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陈棋也无法判断

陈棋知道北方人直性子,做事情简单粗暴,喜欢大开大合,容易把事情弄糟糕,于是提示道:

“既然蒙玉书要给你下套,估计现在他正在想办法怎么样宣传,你这个颌面手术国内第一人连台手术都做不好,还想竞选什么学部委员,那咱们就堵上他的嘴。

首先我来首都的事情你不要宣传,对外保密我的身份,我出现在伱们北医三院,也是以一名基层进修生的身份过来,到时口罩一戴,谁也认不出我来,方便我们下一步行事。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把这事闹得越大越好,可以邀请国内各大医院的专家来共同会诊,共同来见证这台手术,也来个现场直播,就是让蒙玉书等人亲眼瞧瞧,现场打脸。

然后咱们再叫一些媒体来给你造势,宣传马脸女孩正在北医三院葛明华教授这里进行治疗,让全国人民和上级部门知道你葛明华有担当,蒙玉书没担当,推诿病人去其他医院。”

葛教授一拍桌子:

“对,这个狗日的蒙玉书,自己治不了就让我治,据说连基本的检查都没做,当场就回绝了病人,这不是推诿病人是什么?”

陈棋嘿嘿一笑:

“到时要让媒体记者把这一点写到报纸上去,重点提出病人曾经前往全国各大医院求诊,连三耀医院的蒙玉书教授都表示治不了,最后想到北医三院做最后的尝试,结果北医三院收了。”

葛教授听得呵呵直笑:

“对对对,这一点一定要写清楚,告诉病人以后有病不用去三耀医院了,直接来北医三院就成,估计蒙副院长看了会吐血三升吧,哈哈。”

陈棋继续分析道:

“等做手术的那一天,直播镜头不要对准医生,只拍手术视野,镜头里只能看到病人的创口和医生的手部动作,到时悄悄换我主刀,等手术结束,我悄悄隐退,神不知鬼不觉,

如果手术成功,那就是你葛教授成功了,还是当着全国同行的面,蒙玉书吃不消的病人,你葛明华能手术成功,那今年这学部委员竞选,你也十拿九稳了。”

电话那头,葛教授的眼睛是越来越亮。

“好好好,陈棋,你小子真是个机灵鬼,那我先让蒙玉书高兴几天,不过,这一切的前提都要建立在手术成功的前提下,万一手术失败,病人肯定当场就死在手术台上。

这要是现场直播,当着全国同行的面,还有那么多媒体记者,那我这脸可就丢大了,学部委员的竞选那就彻底没戏了,这,这可怎么办?”

陈棋就最讨厌这种前怕狼后怕虎,犹犹豫豫裹步不前。

就跟改革开放一样,海东省人,或者南方人为什么敢先走一步?小岗村人为什么要全村按手印?那都是有极大风险的。

搞不好人就直接被押送到若耶溪边piupiupiu~~的,那真是杀头的买卖,一点不夸张。

但成功了,就是全家吃香喝辣,彩电冰箱,楼上楼下,一夜暴富。

这种条件不是守着十几二十块钱基本工资,眼睁睁看着工厂倒闭的人能体会到的,某个老工业基地的没落,人的思维没跟上也有很大关系。

就跟葛教授一样,觉得我是工人老大哥,怎么能屈尊去做买卖呢?生意人有编制吗?

“葛教授,凡事都是有风险的,风险越高,收益越大,你不能既要、又要、还要,天下的便宜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占了吧?”

葛教授思考了一下,大约觉得学部委员的帽子更诱人,于是也下定决心:

“好,那就听你的,老子豁出去了,今年选不上学部委员,我这年纪也等不到下次补选了,就按你说得办,我说你可早点来呀。”

“行,我明天把几台手术提前做了就过来,火车票你可得报销啊。”

一周后,陈棋跟医院交待去省城开几天会,其实是悄悄坐着飞机来到了首都。

为什么不坐火车?

说绿皮火车浪漫的,那都是脑子缺根劲的人,这年头的火车可没有空调,这大夏天的在闷热的车厢里待两天两夜,谁吃得消?

除非对面床铺是个漂亮的小MM能勾搭几句……

不要觉得绿皮火车可以开车窗,清风徐来,吹起风梢,这么惬意多么文艺。

先不说夏天的时候风吹进来都是热的,单单火车头还是烧煤的,污污污~~~前面开着,后面车厢等着吃灰吧。

头发是不会轻飘起来的,只会把你吹得跟梅超风一样。

陈棋之所以挑这个日子才赶到北医三院,一来是他自己工作繁忙,二来也是拖不下去了,因为北医三院主持的“马脸女孩”病情研讨会要招开了。

北医三院这次邀请了不少国内著名的内科、外科、五官科的专家教授过来,名义上是要集中所有力量打攻坚战。

其中三耀医院的蒙玉书教授,沪海九院的方兵教授,南方医院的曹立春教授都在邀请名单之中。

而这三位教授,是目前跟葛明华教授竞争“学部委员”最强劲的对手,考虑到盘外招,他们4人谁成功上位都有可能。

北大这次为了能多出一位学部委员,那也是拼了。

深夜,北大三院住院部,整形外科。

今晚值班的医生是葛教授带的一个博士生,自己的学生,那绝对是亲信里的亲信。

医生办公室里,陈棋正在一页页翻看着住院病历和检查报告单,尤其是CT胶片,陈棋看得格外仔细。

葛教授在旁边等得抓耳挠腮:“怎么样,看出是什么病来了?”

陈棋放下病历摇了摇头:“光是凭片子看不出来,但我可以肯定不是视神经瘤或者纤维瘤。”

葛教授也一拍桌子:

“对,我跟你的诊断一样,会诊单上大家给出的参考诊断我觉得都不能完全符合临床表现。我从医几十年了,从来就没有碰到过一例这样的马脸畸形,说明这个病肯定有它的特殊性。”

陈棋坐在那儿,脑子里也在迅速搜索记忆中,可是限于检查报告太少,完全不能下定论。

“这样,我亲自去看看病人,你都安排好了吧?”

“放心吧,我给病人安排了一个单间,今晚只有孩子父亲陪着,值班医生是我的学生,护士长是我的老搭档,我也交待过他们,咱们无论闹出最大的动静也会乱说。”

事关他葛明华的前程,他当然上心了。

病房里,马脸女孩王文香小朋友已经睡着了,她爸爸则是一张草席睡在地板上,这年头的北医三院住院部还是老楼房,条件也就那样。

听到声响后,王阿土马上起来了:“葛教授,你这是……”

“这个,明天就要全国大会诊了,我还要再做一些检查,你先出去一会儿,好了我叫你。”

这年头的病人都很听话,医生说啥就是啥,王阿土二话没说,马上走出病房,就怕耽误医生看病。

小文香这时候也醒了,在昏暗的灯光下,晃着一张马脸,胆子小点的都要被吓死。

葛教授声音温柔的说道:“别怕,我是医生伯伯,现在要对你做一些检查。”

小文香坐在那儿轻轻点头,只发出一个单音节:“好,谢……”

葛教授惋惜地介绍道:

“小病人目前已经双目失明,嗅觉全无,听力下降得厉害,显然这脑子里面的肿物已经在压迫她的神经,可怜啊。”

陈棋点点头,没说啥。

医生可以同情病人,但绝对不能“共情”,最好还是理智冷静一点,先把病看好再说。

“来,你叫文香对吧?非常好听的名字,叔叔要做下检查,如果你感觉到疼痛就跟叔叔说,好不好?”

“嗯,好!”

陈棋轻轻摸了摸小文香的头,然后开始用手指开始对面部凸出部位进行检查,这个巨大的凸出是坚硬的,这就可以排除是囊性的可能,而是骨质变化。

那么骨头怎么会突然往前往外凸出呢?病因在这里了。

想知道病因,还想要知道病人这凸出物到底是什么东西,已经侵犯到了哪些组织,这就一定需要进一步检查。

没有这些检查,别说明天是全国大全诊了,就算是全世界大会诊也没用,还是靠大家凭经验猜测。

想了一下,陈棋对着葛教授为难地说道:

“葛教授,我这次过来也带来了一台比较先进的仪器,不过这台机器因为特殊原因需要保密,所以一会儿我去推上来后,你和家属都要回避一下,我顶多半小时就可以完工。”

葛教授跟别人不一样,他知道陈棋身上有许多秘密。

做为合格的首都人民,知道哪些事情该打听,哪些事情不该他知道,哪怕有好奇心也是放在心底的。

“行,今天你要做什么就做什么,我绝对支持到底,说白了你这是在替我努力呀,我感谢都来不及。”

陈棋嘿嘿一笑:“另外我还要做一个活检,一会儿你帮我把穿刺包都准备好。”

“行!”

陈棋和葛教授分开行动,不一会儿,就看到陈棋推着一个大半人高的机器,从住院部门口进来,上面罩着一个盒子,看不清楚是什么。

半夜里推着机器走来,滚动的声音还是比较明显的。

住院医生和当班护士都纷纷伸出头去,葛教授赶紧阻止道:

“今天这事需要保密,看到什么都别往外说,安静待在办公室里,凡事不要去看。”

“好的教授……”

(本章完)

第764章 找到了真正病因

床边头颅CT,其实是一台迷你缩小型的机器,主要就是用于头颅部的检查,包括口腔全景片。

这台机器主要是用于危重病人,或者野战时使用的,非常珍贵。

陈棋已经把门反锁了,加上病人王文香又是个眼睛看不到,所以他也不怕泄密。

又从空间里取出一张专用的诊疗床,然后让小文香平躺上去,将头放进了机器里面。

咕咕咕,机器开始发动了。

同时陈棋已经取出了十多间辐射的铅衣,把自己从头到脚都包裹的严严的,怕死,一直是某人的特色。

5分钟后,机器自动停车。

这台床边CT属于最先进的320排CT,这个清晰度就不用讲了,还能做三维重建。

不一会儿机器自动吐出几张胶片来,陈棋对着灯光一照,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台手术非常不好做,骨头里面的肿瘤物已经侵犯了从颅前窝开始,一直到颅中窝和颅后窝交界的地方,肿瘤物已经全部粘连在了一起。

关键是这个地方正是脑干所在(前面说过脑干的重要性和危险性)

这一点无论是蒙玉书还是葛明华,两位教授的判断都没有问题,已经分析出手术属于生命禁区,也怪不得蒙玉书和葛明华两人都不敢动手术,不是不愿,而是不敢了。

陈棋为了保险一点,又从空间里拿出了一台高频血管彩超机,开始对着小文香的“马脸”开始检查血管分布和走向。

陈棋一边看,一边脑子在思考。

这台手术有两个致命点,一个不好,病人就会死在手术台上。

一个是脑干。

合理的选择个体化的手术入路对治疗脑干病变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这就需要术者对脑干的解剖基础、肿瘤生长特点有深入了解及对丰富的各种手术入路经验。

脑干“禁区”手术又分为13个脑干“安全区”和10种手术入路。

具体哪一种,陈棋需要仔细思考,提前做好手术方案,这也考验了陈棋的技术。

术中如果损伤了脑干,那不用说,手术失败,病人有死无生,走不下手术床。

第二个,就是出血的问题。

颈动脉两侧有一条粗的颈总动脉,颈内动脉和颈外动脉位于颈动脉上。

颈内动脉为颅内供血,而颈外动脉在口腔和颌面部有七到八个分支,比如甲状腺上动脉、舌动脉、面动脉、咽升动脉、枕动脉、耳后动脉、上颌动脉等等。

此外,还有一条椎状动脉通过颈椎进入大脑,因此向嘴和颌面部的血液供应非常丰富。

所以可以预见,小文香这台手术的出血量不会少,会多到什么样的程度呢?

泉涌,跟济南趵突泉一样会一股股涌上来,这是手术过程中肯定会发生的事情。

如果不能及时找到出血点,不能快速止血,那么病人就会因为失血性休克最后导致死亡。

别忘了半个月之前,小文香就是尖尖角那儿撞了一下,出血量就达到了1000ml,而小文香这样娇小的女孩,全身出血量是不会超过3500ml的。

以上两个难点就像两只拦路虎,如果是让蒙玉书和葛明华教授上台主刀,那么死亡率几乎是80%的事情。

尤其是蒙玉书这种不从事颌面外科的医生,来个死亡率99%都不稀奇。

至于让陈棋自己上嘛……

陈棋现在已经知道牌底了,知道了血管的分布,知道了肿瘤物侵犯的部位和程度,这心里已经有了七八成底。

再加上他的技术和金手批,这台手术拿下来问题不大,陈棋有这个自信。

但现在就想要知道这个“马脸”是怎么来的?这个光靠CT等检查是不够的,需要做了一个穿刺。

陈棋心里是大概已经猜出来是什么问题了,但医学跟法庭一样,都是需要证据的,这个证据就是“活检”。

接着陈棋就在葛教授的帮助下,拿出了骨穿工具,开始对小文香的面颅骨开始钻洞。

尽管已经有了局麻,但这个疼痛真不是常人能忍的。

小文香也疼,疼得哇哇直哭,而且因为面部变形,她哭出来的声音跟小猫叫一样,非常可怜。

就是这样,她也没动一下,让陈棋一次性就顺利取到了标本。

葛教授可是心疼坏了:“文香都乖,你放心,只要伯伯查清楚病因,伯伯再给你做手术,伱就一定能恢复的。”

小文香一边呜呜呜哭着,一边点着头。

王阿土站在病房外面,听到里面女儿的哭声,也是心疼得直掉眼泪,这一刻,这对父女的内心都是如此的无助,同时又抱怨老天爷如此地不公平……

幸亏北医三院的检验科晚上有人值班,陈棋顺利找到了一台光学显微镜,开始亲自做起了活检。

葛教授到底是老了,虽然陪在了旁边,但不一会儿就扒在了桌子呼呼大睡起来。

陈棋赶了一天的路其实也累,但他知道他在首都的时间不多,什么事情都要争分夺妙。

这次他过来不仅仅是帮助葛教授,同时做为医生他也是真的手痒,面对这么一例疑难杂症陈棋当然也好奇。

如果全国医生都束手无册,而他却能顺利手术,这种成就感就甭掉了,太美妙。

一直等到天蒙蒙亮了,陈棋这才推醒了葛教授:

“老葛,老葛醒醒。”

葛明华睡得不死,马上惊醒过来(医务人员的特色):“嗯嗯,陈棋,怎么样了?哟,这天都亮了,你就研究了一晚呀。”

陈棋一边伸懒腰,一边汇报道:

“病理结果出来了,你自己来看看,这些就是排列不规则的、未成熟的骨小梁与间充质细胞。”

葛教授一边看显微镜,一边也在思索着,可是他思索了半天也想不出来符合哪种病。

“陈棋,这排列不规则的未成熟的骨小梁和间充质细胞代表了什么?这个我还真没研究。”

“这其实是一种自限性良性骨纤维组织疾病,一般正常骨组织被吸收,取而代之的是以均质梭形细胞的纤维组织和发育不良的网状骨骨小梁,然后网状骨未成熟期骨成熟停滞,或者构成骨的间质分化不良所致。

骨纤维结构不良或骨纤维营养不良,骨内有化生为骨质能力的纤维组织异常增生,这种纤维异常增生又取代正常骨质,所以是发育畸形而非真性肿瘤。”

一般的医生听不懂陈棋在说啥,做为顶级专业,北大的教授,葛教授则反应过来:

“这个听起来似乎是骨化性纤维瘤?”

陈棋摇了摇头:

“不是骨化性纤维瘤,虽然骨化纤维瘤也是发生在颌面部,但它是属于真实肿瘤。

而骨纤维异常增殖症又称之为纤维性骨炎,是属于以骨纤维变性为特点的疾病,并不一定是属于真实肿瘤。

葛教授你看这几张CT片,骨化性纤维瘤通常会产生颌面部占位效应,有明显异常低密度影。

而骨纤维异常增殖症只会产生局部病变部位的炎性改变,伴随局部骨骼结构异常,你看这里,这里就是非常明显的炎性改变。”

葛教授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呀,你这个CT片子是哪来的?分辨率这么高,拍得是清清楚楚呀,我以前都没见过。”

医生对先进的医疗仪器那都是见猎心喜,爱不释手,显然葛教授就是个识货的。

“嘿嘿,这CT片怎么来的你不用管,但现在你也不能拿出去,不过现在光有这个活检就足够了,足够你明天在全国大会诊时,在同行面前吹吹牛了。”

葛教授听了也是哈哈大笑:

“不是明天,是今天。你不是最爱美食吗?为了表示我的感谢,走,我带你去喝最正宗的老BJ豆汁儿,再配是小咸菜和焦圈儿,这味道就盖了帽了。”

“老葛啊,你请我喝豆汁儿,是报恩呢,还是报仇呢?你以为我一个南方能喝这玩意儿嘛,行了行了,帮我找了一家清真面馆,来碗牛肉面才是真的。”

“嗨,你小子真是没福气,吃不惯咱们首都人民最爱的美食儿,错过啦错过啦。”

陈棋打了个哈欠:

“错过就错过吧,我这一天一夜没睡了,你帮我找个宾馆,我得先去睡一会儿。”

葛教授有点奇怪:

“咦,今天上午的全国大会诊可是难得一见,全国知名专家都会过来,谁都要卖我们北大几分面子,你不去见识见识?”

“不去了吧,窝里横有什么用,国内那些专家也就那么回事,内战内行,外战外行,是骡子是马拉到国际舞台上跟人去打打擂台呗,把那点小心思花在学术上多好?”

陈棋对国内医疗圈真心不怎么感冒。

他重生过来也有10年了,各种狗比倒灶的事情遇到了一大堆,你说国外有人给你使绊子也算了,自己国人还整天搞自己人,何苦呢?

当然不是说国内一无是处,那不是的,陈棋前世的偶像吴猛超教授和他带领的团队,那绝对是全世界都牛逼一样的存在。

肝胆胰外科,华国在这个学科上属于遥遥领先的。

当然这个遥遥领先嘛,触发的医学伦理官司不少,甚至进入了国外期刊的黑名单,让人无语又无奈。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