之,所有诺贝尔奖评选委员会的成员,都将对杨锐横加注意。

对于安德森和休斯顿这样的学者来说,行西伦之故事,到这一步已经完成一半以上了。

诺奖毕竟是要评选出来的,暗箱操作的可能性实在不高。

换言之,休斯顿费尽心思筹办的单独的当众宣读论文,已是大获全胜。

如果将诺贝尔奖获得者比作演艺界的明星,休斯顿和安德森等人,就相当于是明星经纪人。举办了高水平的活动,推动了明星的名气,就是经纪人令人瞩目的成就了。

进一步的讲,当经纪人与经纪人旗下的明星都具有了高水平的影响力的时候,双方对诺贝尔奖事务的影响力也就大大增加了。

“若要评诺贝尔奖,还是得学者们来评。”安德森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休斯顿却是笑笑,道:“学者们不都是在场吗?”

安德森能看得到下方的灰白脑袋们,语气不善的道:“他们也就是配合学院政策而已。”

“配合学院政策?”休斯顿哈哈哈哈的大笑三声,道:“亏你想得出来。”

安德森脸色一红,的确,学院的政策执行力若是有如此之强,做行政官员的也就不用天天苦逼的上蹿下跳了。

要说政策什么的,在学校的执行力向来是最弱的。

“谈到政策,那些人倒是有可能。”休斯顿手指了指前方排成矩形的方阵。

只见一群群西装笔挺肌肉健壮的家伙,各自聚拢成一个圈子,像是马其顿的步兵团似的。就差拿出十几米长的长矛将人刺穿了。

“你认识他们?”安德森的眉毛都挑了起来。

“我猜不错的话,有加拿大的骑警吧。”休斯顿笑了起来,道:“我认识一个加拿大的教授,他给骑警们的罪案办公室做顾问。”

说过,休斯顿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道:“没想到杨锐的影响力增长的这么快,尤其是跨行业的发展,令人惊叹不是?”

“呵呵……”安德森连笑了两声,道:“那又怎么样。”

“你肯定不知道骑警们的实验室,一年有多少经费。”休斯顿看安德森就像是看警犬似的,任你强如龙,还不是要添老夫的尿。

安德森果然好像一副我在努力工作,结果被金毛尿了一脸的警犬样,诧异的道:“你还想帮杨锐捞经费?”

“谁知道呢。”休斯顿淡淡的道,他想的多是互惠互利,此时却不必点破。

安德森懊恼万分,却是无言以对。

经费对诺贝尔奖的影响不多,有些学者实验室都不全,就是因为做出了令人惊叹的成果而获得诺贝尔奖了。

但是,能够拥有大量经费的学者,其代表的含义是不同的。

加拿大骑警是类似FBI的加拿大的全国警察组织,他们若是愿意给杨锐大笔的经费,总不会默默的给吧,由此带来的媒体支持就不会少。

除此以外,国际上的学术会议也都不是无根之萍,若是有什么生物学会议要在加拿大举办,东道主国家肯定会拉几个熟悉的学者上主席台,做演讲或者宣传本国的学术成果,这样的场合,拿了经费的学者自然也是经费多多。

总而言之,越是庞大的支持,越是意味着它的全面性,而不是相反。

安德森有些懊恼自己没有抓住机会,当然,他更多是懊恼休斯顿竟然想要参与诺贝尔奖事务。安德森对突如其来的竞争对手没有丝毫的好脸色,压抑着心里的气愤,道:“杨锐是拿不到诺贝尔奖的,你选错了人。”

“这样的话,等你选对一次之后再说,才有公信力。”休斯顿瞄了安德森一眼,嘴角含笑的走了下去。

人群像是潮水一样的分开。

休斯顿走入了灰白头发的学者队伍,一个个的打着招呼。

周围人都显的颇为客气。

当众宣读的论文已经结束了,礼堂里的观众似乎一点都没有少的感觉。

大家纷纷的涌向杨锐,问出的问题五花八门。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记者们才走空了,成群的意大利人和美国人又开始为占据前列,险些打了起来。

“白痴警察。”西西里人恨不得用剃须刀将对方的喉管割出来。

“如果是在美国,你们现在已经冻在停尸房了。”揣着FBI证件的美国人更怒。

杨锐始终笑容满面,口袋里塞满了各种各样的名片。

但是,对于任何形式的招揽,甚至是经费提供,他都保持了十足的谨慎。

在场诸人也不能逼迫,很快,他们就将精力放在了身边人上。

实验室与实验室之间,机构与机构之间,组织与组织之间的联动,在某些时候也是颇为诱人的。

对于许多人来说,这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像是加拿大骑警,平时就很不容易接触到日本警察厅。

而来自日本的大佬,对澳大利亚的组织形式也充满了好奇。

此时此刻的斯德哥尔摩大学,洋溢着欢快的学习气氛。

“各位,各位。”休斯顿终于挤到了杨锐身边,道:“各位有兴趣的话,可以在外面的大厅登记一下信息,我们会在稍后将今天的论文,以及杨锐先生的论文全集,寄送给大家,没有收费。感谢大家的到来,今天的论文宣讲结束,感谢大家……”

休斯顿艰难的将杨锐从礼堂中带了出来。

在场的学者和机构代表们,没有了围观的核心,三三两两的散步而出,大部分都在门口留下了自己的收件地址。

杨锐从后门出来,也是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奇怪的问休斯顿:“论文全集是哪里来的?我不记得我有准备……”

“我帮你准备好了。”休斯顿认真的道:“杨锐先生,当诺贝尔奖评审委员需要了解您的时候,他们是会从头到尾的进行的审查的。”

如果是有论文造假的历史的学者,即使最新的成果做出花来,也是不可能获得诺贝尔奖的。

诺奖委员会对诺贝尔奖的维护,是珍若生命的。

他们的生命价值,也就体现于此了。

杨锐看了休斯顿一眼,过了几秒钟,笑了出来,道:“有这么明显吗?”

休斯顿笑笑道:“每名学者都想拿诺贝尔奖,尤其是来瑞典的那些。只不过,有些人是臆想,有些是妄想。您听说过诺贝尔奖臆想症吗?”

“还有这种病?”

“是莫诺说的。”休斯顿指的是1965年的诺贝尔生物学奖获得者:“他说,诺贝尔奖臆想症折磨着可能就要得到诺贝尔奖,以及自认为就要得到诺贝尔奖的人,然后,他们就要以此为中心来生活了。所以,诺贝尔奖对科学很好,对科学家很糟。”

杨锐咳咳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也是心生感慨,过去几个月,他的生活也确实是以此为中心来规划的。

虽然并不后悔,但不得不说,这并不是一种健康的生存状态,至少不是一名学者健康的生存状态。

“杨锐先生,如果您愿意的话,请让我来帮助您吧。”休斯顿现在才说出来,也是因为刚才的活动成功了。

杨锐微笑,道:“你的生活和科研,也会因此而变化吧。”

“杨锐先生,您也许不知道,在瑞典的科学家有两种人。”

“哦?”

“一种是喜欢诺贝尔奖的,一种是想要得诺贝尔奖的。我是喜欢的。”休斯顿的直言自己对诺奖毫无野心。

事实上,大部分的学者对诺奖都是没有野心的。

成为诺贝尔奖获得者的野望,对科学家来说,就像是小学生高喊我要做科学家一样渺茫。

不过,身为瑞典人的好处在于,他们虽然很少有机会能染指诺奖的奖牌,却能很轻易的浸泡在清洗诺奖奖牌的池子里。

休斯顿望着杨锐,有些心绪不宁。

杨锐思考了好一会,道:“我原本的计划,是邀请一些瑞典的学者,回到中国进行一系列的访问,如果让你参与进来的话,你想怎么做?”

“我可以帮您邀请恰当的人选。”休斯顿露出欣喜的笑容,立即对杨锐介绍道:“大部分的瑞典学者,都会常年的提名一名科学家,他们主要是为了减轻提名诺奖获得者的负担。这些学者的支持是很难获得的,也没有必要,我可以为您选择更恰当的学者……”

杨锐细细听着,在休斯顿做出进一步说服之前,伸出手来,道:“好吧,一切都麻烦你了。”

休斯顿大喜过望,紧紧握住杨锐的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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