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核心宗旨

金源茶楼的生意还是那么热闹,金老板和那个肥胖的老板娘每天依旧照常开门做生意,今天跟往常一样,金老板坐在柜台后面笑眯眯的看着茶客们谈天论地,不时会从这些茶客的嘴里蹦出几件京城里最新发生的事情。

金老板虽然看起来只是坐在柜台后面打盹,但两只耳朵却将大厅里传来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诸如某位御史又弹劾了谁啊,皇帝今天下了一道什么旨意等等,金老板表面仿佛不动声色,但其实他的心里早就将这些消息给过滤了一遍,那些有用的消息也被他一一记了下来,等到晚上就会将其整理出来送出去。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在旁人看来很平常的东西,诸如柴米油盐是不是又涨价了,房价是否上涨等等这些看起来不起眼的小事却是金老板记录的重点对象,因为身为探子的他很清楚,这些不起眼的东西才是最能体现一个国家真实情况的晴雨表。

今天刚过酉时,周老伯、齐大江等一帮客人如同往常一样来到了金源茶楼,很快茶楼便开始喧哗起来,一碗大碗茶还没喝完,就听到齐大江特地压低了声音一副神秘兮兮的说道:“诸位老少爷们,你们听说了么,最近有人在天桥一带有人贴出了告示。说要招收一些读书识字的人最好是有功名在身的人做编辑,说是要办一个报社,准备发行一种叫做报纸的东西,他们给出的报酬可高了,每个月有五两银子的薪酬呢。”

旁人一听立马来了兴趣,一名中年汉子惊讶的说道:“哟……这个薪酬可不少,足够养活一家老少了。二蛋,这个消息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你别不是乱说的吧?”

“谁乱说了!”齐大江急了起来,年轻人的性子最受不得激,他赶紧说道:“我亲眼看到那张告示上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哟……咱们二蛋还会读书识字啊,我怎么不知道啊?”众人哄然大笑起来,大家都是邻里街坊的,齐大江从小就是他们大多数人看着长大知根知底的,当然知道齐大江大字不识的事情。

“我……我不识字怎么了。我不识字可边上识字的人多了去了,那些告示的旁边还有人专门替人念出来呢。”被人质疑后,齐大江就象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对于齐大江来说没念过书不识字大概是他心里最大的遗憾了。

“哦……二蛋你知道是谁要办那个……那个报纸吗?”周大伯也很感兴趣的问。

“哼……”

看到大家都望向自己,齐大江反倒矫情起来了,轻哼了一声后坐了下来端起大碗茶喝了一大口后抓了一把瓜子慢慢的嗑了起来,看起来好不惬意。

看到齐大江竟然拿捏起来,周大伯好笑的在他的脑瓜来了一个暴栗笑骂道:“你个小兔崽子,敢在老头子面前端架子,信不信我把你收拾一顿。”

被敲了一顿的齐大江这才老实下来,他看着周围关注自己的目光,一股满足感又油然而生,他扫了一下周围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们恐怕不知道吧,我已经打听清楚了,这个报纸是江宁伯让人搞的,那些人自然也是江宁伯让人招收的。”

“那这个报纸又是什么玩意,用来做什么的?”一旁有人不解的问。

“这个嘛……”齐大江想了想才说道:“我听说这个报纸就是说一些时朝廷大事还有一些奇闻趣事之类的,估计也就跟朝廷的驿报差不多。”

“切……”

众人一听立刻就没有了兴趣,有人失望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呢,感情就是跟驿报一样的东西,若果真如此谁还愿意看这玩意啊,干脆弄张驿报来看不是更好吗?”

旁边有人反驳道:“你小子站着说话不腰疼,驿报也是你能看的吗?或者是说你能看得懂驿报?”

“我看不懂又有什么打紧,难道我不会请人念给我听么,就象咱们茶楼的老王头那样。”

如今的大明已经有了后世报纸的雏形,那就是驿报。上面刊登的都是朝廷发布的政令以及边关发生的事情,不过此时的驿报不仅全都用文言文书写,文字晦涩一般人看不懂不说,而且驿报只提供给官员查看,一般的百姓是没有机会看到的,所以才会有人那么说。

不过事情也没有绝对,民间也不是没有聪明人。京城里就有一些说书人将朝廷发行的驿报弄到手,然后拿到茶楼或是一些公共场合将这些驿报将文言文翻译成白话文念给百姓听,以赚取钱财,这才又了刚才的争论。

这些人在争执的时候却没有发现,他们所说的话已经一字不漏的被看似闭目养神的金老板听在了耳中,听着大厅里齐大江他们的争论,金老板面上虽然不动声色,但脑子里却是飞快的转动起来。

对于杨峰这个人,现在整个满清已经没有人敢轻视他了。连续的大败乃至连大汗努尔哈赤都折戟在他的手里,已经让所有的满人把他当成了最大的敌人,其危险程度已经达到了最高级别,所以任何关于他的一举一动都会成为探子们优先关注的目标。所以在听到杨峰要办一份报纸后,金老板第一个反映就是这个家伙又有什么阴谋。但他想了好久也想不出什么眉目,不过是一份驿报而已,难道还会杀人不成,想了好半天没想出什么头绪的金老板最后只得将这个消息传送出去,反正最后有什么结果就不关他的事了。

无独有偶,京城里许多人听说杨峰要办一个类似于驿报一样的东西后,大部分人的想法跟金老板一样,许多人第一个念头就是不理解,然后就是抱着看笑话的态度来看待这件事的,不少人甚至将这件事当成了一件笑谈在京城里流传,但也有极少一部分人对杨峰的这个举动产生了怀疑。

京城南城区的一间小院子里,高攀龙正和钱谦益一起喝茶。

高攀龙今天穿着一件浅青色的居家常服,满头的银发只是挽成一团,随意用一根乌木簪插过,显得很是潇洒飘逸:“受之,你对江宁伯最近打算办那个……那个报纸的事情是怎么看的?”

钱谦益来京城已经好几个月了,虽然目前还没有官复原职的希望,但他看起来依旧是一副不急不忙的模样,每隔几天机会来陪高攀龙闲聊,而高攀龙也会将朝中发生的事情告知于他,然后询问钱谦益的意见,钱谦益也会将自己的看法和盘托出,摆出了一副甘愿充当高攀龙幕僚的样子。

对于钱谦益的举动高攀龙看在眼里也是暗暗点头,认为钱谦益遇事沉稳不急不躁有大将之风,对他也愈发的器重起来。

钱谦益喝了一口茶后才说道:“杨峰此人不可以用常理来看待,纵观他做事绝不会无的放矢,学生昨天在得知此事后思虑了好久也没有得出头绪,尽管如此,学生依旧以为他不外乎有两个目的。一是将朝廷之事诉诸民间,以讨好百姓获取名声,二来嘛,因为杨峰不过一介粗鄙的武人出身,办这么一份驿报也是为了向天下人证明他也是一个读书人,好争取一下民心导向罢了。”

高攀龙放下茶杯捋了捋胡须点头道:“受之言所说也是老夫所想,老夫思前想后也不明白杨峰为何要做这件事,吃力不讨好不说,而且要办一份驿报所需要的话费可不小,不仅需要数量不菲的编纂不说,最主要的是他所需要的雕工非常多,而且耗费颇大。就算他杨峰有银子,可也不能这么糟蹋吧?”

钱谦益无奈的摇摇头,“大人所言也是学生百思不得其解的原因,思来想去也只能将其归咎为“有钱任性”这句话了。”

“呵呵呵……”

听到这里,高攀龙也不禁苦笑起来。

“有钱任性”这句话之所以能提前几百年出现在明朝自然是因为杨峰的缘故了。

这里头还有一个故事,就在前些日子,负责京营操演、管理的卢象升、杨大柱和虎大威三人向朱由校禀报,说是京营的训练已经告一段落,希望朱由校能抽个时间去观看一下京营的操演。

朱由校闻大喜,将杨峰和内阁的几名阁老和六部尚书等一众大臣一并叫上,抽了个时间来到了东直门的校场观看京营操演。

自从将京营交给卢象升三人后,为了避嫌杨峰当起了甩手掌柜不再理会京营的事情,这次有一个机会名正言顺的观看他自然不会推辞。

这次的操演进行得很成功,虽然还不能跟杨峰麾下那支经历了血战的江宁军相比,但跟原来那支只会欺男霸女,里面充斥着纨绔子弟的京营比起来那就是一个天一个地了。朱由校看得是大喜过望,京营的初步训练有成,这也意味着朱由校的手里已经有了一把直接听从他命令的利刃,相比于早就被其他文官渗透得千疮百孔腐败不堪的大明其他兵马,这支新建的部队不仅武器精良,而且训练有素,更重要的是统帅这支部队的三名提督更是直接向朱由校效忠,这也意味着朱由校可以不经过内阁和兵部直接向这支部队下令,这才是最令内阁和文官们感到恐惧的。

在观看了京营的操演后,新任的户部尚书郭允厚先是向朱由校贺喜,随后又以京营开销甚大,不忍看到皇帝总是以内库补贴京营费用为由,建议将京营的开销重新转由户部支出。

郭允厚的话刚出口,闻弦而知雅意的兵部尚书王永光也站了出来,先是大赞了一番京营的成功,随后也趁势要求将京营的指挥权重新划归兵部。

朱由校一听就知道这些文官在打什么主意了,这些建议看似是为自己分忧着想,但只要自己听从了他们的建议,恐怕用不了两年时间这支京营恐怕又会重新步入前任老京营的后尘,成为京城权贵和文官们手中敛财的玩物。

朱由校刚想拒绝,一旁的杨峰却站了出来对郭允厚道:“既然户部已经有了银子,那就先将去年他垫支给辽东的一百八十万两的辽饷还回来。”

看到债主出来讨债,郭允厚顿时就哑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看到郭允厚当起了哑巴,杨峰当时就说了一句话:既然没有银子就不要打肿脸充胖子,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如同他这般有钱任性的。

这件事传出来后,有钱任性这句话也开始在京城流传开来

虽然杨峰在士林和文官中的名声很差,但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在金钱的诱惑下还是有不少的读书人愿意来到这个新成立的这个报社工作,经过一番挑选,杨峰最后选出了二十多名读书人作为这家报社的编辑。

作为这个报社的创办者,杨峰自然要将这些编辑召集起来见面,并且将自己办报的理念传递给他们,好让他们能够执行下去,不过刚刚是第一天就遇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难题。

“什么……伯爷说这份报刊要全篇用白话文来书写?”

“这如何使得?”

“成何体统?”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杨峰和他们见面的地点是在城南一条小巷的院子里,这个院子占地颇大,足足有三进房子数百平米的大院子。

看着面前这些乱成一团议论纷纷的编辑,杨峰的眉头就是一皱,面前的这些读书人都是他亲自招进来的,按理说对他这位大明的伯爷和东主应该有着最起码的尊重,可现在自己不过是刚把办报的理念提出来就遭到了他们集体反对,由此可见自己这位伯爷在他们这些读书人心中地位之低。

“啪……”

只听到一声脆响,众人循着声音望过去,就看到杨峰沉着脸道:“本伯实话告诉你们,用白话文来书写这是本报的宗旨,也是本伯定下的核心内容。今天本伯把这件事说出来不是来征求诸位意见,而是来通知你们的,你们明白吗?”

“学生不明白”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本章完)

第334章 排版问题

随着声音的响起,众人都纷纷惊讶的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却看到一名貌不起扬的年轻人,这名年轻人中等身材,面有菜色的他穿着一件洗白了的青衫,看起来颇为落魄的模样。

“竟然是他?”

“路自建,怎么是他?”

看到说话的人后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这个年轻人名叫路自建,是住在西城区的一名秀才。

只是他虽然是个有功名的秀才,但在当官的都一抓一大把的京城,区区一个秀才实在跟一个路人甲没什么两样,加上他父母早逝,自己又只顾着读书,连续靠了几年也没有通过乡试取得举人功名,日子过得极为窘迫,百姓人家常说的穷秀才说的就是他这样的人。

只见路自建站了起来昂着头道:“伯爷,正所谓夫文言者,信也、义也、圣人之道也!原本学生听闻伯爷并能秉承圣人教诲创办报社刊行报纸后还极为高兴,以为伯爷要行教化之道,让更多的百姓能能学习圣人之言,没曾想伯爷竟然如此自甘堕落,放弃文言文而改用白话文,那这份报纸办起来又有什么意思,如何教化百姓?”

看到路自建竟然跟杨峰当面杠上,一旁的人在佩服他勇气的同时也暗暗吃惊,要知道现在他们面对的可是一位大明的伯爷,抡起身份地位比起他们何止高了几条街,这位倒好,竟然就这么毫不留情的怼了过去,他就不怕江宁伯发怒让人把他揍一顿吗?

正当众人都心中忐忑的看着杨峰,生怕发怒之下派人将路自建拖出去狠揍一顿时,杨峰却罕见的没有发怒,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路自建,“你是何人?”

路自建朝杨峰拱拱手:“学生路自建,请伯爷指教!”

看着面前虽然穿着寒酸但却一脸傲气的年轻人,杨峰不用多想就知道这又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年轻人,这样的人一般来说性子都比较倔也很是叛逆,读了几年书后便认为自己什么都懂,已经有资格指点江山了。

嗯,在后世,人们通常把这样的人称之为中二少年。

“好,那我就教教你!”

对这样的人杨峰向来是毫不客气的,对付中二少年杨峰历来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用大耳刮子扇他,狠狠的扇他。

“你把文言文看得那么厉害,那本伯问你,若是咱们的报纸上全都用文言文来书写,除了读书人之外,外面的平民百姓有几个人能看懂?”

对于这点路自建早已想过,他不假思索的说:“文言文自然是没有多少百姓看懂,但吾辈读书人所谓何来,不就是为了圣人说的教化天下么?百姓看不懂不要紧,咱们可以教他们嘛,只要咱们秉承有教无类的宗旨,总有一天咱们大明的大多数百姓终究会看得懂的。”

“总有一天是哪一天啊?”杨峰似笑非笑的看着路自建:“不会要让本伯等到头发都花白了吧?”

路自建皱眉道:“伯爷此言差异,既然想要教化天下就不要怕花时间,只要咱们朝着这个方向……”

“够了!”

杨峰打断了他的话,“本伯没有时间听你在这里长篇大论的说这些废话,自从孔子出世以来两千多年都过去了,尚且没有做到教化天下,你凭什么认为本伯可以?你若是有那个决心可以自己上大街上拉着那些百姓进行教化,本伯绝不拦着你。但是在此之前咱们要做的最重要的是让咱们这份报纸存活下来,否则咱们连自己都养不活还谈什么教化天下,谈什么有教无类。”

“咱们办的报纸是要让普通老百姓看得懂听得明白的报纸,而不是那些写着子曰诗云只是让读书人自己关起门来看的东西,你们听明白了吗?如果听明白了可以留下来,如果还不明白或是不想明白的话,本伯只能说大门就在那边,走好不送!”

杨峰的话说得很坚决也很冷酷,同时也是明明白白的告诉这些自视甚高的读书人,要么听我的话留在这里领每个月五两银子的高薪,要么就回到家里吃自己,别特么在老子这里充大爷。

看着杨峰面部无表情的面容,在理想与高薪的选择中绝大不认选择了后者,毕竟能来到杨峰这里应聘的大多都是科举无望或是家庭确实很困难的读书人,否则他们也不会来到这个几乎是文官公敌的江宁伯开办的报社里来应聘。

路自建几次想要拔腿走人,但一想到自己那早就家徒四壁的破院子和已经空得能跑耗子的米缸,他原本想要迈出去的双腿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牢牢的钉在了原地。

看着坐在原地的众人,杨峰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好,看来诸位算是同意了本伯的话。那么接下来诸位也算是本报社的一份子,在座的各位全都是本报社的编辑了,但是报社现在还缺一名总编,原本总编一职是要从各位当中挑选出来的,但由于诸位初来乍到,本伯也不知道在做的各位谁有那份能力,所以总编这个职务暂时由本伯指派的人担任,诸位对此没有意见吧?”

在场的人对视了一眼,都发现彼此的眼中都冒出了一股绿光,不约而同的齐齐点头:“如此甚好!”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注意观察杨峰的话,就会发现他的眼中已经闪动着一种叫做恶作剧般的笑意。

“那好,既然如此,你们就先见见你们未来的总编和财物总监吧”

说完,杨峰对着正站在身后的宋烨点了点头,后者则是拉开了身后的窗帘,露出了两道纤细的身影,很快屋子里便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

半个时辰后,杨峰站在院子的门口目送着那些离去的人脸上露出了不可抑止的笑容,郑妥娘走到了他的身边有些忐忑不安的对他道:“夫君……这样做真的行么?妾身很担心自己和布木布泰妹妹能否压制这些心高气傲的读书人呢。”

杨峰抓住了她的手安慰道:“怎么就不行了,别忘了你在秦淮河的时候可是南京有名的才女,而布木布泰也是生性聪慧喜好读书,又有谋略,有她辅佐你,我对报社的发展很有信心!”

原来,郑妥娘和大玉儿就是杨峰为新办的报纸选的总编和财物总监。杨峰还清楚的记得刚才一帮读书人看到郑妥娘和大玉儿俩人时那种眼珠子都要凸出来的模样。

说完,杨峰扭头对身后的大玉儿问道:“布木布泰,你有信心和妥娘姐姐一起办好这份报纸吗?”

“一份驿报而已,谁说我没信心的?”大玉儿一脸的自信,表示这不过是小菜一碟,不过她随后的话也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安,“况且我只负责掌管报社的钱财而已,妥娘姐姐才是总编,若是有什么事第一个要找的也是妥娘姐姐,不是么?”

“呵呵……”

杨峰笑了起来,伸手在大玉儿的脑袋上揉了一下,大玉儿立刻就象被踩到了尾巴的小猫一般跳了起来:“杨峰……我说了多少次了,不要摸我的头!”

“哼……”

看着气哼哼的大玉儿,杨峰和郑妥娘都笑了起来,不管大玉儿外表多么的聪慧,但她毕竟是个只有十四岁的少女,而这个年龄的少女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把她当成孩子,所以才会对杨峰摸她的脑袋有如此大的反映。

笑过之后,郑妥娘又问道:“相公,既然咱们已经决定办报纸,那么自然要为它取一个名字,不知您想好取什么名字了吗?”

杨峰想了想后说道:“这份报纸就叫真理报,你们看如何?”

“真理报?”大玉儿蹙起了可爱的小眉头,“这个名字有什么缘故吗?”

而一旁的郑妥娘思索了一下后却是睁大了眼睛,随后喃喃道:“真理虚寂,惑心不解,虽不解真,何妨解俗。相公……这个名字取得好。”

杨峰哈哈大笑起来:“妥娘你错了,我之所以取这个名字可不是这个意思。在为夫看来,真理便是最纯真,最符合实际的道理,为夫便是要用这份报纸告诉那些高高在上的读书人,不是只有那些所谓的圣贤书才能教人道理,其实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东西是他们不知道的。你看着吧,只要咱们这份报纸能够办下去,用不了几年我要让真个大明都能听到我杨某人的声音!”

看着杨峰那充满自信的声音和坚定的笑声,郑妥娘望着他的目光里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迷醉和崇拜,这就是她郑妥娘的男人,就连大玉儿的眼中也闪过了一丝崇拜,不过很快就被她掩饰了,嘴里还轻声道:“大话人人都会说,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做到,别到时候做不到那可就闹笑话了。”

“布木布泰你放心好了,这一天绝对不会太远的!”杨峰的话语里带着强烈的信心……

吴老大是京城一带有名的排版师傅,一手祖传的活字排版功夫在整个京城都是有名的,近年来好几家书局都找过他想请他到书局担任排版师傅,但都被他婉拒了,这些年吴老大凭着他的手艺在京城带着几个徒弟接一些散伙都能够过得很滋润,自然不想到书局去被人约束,不过这几天又有人找上了门。

这次找上门的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他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衫,头戴方巾,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让人一看就能心生好感。

这位自称是姓陈的中年人前天就找到了吴老大想要请他去一件新开的报社担任排版师傅,但却吴老大给拒绝了,没曾想今天他又来了,只见他拱手道。

“吴师傅,陈某人又来打搅您了。我们家老爷听说您在京城一带都是赫赫有名的排版大师,所以想请您去咱们新开的报社担任排版打师傅,薪酬好商量,”

吴老大眉头微皱,推辞道:“这位老爷,小人早就跟您说过,小人这份手艺是祖传的,祖上有过规矩传子不传女,所以小人只能谢过贵东家的好意了。”

姓陈的中年人依旧微笑道:“吴师傅您误会了,我们东家绝没有窥探您祖传手艺的意思。我们东家说了,此番请您去我们的报社任职用的是一种新的排版机器,跟您原来的拍板有着很大的不同,所以您的担心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吴老大一听到这里脸色有些微微一变,这位姓陈的中年人虽然嘴里说得很客气,但话里的潜意思他却听得明明白白,你那点被你当成珍宝的手艺还是自己留着吧,我们压根就看不上眼。

吃饭的手艺被人藐视的吴老大心中不禁涌起了一丝怒气,不是他自吹,想他吴家虽然在京城名声不显,但在书局这个行当中却是响当当的一块金字招牌,别人或许可以在身份上瞧不起他这个手艺人,但在他专业上却从来没有人敢小瞧他,这也是他能在这一行混得风生水起的原因。

“这位老爷,既然您已经有了新的机器,又何必来找小老儿,让小老儿去献丑呢?小老儿还是那句话,小老儿是不会将祖传的手艺传给外人的!”吴老大说完站了起来,对着姓陈的中年人拱了拱手做出了请的手势。

直到这时,姓陈的中年人一只挂在脸上的笑容也隐藏了起来,他深深的看了吴老大一眼这才说道:“既然吴师傅对我们家报社偏见如此之深,那陈某人也就不再说什么,告辞!”说罢,他站了起来大步朝着外面走了出去。

“什么……你说那位姓吴的师傅不愿意来咱们报社任职?”

在杨峰买下来的那栋作为报社总部的四合院里,郑妥娘的黛眉微微皱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是的夫人!”陈添很是有些羞愧的点了点头,作为最早跟随杨峰的那一批人,陈添被杨峰派去云南滇缅一带收购翡翠,最近才被杨峰调到京城来,他很是不好意思的说:“那个姓吴的师傅误以为咱们是要窃取他祖传的排版手艺,所以属下几次去请他都是无功而返。”

“这些手艺人啊!”郑妥娘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年头有点手艺的人都将祖传的那点东西当成了宝贝,半点都不肯泄露出去,但偏偏对朝廷的机密大事泄露却豪不上心,这也算是一大奇观了吧。

“算了!”郑妥娘也发了狠:“没了张屠夫难不成咱们还得吃带毛的猪不成,陈先生你这两天另外再去招人,哪怕是生手学徒也不打紧,一定不能耽误了咱们报社的发行!”

“是……属下明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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