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9.第356章 陶季念恩

第356章 陶季念恩

潘筠:“虽然您有袖里乾坤了,但……或许玉空间会更好用些,您试试看。”

王费隐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玉佩,他拿在手心里把玩片刻后笑道:“多谢小师妹,好了,吃完早饭,大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潘筠自然是下山做她的庙祝,顺便琢磨一下洗衣桶和分离机的结构,以及动力系统。

用王璁的话说是,“不用符箓启动的动力才是最适合平民百姓的,适合平民百姓的才能成为流行商品,才能赚钱。”

虽然他们现阶段不缺钱了,但谁还嫌钱多吗?

最主要的是,潘筠难道不想要26世纪那种便利的生活吗?

潘筠一边去王费隐那里掏白纸,一边碎碎念,“为了理想,为了美好的生活,我可是个五好青年。”

不过这种事当然不能全靠自己,潘筠决定把灵境收录的教科书挑着抄给王璁。

王璁很显然在这方面很有天赋,浪费天赋是要遭天谴的。

潘筠收了不少白纸下山去,潘小黑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它今天脖子上戴上了玉环。

白色的玉环垂在胸前,甚是好看。

它刚刚也以自己猫身微薄的修为认主了空间,现在它可以往空间里塞小鱼仔,而不是塞回自己的本体了。

潘筠一边往山下走,一边和潘小黑碎碎念,“你这灵境能不能更先进一点,可以直接把数据书籍给打印出来?”

潘小黑冷笑道:“这算什么先进?人类可以进入灵境,在灵境里接触到这些知识,就跟上学一样;也可以把意识沉进灵境里接收这些知识,这不比打印书籍更先进?”

潘筠:“被封印的你也能做到这两样吗?”

潘小黑沉默。

潘筠骂骂咧咧,“做不到就不要说大话,害我刚才真的思考起来要不要把灵境从我灵台里掏出来给王璁脑门上一按。”

潘小黑沉默许久后道:“再解开封印两次可能就可以了。”

潘筠下意识去看了一眼灵境上的金色进度条,默然不语。

潘小黑也沉默了。

一人一猫安静的下山,再不多说一句话。

一到山脚下,潘筠就扬起笑脸,颇有庙祝风范的走进山神庙。

庙里的台子一侧蜷缩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人。

潘筠弯腰探头去看了一眼,见人还活着,就给他身下垫着的草席拍了一张黄符。

然后她轻轻地在门边的椅子上坐下,从空间里掏出白纸就写写画画起来。

山上,王费隐看到被洗劫一空的书桌,就扭头叮嘱王璁,“你们四个去办年货,记得去书铺一趟,多买些白纸和空白的册子回来。”

王璁:“装订好的空白册子要比白纸贵两倍,爹,你拿空白册子有什么用?要是不对外,自己用可以粗糙些,我们自己裁了装订吧。”

妙和举手,“我可以缝起来。”

妙真:“我可以做封皮。”

王费隐:“……我们三清观不是有钱了吗?至于这么省吗?”

王璁:“多年以来不都是这样节省的吗?”

“但那是因为穷……”

“现在也没有很有钱,而且节俭是美德,”王璁语重心长的道:“爹,做人不能太好面子。”

王费隐:……这是好面子的问题吗?

这是书写舒适度以及浪费时间的问题。

他目光扫过四个孩子,认命般挥手,“算了,你们挣钱,你们说了算。”

陶岩柏迟疑了一下后问道:“大师伯,我也去办年货吗?”

王费隐:“你想留在家里做家务?那真是再好不过……”

“不是,”陶岩柏也想出去玩的,连忙道:“三师叔今天不是回陶家村吗?我是说,我要不要跟着一起回去?”

“不用,”陶季已经换了一身衣裳出来,手上还拿着一把剑,皱眉道:“你想干嘛就干嘛去,陶家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陶岩柏立即道:“那我和大师兄一起去县城置办年货。”

王费隐叹气挥手,“走吧,走吧,山上就又只剩下我这个孤家寡人了。”

玄妙:“小师妹在山脚下,大师兄若是得闲,还是下去陪一陪小师妹吧。”

王费隐摸了摸肚子,决定中午饿了再下山看望小师妹。

王璁他们赶着三清观的牛车去县城,玄妙和陶季则把他的马牵走了,再去大集上租一辆车便可赶往陶家村。

陶季是回陶家村替陶岩柏出气,顺带通知陶家村陶岩柏入道的事的。

认真论起来,陶岩柏和陶季的血缘关系已经差了两层。

陶季在世上没有直系亲属了。

他幼年丧父丧母,祖父母也过世后,他就是村里的野孩子,四处讨食吃。

他家留下的祖田、房屋和财产,基本都没了。

他当时太小了,只有四五岁,根本就不懂事,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不知道是隔了几房的叔祖父从自己家里赶出去,只能睡在家里的墙根底下。

他家隔壁就是陶岩柏家。

是陶岩柏的生母时不时的偷偷给他吃的,他这才在村子里稀里糊涂的活了两年。

两年后的冬天,一场大雪,比前段时间三清山上还要大的雪,只半个晚上的时间就把缩在自家墙根下的稻草堆里的陶季给冻僵了。

是陶岩柏的生母冒雪把他挖出来抱回屋里。

陶父不喜欢陶季,但妻子已经把孩子抱回来,又是沾亲带故的,也不可能大雪天的把人赶出去。

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把人留下。

因为这一次容忍,所以陶季即便厌恶陶父的为人,也几次帮扶他。

因为他知道,当年他若执意把他赶出去,他必死无疑。

但他最感激的还是陶岩柏的生母,可惜,她在他离开后没几年,也病死了。

越来越靠近陶家村,陶季就指着一处和玄妙道:“当时嫂子背着我出来寻医,就是在那里遇见的大师兄。”

玄妙看了一眼,那里是白茫茫的雪,不厚,大概没过鞋面。

她知道陶家村对陶季不好,也知道陶季因为陶岩柏和陶家村有过约定,更知道陶岩柏的生母对陶季有恩,却不知道当年具体发生的事。

陶季从不在人前说起这些事,尤其是在她面前。

这一次,陶季却很有谈兴。

他也看着那片雪,道:“当时的雪比现在的厚多了,我烧了一天两夜,嫂子什么办法都想过了,我就是不退烧,最后就要背我去大集上找大夫,正巧遇上路过的大师兄。”

“大师兄一眼看出我根骨好,就要收我为徒,我嫂子很怕他是人贩子,不肯把我交给他。”

玄妙:“他最后是怎么把你骗到手的?”

陶季笑了笑道:“我高烧惊厥了,嫂子吓坏了,以为我要死了,实际上也的确要死了,我感觉我看到了一片绚烂的光彩,那片绚烂里有一团很亮很亮的白光,暖融融的,我就忍不住朝那里走。”

“结果还没走进那白光里,我就被大师兄救活了。”

他一直记得这濒死的感觉,“嫂子见大师兄把我救活,总算相信他是一个道医,就把我交给了大师兄。”

“她当时和我说,我在村子里很难活下去,即便可以成人,将来亦是如牛马一般辛苦一辈子,大师兄一看就很有本事,她让我跟着他,学本事,说不定有另一番天地。”

陶季说到这里顿了顿,忍不住笑了一下,“大师兄当时刚拜山神为师,对自己的霉运还不太了解,一直想把我带回三清山后收我为徒。”

“结果一路坎坷的回到三清山,见到了二师兄,大师兄才放弃收我们两个为徒,转而代师收徒。”

所以,陶季和王璁就相差几岁,俩人之间相处也是没大没小的样子,因为他们是真从小一起长大的。

王费隐一开始是把他和尹松当徒弟养的,结果自己收不了徒弟,只能当师弟了。

但不管是尹松,还是陶季,一身的本事都是从王费隐身上学来的。

尤其是陶季,他学的就是丹道,基本上继承了王费隐的衣钵,名为师弟,实为徒弟。

他是过了好几年才从山上下来回陶家村的,当时嫂子已经去世了,留下五岁不到的陶岩柏。

看着小陶岩柏跌跌撞撞的走到菜地里,和当年饿极了的他一样,扯菜叶子吃,啃带泥的白萝卜,陶季一下就哭了。

然后就要把陶岩柏带走。

人家的孩子,自然不可能陶季说带走就给带走,哪怕人家养死养坏了,那也是人家的孩子。

不说陶父不答应,陶家村的族人也不答应。

最后年少的陶季和尹松在里正和陶家族长的见证下立了字条,保证会好好抚养照顾陶岩柏,会教他学医,承诺等他学会医术后就放他回家……

他这才带走的陶岩柏。

每每想起此事陶季就后悔,当时不应该冲动之下立下字据的,就应该写信叫来大师兄。

大师兄要是出面,岩柏早成他徒弟了,岂会十年下来都要受“学成归家”的承诺折磨?

不过,此时的陶季已经不是十年前的陶季了。

他现在是霸气的钮钴禄氏.陶季,只要陶岩柏能想开,决定入道,他根本就不怕陶家村的人。

越靠近陶家村,陶季的脊背就挺得越直。

玄妙看了眼充满斗志的他,嘴角微翘,她已经准备好药丸,要是有人被他气晕过去,也好救人。

气晕没什么,气死就不好了。

来吧,陶家村,迎接陶季的口舌之利吧!

今天比昨天早了一丢丢,明天继续往前调一调,加油,晚安

(本章完)

360.第357章 骂战

第357章 骂战

年节将至,正是村里人最多,也最齐的时候。

陶族长带着不少老人、大人坐在陶家的院子里,正在烦恼的抽旱烟。

陶父急切的看他,忍不住催促,“族长,当年三郎把孩子带走时是立了字据的,承诺了孩子学成要送回我家的,现在又要把孩子带走,这算怎么回事?”

陶季坐在陶族长对面的凳子上,闻言翘起腿,毫不在意的拎起袍子遮住腿,不言语,而是非常欠揍的看着对面。

陶族长心中一梗,但还是例行问道:“陶季,当初的字据还在,你怎么说?”

陶季道:“我反悔了。”

众人:“……”

陶季冷着脸道:“一来,我没想到他在道医上如此有天赋;二来,我没想到陶家弃他如敝履。”

陶季冷哼道:“我精心养大的孩子,能文能武能医,在山上孝敬师长,友爱师兄弟姐妹,怎么下山之后却被你陶家当成讨饭的乞丐般对待?”

陶父连忙辩白道:“三郎,我家境就是如此,可没有特意委屈他,他是我儿子,我怎会对他不好?但我家里种地为生,全家的生计压在我身上,我自是比不得三清观给他的好生活,但俗话说,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

“哼,堂哥不用在我面前假装,我家岩柏从未嫌弃过家穷,何况他有手有脚,还有一身医术,养得活自己。”陶季冷冷地道:“你是怎么对岩柏的,我看在眼里,岩柏心中有数,全村老幼也全都看着。”

“是我不让他回家吗?还是他不愿回家?我让他下山归家来,就是为了让你们父子间好好相处,结果你在面前说得好,转身却让他住牛棚,这些日子他在外看诊赚的钱都是你拿了吧?”

陶父喊冤道:“我哪有拿他的钱?他出去看诊都不赚钱的,你问问村里人,他看病人家最多给他几个鸡蛋,几碗米,从未有钱。”

“原来还有鸡蛋和米,那我好好的孩子怎么才下山两个来月就瘦成那样了?”陶季怒得拍大腿,“那孩子不肯说你们的不是,但在来前我都问过了,你们家连做饭吃饭都避着他,就怕他多吃你们一碗米,怎么,是不是他不能在外面挣吃的,你们还想饿死他?”

陶季不等陶父开口分辨就巴拉巴拉的继续道:“我知道,这是有了后娘就有后爹,我也不想让他坏了一桩姻缘,所以把他带走,你们一家大可以和和美美的,权当我行善积德了。”

陶母一听,委屈的用帕子捂住脸哭了两声,见没人搭理她,转身就拍打陶父,“我一个黄花大闺女嫁到你家来,生儿育女,操持家务,还要下地种田,我少做哪一个了?”

“你那儿子本来就身体不好,跟他生母一样,他自己吃不下,喝不下,却反过来怪我不给他吃喝,因为他被带去三清山当道士,多少人戳我的脊梁骨,现在又说什么有后娘就有后爹,你说,我在你面前说过一句你儿子的不是吗?”

“呜呜呜,我平白担了这样的名声,害得我娘家名声都不好了,我没脸见人,没脸活着了——”

她一抹眼泪,对陶季道:“三叔也别忙,你不就是怕我儿子抢了岩柏的家产吗?我告诉你,一会儿我就撞死,把我儿子也带上,以后这家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岩柏他们爷俩的。”

陶季扫了她一眼,冷笑道:“好啊,你们母子要是死了,我当场超度,绝对不让你们做孤魂野鬼,还能给你们求得来生富贵。”

陶母一听,转身就一巴掌打在陶父脸上,哀嚎道:“你是死人啊,你媳妇儿子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你连个屁都不敢放!”

陶父低头不语。

陶族长抽旱烟的速度越来越快,陶季依旧好整以暇的坐着,“嫂子是个说话算话的人,不像我这个臭道士不守承诺,你想怎么死?

“放心,岩柏不像我,他是个温和孝顺的孩子,你们母子死后,他会把你葬进祖坟里,每年都给你们上香的,必不会像你们对待我那嫂子的墳一样,岩柏每年归家去看,那坟头草都有半人高了,要是哪一年没回来,第二年再去看,连坟都找不到了。”

陶母被憋死了,只能一个劲儿的去掐陶父。

陶父皱紧眉头,低着头抽开手,却一声不吭。

陶季开始无差别攻击,“我是习惯了,毕竟我从小便看尽了世态炎凉,知道这是我们陶家人的秉性。”

“吃绝户,忘恩、背信、弃义,幸而岩柏不像堂兄,也不像我陶家人,而是像我那嫂子,又是在三清山由我大师兄亲自教养,这才养成这样的好秉性,所以二嫂子尽管放心,我说他会好好给你们母子扫墓,就一定会给你们扫墓。”

陶母捂着心口仰面倒下,被陶父一把接住。

他扶着人躺到地上,大哭起来,“孩子他娘,孩子他娘——”

他抬头去看陶季,“三郎,你难道真的要逼死你嫂子吗?娟娘是你嫂子,她也是啊!”

陶季:“我又没吃过她的饭。”

陶父怒:“那我呢,我是你兄长,娟娘是因为嫁给我才成你嫂子的。”

陶季:“我也没吃过你的饭。”

陶父一噎。

陶族长见再不阻拦,陶季怕是又要无差别攻击,在场的人脸皮都红了,不少人看着陶季的目光都有些不善。

可今时不同往日,陶季已经是闻名的道医,医术好,名声也好,除了嘴巴不好外,在外面再听不到他不好的言论。

真的跟他完全撕破脸,他孤家寡人一个,又是出家人,怎么可能会怕?

为打老鼠伤了玉瓶,不是陶族长能接受的。

他赶在陶季再次开口前道:“岩柏呢,他怎么不回来?他是真心想要出家做道士,不回来娶妻生子了吗?”

陶季:“我不让他回来,被父母伤透了心,看透世态炎凉,不出家,难道还在尘世中打滚吗?也不嫌脏得慌。”

陶父张嘴就要反驳,被陶族长抬手打断,“你闭嘴!”

陶父噎住。

陶族长道:“天要下雨,孩子要奔前程,这是拦不住的。”

陶父脸色灰败。

陶族长就和陶季道:“你要带他走可以,但你违背了当年的约定,不能空手就把他带走。岩柏可是人家的儿子。”

陶季:“他又没养过他,孩子是我养大的。”

陶族长:“……你这是要不讲道理,生抢了?”

陶季冷哼:“我只跟讲道理的人讲道理,我就是生抢……”

玄妙伸手按住他的,陶季就把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

玄妙从钱袋里拿出一块银子放在桌子上,道:“陶岩柏在山上修道,以后怕是不能回陶家村尽孝心了,这算是陶岩柏给家中的孝敬。”

陶父抬起脖子看了一眼钱,靠在他怀里的陶母也悄悄的睁开了眼睛,暗中捅了捅他。

陶父立即道:“这是每年给的,还是……”

陶季刷的一下就把银子收了,揣进怀里道:“你还想每年都要?想的美你。”

“孩子是我嫂子生的,是我养大的,你不知道一个游方道医多难赚钱吗?走街串巷赚的钱可能都不够自己吃用,你竟然想一年问他要一锭银子,你想逼死他?”

陶季扭头去喷陶族长,“果然是我陶家人,这无耻贪财的嘴脸继承了十成!”

“你闭嘴!”陶族长忍不住冲陶季吼了一声,然后才回头骂陶父,“他给你就收着,他不给,你就当没这个儿子就是了,反正他十年来都是住在外面的,你又不是没儿子,非得要这份孝敬钱吗?”

最后,陶季还是交出了袖子里的银锭,虽然大家嘴上不明说,但彼此都知道,陶岩柏和他爹的父子情分也就到这了,以后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陶父将钱拿在手里,见陶季起身要走,他才有一种即将要失去儿子的感觉。

想到陶岩柏,他一时有些怅然,连忙叫住要走的陶季,低声道:“三郎,你让岩柏有空就回来坐坐,到时候我给他做好吃的。”

他道:“你让他不要恨我,我也是没办法,家里的婆娘心疼亲生的,一直跟我闹,但在我心里,他就是我的长子,是我……”

陶季做出一副恶心的样子,打断他道:“这话别叫我传,我嫌恶心。”

陶父一噎,后悔找陶季说话了。

陶季却不肯放过他,继续道:“二嫂子固然可恶,但更可恶的人是你。岩柏是他继子,却是你的亲子。”

“他受委屈,你熟视无睹,不仅仅是纵容,更是鼓动全家,全村人慢待他。”陶季道:“你既厌恶他打破了你生活中的平静,又对他的赚钱能力产生了贪欲,所以才放任二嫂子欺负他。”

“你躲在背后,除了多一个怕老婆的名声外,所有恶名都叫二嫂子担了,这又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的品性倒是和我陶家人一脉相承,族长,你后继有人了。”

陶族长气得脸皮涨红,“你,你……”

其他族人也对陶季怒目而视,有两个年轻气盛的,直接就抄起了锄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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