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老爷子版的《一路生花》

让年轻人更嗨,让老年人熬夜看晚会。

这就是许诺的目标,牢牢地抓住贡献收视率的群体,再一点点扩大优势,大事可成。

事实也确实如此,除了央视,其他卫视基本已经放弃治疗。

魔都卫视的底牌还没出,许诺跟林晚晴就合唱了一首歌,绝对还有王炸在手。

看着舞台上白发苍苍的陈见深和周安邦,观众们送上了热烈的掌声。

这两位年纪都可以当现场不少人的爷爷了,居然还能出来唱歌,太难能可贵了。

舞台效果很简单,两个老爷子并排站着,没有伴舞,就那样简简单单。

“海上的晚霞像年少的画,

铺在天空等海鸥衔走它,

遥远的帆任风浪拍打,

为梦再痛也不会害怕。”

陈见深就像是在讲故事,他把过去的那些风霜酿成了酒,轻轻抿一口,过去的时光就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放映。

老年人都喜欢回忆过去,因为他们已经没有了未来。

只有过去的那些记忆,还在告诉他们自己曾经也年轻过。

年轻的时候,无惧风浪,跌倒了继续爬起来,也许只是为了看一场绝美的晚霞,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陈见深在唱的时候,周安邦在一旁给他打拍子。

年纪大了,手上也没什么力度,看着还挺可爱。

陈见深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苍老,但是苍老中,还带着一丝温暖。

“年轻的时候,我也像他一样,从不畏惧困难。”有老人忽然开口说道。

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缅怀什么。

年轻人们也好奇地接过话茬,开始聊起了老人的过去。

舞台上,周安邦接着唱了起来。

“远走的风沙去谁的天涯,

春天可曾在哪里见过他,

时间的手抚过了脸颊,

他们谁都沉默不说话。”

在陈见深面前,周安邦称得上一声“年轻人”,这个年轻人,声音更洪亮,也更活泼,透露着一股子调皮劲。

老人,有时候跟小孩是一样的,同样的有些调皮。

音乐很轻柔,歌声也很温柔,观众们轻轻挥舞着荧光棒,给两位老爷子加油助威。

两个人其实各有特色,同样的苍老,不一样的味道。

陈见深就像一个慈祥的老爷爷,安慰着受委屈的孩子。

孩子,受委屈了?跟爷爷讲,爷爷陪着你。

这是陈见深歌声带给大家的感觉。

听着这样的歌声,不少观众都有些鼻子发酸。

周安邦的声音,更加有力量感。

孩子,受委屈了?爷爷帮你报仇。

两种不同的感觉,却有着同样的感动。

陈见深已经很老了,可能他帮不了你了。

周安邦其实也很老了,即使他帮忙,又能帮得上什么忙呢?

没人会指望两个老人能帮自己出去。

大家感动的,是那种无条件的疼爱,是理解和体谅。

其实很多委屈。都是不需要报复回去的,大家需要的是理解和安慰。

现场有人开始落泪了。他们想起了自己的爷爷

时光飞逝,曾经的翩翩少年,已经垂垂老矣,老得像一个影子,老得快要走不动路。

而很多人的爷爷,已经离开很久了。

直播间弹幕里,都是在怀念。

“爷爷,我想你了。”

“外公,我好累啊,我快要坚持不住了。”

“楼上的,振作点,你可以的。”

素昧平生的陌生人们,在评论区互相安慰取暖。

逢年过节,往往是思念最容易发酵的时候,在这样的歌曲里,那种心底的思念,不可避免地钻了出来。

周安邦唱完之后,两人一起唱着。

“我希望许过的愿望一路生花,

护送那时的梦抵挡过风沙,

指尖的樱花如诗写谁的韶华,

疯狂的热爱夹带着文雅。”

歌词的画面感很强。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人,用沧桑的歌声,描绘了一副时光飞逝的画卷。

旋律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一直重复,主歌重复,副歌也重复,但就是很好听。

两个老艺术家对这首歌的加成实在太大了。

他们让这首歌像是在诉说,又像是在回忆,回忆中还带着当年的青涩。

歌曲间奏部分,一直轻柔的伴奏终于有了一点点吉他的声音加入。

氛围稍微有一些热烈起来。

两人跟着节奏打拍子,然后同时摘下了话筒。

镜头拉近,两人轻轻碰拳,然后紧紧地握住了对方的手。

像是互相搀扶一样,陈见深跟周安邦,互相点头,然后一起慢慢地往前走。

现场爆发出巨大的掌声,观众们疯狂鼓掌,把最热烈的掌声送给了两位老爷子。

七八十岁的年纪,有人连路都走不动,而他们还可以中气十足地唱歌。

陈见深音准都有些差了,周安邦唱的时候也有大喘气,如果换成是年轻人,网友们肯定要开喷。

“唱的什么玩意,回家再练几年吧!”

“没练好就别出来丢人现眼。”

年轻人必定会遭受这样的嘲讽,但这是两个老爷子。

老爷子已经没有了未来,他们没有时间去练两年。

网友们一向很双标。

尊老爱幼,是他们的行为准则。

“老爷子不容易啊,唱成这样真不错。”

“可不是嘛,我爷爷说两句话就得缓缓,别说唱歌呢,骂人都软绵绵的没什么劲。”

老人的老去,不是一天天苍老的,而是一下子就变老了,好像时光加速一样,一天一个样子。

时间从来不等人。

“远走的风沙去谁的天涯,

春天可曾在哪里见过他……”

歌曲的B段,陈见深开始唱重复的内容。

由于旋律实在太过简单,歌词也都在重复,观众们张嘴就能学会怎么唱。

现场有人轻声跟着哼唱,他们哼唱的不是歌,而是那段尘封已久的记忆。

“时间的手抚过了脸颊,

他们谁都沉默不说话。”

合唱,再一次出现在跨年晚会的现场。

有人说这首歌是口水歌,没什么艺术含量。

但很多时候,艺术,不一定要有什么艺术含量,就如同文学最大的作用就是没有作用。

观众们爱听,愿意为歌曲中的感情而感动,这就够了。

口水歌也好,没价值也罢,这首歌本身的目的已经达到。

陈见深跟周安邦,在舞台上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夜渐渐深了,观众们也丝毫不觉得疲惫。

这样的跨年晚会,他们可太喜欢看了。

直到歌曲的结尾部分,像是不存在的舞台特效,终于发挥了作用。

一束束烟花一样的特效出现在舞台上,观众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欢呼声,掌声中,陈见深跟周安邦唱着歌曲最后的部分。

“我希望许过的愿望一路生花,

将那雨中的人藏在屋檐下,

岁月在冲刷逆流沧桑的喧哗

安静的夜晚你在想谁吗?”

弹幕此时疯狂翻涌。

这种带着疑问的歌词,往往更能勾起网友们的回复欲望。

互联网越发达,人们越孤独。

他们喜欢抓住一切可以分享的机会,分享生活,分享工作,分享喜怒哀乐,分享着一切。

“爷爷我想你了。”

“xxx你还好吗?”

名字的缩写里,藏着一个个不愿意透露的故事。

网友们用这样的方式,怀念曾经的一切。

陈见深跟周安邦,抬起了手,扫过全场观众。

“安静的夜晚你在想谁吗?”

掌声四起,欢呼声尖叫声淹没了现场。

大屏幕上,浮现了一句话。

“青丝蘸白雪,来路生云烟,

纵使古稀耄耋之年,仍满怀赤子之心,

人生海海,我们一路生花。”

两位老爷子搀扶着走下了舞台,留给观众们无尽的回味。

网络上,这段视频被录下来传到网上。

这个夜晚,有博主就靠着录视频,涨粉好几万。

不用解说,不用配音,只需要录屏,然后发布,配上几句解读,流量哗哗来。

评论区里,还没听够的网友聚集过来打卡。

“陈老爷子唱的是风轻云淡,周老爷子唱的是意气风发,无论是风轻云淡还是意气风发,都是人生的经历,愿我们一路生花。”

“周安邦出身名门,一生顺利,荣誉无数,家庭美满,而陈见深,漂泊半生,颠沛流离,晚年才得以重返故乡,两人经历不同,唱的感觉自然也不同。”

“魔都卫视,今晚真的要封神了。”

“每一个节目都有特色。”

“全程无尿点,尿尿都得抓紧时间,生怕错过什么精彩的节目。”

“我爷爷已经好几年没熬过夜了,这会还不肯睡觉呢。”

“我外公也是,死活要看晚会,昨天这个时间,他都快睡完一觉了。”

时间已经进入了十点多,夜深人静,魔都的雪已经停了。

魔都传媒大学操场上依然有很多人不肯离去。

“感谢两位老爷子的精彩演出,让我们有请下一位歌手,出道以来,他就被称为“人民代表”歌手,今天,他又会给大家带来一首什么歌曲呢?”

舞台重新亮起。

一束光缓缓照在舞台上出现的人身上。

“大家好,我是余洲,今天这首歌,送给每一个年轻过的人。”

陈见深唱的是老人,余洲唱的是年轻人,或者说,是曾经年轻过的人。

上了年纪的观众们又坐下了,今天这觉,不用睡了,谁还没年轻过似的。

屏幕上显示了歌曲信息。

(本章完)

第530章 年少有为不自卑

诺言,这个名字已经在今晚的跨年晚会上出现了太多次。

两个多小时过去,他只在第三个节目的时候跟林晚晴唱了一首《上海滩》,但从头到尾,几乎每一个节目,大家都能看到他的名字。

诺言,无处不在。

他是跨年晚会的导演,也是作曲作词,同时还是小品的导演,舞蹈的编舞。

这是要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央视跨年晚会节目组。

凡人之躯,比肩神明。

神仙也不过如此吧!

其实在很多人看来,这些歌曲,如果让诺言自己上去,效果可能会更加爆炸。

毕竟除了赵磊自带大批粉丝之外,其他人加起来的热度都没有他自己一个人高。

但他偏偏就让其他人上台表演了,而且效果还很好。

不少人已经彻底化身诺言吹。

“牛逼,太牛逼了!”

“一己之力打败央视!”

“不敢想象,如果他是央视跨年晚会的导演,节目能精彩到什么地步。”

网友们自然而然地把许诺列入了导演的讨论范围中。

想象一下,如果把魔都卫视这些不怎么出名的明星,整体往上提几个档次。

假如表演的全都是天王天后,那会是什么样的一番场景呢?

恐怕会创造收视率记录吧?

舞台上,余洲还是老样子,坐在高脚凳上,抱着一个话筒。

舞台效果简陋到了极点。

除了一束光之外,别无他物。

这已经是他招牌式的出场方式了,真正的人民代表,就该是这样朴实无华,一个话筒一把凳子,其他的都不需要。

“这首《年少有为》,送给大家。”

年少有为,是每个人的梦想。

不过大家都没什么感受,年少有为的人能有几个呢?没代入感啊。

大部分人的一生,写成书的话,是这样的。

《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死者为大》,《盗墓贼的眼泪》……

从头到尾,都跟年少有为没什么关系。

大屏幕上显示了一张图片,是微讯聊天记录。

“等我以后赚到钱,我就给你买大房子,漂亮的衣服,好看的包包,带你到全世界旅游。”

观众们都笑了,这句话很多人都说过。

在年轻的时候,在最无能为力的年纪,遇到那个最想要照顾一辈子的人,也只能说出这样的话。

一无所有,却想什么都有。

余洲吸了口气,像是陷入了某种情绪里。

年少有为,他当然也幻想过这样的事情。

他现在算是年少有为吗?

勉强算吧,但真正的年少有为不是他,而是许诺,他不仅年少有为,还让自己也变得年少有为起来。

音乐响起,余洲看着台下的观众们轻轻开口。

“电视一直闪,

联络方式都还没删,

你待我的好,

我却错手毁掉。”

开头就开始扎心了。

观众们一下子就emo了。

“草,难怪聊天记录没有回复呢,搞半天是最后发的。”

“没意思,我下楼买包烟。”

“兄弟,你等会,我把楼下电动车挪走,你特么别给我砸坏了。”

很多人都有曾经错过的爱情,看得见,摸不着,会想起却不会联系。

从此以后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空头支票,有用吗?

现在这个社会,物质越来越重要。

有钱英雄汉,没钱汉子难。

“也曾一起想,

有个地方睡觉吃饭,

可怎么去熬日夜颠倒,

连头款也凑不到。”

余洲穿了一身笔挺的西装,但不知为何,显得有些皱皱巴巴,看上去就像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一样。

谁还没有个不堪回首的过去呢。

他在唱歌,也在自白,一个中年男人的自白。

观众们心里被狠狠地扎了一刀。

“妈的,我干了十年了,买不起,真的买不起。”

“草,又捅老子一刀。”

买房,是压在每个男人心头的一座大山。

来魔都闯荡的时候,每个人都信心满满,我一定要在五年之内在魔都买一套大大的房子。

五年、十年……

后来啊,才发现,别说是全款买房,就连动辄几百万的首付款,也掏不出来。

就算从大学毕业开始算,如果非常优秀,毕业就能拿到年薪30万,除开每个月的房租水电,吃饭交通,偶尔出去消费一下,一个月花销将近一万块。

十年之后,存了200万。

这是最理想的状态了,能存下来吗?

绝大多数人都不可能做到。

曾经只想把最好的都给心爱的姑娘,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能力给她最好的东西。

“墙板被我砸烂,

到现在还没修,

一碗热的粥,

你怕我没够,

都留一半带走。”

余洲眼睛有些发红,声音也有些颤抖起来。

当初那个女孩,也是这样心疼他。

但是被他弄丢了。

错过之后,现在再怎么拼搏都变得没有了意义。

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给你形容,

美好今后你常常眼睛会红,

原来心疼我,

我那时候不懂。”

余洲就这样淡淡地唱着,声音平静,却暗流涌动,有让人痛苦的种无力感。

观众们没有掌声。

不是不好听,而是它共鸣太强了。

简单朴素的歌词,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一下一下地往心口捅。

捅的还是同一个地方。

原本已经愈合的伤口,被粗暴地撕开。

副歌部分,余洲唱得更加动情。

“假如我年少有为不自卑,

懂得什么是珍贵,

那些美梦,

没给你我一生有愧。”

观众们鼻子一酸。

本来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成熟,足够坚强,强大到不会轻易落泪。

然而听到这里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破防。

他们听懂了,听懂了这首歌的遗憾和无奈。

人其实是一点点变得成熟起来的,曾经的自卑,曾经的不懂得珍惜,就像一把刻刀,慢慢把所有的棱角削平。

一刀一刀,毫不留情。

歌名叫《年少有为》,唱的却是年少无为。

一字一句,都是悔恨和遗憾。

一句“假如我年少有为”道尽了内心的愧疚和抱歉。

年少时候的爱情,有那一碗粥的温柔,这种温柔被永远地藏在了心底。

有砸烂墙板的绝望和愤怒,愤怒自己的无能为力。

什么都没有的年纪,也只剩下愤怒了。

对自己发怒,对家人发怒,对爱的人发怒。

这种无能狂怒,往往最伤人心。

余洲在唱,观众们在沉默。

直播间评论区里,热热闹闹的弹幕一下子变得清冷起来。

魔都,坐在狭小出租屋的男生,抱着吃了一半的泡面,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泡面碗里,掀起了一阵一阵的涟漪,始终都停不下来。

房间里传来压抑的哭声。

或许,他本来也失去过一个不介意他贫穷的姑娘吧。

魔都外滩,有人看着手机里的直播,眼睛忽然进了沙子。

他翻来相册,看着去年今日,在这里拍下的照片,怔怔出神。

照片里的姑娘,眉眼含笑,歪着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但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开始旁若无人地嚎啕大哭起来。

没人知道他的故事,但大家都能够猜到。

手机里的歌声,回荡在熙熙攘攘的外滩观景台上。

直播间评论区里,有人打字又删除,打字又删除,反复几次之后,选择了发送。

“现在我已经功成名就,现在我有车有房有存款,现在我懂得珍惜,现在我懂得进退,那些美梦我现在也给得起你了,但那又如何,你还是已经不在了。”

“假如还有机会,我想再努力一次。”

“我年少无为,她越爱我,我就越自卑,然后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爱一个人,跟不爱一个人是一样的,都是没有理由的。”

“总有很多电视剧里说:你等我飞黄腾达回来娶你。但有多少人等得起,又有多少人回去娶。”

“现在还来得及吗?”

弹幕里问的最多的就是这句话。

“来得及!”

很多人都在回答着。

回答给别人听,也回答给他们自己听。

如果还有可能,自然要拼尽全力再试一次。

“假如我年少有为知进退,

才不会让你替我受罪,

婚礼上多喝几杯,

和你现在那位。”

余洲还有继续唱着。

他已经不关心节目效果,不关心观众是不是满意了。

他只想唱给自己听,唱给那个女孩听。

余洲知道,她也许还会听他的歌,也许现在正在看跨年晚会,说不定现在正在看他。

但没有意义了。

婚礼他没有去,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去了能有什么用呢?

像狗血电视剧演的那样,去了之后,哭的稀里哗啦,女孩就会不顾一切地跟他走吗?

醒醒吧,那只是电视剧。

真正邀请前任参加婚礼的,多少有点大病,人家另一半怎么想?不会觉得膈应吗?

与其看着舞台上他们的幸福美好,给他们添堵,不如不去。

如泣如诉的间奏中,余洲沉默不语,没有像往常一样朝着观众挥手,也没有跟着节奏摇晃,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坐着……

电视机前,有个女孩看着屏幕,有些于心不忍,然后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

都过去了,她不想去想,也不想再看,最好就这样忘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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